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得利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183·2026/3/26

臘月二十八,臨山縣。 這座兩個月前還破破爛爛的邊陲小縣,如今像是換了一座城。 主街上張燈結綵,大紅燈籠從城門一直掛到縣衙門口,風吹過,燈籠搖成一片紅色的波浪。 兩邊的鋪子全都開著門,賣年畫的、賣對聯的、賣糖人的、賣花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賣餛飩的攤子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鍋邊圍著七八個人,手裡攥著銅板,眼巴巴等著。 布莊門口,幾個婦人正對著幾匹布料挑挑揀揀,掌櫃的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等著,也不催。 “這匹紅的咋賣?” “二十文一尺,嫂子您要多少?” “二十文?這麼便宜?” “嘿嘿,謝家送來的貨,量大,便宜。您要是多扯幾尺,還能再讓兩文。” 那婦人眼睛一亮,扯了五尺紅布,又挑了兩尺青的,付錢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街角,幾個半大孩子舉著糖葫蘆跑過去,身後跟著一條黃狗,汪汪叫著追。 一個老漢蹲在牆根曬太陽,眯著眼看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嘴裡嘀咕了一句:“這他孃的,這還是臨山嗎?” 旁邊另一個老漢接話:“不是臨山還能是哪兒?” “我咋覺得跟做夢似的,倆月前咱還啃窩窩頭呢。” “現在不啃了?” “啃啥?今兒個早上吃的白麵饅頭,還夾了肉。”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恍惚,也帶著點得意。 縣衙門口,兩個衙役站得筆直,胸前嶄新的棉甲在日光下反著光。 有人路過,衝他們點點頭,他們也點點頭,腰板挺得更直了。 縣衙二堂。 張懷遠端坐在公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公文,低著頭慢慢看。 堂下,兩個人正在爭。 左邊那個,四十來歲,穿一身錦袍,腰懸玉牌,正是謝家管事謝安。 他手裡攥著一沓文書,臉漲得通紅,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周先生,您這話可不佔理!我們謝家與臨山簽了契約的!三七分成,按規矩辦事!這三十頭妖獸,按契約該由我們謝家優先收購!” 右邊那個,五十出頭,灰布長衫,袖口繡著王家族徽,是平盧王氏留在臨山的管事之一,姓周名騰,與賙濟同姓不同宗。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謝安。 “謝管事,契約是死的,人是活的。您那契約上寫的是‘臨山出產’,可這三十頭妖獸,是我家少爺的三位手下殺的,不是臨山出產的。按道理,該歸我們王家優先處置。” 謝安眼睛一瞪:“放屁!那妖獸是在臨山地界殺的!怎麼不算臨山出產?” 周騰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殺是殺在臨山地界,可殺的人是我家少爺的手下。那這幾頭妖獸,自然也是歸王家處理。” 謝安氣得直跺腳,“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騰沒接話,只是抬眼瞥了謝安一眼,又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甲。 謝安被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噎了一下,緩了口氣,轉頭看向公案後那位。 “張觀察使!您說句公道話!” 張懷遠頭也沒抬,手裡的公文翻了一頁。 “本官沒聽著。” 謝安:“……” 周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謝安深吸一口氣,重新轉向周騰。 他沒再跳腳,反而起身往前邁了一步,站定了,盯著周騰的眼睛。 “周先生,我也不跟你繞了。這三十頭妖獸,二十八頭真氣境,兩頭化形境,放在市面上,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周安點頭。 “知道。真氣境的妖獸,皮能做甲,骨能做器,肉能吃,血能入藥。一頭真氣境,至少八千兩。化形境的,翻十倍不止。” 謝安卻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頭,往少了說,起碼價值三十萬兩銀子。” “你們王家拿去,無非是自用。可給我們謝家,我們能賣到江南、賣到神都、賣到西域去。轉一圈回來,銀子更多,對臨山也是好處。” “特別那兩頭化形境,一頭是銀背巨猿,皮能做三副“神寰甲”,一頭是鐵翼雕,骨頭更是“不老丹”的主藥之一。” 周騰捋鬍子的手停了一下。 謝安看在眼裡,繼續說,“這兩頭放到神都,能換兩座宅子。” 周騰沒說話,謝安也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騰繼續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謝管事這話,我認。可您得想想,這妖獸是誰殺的?為什麼殺?因為我家少爺要妖獸屍體給臨山練兵、換物資。您謝家能拿出什麼來換?” 謝安眼睛一亮。 “你要什麼?” 周安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我想要什麼。是臨山想要什麼。” 他指了指窗外。 “謝管事您看看外頭,那滿街的燈籠、布匹、年貨,哪一樣不是您謝家送來的?我們認這份情。可這三十頭妖獸,您得拿真東西來換。” 謝安沉默了片刻。 “你要什麼?” 周騰掰著手指頭: “第一,往後三個月,臨山所有物資,謝家按成本價供應。” 謝安眉頭一皺。 “成本價?” 周騰點頭。 謝安咬牙:“好,成本價就成本價。” “第二,”周騰不緊不慢地伸出第二根手指,“謝家在登州的商路,分三成給我王家走貨。” 謝安臉色變了,“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周騰沒惱,只是抬眼看著他。 “謝管事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們王家,要入謝家平盧道的股。” 謝安沉默了,他盯著周騰,看了足足五息。 然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周騰笑了笑:“知道。” 謝安放下茶碗。 “三成商路,不可能。一成,不能再多。入股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問本家。成本價供應——可以,但只限三個月,而且你們王家得用妖獸身上的東西來抵。” 周騰捋鬍子的手停了。 他看了謝安一眼。 謝安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 周騰笑了,“謝管事,您這是把剛才我那一套,還給我了?” 謝安也笑了。 “彼此彼此。” 公案後,張懷遠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 ------------

臘月二十八,臨山縣。

這座兩個月前還破破爛爛的邊陲小縣,如今像是換了一座城。

主街上張燈結綵,大紅燈籠從城門一直掛到縣衙門口,風吹過,燈籠搖成一片紅色的波浪。

兩邊的鋪子全都開著門,賣年畫的、賣對聯的、賣糖人的、賣花炮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賣餛飩的攤子前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鍋邊圍著七八個人,手裡攥著銅板,眼巴巴等著。

布莊門口,幾個婦人正對著幾匹布料挑挑揀揀,掌櫃的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等著,也不催。

“這匹紅的咋賣?”

“二十文一尺,嫂子您要多少?”

“二十文?這麼便宜?”

“嘿嘿,謝家送來的貨,量大,便宜。您要是多扯幾尺,還能再讓兩文。”

那婦人眼睛一亮,扯了五尺紅布,又挑了兩尺青的,付錢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街角,幾個半大孩子舉著糖葫蘆跑過去,身後跟著一條黃狗,汪汪叫著追。

一個老漢蹲在牆根曬太陽,眯著眼看那些跑來跑去的孩子,嘴裡嘀咕了一句:“這他孃的,這還是臨山嗎?”

旁邊另一個老漢接話:“不是臨山還能是哪兒?”

“我咋覺得跟做夢似的,倆月前咱還啃窩窩頭呢。”

“現在不啃了?”

“啃啥?今兒個早上吃的白麵饅頭,還夾了肉。”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點恍惚,也帶著點得意。

縣衙門口,兩個衙役站得筆直,胸前嶄新的棉甲在日光下反著光。

有人路過,衝他們點點頭,他們也點點頭,腰板挺得更直了。

縣衙二堂。

張懷遠端坐在公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公文,低著頭慢慢看。

堂下,兩個人正在爭。

左邊那個,四十來歲,穿一身錦袍,腰懸玉牌,正是謝家管事謝安。

他手裡攥著一沓文書,臉漲得通紅,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周先生,您這話可不佔理!我們謝家與臨山簽了契約的!三七分成,按規矩辦事!這三十頭妖獸,按契約該由我們謝家優先收購!”

右邊那個,五十出頭,灰布長衫,袖口繡著王家族徽,是平盧王氏留在臨山的管事之一,姓周名騰,與賙濟同姓不同宗。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向謝安。

“謝管事,契約是死的,人是活的。您那契約上寫的是‘臨山出產’,可這三十頭妖獸,是我家少爺的三位手下殺的,不是臨山出產的。按道理,該歸我們王家優先處置。”

謝安眼睛一瞪:“放屁!那妖獸是在臨山地界殺的!怎麼不算臨山出產?”

周騰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殺是殺在臨山地界,可殺的人是我家少爺的手下。那這幾頭妖獸,自然也是歸王家處理。”

謝安氣得直跺腳,“你這是強詞奪理!”

周騰沒接話,只是抬眼瞥了謝安一眼,又低頭去看自己的手指甲。

謝安被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噎了一下,緩了口氣,轉頭看向公案後那位。

“張觀察使!您說句公道話!”

張懷遠頭也沒抬,手裡的公文翻了一頁。

“本官沒聽著。”

謝安:“……”

周騰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

謝安深吸一口氣,重新轉向周騰。

他沒再跳腳,反而起身往前邁了一步,站定了,盯著周騰的眼睛。

“周先生,我也不跟你繞了。這三十頭妖獸,二十八頭真氣境,兩頭化形境,放在市面上,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周安點頭。

“知道。真氣境的妖獸,皮能做甲,骨能做器,肉能吃,血能入藥。一頭真氣境,至少八千兩。化形境的,翻十倍不止。”

謝安卻搖搖頭,豎起三根手指。

“三十頭,往少了說,起碼價值三十萬兩銀子。”

“你們王家拿去,無非是自用。可給我們謝家,我們能賣到江南、賣到神都、賣到西域去。轉一圈回來,銀子更多,對臨山也是好處。”

“特別那兩頭化形境,一頭是銀背巨猿,皮能做三副“神寰甲”,一頭是鐵翼雕,骨頭更是“不老丹”的主藥之一。”

周騰捋鬍子的手停了一下。

謝安看在眼裡,繼續說,“這兩頭放到神都,能換兩座宅子。”

周騰沒說話,謝安也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騰繼續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謝管事這話,我認。可您得想想,這妖獸是誰殺的?為什麼殺?因為我家少爺要妖獸屍體給臨山練兵、換物資。您謝家能拿出什麼來換?”

謝安眼睛一亮。

“你要什麼?”

周安笑眯眯地看著他。

“不是我想要什麼。是臨山想要什麼。”

他指了指窗外。

“謝管事您看看外頭,那滿街的燈籠、布匹、年貨,哪一樣不是您謝家送來的?我們認這份情。可這三十頭妖獸,您得拿真東西來換。”

謝安沉默了片刻。

“你要什麼?”

周騰掰著手指頭:

“第一,往後三個月,臨山所有物資,謝家按成本價供應。”

謝安眉頭一皺。

“成本價?”

周騰點頭。

謝安咬牙:“好,成本價就成本價。”

“第二,”周騰不緊不慢地伸出第二根手指,“謝家在登州的商路,分三成給我王家走貨。”

謝安臉色變了,“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周騰沒惱,只是抬眼看著他。

“謝管事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們王家,要入謝家平盧道的股。”

謝安沉默了,他盯著周騰,看了足足五息。

然後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周先生,您知道您在說什麼嗎?”

周騰笑了笑:“知道。”

謝安放下茶碗。

“三成商路,不可能。一成,不能再多。入股的事,我做不了主,得問本家。成本價供應——可以,但只限三個月,而且你們王家得用妖獸身上的東西來抵。”

周騰捋鬍子的手停了。

他看了謝安一眼。

謝安迎著他的目光,不躲不閃。

周騰笑了,“謝管事,您這是把剛才我那一套,還給我了?”

謝安也笑了。

“彼此彼此。”

公案後,張懷遠抬起頭,看了兩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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