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紅月的凝視

開局:一個民國位面·龍升雲霄·4,669·2026/3/24

第三百八十三章:紅月的凝視 平靜的水面。 無法掩飾水下的暗流。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半周。 按照規矩,每月下旬,各地負責人都要向總部報備。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往昔中,今天也是總部最忙的時候,因為有太多的情報需要整理歸檔。 可今天。 總部內門可羅雀,大廳內一排排的接線員面面相覷,各自身前的紅色電話安靜的出奇。 “肖部長,可能是電話線路出了問題,我馬上派人去查。” 看到肖晉城走來。 部門負責人趕忙起身招呼。 肖晉城什麼也沒說。 輪轉城一戰才過去多久,一個月都不到,二十幾天,下面就已經心思各異,人還真是現實。 鈴鈴鈴... 正想著。 一部電話鈴響了起來。 接線員愣了下,趕忙將電話拿起,只聽那邊有人說道:“我是西蜀負責人宋軼,在我轄區內,出現了無解級恐怖事件,請求總部支援。” 靜... 無解級事件是死亡與災難的象徵。 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一個區域的覆滅,百萬人流離失所。 哪怕總部在全盛時期,這個級別的災難也不是說平定就能平定的,更何況是現在。 “部長,西蜀出現無解級恐怖事件,希望向總部求援。” 接線員低著頭,不敢去看肖晉城的雙眼:“我該如何回覆?” 肖晉城默默閉上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會立刻徵調3一5名隊長,搭配一支12一15人的精英駕馭者小隊,攜帶至寶前往鎮壓。 可現在。 隊長,隊長沒有。 至寶,至寶陷落。 碩大個總部只剩下了空架子,已經拿不出鎮壓無解級災難事件的人手了。 鈴鈴鈴... 沒等說出個對策,第二聲電話鈴聲響起。 另一名接線員接通電話,小聲和電話那頭的負責人溝通著。 片刻後。 接線員放下電話,磕磕巴巴的說道:“肖部長,南詔地區負責人李成緩來電,南詔區域疑似有外部駕馭者勢力活動,請求總部予以人手支援。” “李成緩!” 肖晉城先是一愣,隨後怒極而笑。 西蜀的無解級災難屬於天災。 南詔的外部份子可就是人禍了。 而且這個人禍不是來自外面,而是內部。 天下間誰不知道,他李成緩手下有一支外編兵團。 以前他養寇自重,總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現在還來這套,他想幹什麼? 這是想揭總部的底,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總部已經日暮西山,沒有人手可以調派了呀。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肖晉城氣得發抖,很想由李中壇帶隊,派一些人過去將那幫人打掉,看看李成緩有什麼話說。 可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將李中壇派去,下一秒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李成緩跳出來,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向總部要人。 總部已經無人可派。 他們這是商量好的,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給總部留下。 “果然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肖晉城苦澀的笑著,笑容中滿是無奈:“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眾人噤若寒蟬。 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肖晉城收回目光,很平靜的開口道:“通知各地區的所有負責人,七月初回歸總部,參與會議。” 說完。 肖晉城也不管眾人的反應,再道:“告訴他們,在這次的會議上,總部會給他們想要的東西。” 同一時間。 張家... “老祖宗,總部來電,邀請您參加總部會議。” 張恆正在看報。 這是一份專門向駕馭者發行的報紙,上面記載著一些詭異知識與奇聞趣事。 看到張恆漫不經心,來人繼續稟報道:“老祖宗,總部說會在這次的會議上宣佈一項重大改革,您看...” “重大改革?” 張恆露出瞭然之色。 其實這一天早就該來了,再拖下去只能顯得不體面。 只是話說回來。 有些東西是會上癮的,一旦掌握了就不會再想交出去。 張恆稍一尋思,心中便有了猜測,開口道:“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來人回答道:“老祖宗明鑑,我們的人傳回消息說,南詔地區的負責人李成緩來了一手釜底抽薪,逼得總部有些下不來臺。” 將前因後果聽了一遍。 張恆有些眉頭微皺:“養寇自重,這個李成緩的膽子有點大呀。” 天逢變。 人心亦變實屬正常。 可自家事,自己說,怎麼都分的清楚。 養寇自重,引狼入室就是另一回事了。 張恆雖然是個修道之人,主張清靜無為,卻也對這種人很是反感。 轉眼。 七月初。 總部。 “人來的挺齊啊,連南港的負責人馮錚都來了。” “能不來嗎,姓馮的跟海外那邊的駕馭者圈子有些過節,以前有總部撐腰對方才不敢動他,現在總部靠不住了,最心虛的就是他。” “心虛什麼,我看北港的崔南河才心虛,總部會議都不敢來,科學院失竊的事十有八九是他做的,以前就看他賊眉鼠眼,還不喝椰汁,看著就有問題。” “椰汁是什麼鬼?” “就是,要喝就喝豆汁,那叫一個地道。” 體育館內。 亂糟糟的。 各區各地,有牌面的負責人基本全來了,一眼看去足有四五百人。 人多了,什麼鳥都有。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的誰也不服誰。 “咳咳...” 伴隨著兩聲輕咳。 張恆出現在場館內,只一露面,就讓整個會場靜了下來。 沒辦法。 人的名,樹的影。 作為總部的活化石與最初的創建者之一,張恆以駕馭者之名行走天下時,別說這幫人了,他們的爺爺,保不準還留著鼻涕,穿著草鞋,給人家放羊呢。 “這老鬼!” 見到張恆一出場就壓得眾人鴉雀無聲。 一些有不同想法的人,紛紛在心底詛咒著:“一百多歲還活蹦亂跳,這老棺材瓤子,怎麼不嘎嘣死掉。” “嗯?” 感受到冥冥中的惡意。 張恆抬頭向人群中看去。 四目相對。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趕忙向同伴說道:“這老壽星,看著可真吉祥,簡直是人瑞啊,看一眼都是我們的福分。” 口是心非。 張恆微微搖頭。 不用想他也知道,表面上這群人笑的有多開心,背地裡罵他就罵的有多慘。 這也是難免的。 眾人意氣風發,準備有所作為。 而他擋住路了。 “肅靜...” 隨著張恆的到來。 肖晉城也在李中壇和張嫣然的陪同下登臺。 他舉目四望,看了眼眾人。 短暫的沉寂之後,開口道:“這次將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三件事準備宣佈。” 眾人安靜等待。 肖晉城也不猶豫,直接說道:“第一,啟動城邦議會。” “每個地區將有一名議員名額,未來的走向與發展,將由文件的方式交於議會投票,六成贊同才能通過。” “第二,轉變稅收。” “各地稅收,將由地區截留八成,剩下兩成交由總部,總部會維持議會的正常運轉。” “另外,各區域享有自治權,允許以區域為單位建立區域律法,當然,總部享有律法的監督權,以免有人胡作非為。” “第三,成立應急救援司。” “救援司成員,由各地抽調,只負責發生在各地的緊急與特大災難事件。” “相信大家也知道,無解級災難,並不是某一地區,或者某一城市可以單獨解決的。”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當某地出現特大災變時,當地無法招架,就可以交由救援司處理。” 聽到這話。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 爭論主要集中在救援司上,至於稅收這種事是可以做文章的,交多少,怎麼教,彈性很大。 救援司則不同。 在座的都是各區域的實際管理者。 可除了少部分心向總部的人以外,更多人並不想這股力量掌握在總部手中。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但是有一點需要商討。” “救援司不能掌握在總部手上,隨著至高議會的成立,總部應該也算作議會中的一員,和我們一樣,掌握著幾個議員席位,而不是主導地位。” “大家應該是平等的,聯合在一起商討事物,不存在誰領導誰。” 一名負責人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話。 眾人紛紛鼓掌,甚至有人補充道:“救援司不如就直屬於至高議會吧,如何動用,怎麼用,到時候大家投票決定,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隨時可以召開視頻議會,也耽誤不了什麼。” 眾人又是一陣讚美。 肖晉城想了想,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再道:“蛇無頭不行,什麼事都要三五百人商量,豈不是太亂套了,不如在議員之上,再設三十六位執行官,作為日常代表和大家的領頭羊怎麼樣?” 瞬間。 再次響起交頭接耳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眾人的態度有很大分期。 一些比較弱小的駕馭者,自知得不到執政官的席位,不太贊同這個設定。 而一些實力和勢力比較強的駕馭者,則對此設定非常欣喜。 “肖部長,我們要是不同意呢?” “後面藏了刀斧手,還是椅子下埋了飛弾?” 有人質疑道:“所謂的執行官,不會早就分好了吧?” 肖晉城沒有回答。 因為提出這種質疑的人,往往都比較弱小。 而強者,只會嚮往更多的權利。 “贊同...” 張恆第一個表示同意:“我代表西南區域,贊同這一提議。” “我冀州...” “我魯州...” “我豫州...” “擁護總部的提議。” 後面又站起來三名駕馭者。 張恆回頭看去。 這三洲之地,皆是直隸地區,屬於後花園一般的存在。 現階段來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開啟議會時代,總部依然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我海城,支持這項提議。” 李中壇也發表了看法。 “支持。” “支持。” 其後。 又有幾名自問實力不俗,有望拿到執行官位置的人開口響應。 看到這麼多有實力的人都贊同這一提議。 下面的那些小負責人紛紛三緘其口。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這年頭誰拳頭大,誰說話的聲音就高。 有些事,不會因為紅月的到來而轉變。 “老祖...” 至高議會的組建。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完成的,需要商討的地方很多。 傍晚。 會議暫時結束,張恆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了他以前喜歡站著的天台上,俯視著整座城市。 “我還以為,你已經跟張家徹底劃清界限,認不得我這個老祖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張恆就知道是誰來了。 回頭看去。 張嫣然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不過雙目間的光更濃了,好似能照破黑暗。 “老祖,您永遠是我的親人。” “只是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曾宣示要守護這個時代,您的一些行為,我實在是難以認同。” 張嫣然紅著雙眼,格外委屈:“若是您答應前往輪轉城,或許...” “或許那些隊長不會死。” “或許永生圖錄會落到總部手上。” “或許輪轉城將由曹部長執掌。” “或許總部能更上一層樓,鎮壓一切質疑,或許,有太多的或許。” 張恆看著張嫣然:“可你能保證,這些或許成為現實,會比眼下更好嗎?” 張嫣然對此並不認同:“老祖,您是從民國時期走過的老人,曾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怎麼會認同再次走向亂世?” “不...” 張恆搖頭:“我看到的不是亂世,是新生,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必然。” “隨著時間推移,優勝劣汰,天下依然會迴歸一統,這只是時間問題。” “倒是你,若是有一天,被打上腐朽,愚昧,阻礙時代進步的標籤,你又有何感想?” “我?” “腐朽,愚昧?” 張嫣然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張恆輕語道:“1918年,奉天督軍向北洋提議,邀請策劃了丁巳復辟的辮軍大帥出任江南督軍。” “徐帥沒有拒絕,但是提了一個要求,督軍可予,留辮不留。” “你知道張勳是怎麼回覆的嗎?” “迴天無力,尚可獨善其身,頭在,辮在,竹可焚,不可毀其節,玉可碎,不可抹其白,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毅然拒絕剪掉辮子,出任督軍的要求。” 說完。 張恆看向張嫣然:“你如何看待張勳這人?” 張嫣然沉默不語。 任何時代,都不缺少想要挽留時代之人。 誰敢說一百年後,新時代下的人提起張嫣然,不會說一句不識天數,張勳第二呢? “我...” 張嫣然緊了緊拳頭:“我不認為我這樣做是錯誤的。” 張恆笑道:“我也不認為,只是時代如此,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張嫣然眼圈一紅,只覺得格外委屈。 在別人面前,她是堅強不屈的總部隊長。 但是在張恆面前,她可以永遠當小孩子。 自己的時候她不會哭。 哪怕跌倒了,撞疼了,也會咬著嘴唇站起來。 可你不能問。 如果你問:“是不是撞疼了?” 心裡就特別委屈。 “老祖,族人們還好吧?” 張嫣然有些想家了。 “一切都好。” 張恆補充道:“沒事的時候你可以回去看看,雖然我修己身,你望眾生,你我道路不同,可我從未覺得,你不是張家子弟,實際上,你讓我覺得驕傲,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 張嫣然擦著眼淚:“那您呢?” 張恆想了想:“閒修性來,靜修命,見天地反覆,見白雲蒼狗,見命運交織,見時代變遷,天心,我心,道心,心心相依,這對修仙練命大有好處,我自然也是好的。” 張嫣然有些聽不懂。 張恆也不解釋。 只是隨著體悟天心,身與道合。 張恆亦在冥冥中有所感應,他雖然沒有去尋找紅月,可紅月已經注意到他了。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不必向山走去,因為山會向我走來。 7017k

第三百八十三章:紅月的凝視

平靜的水面。

無法掩飾水下的暗流。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半周。

按照規矩,每月下旬,各地負責人都要向總部報備。

今天是六月二十四,往昔中,今天也是總部最忙的時候,因為有太多的情報需要整理歸檔。

可今天。

總部內門可羅雀,大廳內一排排的接線員面面相覷,各自身前的紅色電話安靜的出奇。

“肖部長,可能是電話線路出了問題,我馬上派人去查。”

看到肖晉城走來。

部門負責人趕忙起身招呼。

肖晉城什麼也沒說。

輪轉城一戰才過去多久,一個月都不到,二十幾天,下面就已經心思各異,人還真是現實。

鈴鈴鈴...

正想著。

一部電話鈴響了起來。

接線員愣了下,趕忙將電話拿起,只聽那邊有人說道:“我是西蜀負責人宋軼,在我轄區內,出現了無解級恐怖事件,請求總部支援。”

靜...

無解級事件是死亡與災難的象徵。

稍有不慎,就會造成一個區域的覆滅,百萬人流離失所。

哪怕總部在全盛時期,這個級別的災難也不是說平定就能平定的,更何況是現在。

“部長,西蜀出現無解級恐怖事件,希望向總部求援。”

接線員低著頭,不敢去看肖晉城的雙眼:“我該如何回覆?”

肖晉城默默閉上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會立刻徵調3一5名隊長,搭配一支12一15人的精英駕馭者小隊,攜帶至寶前往鎮壓。

可現在。

隊長,隊長沒有。

至寶,至寶陷落。

碩大個總部只剩下了空架子,已經拿不出鎮壓無解級災難事件的人手了。

鈴鈴鈴...

沒等說出個對策,第二聲電話鈴聲響起。

另一名接線員接通電話,小聲和電話那頭的負責人溝通著。

片刻後。

接線員放下電話,磕磕巴巴的說道:“肖部長,南詔地區負責人李成緩來電,南詔區域疑似有外部駕馭者勢力活動,請求總部予以人手支援。”

“李成緩!”

肖晉城先是一愣,隨後怒極而笑。

西蜀的無解級災難屬於天災。

南詔的外部份子可就是人禍了。

而且這個人禍不是來自外面,而是內部。

天下間誰不知道,他李成緩手下有一支外編兵團。

以前他養寇自重,總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

現在還來這套,他想幹什麼?

這是想揭總部的底,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總部已經日暮西山,沒有人手可以調派了呀。

“其心可誅,其心可誅。”

肖晉城氣得發抖,很想由李中壇帶隊,派一些人過去將那幫人打掉,看看李成緩有什麼話說。

可他忍住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將李中壇派去,下一秒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李成緩跳出來,以各種各樣的藉口向總部要人。

總部已經無人可派。

他們這是商量好的,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給總部留下。

“果然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

肖晉城苦澀的笑著,笑容中滿是無奈:“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嗎?”

眾人噤若寒蟬。

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肖晉城收回目光,很平靜的開口道:“通知各地區的所有負責人,七月初回歸總部,參與會議。”

說完。

肖晉城也不管眾人的反應,再道:“告訴他們,在這次的會議上,總部會給他們想要的東西。”

同一時間。

張家...

“老祖宗,總部來電,邀請您參加總部會議。”

張恆正在看報。

這是一份專門向駕馭者發行的報紙,上面記載著一些詭異知識與奇聞趣事。

看到張恆漫不經心,來人繼續稟報道:“老祖宗,總部說會在這次的會議上宣佈一項重大改革,您看...”

“重大改革?”

張恆露出瞭然之色。

其實這一天早就該來了,再拖下去只能顯得不體面。

只是話說回來。

有些東西是會上癮的,一旦掌握了就不會再想交出去。

張恆稍一尋思,心中便有了猜測,開口道:“今天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來人回答道:“老祖宗明鑑,我們的人傳回消息說,南詔地區的負責人李成緩來了一手釜底抽薪,逼得總部有些下不來臺。”

將前因後果聽了一遍。

張恆有些眉頭微皺:“養寇自重,這個李成緩的膽子有點大呀。”

天逢變。

人心亦變實屬正常。

可自家事,自己說,怎麼都分的清楚。

養寇自重,引狼入室就是另一回事了。

張恆雖然是個修道之人,主張清靜無為,卻也對這種人很是反感。

轉眼。

七月初。

總部。

“人來的挺齊啊,連南港的負責人馮錚都來了。”

“能不來嗎,姓馮的跟海外那邊的駕馭者圈子有些過節,以前有總部撐腰對方才不敢動他,現在總部靠不住了,最心虛的就是他。”

“心虛什麼,我看北港的崔南河才心虛,總部會議都不敢來,科學院失竊的事十有八九是他做的,以前就看他賊眉鼠眼,還不喝椰汁,看著就有問題。”

“椰汁是什麼鬼?”

“就是,要喝就喝豆汁,那叫一個地道。”

體育館內。

亂糟糟的。

各區各地,有牌面的負責人基本全來了,一眼看去足有四五百人。

人多了,什麼鳥都有。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的誰也不服誰。

“咳咳...”

伴隨著兩聲輕咳。

張恆出現在場館內,只一露面,就讓整個會場靜了下來。

沒辦法。

人的名,樹的影。

作為總部的活化石與最初的創建者之一,張恆以駕馭者之名行走天下時,別說這幫人了,他們的爺爺,保不準還留著鼻涕,穿著草鞋,給人家放羊呢。

“這老鬼!”

見到張恆一出場就壓得眾人鴉雀無聲。

一些有不同想法的人,紛紛在心底詛咒著:“一百多歲還活蹦亂跳,這老棺材瓤子,怎麼不嘎嘣死掉。”

“嗯?”

感受到冥冥中的惡意。

張恆抬頭向人群中看去。

四目相對。

一名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趕忙向同伴說道:“這老壽星,看著可真吉祥,簡直是人瑞啊,看一眼都是我們的福分。”

口是心非。

張恆微微搖頭。

不用想他也知道,表面上這群人笑的有多開心,背地裡罵他就罵的有多慘。

這也是難免的。

眾人意氣風發,準備有所作為。

而他擋住路了。

“肅靜...”

隨著張恆的到來。

肖晉城也在李中壇和張嫣然的陪同下登臺。

他舉目四望,看了眼眾人。

短暫的沉寂之後,開口道:“這次將大家召集過來,是有三件事準備宣佈。”

眾人安靜等待。

肖晉城也不猶豫,直接說道:“第一,啟動城邦議會。”

“每個地區將有一名議員名額,未來的走向與發展,將由文件的方式交於議會投票,六成贊同才能通過。”

“第二,轉變稅收。”

“各地稅收,將由地區截留八成,剩下兩成交由總部,總部會維持議會的正常運轉。”

“另外,各區域享有自治權,允許以區域為單位建立區域律法,當然,總部享有律法的監督權,以免有人胡作非為。”

“第三,成立應急救援司。”

“救援司成員,由各地抽調,只負責發生在各地的緊急與特大災難事件。”

“相信大家也知道,無解級災難,並不是某一地區,或者某一城市可以單獨解決的。”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當某地出現特大災變時,當地無法招架,就可以交由救援司處理。”

聽到這話。

下面的人議論紛紛。

爭論主要集中在救援司上,至於稅收這種事是可以做文章的,交多少,怎麼教,彈性很大。

救援司則不同。

在座的都是各區域的實際管理者。

可除了少部分心向總部的人以外,更多人並不想這股力量掌握在總部手中。

“救援司的成立很有必要,但是有一點需要商討。”

“救援司不能掌握在總部手上,隨著至高議會的成立,總部應該也算作議會中的一員,和我們一樣,掌握著幾個議員席位,而不是主導地位。”

“大家應該是平等的,聯合在一起商討事物,不存在誰領導誰。”

一名負責人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聽到這話。

眾人紛紛鼓掌,甚至有人補充道:“救援司不如就直屬於至高議會吧,如何動用,怎麼用,到時候大家投票決定,現在網絡這麼發達,隨時可以召開視頻議會,也耽誤不了什麼。”

眾人又是一陣讚美。

肖晉城想了想,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再道:“蛇無頭不行,什麼事都要三五百人商量,豈不是太亂套了,不如在議員之上,再設三十六位執行官,作為日常代表和大家的領頭羊怎麼樣?”

瞬間。

再次響起交頭接耳的聲音。

不過這一次,眾人的態度有很大分期。

一些比較弱小的駕馭者,自知得不到執政官的席位,不太贊同這個設定。

而一些實力和勢力比較強的駕馭者,則對此設定非常欣喜。

“肖部長,我們要是不同意呢?”

“後面藏了刀斧手,還是椅子下埋了飛弾?”

有人質疑道:“所謂的執行官,不會早就分好了吧?”

肖晉城沒有回答。

因為提出這種質疑的人,往往都比較弱小。

而強者,只會嚮往更多的權利。

“贊同...”

張恆第一個表示同意:“我代表西南區域,贊同這一提議。”

“我冀州...”

“我魯州...”

“我豫州...”

“擁護總部的提議。”

後面又站起來三名駕馭者。

張恆回頭看去。

這三洲之地,皆是直隸地區,屬於後花園一般的存在。

現階段來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哪怕開啟議會時代,總部依然是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存在。

“我海城,支持這項提議。”

李中壇也發表了看法。

“支持。”

“支持。”

其後。

又有幾名自問實力不俗,有望拿到執行官位置的人開口響應。

看到這麼多有實力的人都贊同這一提議。

下面的那些小負責人紛紛三緘其口。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這年頭誰拳頭大,誰說話的聲音就高。

有些事,不會因為紅月的到來而轉變。

“老祖...”

至高議會的組建。

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完成的,需要商討的地方很多。

傍晚。

會議暫時結束,張恆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站在了他以前喜歡站著的天台上,俯視著整座城市。

“我還以為,你已經跟張家徹底劃清界限,認不得我這個老祖了。”

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

張恆就知道是誰來了。

回頭看去。

張嫣然比以前消瘦了一些,不過雙目間的光更濃了,好似能照破黑暗。

“老祖,您永遠是我的親人。”

“只是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我曾宣示要守護這個時代,您的一些行為,我實在是難以認同。”

張嫣然紅著雙眼,格外委屈:“若是您答應前往輪轉城,或許...”

“或許那些隊長不會死。”

“或許永生圖錄會落到總部手上。”

“或許輪轉城將由曹部長執掌。”

“或許總部能更上一層樓,鎮壓一切質疑,或許,有太多的或許。”

張恆看著張嫣然:“可你能保證,這些或許成為現實,會比眼下更好嗎?”

張嫣然對此並不認同:“老祖,您是從民國時期走過的老人,曾見天下大亂,民不聊生,怎麼會認同再次走向亂世?”

“不...”

張恆搖頭:“我看到的不是亂世,是新生,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必然。”

“隨著時間推移,優勝劣汰,天下依然會迴歸一統,這只是時間問題。”

“倒是你,若是有一天,被打上腐朽,愚昧,阻礙時代進步的標籤,你又有何感想?”

“我?”

“腐朽,愚昧?”

張嫣然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張恆輕語道:“1918年,奉天督軍向北洋提議,邀請策劃了丁巳復辟的辮軍大帥出任江南督軍。”

“徐帥沒有拒絕,但是提了一個要求,督軍可予,留辮不留。”

“你知道張勳是怎麼回覆的嗎?”

“迴天無力,尚可獨善其身,頭在,辮在,竹可焚,不可毀其節,玉可碎,不可抹其白,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毅然拒絕剪掉辮子,出任督軍的要求。”

說完。

張恆看向張嫣然:“你如何看待張勳這人?”

張嫣然沉默不語。

任何時代,都不缺少想要挽留時代之人。

誰敢說一百年後,新時代下的人提起張嫣然,不會說一句不識天數,張勳第二呢?

“我...”

張嫣然緊了緊拳頭:“我不認為我這樣做是錯誤的。”

張恆笑道:“我也不認為,只是時代如此,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張嫣然眼圈一紅,只覺得格外委屈。

在別人面前,她是堅強不屈的總部隊長。

但是在張恆面前,她可以永遠當小孩子。

自己的時候她不會哭。

哪怕跌倒了,撞疼了,也會咬著嘴唇站起來。

可你不能問。

如果你問:“是不是撞疼了?”

心裡就特別委屈。

“老祖,族人們還好吧?”

張嫣然有些想家了。

“一切都好。”

張恆補充道:“沒事的時候你可以回去看看,雖然我修己身,你望眾生,你我道路不同,可我從未覺得,你不是張家子弟,實際上,你讓我覺得驕傲,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

張嫣然擦著眼淚:“那您呢?”

張恆想了想:“閒修性來,靜修命,見天地反覆,見白雲蒼狗,見命運交織,見時代變遷,天心,我心,道心,心心相依,這對修仙練命大有好處,我自然也是好的。”

張嫣然有些聽不懂。

張恆也不解釋。

只是隨著體悟天心,身與道合。

張恆亦在冥冥中有所感應,他雖然沒有去尋找紅月,可紅月已經注意到他了。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不必向山走去,因為山會向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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