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拿下法屬印度支哪
中路,長山山脈。
這裡的戰鬥艱苦得多。
山脈縱橫,叢林密佈,機械化部隊難以展開。
但龍懷安早有準備,他調來的都是滇軍老兵組成的山地師,最擅長叢林作戰。
他們的戰術很簡單。
大部隊沿公路推進,小分隊翻山越嶺,穿插到高盧軍後方。
三月二十二日,湄公河支流畔的桔井。
高盧軍在這裡佈置了堅固防線。
兩個營依託山勢,控制了渡口和公路。
他們信心滿滿,這種地形,坦克上不來,火炮打不準,只能靠步兵硬攻。
但他們沒想到,安南軍根本就沒打算強攻。
深夜,五十名安南偵察兵從上遊五公裡處泅渡過河。
他們帶著炸藥和迫擊炮,悄悄摸到高盧軍陣地後方。
凌晨三點,爆炸聲從高盧軍指揮部方向傳來。
緊接著,迫擊炮彈落入高盧軍炮兵陣地,引爆了堆放的彈藥。
前線高盧軍慌忙回援,但剛離開陣地,就遭到正面安南軍的猛烈進攻。
前後夾擊,防線瞬間崩潰。
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十天裡,類似的情景在湄公河沿岸不斷上演。
高盧軍發現,無論他們把防線設在哪裡,安南軍總能找到薄弱環節,用小股部隊穿插滲透,製造混亂,然後主力趁虛而入。
更可怕的是安南軍對高盧軍的部署瞭如指掌,甚至連哪個營幾點換崗都知道。
「有內奸!一定有內奸!」
一個高盧軍團長在電話裡咆哮。
內奸確實有,但不止一個。
許多本地士兵早就對高盧統治不滿,私下和安南軍聯絡。
甚至一些高盧殖民官員也開始為自己留後路。
他們通過中間人傳話,只要保證個人財產和安全,願意在適當時候配合。
四月二日,中路大軍抵達金邊外圍。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祕密來訪。
「我叫西索瓦,」來人對安南軍前線指揮官陳大海說,「是諾羅敦國王的侄子。國王陛下讓我傳話:只要貴軍保證王室安全,金邊可以和平解放。」
陳大海盯著這個穿著當地傳統服飾的年輕人:「你能做主?」
「陛下可以做主。」西索瓦壓低聲音,「但城裡還有高盧總督和兩千高盧軍。如果貴軍能製造一些壓力,陛下就有理由請他們離開了。」
陳大海明白了。
他立即向龍懷安匯報。
龍懷安的回電只有八個字:「兵臨城下,促其生變。」
四月四日,安南軍完成對金邊的包圍。
五十門重炮對準了王宮和總督府,坦克在城外集結。
空中還有偵察機盤旋。
雖然只是三架蘇聯教官駕駛的雅克-9,但足以造成城內的恐慌。
當天下午,金邊城內爆發民眾請願。
數千呢麼都人舉著標語走上街頭,要求「結束殖民統治」「迎接解放大軍」。
高盧總督派軍警鎮壓,但軍警中的本地士兵臨陣倒戈,反而保護了遊行隊伍。
混亂持續到傍晚。
入夜,王宮衛隊突然行動,控制了總督府周邊要道。
高盧總督在衛隊保護下試圖突圍,但在王宮門前被王室衛隊攔住。
「總督先生,」諾羅敦國王親自出面,「為了您的安全,請暫時留在王宮。」
四月五日凌晨,金邊城門大開。
王室代表出城,正式向安南軍請降。
陳大海率軍入城時,高盧總督還在王宮裡砸東西抗議。
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中路,至此告捷。
……
東路,則是最輕鬆的一路。
高盧海軍主力已經撤回新加坡,只剩下一些小炮艇和運輸船。
安南海軍的魚雷快艇和炮艇足夠對付它們。
陸上,殘存的高盧軍據點大多孤立無援。
許多據點的守軍在聽說琅勃拉邦、金邊相繼失守後,主動掛出白旗。
只有一處發生了激烈戰鬥。
白馬城,這是高盧在當地的海濱度假地,也是最後一個有組織的高盧軍抵抗中心。
這裡有五百名高盧軍,大多是殖民地外籍兵團的老兵,戰鬥意志頑強。
他們依託堅固的別墅和酒店,構築了環形防線。
安南海軍陸戰第一旅旅長趙振武決定玩點新花樣。
他沒有強攻,而是調來了剛組建的噴火器分隊。
四月八日,總攻開始。
首先是一輪火箭炮覆蓋,摧毀了大部分外圍工事。
然後,噴火器分隊在坦克掩護下推進。
噴火器射出的凝固汽油粘附在建築物上,燒穿牆壁,燒毀傢俱,將躲在裡面的高盧軍活活燒死。
有些高盧軍試圖投降,但噴火器手根本不給他們機會。
三小時後,白馬城陷落。
五百守軍,四百七十人陣亡,只有三十人重傷被俘。
消息傳出,沿海所有殘存據點望風而降。
……
四月十五日,西貢。
龍懷安站在總督府陽臺上,看著最新戰報。
西路軍已控制萬象全境,俘虜高盧軍及僕從軍一萬二千人。
中路軍將高棉全境解放,俘虜高盧軍八千,接收高棉王室歸順。
東路軍將海岸線全部肅清,擊沉高盧軍艦船七艘,俘獲二十三艘。
法屬印度支那聯邦,這個存在了六十五年的殖民帝國,在二十六天內土崩瓦解。
四月二十日,西貢,安南臨時政府總部。
龍懷安站在巨幅東南亞地圖前,看著作戰參謀用紅色油彩筆,重新勾勒出勢力範圍。
自此,從紅河三角洲到湄公河平原,從長山山脈到暹羅灣,整個法屬印度支那八十萬平方公裡土地,至此全部插上了龍字旗。
「用時五十二天。」楊永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從峴港登陸到金邊投降,我們只用了五十二天就摧毀了高盧人的殖民統治。」
窗外傳來歡呼聲,鞭炮聲、鑼鼓聲、還有用安南語、漢語、高棉語、萬象語混雜的歡呼。
城市內到處是紅底黑色龍字的安南旗幟。
「傷亡統計出來了嗎?」龍懷安問。
「陣亡三千二百七十一人,重傷五千四百餘。」楊永林翻著文件,「俘虜法軍及僕從軍四萬八千六百人,繳獲武器彈藥、物資、文件無數。」
「另外,接收王室兩處,地方政府三十七個。」
「高盧俘虜的情緒怎麼樣?」
「大部分很配合。」楊永林說,「特別是那些殖民地部隊的老兵,他們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倒是那些從本土來的軍官,還有些不甘心。」
龍懷安點點頭。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這片偌大的地盤,需要進行精心的統治,才能徹底捏到手裡。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周海川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電報:「少帥,紅色毛熊發來電報。」
龍懷安接過電報,那是鐵人親筆籤名的賀電。
「致安南人民及英勇的安南軍:你們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粉碎了高盧殖民者在印度支那的殘暴統治,為全世界被壓迫民族樹立了光輝榜樣。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熱烈祝賀你們的偉大勝利,並隨時準備在平等互助基礎上,進一步發展兩國友好關係。」
典型的紅色毛熊外交辭令,但鐵人親筆籤名這個細節,傳遞了遠超文字本身的信號。
「鐵人這次很大方。」龍懷安放下電報,「看來我們可以繼續深化一下雙方的合作了。」
「美國人呢?」他問。
周海川抽出第二份電報:「華盛頓方面的正式聲明很簡短,美國注意到印度支那局勢的發展,尊重各民族自決權利,希望該地區儘快恢復和平穩定。」
「但私下裡?」
「杜勒斯的特使一個小時前抵達西貢機場,請求緊急會見。還有……」周海川壓低聲音,「他帶來了一份《東南亞共同防禦條約》(草案)副本。」
龍懷安笑了。
這就是美國,永遠兩手準備。
公開表態含糊其辭,私下動作卻迅速精準。
「英國人的反應?」
「最精彩。」周海川難得露出笑容,「倫敦下議院昨天吵成一團。工黨議員質問艾德禮首相:『如果安南人能打敗高盧人,馬來亞人為什麼不能打敗我們?』首相回答時三次語塞。最後只能承諾加速殖民地自治進程。」
「荷蘭人呢?」
「雅加達那邊已經亂了。蘇加諾的支持者上街遊行,高呼安南的今天,就是我們的明天。荷蘭總督緊急宣佈戒嚴,但據我們情報人員說,效果有限。」
龍懷安走到窗邊,望著遠方港口。
那裡,一艘懸掛蘇聯旗幟的貨輪正在卸貨,旁邊是一艘美國商船。
雙方船員都在忙碌,彷彿沒看見彼此。
兩個即將在全球範圍內對抗的超級大國,此刻卻同時在武裝同一個新興政權。
「暹羅那邊有消息嗎?」他轉身問。
「曼谷王室特使請求明天祕密會見。」周海川說,「另外,撣國反英武裝三十志士派代表來了,希望能得到武器援助。呂宋的遊擊隊也聯繫了我們……」
「阿三呢?」
「國大黨發來賀電,尼赫魯稱這是亞洲覺醒的黎明。但英國駐印總督非常惱火,據說已經在準備鎮壓措施。」
龍懷安回到地圖前。
整個東南亞,如同一張被點燃的紙,火星正從安南這個中心向四周蔓延。
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發公告。」他說,「以安南臨時政府名義,發表《告東南亞人民書》。」
楊永林準備好記錄。
「第一,宣告法屬印度支那聯邦成為歷史,安南、萬象、高棉三國人民從此掌握自己命運。」
「第二,呼籲所有仍處於殖民統治下的東南亞人民起來鬥爭,爭取獨立自由。」
「第三——」龍懷安頓了頓,「宣佈成立亞洲民族解放援助基金,向所有反殖民武裝提供武器、訓練、經費支持。」
楊永林筆尖一顫:「少帥,這等於向所有殖民國家宣戰啊!」
「不,這叫輸出革命。」龍懷安平靜地說,「殖民主義已經腐朽了,我們只是推了一把。接下來,讓英國佬、荷蘭佬、也嘗嘗人民戰爭的滋味。」
他走到世界地圖前,手指劃過全球:「你看,英國有馬來亞、撣邦、阿三、HK。」
「荷蘭有東印度羣島,美國有呂宋羣島。」
「高盧雖然敗了,但還有非洲。」
「葡萄牙、西班牙、比利時……這些老牌帝國,哪個不是靠殖民地吸血?」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他們身上多開幾個口子。」龍懷安眼中閃過冷光。
「讓他們流血,讓他們虛弱,讓他們自顧不暇。這樣,他們才沒精力來幹涉我們。」
周海川若有所思:「所以您同時接受美國和紅色毛熊的援助,也是這個考慮?」
「沒錯。」龍懷安點頭,「讓兩個巨人互相牽制,我們才能在夾縫中成長。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已經長大了,他們想動我們也得掂量掂量。」
「還有一件事。」周海川想起什麼,「重慶方面發來密電,常凱申邀請您訪問。」
訪問?
龍懷安冷笑。
現在杜聿明的部隊正在集結,說是邊防演習,實際是武力威懾。
龍懷安想了想說道:「你就回復,感謝邀請,但戰事初定,百廢待興,暫難成行。」
「另外,以我個人名義給常凱申發封信。」
「內容?」
龍懷安想了想:「就寫,蔣公,安南雖小,亦有十萬帶甲。若雲南不安,則安南亦難安。望以大局為重,勿使手足相殘,徒令外人笑。」
這是警告,也是試探。
他要看看,這位名義上最能打的運輸大隊長,到底有多少斤兩。
「還有,」他補充道,「祕密接觸北邊,給予一定的支持,資金,武器,藥品,都可以。」
楊永林不解:「北邊?那邊似乎處於劣勢,好像不是光頭的對手。」
「劣勢?」龍懷安搖了搖頭,「如果你這麼覺得,那就大錯特錯了,我這是提前燒燒冷竈,給自己留條後路,如果現在不燒,以後這個竈想燒都燒不上。」
楊永林不太明白,但龍懷安既然說了,那他就安排人去做。
夜色漸深,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
而在世界的不同角落,這場勝利正引發著一連串連鎖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