第209章人多了，反而是累贅

# 第209章人多了，反而是累贅

秦天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臉上，沒有出現一絲震驚或慌張的神色。

　　只是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說清楚。」秦天開口問道。

　　那個民兵咽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抖得厲害：「今……今天早上，打獵隊又進山了……王……王大壯……還有劉老栓、趙四帶的隊……他們……一共二十三個人……」

　　「他們不聽勸，非要去北邊老林子那邊……說是昨天看見那麼多狼，說明那邊獵物多，想去碰碰運氣……」

　　秦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然後……」那個民兵的眼眶紅了，說話聲音帶著劇烈的顫音：「下午的時候，有幾個人跑回來了，渾身是血……說……說他們在老林子附近遇上狼群了，好幾十頭……圍了他們……」

　　「王大壯他們三個，被狼咬成重傷……趙……趙鐵鎖他……」

　　他說不下去了。

　　另外一個民兵在旁邊接話，聲音乾澀：「趙鐵鎖死了，被狼咬斷了脖子，當場就沒了氣。」

　　「剩下二十多個人，被困在一個山坳裡，狼群圍著，不敢動……跑回來的那幾個人，是趁著狼群沒注意，拼了命跑出來報信的……」

　　一個民兵又抓住秦天的胳膊，用力得指節發白：「秦知青……求你了……快去救救他們吧……只有你能救他們了……」

　　另外一個民兵也撲通一聲跪下：「秦知青，求你了……我哥也在裡面，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娘活不下去啊……」

　　秦天低頭看著他們。

　　他的眼神，依然平靜。

　　平靜得讓二狗和石頭心裡發毛。

　　就像是早就預料到會出事一樣，沒有任何驚訝之色。

　　「秦……秦知青？」那個民兵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秦天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什麼時候的事？」

　　「下……下午兩點多鐘，跑回來的人到屯子，我們馬上就來報信了……」

　　秦天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再過一兩個小時，天就黑了。

　　「地點？」

　　「在北邊老林子，翻過昨天你們去的那道梁，再往裡走四五裡地，有個山坳，他們就被困在那兒。」

　　秦天點點頭。

　　「等著。」

　　說完，秦天轉身走回屋裡。

　　柳嫣然和李紅兵已經站在門口，臉色發白，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阿天……」柳嫣然迎上來，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你要去？」

　　秦天看著柳嫣然，在柳嫣然的眼睛裡，秦天看到了擔憂。

　　柳嫣然緊握秦天的手，輕聲說：「務必小心。」

　　李紅兵也走過來，眼眶紅紅的，卻強撐著沒哭：「秦大哥，你……你一定要回來。」

　　秦天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放心。」秦天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只說了四個字：「等我回來。」

　　秦天鬆開柳嫣然的手，走到牆角，拿起獵槍，檢查彈藥。

　　又從柜子裡取出幾把匕首，插進腰間。

　　再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包袱，裡面是乾糧、水、急救藥品……

　　這是秦天早就準備好的，隨時可以出發。

　　柳嫣然看著他忙活，忽然想起什麼。

　　「阿天，你……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秦天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說：「意料之中。」

　　柳嫣然愣住了。

　　李紅兵也愣住了。

　　意料之中？

　　秦天已經收拾完畢，轉身看著她們。

　　「有些人，不吃夠苦頭，不會長記性。」秦天嗤笑一聲，搖著頭繼續說道：「那天的事，我以為他們能記住，看來，我高估了他們。」

　　「這就叫……不撞南牆不回頭……」

　　秦天的語氣平靜，但柳嫣然聽出了那平靜下的冷意。

　　「阿天……」柳嫣然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秦天走過來，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我去看看……能救我會救，不能救，那我也沒辦法……你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秦天又看向李紅兵。

　　「關好門，等我回來。」

　　兩個女孩用力點頭。

　　秦天轉身，大步走出院子。

　　院門外，那兩個民兵還跪著呢。

　　「起來，帶路。」秦天說。

　　兩人連忙爬起來，跟著秦天朝屯子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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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屯子口，已經聚了一堆人。

　　王福貴站在最前面，臉色鐵青，搓著手來回踱步。

　　看到秦天跑來，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秦知青……你可來了……我正要去請你……」

　　秦天沒理他，直接問：「誰跑回來的？」

　　王福貴一愣，連忙招手：「栓柱……栓柱……快過來……」

　　栓柱從人群裡擠出來。

　　他渾身是血，臉上好幾道血痕，棉襖撕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面白花花的棉絮。

　　但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左手手臂上那道深深的抓痕，皮肉翻卷，還在滲血。

　　「秦……秦知青……」栓柱看見秦天，眼眶一紅，撲通就跪下了：「秦知青，求你了，救救他們吧……大壯哥他們……他們……」

　　他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秦天彎腰，一把將他拉起來。

　　「別哭了，把每一個細節都說清楚，到底什麼情況。」

　　栓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發顫：「今……今天早上，大壯說，昨天看見那麼多狼，說明那邊獵物多，想再去碰碰運氣。」

　　「劉老栓勸他，說太危險，他不聽……」

　　「他說，秦知青你不帶了，咱們自己也得吃飯，不能啥都指著你……」

　　秦天的眼神，微微一冷。

　　栓柱繼續說：「我們二十三個人，進了老林子。」

　　「一開始沒啥事，打了只狍子，大伙兒還挺高興。」

　　「後來……後來往深處走，就遇上了。」

　　「多少狼？」

　　「多……多得很……數不清……一兩百頭肯定有……」

　　栓柱臉色煞白，嘴唇劇烈顫抖：「它們突然就圍上來了，四面八方都是，我們想跑都來不及……」

　　「大壯讓我們往山坳裡退，那邊有個陡坡，狼不好上去。」

　　「他帶著幾個人斷後……結果……結果……」

　　他說不下去，渾身發抖。

　　秦天拍了拍他的肩：「喘口氣，慢慢說。」

　　栓柱深吸幾口氣，繼續說：「斷後的幾個人，都被狼撲了，大壯被咬了大腿，大勇胳膊上撕下一塊肉，趙鐵鎖他……他被咬住了脖子……」

　　他閉上眼睛，眼淚又湧出來。

　　「我們親眼看見的……那頭大狼，咬著他的脖子，甩了兩下……他就……就沒氣了……」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栓柱壓抑的抽泣聲。

　　秦天的臉上，依然沒有太多表情。

　　「其他人呢？」

　　「其……其他人退到山坳裡，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背靠背圍成一圈，舉著槍，狼群不敢硬撲，就那麼圍著。」

　　「我們幾個，是從山坳另一邊爬出去的，那邊的狼少……拼了命跑回來報信……」

　　「跑了多久？」

　　「一個多時辰……」

　　秦天點點頭。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落山，再過一個多時辰，天就黑了。

　　夜裡進山，更危險。

　　「大概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我進山看看……」秦天臉色十分難看，現在這種情況，幾百頭狼圍攻，哪怕秦天是大羅神仙，想從這麼多狼的包圍圈裡救人，簡直不可能。

　　王福貴連忙上前：「秦知青，我組織人手，跟你一起去……」

　　秦天看了王福貴一眼。

　　那眼神，滲透著犀利，讓王福貴心裡一寒。

　　「不用。」秦天直接拒絕，隨口找了個藉口：「人多了，反而是累贅。」

　　「可是……」

　　「沒有可是。」秦天沒有給王福貴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打斷道：「你讓人準備好擔架、藥品、熱水，在山口等著。我救人出來，你們接應。」

　　說完，秦天轉身就走。

　　栓柱連忙跟上：「秦知青，我跟你去……我認得路……」

　　秦天看了他一眼。

　　渾身是血，手臂上的傷還沒處理，臉色白得像紙。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去送死？還是留下好好養傷吧。」

　　「我能行……」

　　「留下。」秦天重複了那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兩個民兵跟我去就夠了……其他人就別跟著添亂了……」

　　栓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點點頭，紅著眼眶退到一邊。

　　那兩個民兵連忙跟上。

　　三個人，快步朝山裡走去。

　　身後，王福貴站在原地，臉色複雜。

　　王福貴張了張嘴，想喊住秦天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是看著那道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林間小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