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詭辯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017·2026/3/26

王元瑾自然也坐不住了,起身跟上。 張懷遠與王元瑾匆匆趕到縣衙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鐵面”縣令也不由得瞳孔一縮。 縣衙前的青石空地上,黑壓壓圍了數十名差役,刀出鞘,弓上弦,如臨大敵。 然而被他們圍在中心的那一小片空地,卻呈現出詭異的寂靜。 那裡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少年。 男的身形清瘦,穿著洗舊的灰布短打,手中握著一根尋常木棍,雙眼空洞,面容平靜。 女的緊緊挨著他,面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少年的手,身體不住地顫抖。 正是王一言與阿鈺。 他們周圍一丈之內,竟無一名差役敢踏入,只在圈子外緊張地持械對峙。 空氣凝固,只有遠處圍觀的百姓發出的壓抑驚呼和竊竊私語。 “我見過他們!!” 張懷遠身旁的趙猛失聲低呼,他想起大約八九個月前,他奉張懷遠之命,親自去外城河灘為聚集的流民辦理“驗訖腰牌”。 那腰牌需詳細記錄姓名、年貌、特徵、來處,手續嚴謹。 那一日,他為一個啞女和一個盲眼的少年登記造冊,印象頗深,因為在這世道,倆人身俱殘缺又相依為命,屬實少見。 那少年當時沉默寡言,氣息微弱,與眼前這個淵渟嶽峙,令數十差役不敢近身的身影,判若兩人。 王一言並未在意趙猛的驚呼,只是微微側首,輕輕握了握阿鈺顫抖的手,傳遞過去些溫熱真氣。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鬆開了握著阿鈺的手,上前一步,對著張懷遠的方向,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長揖。 這一揖,幅度很大。 “草民王一言,見過張縣尊。多謝縣尊治下嚴明,秩序井然,使我與舍妹於此亂世邊陲,得以苟全性命。此乃活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此言一出,滿場皆是一愣。 殺人兇徒,當街梟首三人,被差役圍堵於縣衙門前,開口第一句竟是感謝縣令治理之恩? 張懷遠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王一言空洞的雙眼,又看向他身後那個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少女,心中疑竇叢生,卻也被這不合時宜的“謝恩”弄得心頭微動。 他治臨山七年,苛嚴之名在外,聽得最多的是“張鐵面”、“閻羅縣令”,這般直白感激他治下秩序予人生機的,有,卻不多。 壓下心頭異樣,張懷遠向前一步,沉聲開口,“方才西街岔口,三人當街被梟首,可是你所為?” 王一言直起身,面向張懷遠,答得乾脆,“是。” 張懷遠眼神更厲:“昨夜,趙四、王二狗、李三、孫小四人,亦是死於梟首,可是你?” “是。”王一言再次點頭。 “荒謬!” 張懷遠斷喝一聲,“那西街岔口三人就罷了,昨夜趙四、李三、孫小四、王二狗四人皆是被人一刀授首,且兇案現場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武夫所能為,你一介目不能視的流民少年,憑何做到?莫非真當本官可欺?” 一個盲眼少年,連殺七人,手法一致,乾淨得像割草,這實在超出了常理。 王一言沒有辯解,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身前虛空,五指輕輕一攏。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十丈內的“重力”被憑空篡改。 所有指向他的鋼刀,自身重量被放大百倍,筆直地加速墜向地面。 “——噗噗噗——” 周圍衙役手中腰刀紛紛脫手,被無形大手狠狠摜下,刀刃徑直插入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直沒至柄。 更有刀身承受不住那股巨力,鏘然斷裂,碎片卻不是亂飛,而是同樣直直墜地。 “嗬!” “我的手!” 驚呼聲,痛哼聲響成一片。 眾衙役握著劇痛流血的虎口,踉蹌後退,臉上盡是駭然與恐懼。 前一刻還刀槍林立的包圍圈,瞬間瓦解。 一直靜立於王元瑾身後眼簾低垂的賀先生面色大變,懷中之刀激鳴不休,他低喝一聲,周身真氣勃發,才勉強穩住了自身佩刀未被那詭異之力攝走。 同時一步上前,將王元瑾嚴嚴實實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定了場中那清瘦的盲眼少年,如臨大敵。 趙猛反應慢了幾拍,但也猛地搶步上前,擋在張懷遠身前,雖然他知道,若那少年真有惡意,自己恐怕也擋不住。 張懷遠卻抬起手,緩緩地撥開了身前的趙猛。 他臉上的震驚與怒意已經褪去,臉上滿是凝重。 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刀兵,隨後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 這個少年,擁有著遠超他想的力量,這樣的人,殺幾個潑皮,殺幾個豪奴,易如反掌。 現在,問題只剩下一個。 張懷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聲音沉肅,穿透了現場的混亂: “為何殺人?” 王一言微微側首。 “縣尊治縣七年,耳目清明,當知趙四雖只是市井潑皮,卻非尋常偷雞摸狗之輩。他以‘說媒’、‘幫扶’為幌,專挑家中無男丁或者父母懦弱的孤女寡母下手,行脅迫欺侮之事。雖未聞鬧出人命,但毀人清譽、逼人屈從、勒索錢物,乃至更下作的羞辱凌虐,這些年累積下來,受害者豈止一二?” “《大乾律·雜律》有載,‘以威力制縛人,或脅迫恐嚇,取人財物、姦淫、或令為奴婢者,依強盜論。’又云,‘凡調戲良家婦女,言語行動輕薄,致令羞憤自盡或別生事端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未致嚴重後果者,亦杖八十,徒二年。’” “趙四所為,早已逾越輕薄調戲,乃是持續脅迫,害人匪淺。依律,即便未至死罪,數罪併罰,流徙充軍可否?若其行徑再無人制止,終有一日逼出人命,屆時再斬,與今日我斬他,於那些已受其害或將來必受其害的女子而言,孰早孰晚?孰輕孰重?” ------------

王元瑾自然也坐不住了,起身跟上。

張懷遠與王元瑾匆匆趕到縣衙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這位“鐵面”縣令也不由得瞳孔一縮。

縣衙前的青石空地上,黑壓壓圍了數十名差役,刀出鞘,弓上弦,如臨大敵。

然而被他們圍在中心的那一小片空地,卻呈現出詭異的寂靜。

那裡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少年。

男的身形清瘦,穿著洗舊的灰布短打,手中握著一根尋常木棍,雙眼空洞,面容平靜。

女的緊緊挨著他,面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攥著少年的手,身體不住地顫抖。

正是王一言與阿鈺。

他們周圍一丈之內,竟無一名差役敢踏入,只在圈子外緊張地持械對峙。

空氣凝固,只有遠處圍觀的百姓發出的壓抑驚呼和竊竊私語。

“我見過他們!!”

張懷遠身旁的趙猛失聲低呼,他想起大約八九個月前,他奉張懷遠之命,親自去外城河灘為聚集的流民辦理“驗訖腰牌”。

那腰牌需詳細記錄姓名、年貌、特徵、來處,手續嚴謹。

那一日,他為一個啞女和一個盲眼的少年登記造冊,印象頗深,因為在這世道,倆人身俱殘缺又相依為命,屬實少見。

那少年當時沉默寡言,氣息微弱,與眼前這個淵渟嶽峙,令數十差役不敢近身的身影,判若兩人。

王一言並未在意趙猛的驚呼,只是微微側首,輕輕握了握阿鈺顫抖的手,傳遞過去些溫熱真氣。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鬆開了握著阿鈺的手,上前一步,對著張懷遠的方向,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長揖。

這一揖,幅度很大。

“草民王一言,見過張縣尊。多謝縣尊治下嚴明,秩序井然,使我與舍妹於此亂世邊陲,得以苟全性命。此乃活命之恩,王某不敢或忘。”

此言一出,滿場皆是一愣。

殺人兇徒,當街梟首三人,被差役圍堵於縣衙門前,開口第一句竟是感謝縣令治理之恩?

張懷遠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王一言空洞的雙眼,又看向他身後那個驚恐萬狀,瑟瑟發抖的少女,心中疑竇叢生,卻也被這不合時宜的“謝恩”弄得心頭微動。

他治臨山七年,苛嚴之名在外,聽得最多的是“張鐵面”、“閻羅縣令”,這般直白感激他治下秩序予人生機的,有,卻不多。

壓下心頭異樣,張懷遠向前一步,沉聲開口,“方才西街岔口,三人當街被梟首,可是你所為?”

王一言直起身,面向張懷遠,答得乾脆,“是。”

張懷遠眼神更厲:“昨夜,趙四、王二狗、李三、孫小四人,亦是死於梟首,可是你?”

“是。”王一言再次點頭。

“荒謬!”

張懷遠斷喝一聲,“那西街岔口三人就罷了,昨夜趙四、李三、孫小四、王二狗四人皆是被人一刀授首,且兇案現場乾淨利落,絕非尋常武夫所能為,你一介目不能視的流民少年,憑何做到?莫非真當本官可欺?”

一個盲眼少年,連殺七人,手法一致,乾淨得像割草,這實在超出了常理。

王一言沒有辯解,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身前虛空,五指輕輕一攏。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十丈內的“重力”被憑空篡改。

所有指向他的鋼刀,自身重量被放大百倍,筆直地加速墜向地面。

“——噗噗噗——”

周圍衙役手中腰刀紛紛脫手,被無形大手狠狠摜下,刀刃徑直插入堅硬的青石板地面,直沒至柄。

更有刀身承受不住那股巨力,鏘然斷裂,碎片卻不是亂飛,而是同樣直直墜地。

“嗬!”

“我的手!”

驚呼聲,痛哼聲響成一片。

眾衙役握著劇痛流血的虎口,踉蹌後退,臉上盡是駭然與恐懼。

前一刻還刀槍林立的包圍圈,瞬間瓦解。

一直靜立於王元瑾身後眼簾低垂的賀先生面色大變,懷中之刀激鳴不休,他低喝一聲,周身真氣勃發,才勉強穩住了自身佩刀未被那詭異之力攝走。

同時一步上前,將王元瑾嚴嚴實實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定了場中那清瘦的盲眼少年,如臨大敵。

趙猛反應慢了幾拍,但也猛地搶步上前,擋在張懷遠身前,雖然他知道,若那少年真有惡意,自己恐怕也擋不住。

張懷遠卻抬起手,緩緩地撥開了身前的趙猛。

他臉上的震驚與怒意已經褪去,臉上滿是凝重。

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刀兵,隨後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

這個少年,擁有著遠超他想的力量,這樣的人,殺幾個潑皮,殺幾個豪奴,易如反掌。

現在,問題只剩下一個。

張懷遠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聲音沉肅,穿透了現場的混亂:

“為何殺人?”

王一言微微側首。

“縣尊治縣七年,耳目清明,當知趙四雖只是市井潑皮,卻非尋常偷雞摸狗之輩。他以‘說媒’、‘幫扶’為幌,專挑家中無男丁或者父母懦弱的孤女寡母下手,行脅迫欺侮之事。雖未聞鬧出人命,但毀人清譽、逼人屈從、勒索錢物,乃至更下作的羞辱凌虐,這些年累積下來,受害者豈止一二?”

“《大乾律·雜律》有載,‘以威力制縛人,或脅迫恐嚇,取人財物、姦淫、或令為奴婢者,依強盜論。’又云,‘凡調戲良家婦女,言語行動輕薄,致令羞憤自盡或別生事端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未致嚴重後果者,亦杖八十,徒二年。’”

“趙四所為,早已逾越輕薄調戲,乃是持續脅迫,害人匪淺。依律,即便未至死罪,數罪併罰,流徙充軍可否?若其行徑再無人制止,終有一日逼出人命,屆時再斬,與今日我斬他,於那些已受其害或將來必受其害的女子而言,孰早孰晚?孰輕孰重?”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