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南十字星升起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529·2026/5/18

71年10月2日,凌晨4時30分,馬爾維納斯羣島,斯坦利港。   濃重的大西洋海霧籠罩著港口,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哨兵約翰·米勒裹緊大衣,在瞭望塔上跺了跺凍僵的腳。   這是他駐紮在這座偏遠島嶼的第八個月。   距離輪換回國還有四個月零三天。   「見鬼的天氣。」他對著對講機嘟囔,「連海鷗都凍得不肯叫了。」   「閉嘴吧約翰。」對講機裡傳來同伴的聲音,「好好站崗,聽說阿根廷人最近很不安分。」   「阿根廷人?」米勒嗤笑,「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等等,那是什麼聲音?」   霧氣深處,傳來低沉而有規律的引擎聲。   米勒抓起望遠鏡,但濃霧像一堵白牆。   他正要呼叫指揮部,突然——   第一枚照明彈在港口上空炸開,刺眼的白光撕裂濃霧。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個斯坦利港在強光下暴露無遺:十二艘灰色塗裝的快艇如同幽靈般衝出霧牆,艇艏尖銳,艇身低矮,每艘艇的甲板上都架著多聯裝飛彈發射器。   「敵襲!阿根廷快艇!」米勒對著對講機大吼,同時拉響警報。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港口。   英國守軍從營房衝出,但一切都太遲了。   快艇羣已經完全展開。   它們沒有進入港口,而是停留在三公裡外的海面上。   正好在英國守軍105毫米岸防炮的射程邊緣。   指揮艇上,阿根廷海軍特種部隊指揮官卡洛斯·羅德裡格斯少校看著手錶:4時35分。比計劃提前五分鐘,但天氣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各艇注意,按一號方案執行。」他對著加密通訊器下令,「優先目標:岸防炮陣地,雷達站,通訊中心,避免攻擊民用設施。」   「閃電一號明白。」   「閃電二號明白。」   ……   十二艘快艇同時開火。   飛彈拖著橙紅色的尾焰升空,在低空劃出詭異的弧線,然後俯衝而下。   它們的制導系統已經預先輸入了坐標,精度達到五米以內。   第一波打擊持續了三十秒。   斯坦利港東側的岸防炮陣地,被三枚飛彈同時命中,兩門服役三十年的114毫米火炮連同炮組一起化為火球。   港口制高點的雷達站被直接命中,天線塔像被巨人折斷的樹枝般倒塌。   英國守軍的指揮部被一枚飛彈擊中側翼,通訊設備全部癱瘓。   米勒在瞭望塔上目睹了一切。   他看見阿根廷快艇像狼羣一樣在海面上遊弋,發射飛彈,然後迅速轉移位置。   英國守軍的反擊零散而無力:幾挺機槍徒勞地掃射,幾發炮彈落在遠離目標的海面上。   「他們,他們怎麼做到的?」米勒喃喃自語。   他沒有看到的是,在快艇羣後方二十海裡處,阿根廷海軍的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巡洋艦正作為指揮中樞,整合著來自多個渠道的信息。   更遠處,兩架阿根廷空軍的米格戰鬥機在雲層上盤旋。   機翼下掛著九黎提供的反輻射飛彈,隨時準備摧毀任何開機的英國雷達。   這是九黎顧問團為阿根廷量身打造的不對稱打擊戰術:用廉價快艇和飛彈消耗英國守軍,避免正面交戰,以最小代價達成最大效果。   4時50分,第二波攻擊開始。   這次的目標是碼頭設施,油庫,機場跑道。   八枚飛彈精確命中目標,斯坦利港陷入一片火海。   英國守軍指揮官詹姆斯·哈克特上校在掩體裡試圖組織反擊,但對講機裡傳來的全是壞消息:   「東岸陣地失守!」   「雷達站被毀!」   「機場跑道被炸出三個大坑,飛機無法起降!」   「傷亡,傷亡還在統計,但至少五十人陣亡!」   哈克特看著地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這是全面進攻。   阿根廷人要奪取整個羣島。   「向倫敦發報。」他嘶啞著嗓子說,「我們遭到大規模攻擊,請求指示。」   但通訊官絕望地搖頭:「所有天線都被炸毀了,長官,我們失聯了。」   5時15分,阿根廷海軍陸戰隊開始登陸。   直升機羣低空掠過海面,在英國守軍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降落在港口西側的高地上。   150名特種部隊士兵迅速建立防線,切斷了斯坦利港與內陸的聯繫。   與此同時,四艘運輸船在快艇掩護下靠岸,卸下更多的部隊和裝備。   輕型坦克,裝甲車,迫擊炮,甚至還有防空飛彈系統。   6時整,阿根廷國旗在斯坦利港市政廳升起。   整個行動耗時九十分鐘,傷亡人數:阿根廷方面3人輕傷,英國方面87人陣亡,213人受傷,其餘全部被俘。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   ……   10月20日上午9時,倫敦,唐寧街10號新聞發布會廳。   閃光燈密集如暴雨。首相愛德華·希思站在講臺後,臉色鐵青得像死人。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電報內容簡短而殘酷:「斯坦利港淪陷,守軍大部被俘,阿根廷宣稱恢復行使主權。」   「首相先生!」《泰晤士報》記者第一個提問,「有消息稱馬爾維納斯羣島已經失守,這是真的嗎?」   希思深吸一口氣:「今天凌晨,阿根廷軍政府背棄國際法和基本道義,對我國海外領土發動了卑鄙的突然襲擊……」   「所以是真的?」《衛報》記者打斷。   「……皇家海軍陸戰隊官兵進行了英勇抵抗,但寡不敵眾。」希思艱難地繼續,「我在此鄭重聲明:大英帝國絕不會容忍這種赤裸裸的侵略行為。」   「具體損失情況如何?」路透社記者追問。   「軍事細節不便透露。」希思迴避道,「但我要告訴阿根廷軍政府:你們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提高音量,對著鏡頭,也對著全世界:「英國皇家海軍特遣艦隊馬上就會啟程。」   「這支艦隊將前往南大西洋,執行一項明確的任務:恢復女王陛下對馬爾維納斯羣島的主權,並讓侵略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們是要對阿根廷宣戰嗎?」BBC記者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不,是懲罰性打擊。」希思眼中燃起怒火,「這不是一般的軍事行動,這是對國際秩序破壞者的嚴厲懲戒。」   「阿根廷必須明白,挑釁大英帝國的代價是什麼。」   「有報導稱阿根廷使用了新型飛彈,技術來源可能是九黎共和國,您對此有何評論?」   希思停頓了三秒:「我們掌握的證據表明,確實有外部勢力在背後支持阿根廷的侵略行為,英國保留追究相關國家責任的權利。」   發布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   希思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一拳砸在牆上。   「懲罰性打擊,」他苦笑,「我們還有能力實施懲罰性打擊嗎?」   門外,國防大臣,外交大臣,海軍參謀長已經在等待。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特遣艦隊需要多久到達?」希思問。   「最快也要四周。」海軍參謀長說,「而且,而且我們剛剛收到情報,阿根廷在島上部署了防空飛彈和反艦飛彈。」   「強攻會付出巨大代價。」   「巨大代價?」希思猛地轉身。   「你知道失去馬爾維納斯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全世界都會認為,大英帝國已經虛弱到,連自己的領土都守不住了。」   「明天就會有人打直布羅陀的主意。」   「後天就是HK!」   會議室陷入死寂。   「法國人那邊有什麼反應?」希思問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的表情更加難看:「巴黎,巴黎剛剛發表了聲明。」   「說什麼?」   「他們說,對英國海外領土的最新發展表示關切,馬島事件再次證明,殖民時代遺留問題必須通過和平對話解決,而非軍事威懾。」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看到無敵的皇家海軍,灰溜溜的回到母港。」   「他們在嘲笑我們!」希思怒吼。   「還有更糟的。」外交大臣艱難地說,「法國電視臺正在循環播放斯坦利港陷落的畫面,配的標題是:日不落帝國的日落。」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英國無可奈何。   同一天下午,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總統喬治·蓬皮杜看著英國使館送來的抗議照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英國人要求我們展現盟友的團結?」他對幕僚說,「當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時,他們可沒這麼客氣。」   「總統先生,我們是否需要表態支持英國?」外交顧問問。   「表態?當然要表態。」蓬皮杜站起身,「我們要表態支持,國際法和民族自決原則。」   他走到窗前,看著協和廣場:「告訴媒體,法國一貫主張通過和平方式解決領土爭端。」   「對英國和阿根廷的衝突,我們呼籲雙方保持克制,回到談判桌前。」   「這樣英國人會不滿。」   「讓他們不滿去吧。」蓬皮杜冷笑,「1968年我們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時,他們也沒少說風涼話。」   「現在輪到他們嘗嘗被孤立的滋味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私下裡,可以告訴阿根廷人:如果需要,法國可以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當然,要收費。」   這就是大國政治的虛偽與殘酷。   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蘇共中央總書記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看著世界地圖,手指在馬爾維納斯羣島的位置敲了敲。   「阿根廷,幹得漂亮。」他評價道。   外交部長安德烈·葛羅米科站在一旁:「英國要求我們在安理會上,支持譴責阿根廷的決議。」   「我們怎麼回復的?」   「我們說要『研究研究』。」葛羅米科微笑,「實際上,我們已經指示駐聯合國代表,在表決時投棄權票。」   「為什麼不直接支持阿根廷?」勃列日涅夫問。   「直接支持會太過刺激美國。」葛羅米科分析,「但棄權票已經足夠了,這意味著安理會無法通過任何有約束力的決議。」   「英國只能自己解決問題。」   勃列日涅夫點頭:「那麼,對九黎呢?他們在背後搞了這麼多動作。」   「要譴責嗎?」   「不。」勃列日涅夫搖頭,「相反,要給九黎發一封賀電,不公開的那種。」   「祝賀他們在支持民族解放運動方面取得新成就。」   他走到地圖前,在亞洲和南美之間畫了一條線:「九黎在牽制西方,這對我們有利。」   「只要他們不碰我們的勢力範圍,就讓他們去鬧。」   「可是他們在非洲……」   「非洲很大。」勃列日涅夫打斷,「容得下兩個玩家。」   「至少現在,我們的共同敵人是西方。」   這就是蘇聯的算計:利用一切機會削弱西方陣營,哪怕這意味著暫時容忍一個新興力量的崛起。   ……   華盛頓,白宮。   尼克森總統看著中央情報局提交的評估報告,眉頭緊鎖。   「阿根廷的飛彈技術確實來自九黎。」中情局長理察·赫爾姆斯說,「我們的衛星照片顯示,斯坦利港的防空陣地佈局,與九黎在查德的基地一模一樣。」   「英國能贏嗎?」尼克森問。   國防部長梅爾文·萊爾德猶豫了一下:「如果正面交戰,英國海軍仍然佔優勢。」   「但問題是,阿根廷不會給正面交戰的機會。」   「他們會用快艇和飛彈打遊擊,消耗英國艦隊。」   「就像九黎在亞洲戰場上,我們做的那樣?」   尼克森問道。   萊爾德低下頭:「戰術上,確實相似。」   會議室陷入尷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那場慘敗,九黎用不對稱戰術讓美國海軍喫盡苦頭。   「我們必須支持英國。」國務卿威廉·羅傑斯打破沉默,「如果連馬爾維納斯都保不住,西方陣營的信心會崩潰。」   「但怎麼支持?」國家安全顧問亨利·基辛格反問,「派美國艦隊去南大西洋?」   「國內反戰情緒這麼高,國會不可能批准。」   「況且,那些自治州現在也不安分,牽制了我們不少精力。」   「可以提供情報支援,後勤支持。」羅傑斯說,「至少在外交上,要堅定站在英國一邊。」   尼克森最終做出決定:「發表聲明,譴責阿根廷的侵略行為,支持英國維護領土完整的權利。」   「但軍事上,僅限於非直接支持。」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告訴九黎大使,美國對他們的行為嚴重關切。」   「如果繼續挑撥地區衝突,將考慮實施制裁。」   但這句話有多少分量,連尼克森自己都懷疑。   美國已經不是十年前的美國了。   亞洲戰爭的創傷還在流血,嬉皮士運動,反戰遊行在國內愈演愈烈。   國內因為種族分治,產業外遷,導致經濟陷入停滯,社會嚴重分裂。   為了壓制自治州,必須加大對國民警衛隊的投入。   一個虛弱的超級大國,說話的聲音也不再響亮。   ……   輿論場徹底撕裂。   在歐洲,聯邦德國,義大利等國態度曖昧。   既不想得罪英國,也不想惹惱阿根廷。   他們都是阿根廷農產品的大買家。   西班牙則暗中高興,直布羅陀問題或許也有了轉機。   在拉美,幾乎所有國家都支持阿根廷,認為這是反殖民主義的偉大勝利。   墨西哥,巴西,委內瑞拉紛紛發表賀電。   在非洲,新獨立的各國幾乎一邊倒地支持阿根廷。   他們從阿根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前殖民地反抗前宗主國。   聯合國安理會連續開了三天會,爭吵不休,毫無結果。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馬爾維納斯羣島上,阿根廷士兵正在加固防禦工事。   九黎顧問團的專家們指導他們佈置雷區,偽裝陣地,建立備用通訊網絡。   「英國艦隊還有三週到達。」顧問團團長對阿根廷指揮官說,「這三週,我們要把這裡變成刺蝟,讓英國人每前進一步都要流血。」   「他們會來多少?」   「至少兩艘航母,八到十艘護航艦艇。」顧問說,「但別怕,航母需要靠近到三百公裡內才能放飛飛機。」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們將用快艇和岸基飛彈組成多層防禦。」   「英國艦隊要麼在遠距離乾瞪眼,要麼進入射程被痛打。」   「如果他們強行登陸呢?」   「那就更好了。」顧問微笑,「島上的每一座山,每一道溝都是伏擊點。」   「我們會讓英國陸戰隊體會一下,硫磺島的殘酷。」   這不僅僅是軍事對抗,更是兩種戰爭理念的碰撞:傳統的海權強國,對抗新興的不對稱戰爭專家。   ……   而在倫敦,皇家海軍特遣艦隊已經駛出樸茨茅斯港。   碼頭上,送行的人羣揮舞國旗,高唱《天佑女王》。   水兵們站在甲板上,向岸上揮手,臉上帶著決絕的表情。   艦隊司令約翰·伍德沃德少將站在競技神號航母艦橋上,看著逐漸遠去的英國海岸。   他知道此行的兇險。   但他更知道,如果這一戰失敗,大英帝國將徹底淪為二流國家。   「全速前進。」他下令,「目標,南大西洋。」   而在遙遠的西貢,龍懷安看著這一切,在日曆上圈出一個日期:11月2日。   那是他預測英國艦隊將抵達作戰區域的日子。   也是北愛爾蘭計劃啟動的日子。   兩把匕首,同時刺入。   帝國的黃昏,已經能看見星

71年10月2日,凌晨4時30分,馬爾維納斯羣島,斯坦利港。

  濃重的大西洋海霧籠罩著港口,能見度不足五十米。

  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哨兵約翰·米勒裹緊大衣,在瞭望塔上跺了跺凍僵的腳。

  這是他駐紮在這座偏遠島嶼的第八個月。

  距離輪換回國還有四個月零三天。

  「見鬼的天氣。」他對著對講機嘟囔,「連海鷗都凍得不肯叫了。」

  「閉嘴吧約翰。」對講機裡傳來同伴的聲音,「好好站崗,聽說阿根廷人最近很不安分。」

  「阿根廷人?」米勒嗤笑,「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等等,那是什麼聲音?」

  霧氣深處,傳來低沉而有規律的引擎聲。

  米勒抓起望遠鏡,但濃霧像一堵白牆。

  他正要呼叫指揮部,突然——

  第一枚照明彈在港口上空炸開,刺眼的白光撕裂濃霧。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個斯坦利港在強光下暴露無遺:十二艘灰色塗裝的快艇如同幽靈般衝出霧牆,艇艏尖銳,艇身低矮,每艘艇的甲板上都架著多聯裝飛彈發射器。

  「敵襲!阿根廷快艇!」米勒對著對講機大吼,同時拉響警報。

  悽厲的警報聲響徹港口。

  英國守軍從營房衝出,但一切都太遲了。

  快艇羣已經完全展開。

  它們沒有進入港口,而是停留在三公裡外的海面上。

  正好在英國守軍105毫米岸防炮的射程邊緣。

  指揮艇上,阿根廷海軍特種部隊指揮官卡洛斯·羅德裡格斯少校看著手錶:4時35分。比計劃提前五分鐘,但天氣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各艇注意,按一號方案執行。」他對著加密通訊器下令,「優先目標:岸防炮陣地,雷達站,通訊中心,避免攻擊民用設施。」

  「閃電一號明白。」

  「閃電二號明白。」

  ……

  十二艘快艇同時開火。

  飛彈拖著橙紅色的尾焰升空,在低空劃出詭異的弧線,然後俯衝而下。

  它們的制導系統已經預先輸入了坐標,精度達到五米以內。

  第一波打擊持續了三十秒。

  斯坦利港東側的岸防炮陣地,被三枚飛彈同時命中,兩門服役三十年的114毫米火炮連同炮組一起化為火球。

  港口制高點的雷達站被直接命中,天線塔像被巨人折斷的樹枝般倒塌。

  英國守軍的指揮部被一枚飛彈擊中側翼,通訊設備全部癱瘓。

  米勒在瞭望塔上目睹了一切。

  他看見阿根廷快艇像狼羣一樣在海面上遊弋,發射飛彈,然後迅速轉移位置。

  英國守軍的反擊零散而無力:幾挺機槍徒勞地掃射,幾發炮彈落在遠離目標的海面上。

  「他們,他們怎麼做到的?」米勒喃喃自語。

  他沒有看到的是,在快艇羣後方二十海裡處,阿根廷海軍的貝爾格拉諾將軍號巡洋艦正作為指揮中樞,整合著來自多個渠道的信息。

  更遠處,兩架阿根廷空軍的米格戰鬥機在雲層上盤旋。

  機翼下掛著九黎提供的反輻射飛彈,隨時準備摧毀任何開機的英國雷達。

  這是九黎顧問團為阿根廷量身打造的不對稱打擊戰術:用廉價快艇和飛彈消耗英國守軍,避免正面交戰,以最小代價達成最大效果。

  4時50分,第二波攻擊開始。

  這次的目標是碼頭設施,油庫,機場跑道。

  八枚飛彈精確命中目標,斯坦利港陷入一片火海。

  英國守軍指揮官詹姆斯·哈克特上校在掩體裡試圖組織反擊,但對講機裡傳來的全是壞消息:

  「東岸陣地失守!」

  「雷達站被毀!」

  「機場跑道被炸出三個大坑,飛機無法起降!」

  「傷亡,傷亡還在統計,但至少五十人陣亡!」

  哈克特看著地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這是全面進攻。

  阿根廷人要奪取整個羣島。

  「向倫敦發報。」他嘶啞著嗓子說,「我們遭到大規模攻擊,請求指示。」

  但通訊官絕望地搖頭:「所有天線都被炸毀了,長官,我們失聯了。」

  5時15分,阿根廷海軍陸戰隊開始登陸。

  直升機羣低空掠過海面,在英國守軍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降落在港口西側的高地上。

  150名特種部隊士兵迅速建立防線,切斷了斯坦利港與內陸的聯繫。

  與此同時,四艘運輸船在快艇掩護下靠岸,卸下更多的部隊和裝備。

  輕型坦克,裝甲車,迫擊炮,甚至還有防空飛彈系統。

  6時整,阿根廷國旗在斯坦利港市政廳升起。

  整個行動耗時九十分鐘,傷亡人數:阿根廷方面3人輕傷,英國方面87人陣亡,213人受傷,其餘全部被俘。

  這不是戰爭,這是一場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

  ……

  10月20日上午9時,倫敦,唐寧街10號新聞發布會廳。

  閃光燈密集如暴雨。首相愛德華·希思站在講臺後,臉色鐵青得像死人。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電報內容簡短而殘酷:「斯坦利港淪陷,守軍大部被俘,阿根廷宣稱恢復行使主權。」

  「首相先生!」《泰晤士報》記者第一個提問,「有消息稱馬爾維納斯羣島已經失守,這是真的嗎?」

  希思深吸一口氣:「今天凌晨,阿根廷軍政府背棄國際法和基本道義,對我國海外領土發動了卑鄙的突然襲擊……」

  「所以是真的?」《衛報》記者打斷。

  「……皇家海軍陸戰隊官兵進行了英勇抵抗,但寡不敵眾。」希思艱難地繼續,「我在此鄭重聲明:大英帝國絕不會容忍這種赤裸裸的侵略行為。」

  「具體損失情況如何?」路透社記者追問。

  「軍事細節不便透露。」希思迴避道,「但我要告訴阿根廷軍政府:你們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提高音量,對著鏡頭,也對著全世界:「英國皇家海軍特遣艦隊馬上就會啟程。」

  「這支艦隊將前往南大西洋,執行一項明確的任務:恢復女王陛下對馬爾維納斯羣島的主權,並讓侵略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你們是要對阿根廷宣戰嗎?」BBC記者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不,是懲罰性打擊。」希思眼中燃起怒火,「這不是一般的軍事行動,這是對國際秩序破壞者的嚴厲懲戒。」

  「阿根廷必須明白,挑釁大英帝國的代價是什麼。」

  「有報導稱阿根廷使用了新型飛彈,技術來源可能是九黎共和國,您對此有何評論?」

  希思停頓了三秒:「我們掌握的證據表明,確實有外部勢力在背後支持阿根廷的侵略行為,英國保留追究相關國家責任的權利。」

  發布會在一片混亂中結束。

  希思回到辦公室,關上門,一拳砸在牆上。

  「懲罰性打擊,」他苦笑,「我們還有能力實施懲罰性打擊嗎?」

  門外,國防大臣,外交大臣,海軍參謀長已經在等待。

  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特遣艦隊需要多久到達?」希思問。

  「最快也要四周。」海軍參謀長說,「而且,而且我們剛剛收到情報,阿根廷在島上部署了防空飛彈和反艦飛彈。」

  「強攻會付出巨大代價。」

  「巨大代價?」希思猛地轉身。

  「你知道失去馬爾維納斯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全世界都會認為,大英帝國已經虛弱到,連自己的領土都守不住了。」

  「明天就會有人打直布羅陀的主意。」

  「後天就是HK!」

  會議室陷入死寂。

  「法國人那邊有什麼反應?」希思問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的表情更加難看:「巴黎,巴黎剛剛發表了聲明。」

  「說什麼?」

  「他們說,對英國海外領土的最新發展表示關切,馬島事件再次證明,殖民時代遺留問題必須通過和平對話解決,而非軍事威懾。」

  「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看到無敵的皇家海軍,灰溜溜的回到母港。」

  「他們在嘲笑我們!」希思怒吼。

  「還有更糟的。」外交大臣艱難地說,「法國電視臺正在循環播放斯坦利港陷落的畫面,配的標題是:日不落帝國的日落。」

  羞辱。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英國無可奈何。

  同一天下午,巴黎,愛麗舍宮。

  法國總統喬治·蓬皮杜看著英國使館送來的抗議照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英國人要求我們展現盟友的團結?」他對幕僚說,「當年蘇伊士運河危機時,他們可沒這麼客氣。」

  「總統先生,我們是否需要表態支持英國?」外交顧問問。

  「表態?當然要表態。」蓬皮杜站起身,「我們要表態支持,國際法和民族自決原則。」

  他走到窗前,看著協和廣場:「告訴媒體,法國一貫主張通過和平方式解決領土爭端。」

  「對英國和阿根廷的衝突,我們呼籲雙方保持克制,回到談判桌前。」

  「這樣英國人會不滿。」

  「讓他們不滿去吧。」蓬皮杜冷笑,「1968年我們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時,他們也沒少說風涼話。」

  「現在輪到他們嘗嘗被孤立的滋味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不過私下裡,可以告訴阿根廷人:如果需要,法國可以提供人道主義援助。」

  「當然,要收費。」

  這就是大國政治的虛偽與殘酷。

  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蘇共中央總書記列昂尼德·勃列日涅夫看著世界地圖,手指在馬爾維納斯羣島的位置敲了敲。

  「阿根廷,幹得漂亮。」他評價道。

  外交部長安德烈·葛羅米科站在一旁:「英國要求我們在安理會上,支持譴責阿根廷的決議。」

  「我們怎麼回復的?」

  「我們說要『研究研究』。」葛羅米科微笑,「實際上,我們已經指示駐聯合國代表,在表決時投棄權票。」

  「為什麼不直接支持阿根廷?」勃列日涅夫問。

  「直接支持會太過刺激美國。」葛羅米科分析,「但棄權票已經足夠了,這意味著安理會無法通過任何有約束力的決議。」

  「英國只能自己解決問題。」

  勃列日涅夫點頭:「那麼,對九黎呢?他們在背後搞了這麼多動作。」

  「要譴責嗎?」

  「不。」勃列日涅夫搖頭,「相反,要給九黎發一封賀電,不公開的那種。」

  「祝賀他們在支持民族解放運動方面取得新成就。」

  他走到地圖前,在亞洲和南美之間畫了一條線:「九黎在牽制西方,這對我們有利。」

  「只要他們不碰我們的勢力範圍,就讓他們去鬧。」

  「可是他們在非洲……」

  「非洲很大。」勃列日涅夫打斷,「容得下兩個玩家。」

  「至少現在,我們的共同敵人是西方。」

  這就是蘇聯的算計:利用一切機會削弱西方陣營,哪怕這意味著暫時容忍一個新興力量的崛起。

  ……

  華盛頓,白宮。

  尼克森總統看著中央情報局提交的評估報告,眉頭緊鎖。

  「阿根廷的飛彈技術確實來自九黎。」中情局長理察·赫爾姆斯說,「我們的衛星照片顯示,斯坦利港的防空陣地佈局,與九黎在查德的基地一模一樣。」

  「英國能贏嗎?」尼克森問。

  國防部長梅爾文·萊爾德猶豫了一下:「如果正面交戰,英國海軍仍然佔優勢。」

  「但問題是,阿根廷不會給正面交戰的機會。」

  「他們會用快艇和飛彈打遊擊,消耗英國艦隊。」

  「就像九黎在亞洲戰場上,我們做的那樣?」

  尼克森問道。

  萊爾德低下頭:「戰術上,確實相似。」

  會議室陷入尷尬的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那場慘敗,九黎用不對稱戰術讓美國海軍喫盡苦頭。

  「我們必須支持英國。」國務卿威廉·羅傑斯打破沉默,「如果連馬爾維納斯都保不住,西方陣營的信心會崩潰。」

  「但怎麼支持?」國家安全顧問亨利·基辛格反問,「派美國艦隊去南大西洋?」

  「國內反戰情緒這麼高,國會不可能批准。」

  「況且,那些自治州現在也不安分,牽制了我們不少精力。」

  「可以提供情報支援,後勤支持。」羅傑斯說,「至少在外交上,要堅定站在英國一邊。」

  尼克森最終做出決定:「發表聲明,譴責阿根廷的侵略行為,支持英國維護領土完整的權利。」

  「但軍事上,僅限於非直接支持。」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告訴九黎大使,美國對他們的行為嚴重關切。」

  「如果繼續挑撥地區衝突,將考慮實施制裁。」

  但這句話有多少分量,連尼克森自己都懷疑。

  美國已經不是十年前的美國了。

  亞洲戰爭的創傷還在流血,嬉皮士運動,反戰遊行在國內愈演愈烈。

  國內因為種族分治,產業外遷,導致經濟陷入停滯,社會嚴重分裂。

  為了壓制自治州,必須加大對國民警衛隊的投入。

  一個虛弱的超級大國,說話的聲音也不再響亮。

  ……

  輿論場徹底撕裂。

  在歐洲,聯邦德國,義大利等國態度曖昧。

  既不想得罪英國,也不想惹惱阿根廷。

  他們都是阿根廷農產品的大買家。

  西班牙則暗中高興,直布羅陀問題或許也有了轉機。

  在拉美,幾乎所有國家都支持阿根廷,認為這是反殖民主義的偉大勝利。

  墨西哥,巴西,委內瑞拉紛紛發表賀電。

  在非洲,新獨立的各國幾乎一邊倒地支持阿根廷。

  他們從阿根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前殖民地反抗前宗主國。

  聯合國安理會連續開了三天會,爭吵不休,毫無結果。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馬爾維納斯羣島上,阿根廷士兵正在加固防禦工事。

  九黎顧問團的專家們指導他們佈置雷區,偽裝陣地,建立備用通訊網絡。

  「英國艦隊還有三週到達。」顧問團團長對阿根廷指揮官說,「這三週,我們要把這裡變成刺蝟,讓英國人每前進一步都要流血。」

  「他們會來多少?」

  「至少兩艘航母,八到十艘護航艦艇。」顧問說,「但別怕,航母需要靠近到三百公裡內才能放飛飛機。」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們將用快艇和岸基飛彈組成多層防禦。」

  「英國艦隊要麼在遠距離乾瞪眼,要麼進入射程被痛打。」

  「如果他們強行登陸呢?」

  「那就更好了。」顧問微笑,「島上的每一座山,每一道溝都是伏擊點。」

  「我們會讓英國陸戰隊體會一下,硫磺島的殘酷。」

  這不僅僅是軍事對抗,更是兩種戰爭理念的碰撞:傳統的海權強國,對抗新興的不對稱戰爭專家。

  ……

  而在倫敦,皇家海軍特遣艦隊已經駛出樸茨茅斯港。

  碼頭上,送行的人羣揮舞國旗,高唱《天佑女王》。

  水兵們站在甲板上,向岸上揮手,臉上帶著決絕的表情。

  艦隊司令約翰·伍德沃德少將站在競技神號航母艦橋上,看著逐漸遠去的英國海岸。

  他知道此行的兇險。

  但他更知道,如果這一戰失敗,大英帝國將徹底淪為二流國家。

  「全速前進。」他下令,「目標,南大西洋。」

  而在遙遠的西貢,龍懷安看著這一切,在日曆上圈出一個日期:11月2日。

  那是他預測英國艦隊將抵達作戰區域的日子。

  也是北愛爾蘭計劃啟動的日子。

  兩把匕首,同時刺入。

  帝國的黃昏,已經能看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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