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帝國墳場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4,501·2026/5/18

1979年4月,巴基斯坦,喀拉蚩港西區。   這裡是港口的老倉庫區,殖民時代修建的紅磚建築大多已破敗,夜間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   第17號倉庫看似廢棄,但內部正在進行緊張作業。   六輛美軍標準的M939五噸卡車停在倉庫中央,車身上還殘留著沙漠色的塗裝。   二十幾個男人正在卸貨。   木箱被撬開,裡面是油紙包裹的M16A1步槍,散發著槍油和金屬的氣息。   「清點數量。」領頭的男人名叫傑克·雷諾茲,前美國陸軍特種部隊士官。   此刻他穿著普通的工裝褲,但腰間別著M1911手槍的動作暴露了軍旅背景。   「M16,四百支,M60機槍,五十挺,M67手雷,一千枚,M72LAW火箭筒,兩百具,龍式反坦克飛彈發射器,二十套,飛彈一百枚……」   副手快速念著清單。   雷諾茲走到最後幾個箱子前,這些箱子更小,但安保措施明顯更強。   需要兩把鑰匙同時轉動才能打開。   箱子開啟,裡面是綠色的長管狀裝置。   「毒刺防空飛彈。」雷諾茲低聲說,「他們連這都敢弄出來。」   「上校說這批是測試損耗品,帳面已經核銷了。」一個年輕些的男人說,「但莫斯科如果看到這個……」   「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雷諾茲打斷他,「我們的任務是把這些貨重新包裝,換上波斯語標籤,運到奎達。」   「之後的事情,有其他人接手。」   他們開始作業:武器被取出,用粗布擦拭,抹掉美軍序列號。   新的標籤被貼上,上面是手寫的波斯語,「伊斯蘭革命衛隊後勤部,批次:波斯歷1358年2月」。   標籤紙張是九黎情報機構精心準備的,使用伊朗軍方採購的同一家造紙廠產品,但故意用了略有差異的墨水。   克格勃實驗室能分辨出這種差異,並追溯到美國一家軍用印刷廠。   更隱祕的證據也被安置了進去。   幾份摺疊起來的武器保養手冊被塞進箱子夾層,手冊是標準的美軍技術手冊,但封面被撕掉了。   如果被發現,上面的術語和編號體系會明確指向美國軍方。   凌晨三點,貨物重新裝箱完畢,裝載到六輛破舊的日野卡車上。   這些卡車掛著巴基斯坦本地的車牌。   雷諾茲看著卡車駛出倉庫,消失在夜色中。   他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這一單,他和他的團隊能拿到二十萬美元,足夠他們在哥斯大黎加買個小農場退休。   至於這些武器會殺死多少蘇聯士兵,或者多少阿富汗平民,那不是他需要關心的問題。   他只知道,付錢的人承諾過。   無論誰查,這條線都只會通到五角大樓某個急於立功的中層軍官。   通到中央情報局某個過度激進的行動組,絕不會通到萬裡之外的那個島國。   ……   1979年5月,阿富汗,興都庫什山脈。   穆罕默德·奧馬爾檢查著剛剛運抵的武器。   他的營地隱藏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谷中,帳篷和洞穴裡住著三百多名戰士,大部分是普什圖族人,也有少數塔吉克人和烏茲別克人。   「美國朋友很慷慨。」奧馬爾對身邊的指揮官們說,他操起一支M16,熟練地檢查槍機,「比之前巴基斯坦人給的舊恩菲爾德好多了。」   「但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一個年輕指揮官問,「美國人是異教徒。」   「因為蘇聯人也是他們的敵人。」奧馬爾說,「送武器來的人告訴我,只要我們能拖住蘇聯人,讓他們的血流在阿富汗的山裡,美國就會一直支持我們。」   「他們還會送毒刺過來,那種飛彈能打下蘇聯人的直升機。」   他放下步槍,走向營地中央。   戰士們圍坐在地上,中間生著篝火,烤著饢餅和羊肉。   奧馬爾站到一塊石頭上。   「真主的戰士們!」他高喊,「看看這些武器,這是來自遠方的支持,是安拉在幫助我們。」   「蘇聯人以為他們能佔領我們的土地,玷汙我們的寺廟,但他們錯了。」   「每一個山谷都會成為他們的墳墓,每一座山都會見證他們的失敗!」   戰士們舉起新獲得的步槍,呼喊聲在山谷中迴蕩:「真主至大!」   奧馬爾不知道的是,營地外圍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當地服裝但面孔明顯是東亞人的男子,正用長焦鏡頭拍攝這一切。   他是九黎情報總局的特工,代號織布工。   他的任務不是收集情報,而是製造情報。   拍攝奧馬爾手持美製武器的畫面,錄製他感謝美國朋友的講話,然後通過隱祕渠道,將這些材料洩露給克格勃在巴基斯坦的情報站。   與此同時,在阿富汗其他地區,類似的場景正在上演。   通過不同渠道獲得的武器,有些確實是CIA提供的,有些是沙特等阿拉伯國家購買的,有些是九黎偽造的,都在被有意無意地展示。   每一次展示,都會恰好被蘇聯偵察機拍到,或者被克格勃收買的線人報告。   碎片逐漸拼湊成圖:美國正在大規模武裝阿富汗抵抗組織。   ……   1979年6月,莫斯科,克格勃第一總局分析中心。   瓦列裡·彼得羅夫上校盯著牆上拼接起來的證據鏈。   衛星照片顯示巴基斯坦邊境地區的武器轉運。   無線電截獲的抵抗組織通訊中提到「新式美國步槍」。   在坎大哈附近擊斃的聖戰者身上搜出的M16,序列號經查屬於美軍1980年計劃配發給國民警衛隊的批次。   在喀布爾黑市繳獲的「毒刺」原型發射器。   最有力的是那份錄音帶。   來自一個克格勃潛伏特工,他在阿富汗抵抗組織內部隱藏了兩年。   錄音中,穆罕默德·奧馬爾清晰地說:「美國朋友承諾,只要我們需要,更多武器會運來。」   「他們希望我們讓蘇聯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結論很明顯了。」彼得羅夫對他的上司,第一總局副局長弗拉基米爾·克留奇科夫匯報,「美國人正在阿富汗發動一場祕密戰爭。」   「他們通過巴基斯坦和伊朗的渠道,向伊斯蘭極端分子提供大規模武器援助,目的是將蘇聯拖入一場持久消耗戰。」   克留奇科夫面色凝重:「規模有多大?」   「根據目前的證據,至少可以武裝兩萬人。」   「而且不僅僅是輕武器,包括反坦克飛彈,防空飛彈,甚至可能有迫擊炮和無線電設備。」   彼得羅夫頓了頓,「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些援助似乎繞過了卡特政府的正式決策程序,很可能是中情局和五角大樓內部的鷹派勢力自行其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使我們提出外交抗議,卡特政府可以否認,可以推給失控的官僚機構。」   「但與此同時,武器會繼續流入。」   彼得羅夫說。   「美國人學到了在亞洲的教訓,不再直接派兵,而是用代理人和祕密戰爭消耗對手。」   克留奇科夫沉默良久,然後說:「準備一份完整的報告,直接送交安德羅波夫主席和勃列日涅夫總書記。」   「要強調兩點:第一,美國的行為是對蘇聯國家安全的直接威脅。」   「第二,如果我們不在阿富汗採取堅決行動,整個中亞都可能被點燃。」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莫斯科河:「告訴總書記,阿富汗已經不再是地區問題,而是美蘇全球對抗的前線。」   「如果我們後退,美國人會得寸進尺。」   ……   1979年7月,華盛頓,白宮。   卡特總統看著中情局局長的報告,眉頭緊鎖。   「蘇聯人相信我們在大規模武裝阿富汗抵抗組織?」他問,「但我們只批准了有限的、非致命性援助,只是一些老式步槍,什麼時候大規模武裝了?」   「問題就在這裡,總統先生。」中情局長特納回答,「流入阿富汗的武器,遠遠超過我們批准的數量。」   「而且包括一些我們嚴格管制的裝備,比如龍式反坦克飛彈和毒刺防空飛彈。」   「五角大樓正在內部調查,懷疑有軍官私自調撥庫存。」   「誰能做到這種事?」   「後勤司令部的中高層軍官,他們有權籤署轉運文件。」   「如果有心掩蓋,可以做成測試損耗或運輸損失。」   特納頓了頓。   「但奇怪的是,我們追查了幾條線索,都指向一些已經退役或調職的軍官,證據鏈總在關鍵時刻斷裂。」   「這不像是一般的腐敗或瀆職,更像是專業的情報操作。」   卡特感到一陣寒意:「你是說,有人故意在冒充我們,向阿富汗輸送武器,嫁禍給美國?」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特納說,「但誰有能力從美軍倉庫裡調撥武器?」   「誰能偽造全套文件而不被發現?」   「誰能收買或脅迫軍官配合?」   「這需要龐大的資源,和對美國軍事體系的深入瞭解。」   兩人對視,心中浮現同一個名字,但都沒有說出口。   「蘇聯人會相信嗎?」卡特問。   「他們選擇相信。」特納苦笑,「因為相信符合他們的戰略需要。」   「這給了他們全面幹預阿富汗的藉口,可以把行動包裝成反制美國侵略。」   「政治局會議上,安德羅波夫用我們的祕密戰爭作為理由,說服了還在猶豫的委員們。」   卡特癱坐在椅子上。   石油危機,國內抗稅運動,兩伊戰爭,南美國家倒戈九黎,現在又是阿富汗……   而最諷刺的是,這次他們可能真的被陷害了。   「我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卡特問道。   「很難。」特納搖頭,「即使我們找到證據,指向第三方,蘇聯人也不會相信。」   「他們會認為這是美國的推諉之詞。」   「而且,如果我們公開指控某個國家偽造證據,挑撥美蘇關係,那意味著直接對抗,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電話響了,是國務卿萬斯:「總統先生,蘇聯駐聯合國大使剛剛提交了照會,指控美國公然違反國際法,祕密武裝阿富汗恐怖分子,對蘇聯的國家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他們要求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   卡特閉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蘇聯會在安理會猛烈抨擊美國,然後以此為藉口,加大在阿富汗的軍事行動。   無論美國如何否認,世界都會看到兩個超級大國在阿富汗問題上的尖銳對立。   而真正的幕後操盤手,此時或許正坐在遙遠的東方,看著這場由他導演的大戲。   「告訴萬斯,」卡特最終說,「我們否認所有指控。」   「但同時,批准中情局向阿富汗抵抗組織提供更多援助。」   「既然他們指責我們做了,我們不妨真的做一些。」   以攻為守,這是冷戰的標準邏輯。   只是這一次,這個邏輯被一個第三方巧妙地利用了,讓兩個巨人沿著預設的軌道,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對抗。   ……   1979年12月24日,平安夜。   蘇聯第40集團軍的先頭部隊跨過阿姆河,進入阿富汗。   T-62坦克的履帶碾過積雪覆蓋的邊境哨所,米-24武裝直升機像巨大的蜻蜓,沿著山谷低空飛行。   代號「風暴-333」的行動正式開始。   蘇聯人相信,他們是在阻止美國在蘇聯後院建立新的戰略據點。   美國人相信,他們是在反擊蘇聯的擴張主義。   而阿富汗人,無論是政府軍還是抵抗組織,都將在接下來的十年裡,承受這場代理人戰爭的代價。   在西貢,龍懷安看著衛星傳回的蘇軍推進畫面,對周海平說:「第一階段成功。」   「現在,我們需要確保這場戰爭足夠漫長,足夠血腥。」   「第二階段計劃已經啟動。」周海平匯報,「我們的人正在接觸阿富汗各派系,提供戰術培訓,但不統一指揮,要讓他們保持分裂,這樣蘇聯人無法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同時,我們通過巴基斯坦渠道,繼續補充美製武器,維持蘇聯人的猜疑。」   「美國人那邊呢?」   「卡特政府已經陷入兩難:如果公開承認援助阿富汗抵抗組織,會坐實蘇聯的指控,加劇對抗。」   「如果否認,又會被國內鷹派批評軟弱。」   「無論哪種選擇,都會消耗政治資本。」   周海平微笑道。   「而他們的注意力被阿富汗吸引,對我們正在非洲和南美的行動關注度下降了。」   龍懷安點點頭,目光投向世界地圖:「蘇聯的血會在阿富汗慢慢流幹,美國的注意力會被牢牢拴在那裡。」   「而我們繼續前進

1979年4月,巴基斯坦,喀拉蚩港西區。

  這裡是港口的老倉庫區,殖民時代修建的紅磚建築大多已破敗,夜間只有零星的路燈亮著。

  第17號倉庫看似廢棄,但內部正在進行緊張作業。

  六輛美軍標準的M939五噸卡車停在倉庫中央,車身上還殘留著沙漠色的塗裝。

  二十幾個男人正在卸貨。

  木箱被撬開,裡面是油紙包裹的M16A1步槍,散發著槍油和金屬的氣息。

  「清點數量。」領頭的男人名叫傑克·雷諾茲,前美國陸軍特種部隊士官。

  此刻他穿著普通的工裝褲,但腰間別著M1911手槍的動作暴露了軍旅背景。

  「M16,四百支,M60機槍,五十挺,M67手雷,一千枚,M72LAW火箭筒,兩百具,龍式反坦克飛彈發射器,二十套,飛彈一百枚……」

  副手快速念著清單。

  雷諾茲走到最後幾個箱子前,這些箱子更小,但安保措施明顯更強。

  需要兩把鑰匙同時轉動才能打開。

  箱子開啟,裡面是綠色的長管狀裝置。

  「毒刺防空飛彈。」雷諾茲低聲說,「他們連這都敢弄出來。」

  「上校說這批是測試損耗品,帳面已經核銷了。」一個年輕些的男人說,「但莫斯科如果看到這個……」

  「那就不是我們的問題了。」雷諾茲打斷他,「我們的任務是把這些貨重新包裝,換上波斯語標籤,運到奎達。」

  「之後的事情,有其他人接手。」

  他們開始作業:武器被取出,用粗布擦拭,抹掉美軍序列號。

  新的標籤被貼上,上面是手寫的波斯語,「伊斯蘭革命衛隊後勤部,批次:波斯歷1358年2月」。

  標籤紙張是九黎情報機構精心準備的,使用伊朗軍方採購的同一家造紙廠產品,但故意用了略有差異的墨水。

  克格勃實驗室能分辨出這種差異,並追溯到美國一家軍用印刷廠。

  更隱祕的證據也被安置了進去。

  幾份摺疊起來的武器保養手冊被塞進箱子夾層,手冊是標準的美軍技術手冊,但封面被撕掉了。

  如果被發現,上面的術語和編號體系會明確指向美國軍方。

  凌晨三點,貨物重新裝箱完畢,裝載到六輛破舊的日野卡車上。

  這些卡車掛著巴基斯坦本地的車牌。

  雷諾茲看著卡車駛出倉庫,消失在夜色中。

  他點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這一單,他和他的團隊能拿到二十萬美元,足夠他們在哥斯大黎加買個小農場退休。

  至於這些武器會殺死多少蘇聯士兵,或者多少阿富汗平民,那不是他需要關心的問題。

  他只知道,付錢的人承諾過。

  無論誰查,這條線都只會通到五角大樓某個急於立功的中層軍官。

  通到中央情報局某個過度激進的行動組,絕不會通到萬裡之外的那個島國。

  ……

  1979年5月,阿富汗,興都庫什山脈。

  穆罕默德·奧馬爾檢查著剛剛運抵的武器。

  他的營地隱藏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谷中,帳篷和洞穴裡住著三百多名戰士,大部分是普什圖族人,也有少數塔吉克人和烏茲別克人。

  「美國朋友很慷慨。」奧馬爾對身邊的指揮官們說,他操起一支M16,熟練地檢查槍機,「比之前巴基斯坦人給的舊恩菲爾德好多了。」

  「但他們為什麼要幫我們?」一個年輕指揮官問,「美國人是異教徒。」

  「因為蘇聯人也是他們的敵人。」奧馬爾說,「送武器來的人告訴我,只要我們能拖住蘇聯人,讓他們的血流在阿富汗的山裡,美國就會一直支持我們。」

  「他們還會送毒刺過來,那種飛彈能打下蘇聯人的直升機。」

  他放下步槍,走向營地中央。

  戰士們圍坐在地上,中間生著篝火,烤著饢餅和羊肉。

  奧馬爾站到一塊石頭上。

  「真主的戰士們!」他高喊,「看看這些武器,這是來自遠方的支持,是安拉在幫助我們。」

  「蘇聯人以為他們能佔領我們的土地,玷汙我們的寺廟,但他們錯了。」

  「每一個山谷都會成為他們的墳墓,每一座山都會見證他們的失敗!」

  戰士們舉起新獲得的步槍,呼喊聲在山谷中迴蕩:「真主至大!」

  奧馬爾不知道的是,營地外圍的陰影裡,一個穿著當地服裝但面孔明顯是東亞人的男子,正用長焦鏡頭拍攝這一切。

  他是九黎情報總局的特工,代號織布工。

  他的任務不是收集情報,而是製造情報。

  拍攝奧馬爾手持美製武器的畫面,錄製他感謝美國朋友的講話,然後通過隱祕渠道,將這些材料洩露給克格勃在巴基斯坦的情報站。

  與此同時,在阿富汗其他地區,類似的場景正在上演。

  通過不同渠道獲得的武器,有些確實是CIA提供的,有些是沙特等阿拉伯國家購買的,有些是九黎偽造的,都在被有意無意地展示。

  每一次展示,都會恰好被蘇聯偵察機拍到,或者被克格勃收買的線人報告。

  碎片逐漸拼湊成圖:美國正在大規模武裝阿富汗抵抗組織。

  ……

  1979年6月,莫斯科,克格勃第一總局分析中心。

  瓦列裡·彼得羅夫上校盯著牆上拼接起來的證據鏈。

  衛星照片顯示巴基斯坦邊境地區的武器轉運。

  無線電截獲的抵抗組織通訊中提到「新式美國步槍」。

  在坎大哈附近擊斃的聖戰者身上搜出的M16,序列號經查屬於美軍1980年計劃配發給國民警衛隊的批次。

  在喀布爾黑市繳獲的「毒刺」原型發射器。

  最有力的是那份錄音帶。

  來自一個克格勃潛伏特工,他在阿富汗抵抗組織內部隱藏了兩年。

  錄音中,穆罕默德·奧馬爾清晰地說:「美國朋友承諾,只要我們需要,更多武器會運來。」

  「他們希望我們讓蘇聯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結論很明顯了。」彼得羅夫對他的上司,第一總局副局長弗拉基米爾·克留奇科夫匯報,「美國人正在阿富汗發動一場祕密戰爭。」

  「他們通過巴基斯坦和伊朗的渠道,向伊斯蘭極端分子提供大規模武器援助,目的是將蘇聯拖入一場持久消耗戰。」

  克留奇科夫面色凝重:「規模有多大?」

  「根據目前的證據,至少可以武裝兩萬人。」

  「而且不僅僅是輕武器,包括反坦克飛彈,防空飛彈,甚至可能有迫擊炮和無線電設備。」

  彼得羅夫頓了頓,「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些援助似乎繞過了卡特政府的正式決策程序,很可能是中情局和五角大樓內部的鷹派勢力自行其是。」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即使我們提出外交抗議,卡特政府可以否認,可以推給失控的官僚機構。」

  「但與此同時,武器會繼續流入。」

  彼得羅夫說。

  「美國人學到了在亞洲的教訓,不再直接派兵,而是用代理人和祕密戰爭消耗對手。」

  克留奇科夫沉默良久,然後說:「準備一份完整的報告,直接送交安德羅波夫主席和勃列日涅夫總書記。」

  「要強調兩點:第一,美國的行為是對蘇聯國家安全的直接威脅。」

  「第二,如果我們不在阿富汗採取堅決行動,整個中亞都可能被點燃。」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莫斯科河:「告訴總書記,阿富汗已經不再是地區問題,而是美蘇全球對抗的前線。」

  「如果我們後退,美國人會得寸進尺。」

  ……

  1979年7月,華盛頓,白宮。

  卡特總統看著中情局局長的報告,眉頭緊鎖。

  「蘇聯人相信我們在大規模武裝阿富汗抵抗組織?」他問,「但我們只批准了有限的、非致命性援助,只是一些老式步槍,什麼時候大規模武裝了?」

  「問題就在這裡,總統先生。」中情局長特納回答,「流入阿富汗的武器,遠遠超過我們批准的數量。」

  「而且包括一些我們嚴格管制的裝備,比如龍式反坦克飛彈和毒刺防空飛彈。」

  「五角大樓正在內部調查,懷疑有軍官私自調撥庫存。」

  「誰能做到這種事?」

  「後勤司令部的中高層軍官,他們有權籤署轉運文件。」

  「如果有心掩蓋,可以做成測試損耗或運輸損失。」

  特納頓了頓。

  「但奇怪的是,我們追查了幾條線索,都指向一些已經退役或調職的軍官,證據鏈總在關鍵時刻斷裂。」

  「這不像是一般的腐敗或瀆職,更像是專業的情報操作。」

  卡特感到一陣寒意:「你是說,有人故意在冒充我們,向阿富汗輸送武器,嫁禍給美國?」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特納說,「但誰有能力從美軍倉庫裡調撥武器?」

  「誰能偽造全套文件而不被發現?」

  「誰能收買或脅迫軍官配合?」

  「這需要龐大的資源,和對美國軍事體系的深入瞭解。」

  兩人對視,心中浮現同一個名字,但都沒有說出口。

  「蘇聯人會相信嗎?」卡特問。

  「他們選擇相信。」特納苦笑,「因為相信符合他們的戰略需要。」

  「這給了他們全面幹預阿富汗的藉口,可以把行動包裝成反制美國侵略。」

  「政治局會議上,安德羅波夫用我們的祕密戰爭作為理由,說服了還在猶豫的委員們。」

  卡特癱坐在椅子上。

  石油危機,國內抗稅運動,兩伊戰爭,南美國家倒戈九黎,現在又是阿富汗……

  而最諷刺的是,這次他們可能真的被陷害了。

  「我們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卡特問道。

  「很難。」特納搖頭,「即使我們找到證據,指向第三方,蘇聯人也不會相信。」

  「他們會認為這是美國的推諉之詞。」

  「而且,如果我們公開指控某個國家偽造證據,挑撥美蘇關係,那意味著直接對抗,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後果。」

  電話響了,是國務卿萬斯:「總統先生,蘇聯駐聯合國大使剛剛提交了照會,指控美國公然違反國際法,祕密武裝阿富汗恐怖分子,對蘇聯的國家安全構成嚴重威脅。」

  「他們要求安理會召開緊急會議。」

  卡特閉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蘇聯會在安理會猛烈抨擊美國,然後以此為藉口,加大在阿富汗的軍事行動。

  無論美國如何否認,世界都會看到兩個超級大國在阿富汗問題上的尖銳對立。

  而真正的幕後操盤手,此時或許正坐在遙遠的東方,看著這場由他導演的大戲。

  「告訴萬斯,」卡特最終說,「我們否認所有指控。」

  「但同時,批准中情局向阿富汗抵抗組織提供更多援助。」

  「既然他們指責我們做了,我們不妨真的做一些。」

  以攻為守,這是冷戰的標準邏輯。

  只是這一次,這個邏輯被一個第三方巧妙地利用了,讓兩個巨人沿著預設的軌道,一步步走向更深的對抗。

  ……

  1979年12月24日,平安夜。

  蘇聯第40集團軍的先頭部隊跨過阿姆河,進入阿富汗。

  T-62坦克的履帶碾過積雪覆蓋的邊境哨所,米-24武裝直升機像巨大的蜻蜓,沿著山谷低空飛行。

  代號「風暴-333」的行動正式開始。

  蘇聯人相信,他們是在阻止美國在蘇聯後院建立新的戰略據點。

  美國人相信,他們是在反擊蘇聯的擴張主義。

  而阿富汗人,無論是政府軍還是抵抗組織,都將在接下來的十年裡,承受這場代理人戰爭的代價。

  在西貢,龍懷安看著衛星傳回的蘇軍推進畫面,對周海平說:「第一階段成功。」

  「現在,我們需要確保這場戰爭足夠漫長,足夠血腥。」

  「第二階段計劃已經啟動。」周海平匯報,「我們的人正在接觸阿富汗各派系,提供戰術培訓,但不統一指揮,要讓他們保持分裂,這樣蘇聯人無法通過談判解決問題。」

  「同時,我們通過巴基斯坦渠道,繼續補充美製武器,維持蘇聯人的猜疑。」

  「美國人那邊呢?」

  「卡特政府已經陷入兩難:如果公開承認援助阿富汗抵抗組織,會坐實蘇聯的指控,加劇對抗。」

  「如果否認,又會被國內鷹派批評軟弱。」

  「無論哪種選擇,都會消耗政治資本。」

  周海平微笑道。

  「而他們的注意力被阿富汗吸引,對我們正在非洲和南美的行動關注度下降了。」

  龍懷安點點頭,目光投向世界地圖:「蘇聯的血會在阿富汗慢慢流幹,美國的注意力會被牢牢拴在那裡。」

  「而我們繼續前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