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滲透北非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568·2026/5/18

51年9月,地中海東岸,亞歷山大港。   九黎共和國總統專艦「南洋號」緩緩靠岸。   這是一艘由繳獲的法國巡洋艦改裝而成的遠洋船隻,艦艏飄揚著九黎國旗。   碼頭上,埃及官員與軍樂隊早已列隊等候。   當龍懷安走下舷梯時,軍樂隊奏響《九黎共和國國歌》,這是首次在非洲大陸響起這首樂曲。   「歡迎來到埃及,龍懷安總統。」   埃及總理穆斯塔法·納哈斯上前握手,他是老牌民族主義者,但對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領袖充滿好奇。   「感謝您的盛情接待。」龍懷安說道。   納哈斯驚訝地挑眉:「您的阿拉伯語說得很好。」   「對朋友的尊重,從學習他的語言開始。」   這句話贏得了在場埃及官員的好感。   車隊駛向開羅,沿途經過尼羅河三角洲。   時值九月,河水豐沛,兩岸農田蔥綠,但龍懷安注意到,許多村莊仍然貧困,土坯房與遠處殖民者修建的豪華別墅形成鮮明對比。   當晚,開羅庫貝赫宮國宴。   長桌上擺滿了埃及傳統美食:烤羊肉、法拉費爾、庫莎麗、蜜糖果仁酥……   「這是埃及最好的食物,希望合您口味。」納哈斯舉杯。   「美食無國界。」龍懷安品嘗了一口,「就像椰棗、棉花、運河,它們本應屬於這片土地的人民,而不是遠在倫敦或巴黎的董事會。」   餐桌氣氛微微一滯。   納哈斯放下酒杯:「您說得直接,但確實如此。」   「蘇伊士運河每年為英國帶來數千萬英鎊收入,而埃及只得到微薄的分成。」   「這不公平。」龍懷安說,「運河在埃及土地上,用的是埃及勞工的血汗,利潤理應屬於埃及人民。」   他頓了頓:「九黎共和國願意在國際社會,公開支持埃及收回運河主權。」   「支持有很多種。」一位埃及將軍謹慎地說,「口頭支持,還是實質支持?」   「都有。」龍懷安直視對方,「我們可以在聯合國提出議案,可以組織亞洲和非洲國家共同聲援,當然,如果你們需要的話,也可以提供某些技術援助。」   「技術援助?」   「比如,運河管理需要專業人員。」   「如果英國人以撤走技術人員相威脅,我們可以派工程師來。」   「九黎有管理金蘭灣、西貢港的經驗,也有從無到有建設國家的經驗。」   納哈斯眼中閃過光芒:「我們需要詳細談談。」   「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國宴後,雙方進入小會議室。   牆上掛著巨大的中東地圖,紅點標註著英國軍事基地,藍點標註著法國勢力範圍。   「這是我們的困境。」納哈斯指著地圖,「英國控制運河,高盧在阿爾及利亞有重兵,美國支持魷魚。」   「埃及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所以要打開突破口。」龍懷安走到地圖前,「蘇伊士運河是鑰匙,一旦埃及收回運河,整個中東的力量平衡將被打破。」   「但英國人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需要準備。」龍懷安轉身,「我建議分三步走。」   「第一步,埃及向聯合國正式提出收回運河主權的議案,九黎將聯合南亞經濟體國家、印尼等新獨立國家共同支持。」   「同時,我會專門派一支記者隊伍,來記錄運河公司對埃及勞工的剝削,製造輿論壓力。」   「第二步,九黎派遣工程師團隊,以技術交流名義進入埃及,熟悉運河運營。」   「同時,我們可以祕密為埃及培訓港口管理人員、航運調度員。」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軍事準備,如果英國決定動武,埃及需要有能力自衛。」   納哈斯深吸一口氣:「我們有軍隊,但裝備陳舊,缺乏現代化訓練。」   「這正是九黎可以提供的。」龍懷安說,「我們剛剛結束一場對抗西方列強的戰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我們可以派軍事顧問,提供戰術訓練,甚至,提供一些武器裝備。」   「代價是什麼?」財政部長問得直接,「九黎不會無償幫助。」   「當然。」龍懷安微笑,「我們需要市場和你們的產品,糧食,棉花,椰棗,當然,還有運河的通行權。」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說,「九黎不尋求殖民地,不謀求勢力範圍,我們要的是平等的貿易夥伴關係。」   「你們有糧食、棉花和運河,我們有工業品,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手錶,藥品,機械,甚至各種規格的武器,火炮,我們可以交換。」   「那政治立場呢?」外交部長問,「埃及正在推動阿拉伯民族主義,反對西方殖民主義。九黎是否認同?」   「完全認同。」龍懷安語氣堅定,「九黎本身就是反殖民鬥爭的產物。」   「我們趕走了高盧人,英國人,我們知道殖民統治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們支持所有被壓迫民族的解放鬥爭,不僅在阿拉伯世界,在整個非洲,亞洲,甚至拉美,都一樣。」   他頓了頓:「事實上,離開埃及後,我將前往的黎波裡,阿爾及爾,與當地民族主義領袖會面,九黎願意為他們的鬥爭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納哈斯與其他官員交換眼神,最後緩緩點頭:「我們需要內部討論,但原則上,埃及願意與九黎合作。」   「很好。」龍懷安伸出手,「那麼,讓我們從具體細節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雙方工作組進行了密集談判。   9月15日,《九黎—埃及合作框架協議》籤署。   協議包括:   一、埃及與九黎互相開放市場。   二、埃及支持九黎與阿拉伯石油生產國的貿易談判,承諾提供便利。   三、九黎支持埃及收回蘇伊士運河主權,將在聯合國及其他國際場合提供政治支持。   四、九黎派遣200名工程師及港口管理人員赴埃及進行技術交流。   五、九黎為埃及提供軍事訓練教材及部分輕武器裝備。   籤署儀式後,納哈斯私下對龍懷安說:「您知道嗎,您是第一個明確支持我們收回運河的外國元首。」   「因為我是第一個不需要運河為自己服務的。」   龍懷安說得很實在。   「英國需要運河連接東非和本土,但九黎在東方,我們的航運可以走馬六甲海峽,可以不依賴蘇伊士。」   他看向窗外開羅的街景:「所以我支持你們,沒有附加條件。運河本來就該屬於埃及。」   「您是個務實的人。」   離開埃及,「南洋號」繼續西行。   下一站:的黎波裡。   這裡的情況更複雜。   利比亞名義上已經獨立,但實際上仍被英國軍事控制,義大利也保留著巨大影響力。   龍懷安會見了利比亞民族主義團體自由軍官組織的代表,一個叫奧馬爾·穆赫塔爾的年輕人。   「英國人在我們土地上有三個軍事基地,義大利人控制著大部分農場和油田。」   穆赫塔爾說道。   「我們的政府只是資本家的傀儡,真正的權力全控制在外國大使館手裡。」   「你們需要什麼?」   「我們需要武器,和現代化的訓練,還有國際關注。」穆赫塔爾說,「如果世界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英國人可以隨意鎮壓我們。」   「國際關注我可以提供。」龍懷安說,「九黎的記者可以來這裡,報導真實情況。武器和訓練也可以安排。」   他詳細詢問了利比亞的地形、部落分佈、英國駐軍情況。   「你們有多少人?」   「核心成員三百,支持者可能有幾千。」   「你們的人數太少了,不要著急,這樣先從情報收集開始。」龍懷安建議,「記錄英軍巡邏路線,補給車隊時間,基地佈局。」   「不急著正面衝突,但可以先進行小規模的破壞,比如破壞通信線路,襲擊落單士兵,傳播反殖民宣傳等等。」   「就像你們在越南對法國人做的那樣?」   「對。」龍懷安點頭,「殖民統治依賴暴力,但維持暴力需要成本。」   「當成本高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會重新考慮是否值得。」   「但我們沒有經驗……」   「我會派人來。」龍懷安說,「他們可以教你們如何組織、如何行動、如何保護自己。」   穆赫塔爾眼中燃起希望:「什麼時候?」   「三個月內。」龍懷安承諾,「但記住,這是你們的鬥爭,我們只是提供幫助。」   「最終,利比亞的未來要靠利比亞人自己爭取。」   在的黎波裡停留兩天後,「南洋號」駛向本次行程最後一站阿爾及爾。   此時阿爾及利亞仍是法國殖民地,民族解放陣線剛剛成立,活動還處於地下。   龍懷安的訪問以「經濟考察」為名,但法國情報部門早已警覺。   「總統先生,我必須提醒您。」法國駐阿爾及利亞總督派來的陪同官員皮埃爾語氣生硬,「阿爾及利亞是法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支持分離主義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法國的敵對行動。」   「我只是來考察貿易可能性。」   龍懷安微笑。   「九黎需要葡萄酒、橄欖油,法國需要橡膠、錫礦,這是純粹的商業活動。」   皮埃爾明顯不信,但無法公開阻攔。   當晚,在阿爾及爾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地下室,龍懷安見到了三個人。   本·貝拉,未來的阿爾及利亞第一任總統,此時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革命者。   艾特·艾哈邁德,民族解放陣線的理論家。   以及齊奧·拉克達米,負責軍事組織的領導人。   「法國人有五十萬軍隊在這裡。」   本·貝拉開門見山。   「我們只有幾百條槍。這仗怎麼打?」   「正面戰場你們當然毫無辦法,」龍懷安攤開阿爾及利亞地圖,「但你們可以打遊擊戰,持久戰。」   他指著阿特拉斯山脈:「山區是你們的根據地,你們可以在這裡休養生息,組織人手。」   「城市裡也可以組織罷工、示威、祕密宣傳,消極抵抗法國人的統治。」   「不要試圖一次擊敗法軍,要讓他們疲憊,讓戰爭的成本高到巴黎無法承受。」   「我們需要武器。」   「武器可以從摩洛哥、突尼西亞邊境滲透進來。」龍懷安說,「我可以幫助聯繫渠道。」   「但更重要的是,你們需要訓練。遊擊戰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是情報、宣傳、羣眾工作、軍事行動的有機結合。」   「您能提供訓練嗎?」   「可以,但不在阿爾及利亞。」龍懷安說得很謹慎,「這裡太危險。如果你們派人去九黎,我們可以提供為期三個月的遊擊戰訓練班。以工人培訓或學生交流的名義。」   三個人交換眼神。   「費用呢?」艾特·艾哈邁德問。   「免費。」龍懷安說,「但有一個條件:你們成功後,阿爾及利亞的石油和天然氣,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供應九黎。」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重複了在埃及的話,「九黎不尋求新殖民地,我們要的是貿易夥伴。」   本·貝拉伸出手:「成交。」   「還有一件事。」龍懷安說,「鬥爭要講究策略。初期避免襲擊平民,集中攻擊軍事目標和殖民機構。」   「要爭取國際輿論,法國人最怕的就是被貼上殖民鎮壓者的標籤。」   「我們會注意。」   會面持續到凌晨。   當龍懷安悄悄返回賓館時,天色已微明。   皮埃爾在門口等著,臉色難看:「總統先生,昨晚您去了哪裡?」   「睡不著,去海邊散步了。」龍懷安面不改色,「地中海的夜景很美,可惜有太多軍艦,破壞了氣氛。」   皮埃爾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側身讓開:「希望您剩下的行程愉快。」   「我會的。」   在阿爾及爾期間,龍懷安還順便會見了摩洛哥、突尼西亞的民族主義代表。   這兩個法國保護國也在醞釀獨立運動。   「時機很重要。」龍懷安對他們說,「當法國深陷阿爾及利亞戰爭時,就是你們提出獨立要求的最好時機。」   「那時候法國將無力同時應付三場危機。」   「您認為阿爾及利亞會拖住法國?」   「一定會。」龍懷安肯定地說,「阿爾及利亞對法國來說不只是殖民地,是法國的一部分。」   「失去阿爾及利亞,意味著法蘭西殖民帝國的徹底崩潰。」   「所以他們會拼命抵抗,而這正是你們的機會。」   離開北非前,龍懷安做了最後一項安排。   在「南洋號」上,他召集隨行的外交、情報、軍事人員開會。   「接下來三個月,我們要做幾件事。」   「第一,組織非洲工作組,由有遊擊戰經驗的軍官、宣傳專家、語言人才組成。」   「祕密進入埃及、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西亞,提供培訓和支持。」   「第二,建立亞非聯絡處,總部設在開羅。」   「負責協調各國民族獨立運動的信息交流、物資轉運、國際聲援。」   「第三,啟動石油通道計劃,與沙特、伊拉克、伊朗等產油國祕密接觸,探討繞過西方石油公司、建立直接貿易關係的可能性。」   「記住原則:我們不是去領導別人的鬥爭,最終決定權在當地人手裡。」   「我們的目標是讓英法提高統治成本,無法從非洲吸血補充自身。」   「當他們忙於滅火時,就無力幹預亞洲事務。」   「總統,您覺得這些投入會有回報嗎?」楊永林問。   「短期來看,肯定是要付出一些東西的,但從長期來看,是穩賺不賠的。」   龍懷安說道。   「當我們支持埃及收回運河,英國在中東的影響力就削弱一分。」   「當我們幫助阿爾及利亞獨立,法國就虛弱一分。」   「而每削弱一分西方列強,九黎的戰略空間就擴大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轉身,「我們在積累一種更寶貴的財富,信譽。」   「信譽?」   「對。」龍懷安點頭,「當亞洲、非洲的國家知道,九黎是真心支持他們獨立,不謀求控制他們,他們就會信任我們。」   「這種信任,將來會轉化為政治支持、經濟合作、戰略同盟。」   「那如果失敗了呢?如果這些鬥爭被鎮壓了?」   「不會全部失敗。」龍懷安望向海天交界處,「殖民主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是歷史的潮流。我們只是順勢推一把,讓這潮流來得更快些。」   「南洋號」穿越蘇伊士運河時,龍懷安特意來到艦橋。   運河兩岸,英國旗幟飄揚,殖民風格的建築矗立,而埃及勞工正在烈日下勞作。   「用不了多久,」他輕聲說,「這裡會升起埃及國旗。」   艦長問:「總統,我們要鳴笛致意嗎?」   「不。」龍懷安搖頭,「等埃及真正收回運河那天,我們再回來,鳴笛慶賀。」   回國後,在內閣會議上,龍懷安做了總結。   「過去我們聚焦東南亞,這是對的,因為首先要站穩腳跟。」   「現在我們已經站穩了,就要看得更遠。」   「中東的石油,非洲的資源,阿拉伯世界的市場,這些都將成為九黎發展的動力。」   「而支持這些地區的民族獨立,不僅是道義選擇,更是戰略必須。」   「因為一個多極的世界,比一個由西方列強主宰的世界,對我們更有利。」   他停頓片刻:   「從今天起,九黎的外交政策正式確立為:支持亞非民族獨立,反對殖民主義,推動平等互利的南南合作。」   「我們要讓世界知道,除了西方模式和蘇聯模式,還有第三條路,第三世界人自己走出來的路

51年9月,地中海東岸,亞歷山大港。

  九黎共和國總統專艦「南洋號」緩緩靠岸。

  這是一艘由繳獲的法國巡洋艦改裝而成的遠洋船隻,艦艏飄揚著九黎國旗。

  碼頭上,埃及官員與軍樂隊早已列隊等候。

  當龍懷安走下舷梯時,軍樂隊奏響《九黎共和國國歌》,這是首次在非洲大陸響起這首樂曲。

  「歡迎來到埃及,龍懷安總統。」

  埃及總理穆斯塔法·納哈斯上前握手,他是老牌民族主義者,但對這位來自東方的年輕領袖充滿好奇。

  「感謝您的盛情接待。」龍懷安說道。

  納哈斯驚訝地挑眉:「您的阿拉伯語說得很好。」

  「對朋友的尊重,從學習他的語言開始。」

  這句話贏得了在場埃及官員的好感。

  車隊駛向開羅,沿途經過尼羅河三角洲。

  時值九月,河水豐沛,兩岸農田蔥綠,但龍懷安注意到,許多村莊仍然貧困,土坯房與遠處殖民者修建的豪華別墅形成鮮明對比。

  當晚,開羅庫貝赫宮國宴。

  長桌上擺滿了埃及傳統美食:烤羊肉、法拉費爾、庫莎麗、蜜糖果仁酥……

  「這是埃及最好的食物,希望合您口味。」納哈斯舉杯。

  「美食無國界。」龍懷安品嘗了一口,「就像椰棗、棉花、運河,它們本應屬於這片土地的人民,而不是遠在倫敦或巴黎的董事會。」

  餐桌氣氛微微一滯。

  納哈斯放下酒杯:「您說得直接,但確實如此。」

  「蘇伊士運河每年為英國帶來數千萬英鎊收入,而埃及只得到微薄的分成。」

  「這不公平。」龍懷安說,「運河在埃及土地上,用的是埃及勞工的血汗,利潤理應屬於埃及人民。」

  他頓了頓:「九黎共和國願意在國際社會,公開支持埃及收回運河主權。」

  「支持有很多種。」一位埃及將軍謹慎地說,「口頭支持,還是實質支持?」

  「都有。」龍懷安直視對方,「我們可以在聯合國提出議案,可以組織亞洲和非洲國家共同聲援,當然,如果你們需要的話,也可以提供某些技術援助。」

  「技術援助?」

  「比如,運河管理需要專業人員。」

  「如果英國人以撤走技術人員相威脅,我們可以派工程師來。」

  「九黎有管理金蘭灣、西貢港的經驗,也有從無到有建設國家的經驗。」

  納哈斯眼中閃過光芒:「我們需要詳細談談。」

  「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國宴後,雙方進入小會議室。

  牆上掛著巨大的中東地圖,紅點標註著英國軍事基地,藍點標註著法國勢力範圍。

  「這是我們的困境。」納哈斯指著地圖,「英國控制運河,高盧在阿爾及利亞有重兵,美國支持魷魚。」

  「埃及被圍在中間,動彈不得。」

  「所以要打開突破口。」龍懷安走到地圖前,「蘇伊士運河是鑰匙,一旦埃及收回運河,整個中東的力量平衡將被打破。」

  「但英國人不會輕易放手。」

  「所以需要準備。」龍懷安轉身,「我建議分三步走。」

  「第一步,埃及向聯合國正式提出收回運河主權的議案,九黎將聯合南亞經濟體國家、印尼等新獨立國家共同支持。」

  「同時,我會專門派一支記者隊伍,來記錄運河公司對埃及勞工的剝削,製造輿論壓力。」

  「第二步,九黎派遣工程師團隊,以技術交流名義進入埃及,熟悉運河運營。」

  「同時,我們可以祕密為埃及培訓港口管理人員、航運調度員。」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軍事準備,如果英國決定動武,埃及需要有能力自衛。」

  納哈斯深吸一口氣:「我們有軍隊,但裝備陳舊,缺乏現代化訓練。」

  「這正是九黎可以提供的。」龍懷安說,「我們剛剛結束一場對抗西方列強的戰爭,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我們可以派軍事顧問,提供戰術訓練,甚至,提供一些武器裝備。」

  「代價是什麼?」財政部長問得直接,「九黎不會無償幫助。」

  「當然。」龍懷安微笑,「我們需要市場和你們的產品,糧食,棉花,椰棗,當然,還有運河的通行權。」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說,「九黎不尋求殖民地,不謀求勢力範圍,我們要的是平等的貿易夥伴關係。」

  「你們有糧食、棉花和運河,我們有工業品,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手錶,藥品,機械,甚至各種規格的武器,火炮,我們可以交換。」

  「那政治立場呢?」外交部長問,「埃及正在推動阿拉伯民族主義,反對西方殖民主義。九黎是否認同?」

  「完全認同。」龍懷安語氣堅定,「九黎本身就是反殖民鬥爭的產物。」

  「我們趕走了高盧人,英國人,我們知道殖民統治意味著什麼。」

  「所以,我們支持所有被壓迫民族的解放鬥爭,不僅在阿拉伯世界,在整個非洲,亞洲,甚至拉美,都一樣。」

  他頓了頓:「事實上,離開埃及後,我將前往的黎波裡,阿爾及爾,與當地民族主義領袖會面,九黎願意為他們的鬥爭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納哈斯與其他官員交換眼神,最後緩緩點頭:「我們需要內部討論,但原則上,埃及願意與九黎合作。」

  「很好。」龍懷安伸出手,「那麼,讓我們從具體細節開始。」

  接下來的三天,雙方工作組進行了密集談判。

  9月15日,《九黎—埃及合作框架協議》籤署。

  協議包括:

  一、埃及與九黎互相開放市場。

  二、埃及支持九黎與阿拉伯石油生產國的貿易談判,承諾提供便利。

  三、九黎支持埃及收回蘇伊士運河主權,將在聯合國及其他國際場合提供政治支持。

  四、九黎派遣200名工程師及港口管理人員赴埃及進行技術交流。

  五、九黎為埃及提供軍事訓練教材及部分輕武器裝備。

  籤署儀式後,納哈斯私下對龍懷安說:「您知道嗎,您是第一個明確支持我們收回運河的外國元首。」

  「因為我是第一個不需要運河為自己服務的。」

  龍懷安說得很實在。

  「英國需要運河連接東非和本土,但九黎在東方,我們的航運可以走馬六甲海峽,可以不依賴蘇伊士。」

  他看向窗外開羅的街景:「所以我支持你們,沒有附加條件。運河本來就該屬於埃及。」

  「您是個務實的人。」

  離開埃及,「南洋號」繼續西行。

  下一站:的黎波裡。

  這裡的情況更複雜。

  利比亞名義上已經獨立,但實際上仍被英國軍事控制,義大利也保留著巨大影響力。

  龍懷安會見了利比亞民族主義團體自由軍官組織的代表,一個叫奧馬爾·穆赫塔爾的年輕人。

  「英國人在我們土地上有三個軍事基地,義大利人控制著大部分農場和油田。」

  穆赫塔爾說道。

  「我們的政府只是資本家的傀儡,真正的權力全控制在外國大使館手裡。」

  「你們需要什麼?」

  「我們需要武器,和現代化的訓練,還有國際關注。」穆赫塔爾說,「如果世界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英國人可以隨意鎮壓我們。」

  「國際關注我可以提供。」龍懷安說,「九黎的記者可以來這裡,報導真實情況。武器和訓練也可以安排。」

  他詳細詢問了利比亞的地形、部落分佈、英國駐軍情況。

  「你們有多少人?」

  「核心成員三百,支持者可能有幾千。」

  「你們的人數太少了,不要著急,這樣先從情報收集開始。」龍懷安建議,「記錄英軍巡邏路線,補給車隊時間,基地佈局。」

  「不急著正面衝突,但可以先進行小規模的破壞,比如破壞通信線路,襲擊落單士兵,傳播反殖民宣傳等等。」

  「就像你們在越南對法國人做的那樣?」

  「對。」龍懷安點頭,「殖民統治依賴暴力,但維持暴力需要成本。」

  「當成本高到一定程度,他們就會重新考慮是否值得。」

  「但我們沒有經驗……」

  「我會派人來。」龍懷安說,「他們可以教你們如何組織、如何行動、如何保護自己。」

  穆赫塔爾眼中燃起希望:「什麼時候?」

  「三個月內。」龍懷安承諾,「但記住,這是你們的鬥爭,我們只是提供幫助。」

  「最終,利比亞的未來要靠利比亞人自己爭取。」

  在的黎波裡停留兩天後,「南洋號」駛向本次行程最後一站阿爾及爾。

  此時阿爾及利亞仍是法國殖民地,民族解放陣線剛剛成立,活動還處於地下。

  龍懷安的訪問以「經濟考察」為名,但法國情報部門早已警覺。

  「總統先生,我必須提醒您。」法國駐阿爾及利亞總督派來的陪同官員皮埃爾語氣生硬,「阿爾及利亞是法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任何支持分離主義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法國的敵對行動。」

  「我只是來考察貿易可能性。」

  龍懷安微笑。

  「九黎需要葡萄酒、橄欖油,法國需要橡膠、錫礦,這是純粹的商業活動。」

  皮埃爾明顯不信,但無法公開阻攔。

  當晚,在阿爾及爾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地下室,龍懷安見到了三個人。

  本·貝拉,未來的阿爾及利亞第一任總統,此時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革命者。

  艾特·艾哈邁德,民族解放陣線的理論家。

  以及齊奧·拉克達米,負責軍事組織的領導人。

  「法國人有五十萬軍隊在這裡。」

  本·貝拉開門見山。

  「我們只有幾百條槍。這仗怎麼打?」

  「正面戰場你們當然毫無辦法,」龍懷安攤開阿爾及利亞地圖,「但你們可以打遊擊戰,持久戰。」

  他指著阿特拉斯山脈:「山區是你們的根據地,你們可以在這裡休養生息,組織人手。」

  「城市裡也可以組織罷工、示威、祕密宣傳,消極抵抗法國人的統治。」

  「不要試圖一次擊敗法軍,要讓他們疲憊,讓戰爭的成本高到巴黎無法承受。」

  「我們需要武器。」

  「武器可以從摩洛哥、突尼西亞邊境滲透進來。」龍懷安說,「我可以幫助聯繫渠道。」

  「但更重要的是,你們需要訓練。遊擊戰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是情報、宣傳、羣眾工作、軍事行動的有機結合。」

  「您能提供訓練嗎?」

  「可以,但不在阿爾及利亞。」龍懷安說得很謹慎,「這裡太危險。如果你們派人去九黎,我們可以提供為期三個月的遊擊戰訓練班。以工人培訓或學生交流的名義。」

  三個人交換眼神。

  「費用呢?」艾特·艾哈邁德問。

  「免費。」龍懷安說,「但有一個條件:你們成功後,阿爾及利亞的石油和天然氣,在同等條件下優先供應九黎。」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龍懷安重複了在埃及的話,「九黎不尋求新殖民地,我們要的是貿易夥伴。」

  本·貝拉伸出手:「成交。」

  「還有一件事。」龍懷安說,「鬥爭要講究策略。初期避免襲擊平民,集中攻擊軍事目標和殖民機構。」

  「要爭取國際輿論,法國人最怕的就是被貼上殖民鎮壓者的標籤。」

  「我們會注意。」

  會面持續到凌晨。

  當龍懷安悄悄返回賓館時,天色已微明。

  皮埃爾在門口等著,臉色難看:「總統先生,昨晚您去了哪裡?」

  「睡不著,去海邊散步了。」龍懷安面不改色,「地中海的夜景很美,可惜有太多軍艦,破壞了氣氛。」

  皮埃爾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側身讓開:「希望您剩下的行程愉快。」

  「我會的。」

  在阿爾及爾期間,龍懷安還順便會見了摩洛哥、突尼西亞的民族主義代表。

  這兩個法國保護國也在醞釀獨立運動。

  「時機很重要。」龍懷安對他們說,「當法國深陷阿爾及利亞戰爭時,就是你們提出獨立要求的最好時機。」

  「那時候法國將無力同時應付三場危機。」

  「您認為阿爾及利亞會拖住法國?」

  「一定會。」龍懷安肯定地說,「阿爾及利亞對法國來說不只是殖民地,是法國的一部分。」

  「失去阿爾及利亞,意味著法蘭西殖民帝國的徹底崩潰。」

  「所以他們會拼命抵抗,而這正是你們的機會。」

  離開北非前,龍懷安做了最後一項安排。

  在「南洋號」上,他召集隨行的外交、情報、軍事人員開會。

  「接下來三個月,我們要做幾件事。」

  「第一,組織非洲工作組,由有遊擊戰經驗的軍官、宣傳專家、語言人才組成。」

  「祕密進入埃及、利比亞、阿爾及利亞、摩洛哥、突尼西亞,提供培訓和支持。」

  「第二,建立亞非聯絡處,總部設在開羅。」

  「負責協調各國民族獨立運動的信息交流、物資轉運、國際聲援。」

  「第三,啟動石油通道計劃,與沙特、伊拉克、伊朗等產油國祕密接觸,探討繞過西方石油公司、建立直接貿易關係的可能性。」

  「記住原則:我們不是去領導別人的鬥爭,最終決定權在當地人手裡。」

  「我們的目標是讓英法提高統治成本,無法從非洲吸血補充自身。」

  「當他們忙於滅火時,就無力幹預亞洲事務。」

  「總統,您覺得這些投入會有回報嗎?」楊永林問。

  「短期來看,肯定是要付出一些東西的,但從長期來看,是穩賺不賠的。」

  龍懷安說道。

  「當我們支持埃及收回運河,英國在中東的影響力就削弱一分。」

  「當我們幫助阿爾及利亞獨立,法國就虛弱一分。」

  「而每削弱一分西方列強,九黎的戰略空間就擴大一分。」

  「更重要的是,」他轉身,「我們在積累一種更寶貴的財富,信譽。」

  「信譽?」

  「對。」龍懷安點頭,「當亞洲、非洲的國家知道,九黎是真心支持他們獨立,不謀求控制他們,他們就會信任我們。」

  「這種信任,將來會轉化為政治支持、經濟合作、戰略同盟。」

  「那如果失敗了呢?如果這些鬥爭被鎮壓了?」

  「不會全部失敗。」龍懷安望向海天交界處,「殖民主義的時代已經過去了,這是歷史的潮流。我們只是順勢推一把,讓這潮流來得更快些。」

  「南洋號」穿越蘇伊士運河時,龍懷安特意來到艦橋。

  運河兩岸,英國旗幟飄揚,殖民風格的建築矗立,而埃及勞工正在烈日下勞作。

  「用不了多久,」他輕聲說,「這裡會升起埃及國旗。」

  艦長問:「總統,我們要鳴笛致意嗎?」

  「不。」龍懷安搖頭,「等埃及真正收回運河那天,我們再回來,鳴笛慶賀。」

  回國後,在內閣會議上,龍懷安做了總結。

  「過去我們聚焦東南亞,這是對的,因為首先要站穩腳跟。」

  「現在我們已經站穩了,就要看得更遠。」

  「中東的石油,非洲的資源,阿拉伯世界的市場,這些都將成為九黎發展的動力。」

  「而支持這些地區的民族獨立,不僅是道義選擇,更是戰略必須。」

  「因為一個多極的世界,比一個由西方列強主宰的世界,對我們更有利。」

  他停頓片刻:

  「從今天起,九黎的外交政策正式確立為:支持亞非民族獨立,反對殖民主義,推動平等互利的南南合作。」

  「我們要讓世界知道,除了西方模式和蘇聯模式,還有第三條路,第三世界人自己走出來的路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