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越來越邪乎?
# 第93章越來越邪乎?
縣醫院的一間隔離病房裡,孫浩的情況越來越糟。
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整個人瘦得脫了形。
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吊瓶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地流進他的血管,但似乎沒有任何效果。
孫浩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沒有焦距。
嘴裡不停念叨著什麼,聲音微弱而含糊,只有湊近了才能聽清:「孩子不是我讓她打掉的......這不能怪我......」
「劉秀蘭......別來找我了......」
「爸......救救我......」
「冷......好冷......」
病房外,兩個穿著體面的中年男女正焦急地透過玻璃窗往裡看。
男的四十五六歲,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此刻眉頭緊鎖,臉色鐵青。
女的四十出頭,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呢子大衣,眼圈紅腫,顯然是哭過。
他們就是孫浩的父母......孫建國和他的妻子楚欣。
昨天接到公社發來的電報,說兒子病重,兩口子連夜坐車趕來,今天一早才到縣醫院。
「怎麼會這樣......」楚欣捂著嘴,眼淚又掉了下來:「小浩上個月寫信還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成這樣......」
孫建國臉色陰沉,沒有說話,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主治醫生走了過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醫生,姓陳,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拿著病曆本。
「孫處長,孫夫人。」陳醫生語氣沉重,開口道:「我們給孫浩同志做了全面檢查,情況......不太樂觀。」
「什麼叫不太樂觀?」孫建國聲音有些發緊:「到底是什麼病?」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斟酌著詞句:「從症狀看,初期像重感冒,發燒、咳嗽、渾身無力。」
「但很快出現了神經系統症狀......幻覺、譫妄、言語混亂。」
「現在又出現了內臟功能損傷的跡象......」
陳醫生頓了頓,再道:「我們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血常規、尿常規、肝功能、腎功能......結果都很奇怪。」
「標異常,但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疾病的典型特徵。」
「什麼意思?」楚欣顫聲問:「是......是絕症嗎?」
「不是絕症的問題。」陳醫生搖頭,無奈道:「是......我們找不到病因。」
「所有的治療都是對症處理,但病情一直在加重。」
「就像......就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破壞各個器官,但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孫建國深吸一口氣:「會不會是中毒?誤食了什麼有毒的東西?」
「我們也考慮過這個可能。」陳醫生點頭,繼續解釋道:「做了毒物篩查,常見的農藥、鼠藥、重金屬,都查了,沒有發現。」
「而且如果是中毒,一般會有更明確的症狀指向。」
「可孫浩同志的情況......太複雜了。」
陳醫生看向病房裡的孫浩,眼神裡充滿了困惑:「我當醫生三十多年,沒見過這樣的病例,發病急,進展快,症狀多樣但又不典型......就像......」
「像什麼?」楚欣追問。
陳醫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就像同時得了好幾種病,但每種病都不完整,或者說,像被什麼未知的東西攻擊了全身系統。」
這話說得委婉,但孫建國聽懂了。
醫生的意思是,他們束手無策。
「那現在怎麼辦?」楚欣急了,瞬間滿臉淚水,哽咽道:「總不能就這麼看著孩子......」
「我們正在嘗試聯合用藥。」陳醫生拿出用藥清單,沉重道:「抗生素、抗病毒藥、激素、營養支持......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但效果......你們也看到了,微乎其微,可以說毫無用處。」
病房裡,孫浩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姿勢。
「小浩......」楚欣尖叫一聲,就要衝進去。
陳醫生攔住她,趕忙勸道:「別進去,他現在神志不清,有攻擊傾向,早上的時候,差點咬傷一個護士。」
「那是我兒子......」楚欣可顧不上那麼多,孫浩可是她的寶貝兒子,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如果不是為了孫浩下鄉過度一下好安排單位,楚欣壓根就不會答應孫浩下鄉。
想到這些,楚欣的情緒就越發不可控制:「他怎麼會攻擊人?他到底是生了什麼病?你們這些醫生到底是幹什麼吃的?快去救我兒子......」
「我知道,我知道。」陳醫生安慰道:「但為了您的安全,還是......」
話沒說完,病房裡的孫浩突然安靜下來。
孫浩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的父母,眼神空洞,但嘴角卻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讓楚欣渾身發冷。
「小浩......」楚欣哭著輕聲呼喚。
孫浩沒有反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們,眼神裡沒有一絲熟悉的情感,只有陌生和......怨毒?
「醫生,他......他好像不認識我們了......」楚欣聲音發顫。
陳醫生嘆了口氣:「神經系統損傷會導致認知障礙,他現在可能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孫建國死死盯著兒子,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忽然想起兒子最近幾封信裡的內容......
抱怨靠山屯條件艱苦,抱怨知青欺負他,抱怨一個女知青不給他好臉色......
當時孫建國沒太在意,覺得年輕人吃點苦是好事。
但現在看來,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醫生,我建議轉院。」楚欣忽然說:「縣醫院條件有限,我們帶他回省城,我認識省醫院的專家,可以組織會診......」
陳醫生猶豫道:「孫浩同志現在的情況,長途顛簸恐怕......」
「總比在這裡等死強。」楚欣打斷他,為了自己的兒子,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我兒子不能死在這個小縣城。」
孫建國也開口了:「陳醫生,我們理解你們的難處,但既然這裡治不了,我們想帶他回省城試試,路上我們會請專業的醫護人員陪同,儘量減少風險。」
陳醫生看看他們,又看看病房裡的孫浩,最終點點頭:「也好,省城醫療條件好,也許能找到病因,我這就去辦轉院手續。」
他轉身離開。
楚欣撲到玻璃窗前,手指輕輕觸碰玻璃,仿佛想撫摸兒子的臉:「小浩,別怕,媽媽帶你回家......咱們回家就好了......」
孫建國站在她身後,臉色凝重。
想起兒子最後那封信,那封突然懺悔、說要彌補劉秀蘭的信。
當時他覺得兒子長大了,懂事了,但現在看來......
那封信,真的是兒子寫的嗎?
筆跡確實是兒子的,但語氣、內容,都跟之前的信判若兩人。
就像......就像換了一個人。
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想著,病房裡的孫浩又有了動靜。
孫浩慢慢坐起來,動作僵硬,像個木偶。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父母,嘴裡又開始念叨:「爸......媽......」
聲音嘶啞,但能聽清。
「小浩......」楚欣激動地喊:「你認得媽媽了?」
孫浩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盯著他們,眼神空洞。
忽然,孫浩抬起手,指向孫建國:「你......害我......」
孫建國一愣:「小浩,你說什麼?」
「你......不幫我......害我......」
孫浩的聲音裡充滿了怨恨,最後哭喊起來:「劉秀蘭......我錯了,是我畜生,我早點答應娶你,你才會打掉孩子的,現在好了,孩子化作厲鬼,找我報仇了......」
楚欣越聽越滲人:「小浩,你在說什麼胡話?什麼孩子?什麼報仇?」
但孫建國心裡一震。
厲鬼?
是兒子玩過的那個女人肚子裡的孩子?
難道......
真的是撞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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