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南方的紐帶
雅加達,獨立宮宴會廳。
水晶吊燈下,四十七面國旗並排懸掛。
這不是聯合國大會,也不是西方主導的國際會議,而是「南方國家經濟發展與合作峯會」的開幕式。
長桌旁坐著來自亞洲,非洲,拉丁美洲的代表。
有些穿著西裝,有些披著傳統長袍,有些戴著民族特色的頭巾。
九黎總統龍懷安站在講臺中央,身後的大屏幕上顯示著一幅動態世界地圖,其中南方國家的區域被金色線條連接成網。
「尊敬的各位元首,各位代表,」龍懷安的聲音響徹大廳。
「我們相聚在這裡,不是因為相同的意識形態,不是因為共同的歷史恩怨,而是基於一個簡單而深刻的事實:」
「在全球經濟版圖中,我們這些南方國家長期處於邊緣。」
「過去三十年,國際金融規則的制定,我們幾乎沒有發言權。」
「我們輸出原材料,輸入工業品。」
「我們承受價格波動,他們享受價值穩定。」
「我們借入高息貸款,他們賺取資本收益。」
臺下,許多代表默默點頭。
這是他們每天都在經歷的困境。
「但今天,」龍懷安的聲音變得有力,「我們有機會改變這個格局。」
屏幕切換到新的畫面:一個以九黎為中心的輻射狀網絡圖。
「我正式提議,建立南方經濟共同體。」
「這不是軍事聯盟,也不是政治一體化組織,而是一個基於平等互利,務實合作的經濟夥伴關係。」
他逐條闡述框架:
「第一,貿易結算去美元化,成員國之間實行本幣互換協議,設立共同清算中心。」
「九黎的亞元,埃及的鎊,巴西的雷亞爾……」
「我們可以直接用本國貨幣交易,減少匯率風險和手續費。」
臺下響起低語。
這意味著擺脫美元霸權,對許多被美國金融政策反覆收割的國家來說,誘惑巨大。
「第二,建立共同體內部低關稅區。」
「工業品關稅降至5%以下,農產品和原材料零關稅。」
「我們彼此開放市場,讓南方的貨物在南方自由流動。」
「第三,成立南方發展銀行,初始資本一千億亞元,由九黎出資40%,其餘成員國按經濟規模認繳。」
「銀行提供長期低息貸款,重點支持基礎設施,能源,農業和人力資源開發。」
「第四,專業化分工與互補。」
龍懷安調出分工圖。
非洲板塊,以奈及利亞,南非,埃及,肯亞,查德為核心。
重點發展礦產資源開採,諸如:石油,鈾,鈷,鉑族金屬。
熱帶經濟作物種植園經濟,種植可可,咖啡,橡膠等作物。
以及依託港口的初級加工業。
共同體將投資建設貫穿非洲的鐵路網和輸油管道。
拉丁美洲板塊,以巴西,阿根廷,智利,墨西哥為核心。
發揮農業和畜牧業優勢,種植大豆,玉米,養殖牛羊。
同時出口優勢礦產資源,諸如銅,鋰,鐵礦等,以及部分輕工業。
共同體將幫助升級農業技術,建設冷鏈物流。
中東板塊,以沙特,伊朗,阿聯為核心。
保障能源穩定供應,共同體將投資煉化廠和石化產業,提升附加值。
而九黎:負責工業整合與升級。
承接各地區的原材料進行深加工,提供機械裝備,電子產品,化工產品,醫療器械等工業製成品。
同時作為技術研發中心和金融服務樞紐。
「這意味著,」龍懷安總結,「每個國家做自己最擅長的,通過共同體網絡獲得自己最需要的。」
龍懷安繼續說道,「全部使用成員國本幣結算,享受內部關稅優惠。」
「最終會讓每個成員國的普通人都受益,肯亞的礦工有了更安全的運輸工具,巴西農場主提高了產量,而九黎工人則因為訂單充足而獲得穩定工作。」
「但經濟合作需要基礎設施支撐。」
龍懷安切換畫面。
「為此,九黎承諾:未來五年內,為每個願意加入共同體的成員國,援建至少一座現代通信基站,鋪設骨幹光纖網絡,並提供十萬臺平價軒轅計算機和一百萬部女媧手機作為啟動設備。」
屏幕上出現價格對比表:
美國IBMPC:3000美元
九黎軒轅-3計算機:399亞元(約合120美元)
美國摩託羅拉手機:3500美元
九黎女媧-2手機:299亞元(約合90美元)
價差觸目驚心。
「我們不要成員國花寶貴的外匯,去買西方的高價產品。」
龍懷安加重語氣。
「我們用共同體內部價格,提供質量相當,甚至更好的選擇。」
「讓非洲的學生能用上電腦,拉美的家庭能看上彩電,中東的青少年能玩到最新遊戲機。」
「而這些消費,又會通過貿易循環,反哺各國的經濟。」
他最後說:「有些朋友可能會擔心:這是否意味著九黎要主導一切?」
「不,共同體將實行一國一票制,重大決策需三分之二多數通過。」
「九黎提供初始資金和技術,我們尋求的是共同繁榮。」
「因為只有當每個成員國都變得更好時,九黎才能真正安全。」
演講結束,全場起立鼓掌。
許多小國代表的眼中閃著光:他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必在美蘇之間選邊站,不必接受附帶政治條件的援助,不必永遠做原材料出口國。
當晚的閉門會議上,二十三個國家當場籤署了《南方經濟共同體框架協議》。
……
肯亞,奈洛比郊外。
十歲的基普喬格·瓦穆伊拉坐在新建的「希望小學」計算機教室裡,小心翼翼地敲擊鍵盤。
他面前的軒轅-3計算機是九黎援助的,預裝了斯瓦希裡語界面的教學軟體。
「今天我們要學電子表格,」年輕的老師說,「假設你家裡種咖啡,這是價格……」
基普喬格笨拙地輸入數字。
他家確實有個小咖啡園,以前父親總是被中間商壓價,因為不知道國際市場價格。
但現在,學校計算機可以連接九黎援建的衛星基站,訪問共同體內部的農產品交易平臺。
上週,父親通過平臺直接把咖啡賣給了九黎的一家貿易公司,價格比本地收購商高了30%。
「老師說,學好計算機,以後可以去蒙巴薩港的物流中心工作。」
基普喬格對同桌說。
「那裡在用九黎的倉頡系統管理貨物,工資是種咖啡的三倍。」
而在蒙巴薩港,變化更加明顯。
港口擴建工程由九黎工程隊和本地工人共同完成,新安裝的貨櫃起重機來自九黎,控制系統基於軒轅計算機。
港區立著大屏幕,實時顯示著到港船舶,貨物吞吐量,以及共同體內部貿易數據。
「以前,我們主要出口咖啡,茶葉,劍麻,進口西方的二手服裝和過期食品。」
港口經理約瑟夫指著屏幕。
「現在你看:出口清單上增加了鉻礦,鈷精礦,稀土原礦,這些都是九黎投資開採的。」
「進口清單上,有九黎產的化肥,農機,建材,還有這個——」
他走到貨堆旁,打開一個紙箱,裡面是包裝精美的靈猴掌機。
「這東西在城裡賣瘋了。」
「孩子們喜歡,大人也買。」
更重要的是結算方式。
約瑟夫調出財務系統:「這條船從巴西運大豆來,在蒙巴薩卸一部分,再裝上我們的鉻礦去九黎。」
「全程用南方發展銀行的信用證結算,貨幣自動換算,手續費只有以前美元結算的五分之一。」
他感慨:「錢留在了南方,而不是流向紐約或倫敦。」
……
巴西,聖保羅州農場。
卡洛斯·席爾瓦站在新交付的神農-2型聯合收割機前,這機器產自九黎,但根據巴西大豆種植的特點做了改良。
更寬的收割臺,更強的脫粒系統,還能直接連接星鏈進行精準農業作業。
「租金只相當於收成的5%,而且可以用大豆支付。」卡洛斯對鄰居們說,「以前我們用美國約翰迪爾的機器,租金是8%,還必須付美元。」
收割機內置的計算機屏幕顯示著實時數據:產量,水分,雜質率。
這些數據通過衛星自動上傳到共同體農產品交易平臺。
下午,卡洛斯就收到了九黎一家飼料廠的採購意向。
以比芝加哥期貨交易所高2%的價格,收購他全年產量。
「他們怎麼保證價格?」鄰居問。
「合同裡寫了,」卡洛斯展示電腦上的南方貿易網站,「如果國際市場價格大跌,共同體有最低收購保護價。」
「如果大漲,我們還能分享超額利潤的30%。」
「這叫風險共擔。」
鄰居們紛紛心動。
他們之前苦於跨國糧商的壓價和不穩定收購,稍不留神,就有破產的風險,現在有了新選擇。
而在裡約熱內盧的貧民窟,另一種變化在發生。
瑪麗亞一家擠在鐵皮屋裡,但屋裡多了一臺14英寸的九黎產彩電和一臺靈猴掌機。
彩電是瑪麗亞在服裝廠加班三個月買的,掌機是她兒子若昂數學競賽獲獎的獎品。
「以前我們只能看國營臺,那些無聊的節目,」
瑪麗亞一邊熨衣服一邊看電視。
屏幕上正在播放九黎製作的動畫片《足球小將》。
這是為拉美市場特別定製的,葡萄牙語配音。
「現在有十幾個頻道,有電視劇,電影,兒童節目,大部分是九黎和墨西哥,阿根廷合拍的。」
若昂則沉迷於掌機裡的教育遊戲。
「這個遊戲教你編程邏輯,」他對小夥伴說,「我完成了所有關卡,九黎的一個在線編程課程給我發了獎學金邀請。」
儘管生活依然艱苦,但這些廉價的電子產品和文化產品,讓最底層的人也能觸摸到一點現代化的滋味。
而這種滋味,會轉化為對提供這些產品,的共同體的好感與依賴。
……
南方經濟共同體第一屆部長級會議在曼谷召開。
會議發布了第一份共同體經濟報告,數據令人振奮:
內部貿易額比去年同期增長320%。
南方發展銀行已批准貸款項目127個。
涵蓋公路,港口,電站,農業灌溉等領域,創造就業崗位預估85萬個。
九黎工業品在成員國的市場份額平均達到55%,在部分品類,如電子產品,小型農機超過90%。
共同體內部通信流量增長500%,九黎援建的基站,已覆蓋成員國主要城市和交通幹線。
但更重要的是政治影響。
會議閉幕聲明中加入了這樣一段:「南方經濟共同體成員國注意到,國際金融體系的不公正性和單邊制裁的濫用已嚴重損害發展中國家利益。」
「我們同意,當任何一個成員國遭受不公平的外部經濟壓力時,其他成員國有義務通過貿易調整,貨幣支持和必要時的集體反制,共同維護共同體利益。」
這相當於一個經濟領域的集體安全承諾。
當美國試圖用金融制裁打壓伊朗時,共同體通過內部結算網絡,為伊朗石油出口提供了替代渠道。
當歐洲對某些非洲國家設置貿易壁壘時,共同體提高了從這些國家的進口配額。
龍懷安在內部會議上說,「我們有市場,有資源,有十四億人口的消費潛力。」
「當這些力量通過共同體整合起來時,任何一個國家想欺負我們中的一員,都要掂量代價。」
……
西貢戰略評估中心。
龍懷安看著世界地圖上已連成片的「南方共同體」區域。
從東南亞到南亞,從中東到非洲,再到拉丁美洲,金色的網絡覆蓋了世界大部分發展中地區。
「美國現在忙於和蘇聯太空競賽,國內軍隊處於商業化轉型。」
「蘇聯深陷阿富汗,經濟瀕臨崩潰。」周海平匯報,「我們的窗口期至少還有三到五年。」
「共同體內部的矛盾呢?」龍懷安問。
「當然有。」周海平坦言,「巴西和阿根廷在農產品出口上有競爭。」
「南非和奈及利亞都想當非洲領頭羊。」
「伊朗和沙特的歷史恩怨仍在。」
「但共同體機制提供了一個談判平臺。」
「更重要的是,九黎作為最大市場和最終加工者,可以調節矛盾。」
「比如,我們可以多買些巴西大豆,同時多買些阿根廷的牛肉,讓各方都滿意。」
龍懷安點頭:「關鍵是讓每個國家都嘗到甜頭。」
「哪怕甜頭不大,但只要持續不斷,他們就會形成依賴。」
「共同體國家的人均GDP還很低,平均只有西方的八分之一。」
「但他們現在能用十分之一的價格,買到相當於西方中產階級才能享受的電子產品和文化產品。」
「這種感知到的富足,比實際收入數字更重要。」
窗外,西貢的夜色繁華。
街道上,來自巴西的咖啡,南非的紅酒,沙特的椰棗,在超市貨架上琳琅滿目。
電影院放映著九黎與墨西哥合拍的電影。
青少年手中的掌機裡,遊戲角色說著各種語言。
而在共同體網絡的另一端,奈洛比的孩子在學編程,聖保羅的農民在網站上賣大豆,德黑蘭的工程師在下載九黎的技術手冊。
他們可能一輩子不會踏上九黎的土地,但他們的生活已經與這個遙遠的國家緊密相連。
這就是龍懷安想要的世界:不是軍事徵服的帝國,而是經濟共生的網絡。
每個節點都自由,但都離不開中心。
每個國家都主權獨立,但利益深度綁定。
當網絡足夠密,足夠韌時,它本身就成為最強大的力量。
而九黎,就在這個新世界的十字路口,微笑著編織著連接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