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非洲烽火連天
55年4月3日,日內瓦,祕密會議室。
瑞士外交官漢斯·邁爾看著面前的兩份文件,額頭滲出細汗。
左邊是高盧代表雅克·杜邦遞來的條件。
「九黎立即停止所有對阿解線的軍事援助,關閉在利比亞的訓練營,召回所有顧問人員。」
「作為交換,高盧承認九黎在東南亞的特殊利益,並可在法屬西非進行有限經濟投資。」
右邊是九黎代表周海平的回應。
「九黎願意與高盧建立建設性關係。」
「但阿爾及利亞問題必須政治解決:立即停火,釋放政治犯,三年內舉行阿爾及利亞自決公投。」
「在此之前,九黎對阿爾及利亞人民的合法自衛權表示理解和支持。」
「這不可能。」杜邦臉色鐵青,「阿爾及利亞是高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自決公投?那是分裂國家!」
周海平平靜地說:「1954年《聯合國憲章》第73條,關於非自治領土的宣言,要求殖民國家以領土居民之福利為至上原則,並助其自由政治制度之逐漸發展。」
「高盧是聯合國創始會員國,應該遵守憲章。」
「那是針對真正的殖民地,阿爾及利亞三個省是高盧本土!」
「那麼為什麼阿爾及利亞人沒有高盧公民的完全權利?」
「為什麼他們不能自由選舉自己的議會?」
周海平反問。
「杜邦先生,時代變了。」
「印度支那你們輸了,蘇伊士運河你們退了,阿爾及利亞你們也守不住,體面退場,好過狼狽潰敗。」
談判持續六小時,最終破裂。
杜邦離開前撂下話:「既然你們選擇戰爭,那就承受戰爭的代價。」
「高盧雖然衰弱,但在非洲,我們依然有能力讓任何人付出代價。」
周海平看著他的背影,對邁爾說:「請轉告高盧方面,九黎不怕威脅。」
「我們經歷過日本侵略、高盧殖民、美國幹涉。」
「每一次,我們都活下來了,而且更強大了。」
4月7日,法屬西非,加彭莫安達鈾礦區。
深夜十一點,礦區依然燈火通明。
這是九黎在非洲最重要的戰略資產之一。
年產三百噸高品位鈾礦石。
礦區保安隊長張建軍正在巡邏。
他是原滇軍普通老兵,跟隨龍懷安南下,經歷過越南、緬北多場戰鬥,現在升職為安保隊長,被派到加彭負責礦區安全,每個月光外派津貼就有足足200元,差不多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今晚太安靜了。」他對著對講機說,「所有崗哨加倍警惕,高盧人最近動作很多。」
話音未落,礦區東側突然傳來爆炸聲。
「敵襲!全員戰鬥位置!」
張建軍衝向指揮部。
沿途看到的情況讓他心頭一沉:六發炮彈精準命中發電站,礦區瞬間陷入黑暗,炸藥庫方向傳來第二波爆炸,儲存採礦炸藥的倉庫被擊中,連鎖殉爆。
「隊長!西面出現武裝人員,至少五十人!」
哨兵衝進來報告。
「他們在用炸藥炸圍牆!」
張建軍抓起夜視儀。
視野裡,襲擊者穿著叢林迷彩,使用法式MAT-49衝鋒鎗,戰術動作十分專業。
這不是土匪,是正規部隊偽裝的。
「啟動應急預案!」他下令,「第一組守住指揮部,第二組保護核心提煉車間,第三組,跟我反擊!」
但反擊困難重重。
襲擊者顯然經過周密偵察:他們避開了主要防線,從礦區最薄弱的排水涵洞滲透進來。
預先切斷了所有電話線,還在外圍佈置了狙擊手,專打試圖突圍求救的人員。
戰鬥持續四十分鐘,敵人撤離了。
天亮後張建軍清點損失:己方死亡十一人,傷二十三人。
發電站、炸藥庫、抽水站全毀。
提煉車間部分設備被破壞。
丟失鈾樣品三罐。
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二百萬美元。
消息通過備用電臺傳回西貢。
同日,尼日阿爾利特鈾礦區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場襲擊發生。
凌晨兩點,三架沒有標誌的直升機低空掠過沙漠,在礦區上空懸停。
「下面的人聽著!奉高盧政府命令,查封非法經營的鈾礦!所有人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建築!」
擴音器裡是法語喊話。
礦區經理李明意識到不妙,立刻啟動應急程序:銷毀敏感文件。
高盧憲兵和礦業警察衝進辦公室,用槍指著所有人。
「你們無權這麼做!」李明用法語抗議,「這是尼日礦業公司,合法註冊,所有文件齊全!」
帶隊的高盧軍官冷笑:「合法?你們實際控制人是九黎的離岸公司,違反了高盧《戰略資源管制法》。」
「現在,礦區被查封,所有人員將被驅逐出境。」
「我要聯繫大使館!」
「可以。在遣返飛機上聯繫吧。」
憲兵開始搜查。
他們搬走了所有技術文件、礦石樣本、甚至是員工的私人筆記本。
李明被押上直升機前,看到高盧工程師已經在接管礦區控制室。
這意味著,尼日的鈾礦從此完全落入高盧控制,九黎數百萬美元投資打了水漂。
4月8日上午,西貢緊急戰情室。
龍懷安面前攤開著三份緊急報告:加彭襲擊,尼日查封,馬達加斯加塔馬塔夫港,兩艘懸掛九黎國旗的貨櫃貨輪被高盧海軍臨時檢查,扣押了船上運往埃及的疑似軍用物資。
「高盧動手了。」他眼中寒光閃爍。
國防部長陳劍鋒怒道:「這是宣戰,我們應該立刻反擊!」
「怎麼反擊?」外交部長吳文淵謹慎地問,「高盧在非洲有二十萬駐軍,我們只有幾百名安保人員和少數顧問。」
「正面衝突,我們毫無勝算。」
「那就用他們對付我們的方式。」
龍懷安站起身。
「他們搞破壞,我們也搞破壞。」
「他們扶持代理人,我們扶持更多代理人。」
「他們想保住殖民地,我們就讓殖民地全燒起來。」
他走到非洲地圖前,開始下達命令:
「命令快速反應部隊立即進入戰備狀態。」
「對高盧在非洲的五個關鍵資產,加彭讓蒂爾港的高盧石油儲存站,塞內加爾達喀爾的高盧西非艦隊司令部,阿爾及利亞哈西邁薩烏德油田的控制中心,馬達加斯加迪耶戈—蘇亞雷斯海軍基地的通信站,象牙海岸阿比讓的高盧總督府進行打擊。」
龍懷安說,「徹底摧毀這些地方,預算不設上限。」
「同時,讓我們在瑞士,HK的離岸公司,立刻開始做空高盧法郎,拋售高盧國債。」
財政部長問:「資金呢?」
「動用特別儲備金,授權額度兩億美元。」龍懷安說,「同時聯繫美國華爾街的投機客,告訴他們高盧殖民體系即將崩潰,現在做空法郎和殖民地公司股票,利潤豐厚。」
「讓他們當先鋒,我們跟在後面提供武力支持。」
「那些資本家,不會放過這個喫肉的機會的。」
「最後,全面資助獨立運動。」
「喀麥隆、塞內加爾、馬裡、幾內亞、象牙海岸、達荷美、尼日、上沃爾特、茅利塔尼亞、查德、中非、剛果(布)、加彭……」
「十三個殖民地,全部鋪開。」
「通過利比亞、埃及、蘇丹三條通道,向那些獨立解放組織輸送輕武器和彈藥。」
「每個殖民地先支持五百人的核心武裝,讓他們有能力發動襲擊。」
「在利比亞訓練營擴大規模,每年培訓兩千名非洲獨立運動骨幹。」
「課程包括遊擊戰,政治宣傳,行政管理。」
「告訴他們,獨立後,九黎將是他們第一個承認的國家,並提供經濟援助。」
「最後,我們的國際媒體網絡,開始系統曝光高盧在非洲的暴行:強迫勞動、種族歧視、經濟掠奪。」
「配合各地獨立組織,組織罷工、示威、請願。」
「讓非殖民化成為全球熱點話題。」
龍懷安看向吳文淵,「在聯合國提出議案:要求高盧按《聯合國憲章》第73條,提交非自治領土報告,並制定獨立時間表。」
「聯合毛熊,印尼,阿拉伯國家,南亞經濟一體化國家形成投票集團。」
吳文淵擔憂:「那美國人會是什麼態度呢?」
「美國會猶豫。」龍懷安分析,「他們既想削弱高盧這個殖民競爭對手,又怕連鎖反應波及自己在菲律賓、波多黎各等地的利益。」
「所以我們要把握分寸:只針對高盧,不挑戰整個殖民體系。」
「同時暗示美國,如果默許我們的行動,九黎將在中東石油問題上給予美國公司更多便利。」
命令在當天下午全部下達。
九黎的戰爭機器開始全速運轉。
4月15日,塞內加爾達喀爾,高盧西非艦隊司令部。
凌晨三點,一場「意外」火災在司令部檔案庫爆發。
起火點同時有三處,顯然是人為縱火。
消防隊趕到時,火勢已經失控,半個司令部被徹底燒毀。
同一天,加彭讓蒂爾港,高盧石油公司的十萬噸儲油罐發生爆炸。
所有存儲的燃油全都完蛋了,超過五百萬美元,環保災難更是需要數年修復。
4月20日,喀麥隆雅溫得。
深夜,喀麥隆人民聯盟的祕密指揮部裡,領導人魯本·烏姆·尼奧貝看著剛運抵的武器:兩百支AK-47,二十挺輕機槍,五門迫擊炮,還有整整一卡車的彈藥和炸藥。
「這是第一批。」九黎聯絡員說道,「下個月還有第二批。」
「條件是你們必須在三個月內,發動對高盧殖民當局的全面襲擊,切斷雅溫得到杜阿拉的鐵路線。」
尼奧貝激動地撫摸武器:「我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高盧人把我們當奴隸,掠奪我們的可可,咖啡,木材。」
「現在,該償還了。」
聯絡來源攤開地圖,「你們要做的很簡單,不要正面強攻,炸鐵路,襲警局,燒種植園,刺殺合作派酋長。」
「讓高盧人覺得處處是敵人,又找不到主力。」
「等他們疲於奔命時,再集中力量攻打一兩個關鍵據點。」
馬先生打開另一個箱子,裡面是印刷機。
「用這些宣傳高盧人的暴行,宣傳獨立後的美好生活。」
他頓了頓:「九黎已經承諾,獨立後第一時間承認喀麥隆,並提供一千萬美元無息貸款,用於建設學校和醫院。」
尼奧貝眼中含淚:「謝謝,謝謝你們。非洲人不會忘記真正的朋友。」
當晚,喀麥隆人民聯盟的武裝支隊開始行動。
他們用剛獲得的炸藥,炸毀了高盧人經營的最大可可種植園的加工廠。
襲擊了三個警察哨所,繳獲了更多武器。
還在雅溫得市區張貼了數百張反殖民標語。
高盧駐軍驚慌失措,他們原本以為喀麥隆是安定區,沒想到反抗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4月25日,聯合國大會特別會議。
九黎常駐聯合國代表吳文淵站在講臺上,身後投影著觸目驚心的照片:高盧軍隊在阿爾及利亞焚燒村莊,塞內加爾強迫勞動營裡的瘦骨嶙峋的工人,喀麥隆高盧種植園主鞭打黑人僱工。
「諸位代表,這就是二十世紀中葉,在聯合國成立十年後,在《世界人權宣言》發布七年後,仍然在發生的現實。」
他切換幻燈片,展示高盧在非洲的殖民地地圖:「十三個殖民地,三千五百萬人口,被剝奪了最基本的政治權利,經濟權利,人格尊嚴。」
「高盧政府每年從這些殖民地掠奪價值超過十億美元的資源,而當地連基本的教育和醫療都沒有,有90%的人掙紮在飢餓線上。」
高盧代表跳起來抗議:「這是誹謗!高盧在非洲推行文明使命,建設了大量的道路,學校和醫院……」
「為誰建設?」吳文淵反問,「為高盧移民,還是為非洲原住民?」
「在阿爾及利亞,歐洲裔兒童入學率90%,阿拉伯裔只有15%。」
「在塞內加爾,高盧公司控制了所有花生出口,而種植花生的農民食不果腹。」
「在喀麥隆,最好的土地被高盧種植園主佔有,本地人只能當佃農。」
他轉向全場:「九黎共和國提議:聯合國成立特別委員會,調查高盧在非洲殖民地的治理情況,並根據《聯合國憲章》第73條,制定非殖民化時間表。」
「我們要求,一年內,所有高盧殖民地舉行自決公投,三年內,完成獨立進程。」
蘇聯代表立刻附議。
埃及,巴西,阿薩姆,尼泊爾等亞非國家代表紛紛舉手支持。
美國代表沃倫·奧斯汀陷入艱難抉擇。
投反對票,會得罪整個亞非世界。
投贊成票,會激怒北約盟友高盧。
最終,美國投了棄權票。
提案以72票贊成,15票反對,20票棄權通過。
這是聯合國歷史上第一次,針對一個常任理事國的殖民政策通過實質性決議。
消息傳回巴黎,戴大統領政府陷入空前孤立。
巴黎,國防部。
「過去一個月,我們在非洲遭受了十七次重大襲擊。」
情報總監匯報。「塞內加爾艦隊司令部被焚,加彭油庫爆炸,喀麥隆爆發武裝起義,尼日出現獨立示威,甚至連馬達加斯加都有人在要求獨立。」
「直接經濟損失超過兩千萬美元。」
「更嚴重的是殖民地精英階層開始動搖,一些傳統親法的部落酋長,私下接觸獨立組織。」
「駐非軍隊士氣低落,三個月內發生了四起士兵拒絕執行鎮壓命令的事件。」
「國際輿論一邊倒譴責……」
戴高樂打斷他:「這麼說九黎的反制效果,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是的,他們的手段比我們預想的更加猛烈,」國防部長承認,「他們的行動擴散到了整個法屬非洲,規模比我們預想的超出了十倍不止。」
「想要鎮壓,需要派遣更多的軍隊。」
「初步預計,至少要20萬。」
「那麼美國是什麼態度?」
「還是老樣子,他們一邊譴責暴力行為,但又不願公開支持我們。」
戴高樂沉默良久。
這位二戰英雄、高盧復興的象徵,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那就增兵。」他最終做出了決定。
「向非洲增派五個師,總駐軍增加到三十萬。」
「同時,啟動焦土策略。」
「任何支持獨立運動的地區,實施全面封鎖,斷糧斷水。」
「任何被俘的武裝分子,不需要經過審判,可以就地槍決。」
「任何懷疑有異心的部落,強制遷移。」
「將軍,這會引起更大反抗……」
「那就鎮壓更大反抗。」戴大統領眼中閃過狠厲。
「高盧已經退到懸崖邊。」
「失去非洲,我們將淪為二流國家。」
「為此,我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道德代價。」
他頓了頓:「另外,給九黎傳遞最後通牒:如果他們在四十八小時內不停止所有反法行動,高盧將考慮使用極端手段。」
「什麼極端手段?」
戴高樂沒有回答,但目光看向了牆上世界地圖的某個點——西貢。
房間裡的將軍們都明白了:總統在考慮直接打擊九黎本土。
一場原本侷限於非洲的代理人戰爭,正在滑向全面衝突的邊緣。
同日深夜,西貢總統府。
龍懷安收到了高盧的最後通牒,也收到了情報部門截獲的焦土計劃內容。
「他們要升級。」楊永林問道,「我們怎麼辦?」
「既然他們要升級,那就繼續升級。」
龍懷安走到窗前,看著西貢的夜色。
「在他們下決心前,讓高盧殖民體系崩潰得更快一些。」
「命令快速反應部隊,啟動第二階段行動。」
「刺殺高盧在非洲的高級官員和合作派領袖。」
「同時,通過瑞士渠道回復高盧……」
他口述迴文:「九黎願與高盧談判,但前提是:立即停止在阿爾及利亞的軍事行動,釋放所有政治犯,同意聯合國監督下的自決公投。」
「在此之前,九黎有權支持所有爭取自由的民族。」
「若高盧選擇戰爭升級,九黎已做好一切準備,以及讓高盧在全球每個殖民地的統治,同時崩塌。」
楊永林記錄完,輕聲問:「總統,我們會不會,走得太快了?樹敵太多了?」
龍懷安沉默片刻,緩緩說:「殖民主義是一座腐朽的大廈,看起來堅固,其實柱子已經被蛀空了。」
「我們做的,只是輕輕推了一把。」
「但高盧會反撲。」
「那就讓他們反撲,這場戰爭從開始就註定只能有一個活下來。」
「世界上的利益就這麼多,別人多喫一口,我們就少喫一口。」
「不上餐桌,就會出現在餐桌上。」
「既然,高盧人不想體面離開,那就做好上菜單的覺悟。」
命令發出。
在非洲大陸,從撒哈拉到剛果雨林,從塞內加爾河到尼羅河,十三個高盧殖民地的烽火,同時熊熊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