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全縣震動
# 第234章全縣震動
縣城東邊那條僻靜的巷子裡，那處青磚灰瓦的院子，已經三天沒人出來了。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隔壁賣豆腐的老漢。
三天前的清晨，他照例推著豆腐車出門，經過那扇黑漆大門時，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但很怪……
像是肉腐爛了，又像是燒焦了什麼，混在一起，讓人作嘔。
老漢皺了皺眉，沒太在意，推著車走了。
第二天，味道更濃了。
第三天，濃得整條巷子都能聞見。
有人捂著鼻子從門口經過，忍不住嘀咕：「這家人搞什麼？死了老鼠也不清理？」
終於，第四天早上，巷子裡的住戶受不了了，聯名找到革委會。
革委會來了兩個人，敲響了那扇黑漆大門。
沒人應。
再敲。
還是沒人應。
其中一個革委會的同志心裡咯噔一下，讓人翻牆進去。
翻牆的人剛落地，就發出了一聲慘叫。
連忙衝進去，然後，他也愣住了。
院子裡的雪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已經凍硬了，但那股腐爛的臭味，就是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
三人臉色青灰，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仔細看，一個臉上有明顯的拳印，鼻梁塌陷。
一個肚子凹陷，像是被大力踢中。
另一個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骨頭都刺出來了。
正屋的門大敞著，裡面傳來更濃的臭味。
幾個人壯著膽子走進去。
正屋的地上，孫德勝癱在椅子上，早已斷了氣。
他的臉色慘白，脖子上有一道紫紅的掐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像是在死前拼命想喊什麼。
屋子裡一片狼藉，桌子翻了，椅子倒了，油燈碎了一地。
這幾個人哪見過這種陣仗，被嚇的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快……快報公安……」
……
消息傳出，整個縣城都炸了鍋。
派出所的人第一時間趕到，封鎖現場，勘察取證。
省裡接到報告，當天下午就派了專案組下來。
帶隊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刑偵，姓魏，外號魏神眼，破過大案要案無數。
可當他看完現場，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三具屍體在院子裡，一具在屋裡。」魏神眼指著現場，沉聲繼續說道：「院子裡的三具，死亡時間大約在四天前。」
「致命傷分別是顱骨骨折、內臟破裂、頸椎折斷……都是鈍器或徒手造成的。」
「屋裡的孫德勝，脖子上有掐痕，但直接死因不是窒息，而是……」
魏神眼頓了頓，臉色凝重。
「心肌梗死。」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愣住了：「心肌梗死？那不就是心臟病突發？」
「對。」魏神眼點點頭：「但問題在於，他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點心臟病突發？」
「是被嚇的。」魏神眼指著孫德勝臉上的表情，分析道：「你們看他的眼睛，瞪得這麼大，嘴巴張著，這是極度恐懼的表現，他在死前，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年輕公安咽了口唾沫。
魏神眼繼續說：「還有，院子裡的三具屍體，死亡時間比孫德勝早不了多久，也就是說，兇手是先殺了那三個，然後進屋，掐住孫德勝的脖子，但沒有掐死，而是鬆開了，讓他活活嚇死。」
「這不是普通的殺人。」
魏神眼抬起頭，眼神銳利。
「這是在報仇。」
「下手極其狠辣，是極其罕見的殺人手法……」
「由此可見，殺人兇手必然是個絕頂高手，絕不是普通人……」
「可以朝著退伍軍人和經過訓練的人員入手調查。」
……
消息繼續往上走。
孫德勝的身份非同小可。
老同志了，還是退休老幹部，兒子在省城當官，兒媳也有工作，孫子孫女雖然一個廢了一個還在讀書，但孫家在省城，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這樣的人死了，死得這麼慘，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省裡震動了。
革委會、公安局、甚至軍區的老領導都打電話來問情況。
壓力像山一樣壓在專案組頭上。
可查了三天，什麼都沒查出來。
現場沒有兇手的指紋，沒有腳印……
那幾天下了大雪，所有痕跡都被雪蓋住了。
附近的人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兇手是誰？
為什麼殺人？
怎麼殺的？
全是謎。
唯一的突破口，是孫家最近的活動。
專案組查到，孫德勝死前幾天，曾經派人去過靠山屯，抓了一個叫王富貴的女兒，逼王富貴辦事。
王富貴的女兒，叫王倩。
後來，王倩被人救走了。
救她的人是誰？
怎麼救的？
為什麼救？
沒人知道。
專案組組長魏神眼親自帶隊，再次來到靠山屯。
……
靠山屯。
王富貴媳婦正在院子裡劈柴。
風雪過後，天氣放晴，但冷得更厲害了。
她穿著那件舊棉襖，揮著斧頭，一下一下劈著木柴。
旁邊，王倩在幫忙把劈好的柴火抱到牆角垛起來。
母女倆誰都沒說話。
這幾天，她們的日子不好過。
王富貴被下放牛棚後，她們在屯裡抬不起頭。
分糧那天被人圍著罵，要不是趙四出面，說不定還得挨打。
她們只能縮在家裡，儘量不出門。
可不出門，也要吃飯，也要取暖。
柴火快燒完了，不劈不行。
王倩抱著柴火，往牆角走。
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頭看去。
幾個穿幹部服的人，正朝這邊走來。
打頭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眼神銳利得像鷹。
王倩心裡一緊，手裡的柴火差點掉地上。
「王富貴家是這嗎？」老頭開口，聲音不高，但很有分量。
王富貴媳婦放下斧頭，走過來，臉上帶著警惕。
「你們是……」
「省裡來的。」老頭掏出證件：「我叫魏明，調查組組長，想找你閨女了解點情況。」
王富貴媳婦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她下意識把王倩護在身後。
「我閨女……我閨女啥也不知道……」
魏神眼看著她，眼神緩和了些。
「大嫂，別緊張，我們只是問問情況，不會為難孩子。」
王富貴媳婦咬著嘴唇，回頭看了王倩一眼。
王倩的臉也白了，但強撐著點了點頭。
「娘，沒事。」
母女倆把幾個人讓進屋。
屋裡簡陋得很，一張破桌子，幾條長凳，炕上的被褥打著補丁。
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可見主人是個勤快人。
魏神眼在桌邊坐下，示意王倩也坐。
王倩坐在他對面，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王倩，是吧？」魏神眼語氣和藹，柔聲問道：「別緊張，我就是問問你，你被抓走那天晚上的事。」
王倩點點頭，心中不禁開始害怕起來。
那一幕幕恐懼的畫面，已經開始在她腦子裡浮現出來了。
恐怕這輩子，王倩都不會忘記那天發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你在哪？」
「在……在縣城的一個院子裡。」王倩小聲說。
「這個院子在什麼地方？」
「不知道。」王倩搖頭，眉頭緊皺，臉上全是恐懼之色：「他們……他們把我眼睛蒙上了。」
「他們是誰？」
王倩咬著嘴唇，不說話。
魏神眼看著她，沒有逼問，換了個問題。
「後來呢？你怎麼被救的？」
王倩的眼眶紅了，拼命搖著頭，說話都開始顫抖起來：「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那天晚上……有人闖進來……把那些人都打倒了……然後抱著我……往外走……」王倩的聲音發顫，而且越來越厲害：「我……我太害怕了……後來就……就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嗯。」王倩點頭，仔細想了想：「好像是有人故意把我打暈，等我醒過來，已經……已經在靠山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