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陸家來人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428·2026/3/26

與此同時,臨山縣衙,西偏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寫“墾荒營司務處”六個字。 屋裡堆滿了文書。 案上、架上、地上,到處都是。 但仔細看,每一摞都分門別類,壓著紙條,寫著日期編號。 亂中有序。 沈書坐在靠窗的那張案後,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支筆,在一張單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身後是一排木架,架上分門別類碼著各種冊子,墾荒營的、女營的、縣兵的、港口工役的。 每一摞上都壓著一張紙條,寫著日期和編號。 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沈書沒抬頭。 “什麼事?” 來人站在門口,沒進來。 沈書等了一息,沒聽見回答,這才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箇中年人,五十來歲,穿一身深青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垂手而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那中年人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文書,眉頭微微皺了皺。 沈書看著他那身錦袍,又看了看他腰間那塊玉佩。 “找誰?” 中年人邁步跨進門檻,在屋中央站定。 他沒有坐。 椅子就在他旁邊,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在下是江南陸家的管家,姓周。”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奉家主之命,前來拜會張觀察使。” 沈書皺了皺眉,“你拜會張觀察使,來此作甚?” 周管家開口,“在下遞了拜帖,但門房說張大人公務繁忙,目前整個縣衙只有此處有主事者。” 沈書“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那張單子。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周管家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 沈書沒理他。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理他。 周管家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在江南多年,別說一個縣衙的小書辦,就是縣丞、主簿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讓個座。 陸家雖然在六鼎世家面前排不上號,在江南道也是數得著的豪族。 他一個管家出門,代表的也是陸家的臉面。 可現在,他被晾在這間破屋子裡。 沈書寫完了那張單子,拿起來吹了吹墨,放在右手邊那一摞的最上面。 周管家見沈書無動於衷,只得再次開口,“這位小哥,在下是江南陸家的管家。陸家,是江南道鹽鐵轉運使陸延章陸大人的陸家。” 沈書繼續低頭抄錄文書,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 “久仰。” 頭也沒抬,手也沒停。 周管家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他在陸家二十年,從跑腿小廝做到管家,見過的官員不知凡幾。 哪個不是一聽“陸家”二字就換副面孔? 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小書辦,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正要開口,沈書伸手把那摞剛寫完的單子拿起來,遞給門口路過的一個雜役。 “這批物料單子,送去墾荒營,讓趙隊正簽收。” 雜役應了一聲,接過單子跑了。 周管家把那口氣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臨行前夫人的交代,“低調些,別惹事。” “這位小哥,敢問如何稱呼?” “免貴,姓沈。” 周管家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沈小哥在縣衙擔任何職?” 沈書抬起頭看著周管家,“墾荒營司務主事。” 周管家愣了一下。 司務主事? 這是什麼官? 他對大乾六部九卿的官職倒背如流,可從沒聽過“司務主事”這個名頭。 沈書看出了他的疑惑。 “臨山自己設的。” 他放下筆,“墾荒營一萬兩千多人,吃喝拉撒住行,物料調配,賬目核對,都歸我管。” 周管家沉默了。 管一萬兩千多人的吃喝拉撒住行? 這活兒,放在哪兒都是肥差中的肥差。 這個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絕對不是一般人。 周管家臉上的倨傲,收了三分。 他拱了拱手,“原來是沈主事,失敬。” 沈書擺擺手。 “說吧,什麼事。” 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平,“在下奉家主之命,來臨山打聽一位故人。” 沈書挑了挑眉。 “誰?” 周管家看著他的眼睛,“我陸家三房嫡女,陸明鈺。” 沈書的手指頓住,他的目光在周管家臉上打轉。 陸明鈺他不知道是誰,但阿鈺他知道。 整個臨山,誰不知道阿鈺姑娘是北平公的人? 沈書收回目光,拿起桌上另一份單子,掃了一眼。 “打聽她做什麼?” 周管家笑了笑,那笑容得體,看不出什麼破綻。 “陸家三房嫡女,多年前因故流落在外,家主近日得知她還活著,特命在下前來探望,若她願意,可接回江南團聚。” 沈書點點頭。 他把那份單子放下,拿起另一份。 “人不在臨山。” 周管家愣了一下。 “那她在……” 沈書抬起頭,看著他。 “平盧王家。” 周管家的笑容僵了僵。 沈書繼續道,“她和北平公一起回王家祭祖,你想見人,得去登州。” 他頓了頓,“但我不建議你去。” 周管家眉頭一皺。 “為何?” “別說你一個管家,就算你家主親自來,都未必進得去大門。” 周管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沉默稍許後,他拱了拱手,轉身告辭。 沈書沒理他。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皺眉沉思。 江南陸家? 他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拿起另一份單子。 剛看了兩眼,門口又有腳步聲響起。 “又有什麼事?” 來人是前院跑腿的小廝,跑得氣喘吁吁。 “沈主事,熊先生來了。” 沈書放下單子,伸手揉了揉眉心。 “讓他進來吧。”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沈書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長長地嘆了口氣。 門外腳步聲響起,很沉。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熊大正從門外擠進來,兩米多高的身軀,平時走路都是昂首挺胸,今天卻把自己縮成一大團。 它一步一步挪進來,那雙小眼睛四處亂瞄。 看見屋裡只有沈書,它明顯鬆了口氣。 沈書看著它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有點想笑。 “熊先生。” 熊大小心翼翼挪到他案前,它低著頭,看著沈書,那張熊臉上努力擠出憨厚的笑。 它不怕打架,但它怕眼前這個人。 因為這個人的筆一動,它的蜂蜜就沒了。 “沈主事,俺來了。” 沈書開啟抽屜,拿出一本賬冊,找到“妖獸供奉”那一頁。 “熊先生,您今天早上的五斤蜂蜜,領了吧?” 熊大小聲說,“領了。” 沈書抬起頭,看著它。 “那您現在來,是?” 熊大結結巴巴,“那個……吃完了。” “五斤吃完了?” 熊大點點頭。 “嗯。” “什麼時候吃完的?” 熊大想了想。 “大概……巳時?” 沈書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現在不到午時。 五斤蜂蜜,不到兩個時辰。 他合上賬冊,“熊先生。” ------------

與此同時,臨山縣衙,西偏院,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寫“墾荒營司務處”六個字。

屋裡堆滿了文書。

案上、架上、地上,到處都是。

但仔細看,每一摞都分門別類,壓著紙條,寫著日期編號。

亂中有序。

沈書坐在靠窗的那張案後,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支筆,在一張單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他身後是一排木架,架上分門別類碼著各種冊子,墾荒營的、女營的、縣兵的、港口工役的。

每一摞上都壓著一張紙條,寫著日期和編號。

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

沈書沒抬頭。

“什麼事?”

來人站在門口,沒進來。

沈書等了一息,沒聽見回答,這才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箇中年人,五十來歲,穿一身深青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廝,垂手而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那中年人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文書,眉頭微微皺了皺。

沈書看著他那身錦袍,又看了看他腰間那塊玉佩。

“找誰?”

中年人邁步跨進門檻,在屋中央站定。

他沒有坐。

椅子就在他旁邊,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在下是江南陸家的管家,姓周。”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奉家主之命,前來拜會張觀察使。”

沈書皺了皺眉,“你拜會張觀察使,來此作甚?”

周管家開口,“在下遞了拜帖,但門房說張大人公務繁忙,目前整個縣衙只有此處有主事者。”

沈書“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寫那張單子。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作響。

周管家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

沈書沒理他。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理他。

周管家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他在江南多年,別說一個縣衙的小書辦,就是縣丞、主簿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讓個座。

陸家雖然在六鼎世家面前排不上號,在江南道也是數得著的豪族。

他一個管家出門,代表的也是陸家的臉面。

可現在,他被晾在這間破屋子裡。

沈書寫完了那張單子,拿起來吹了吹墨,放在右手邊那一摞的最上面。

周管家見沈書無動於衷,只得再次開口,“這位小哥,在下是江南陸家的管家。陸家,是江南道鹽鐵轉運使陸延章陸大人的陸家。”

沈書繼續低頭抄錄文書,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

“久仰。”

頭也沒抬,手也沒停。

周管家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他在陸家二十年,從跑腿小廝做到管家,見過的官員不知凡幾。

哪個不是一聽“陸家”二字就換副面孔?

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小書辦,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他正要開口,沈書伸手把那摞剛寫完的單子拿起來,遞給門口路過的一個雜役。

“這批物料單子,送去墾荒營,讓趙隊正簽收。”

雜役應了一聲,接過單子跑了。

周管家把那口氣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臨行前夫人的交代,“低調些,別惹事。”

“這位小哥,敢問如何稱呼?”

“免貴,姓沈。”

周管家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沈小哥在縣衙擔任何職?”

沈書抬起頭看著周管家,“墾荒營司務主事。”

周管家愣了一下。

司務主事?

這是什麼官?

他對大乾六部九卿的官職倒背如流,可從沒聽過“司務主事”這個名頭。

沈書看出了他的疑惑。

“臨山自己設的。”

他放下筆,“墾荒營一萬兩千多人,吃喝拉撒住行,物料調配,賬目核對,都歸我管。”

周管家沉默了。

管一萬兩千多人的吃喝拉撒住行?

這活兒,放在哪兒都是肥差中的肥差。

這個年輕人,看著也就二十出頭,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絕對不是一般人。

周管家臉上的倨傲,收了三分。

他拱了拱手,“原來是沈主事,失敬。”

沈書擺擺手。

“說吧,什麼事。”

深吸一口氣,把語氣放平,“在下奉家主之命,來臨山打聽一位故人。”

沈書挑了挑眉。

“誰?”

周管家看著他的眼睛,“我陸家三房嫡女,陸明鈺。”

沈書的手指頓住,他的目光在周管家臉上打轉。

陸明鈺他不知道是誰,但阿鈺他知道。

整個臨山,誰不知道阿鈺姑娘是北平公的人?

沈書收回目光,拿起桌上另一份單子,掃了一眼。

“打聽她做什麼?”

周管家笑了笑,那笑容得體,看不出什麼破綻。

“陸家三房嫡女,多年前因故流落在外,家主近日得知她還活著,特命在下前來探望,若她願意,可接回江南團聚。”

沈書點點頭。

他把那份單子放下,拿起另一份。

“人不在臨山。”

周管家愣了一下。

“那她在……”

沈書抬起頭,看著他。

“平盧王家。”

周管家的笑容僵了僵。

沈書繼續道,“她和北平公一起回王家祭祖,你想見人,得去登州。”

他頓了頓,“但我不建議你去。”

周管家眉頭一皺。

“為何?”

“別說你一個管家,就算你家主親自來,都未必進得去大門。”

周管家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沉默稍許後,他拱了拱手,轉身告辭。

沈書沒理他。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皺眉沉思。

江南陸家?

他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了搖頭,拿起另一份單子。

剛看了兩眼,門口又有腳步聲響起。

“又有什麼事?”

來人是前院跑腿的小廝,跑得氣喘吁吁。

“沈主事,熊先生來了。”

沈書放下單子,伸手揉了揉眉心。

“讓他進來吧。”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沈書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長長地嘆了口氣。

門外腳步聲響起,很沉。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

熊大正從門外擠進來,兩米多高的身軀,平時走路都是昂首挺胸,今天卻把自己縮成一大團。

它一步一步挪進來,那雙小眼睛四處亂瞄。

看見屋裡只有沈書,它明顯鬆了口氣。

沈書看著它那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有點想笑。

“熊先生。”

熊大小心翼翼挪到他案前,它低著頭,看著沈書,那張熊臉上努力擠出憨厚的笑。

它不怕打架,但它怕眼前這個人。

因為這個人的筆一動,它的蜂蜜就沒了。

“沈主事,俺來了。”

沈書開啟抽屜,拿出一本賬冊,找到“妖獸供奉”那一頁。

“熊先生,您今天早上的五斤蜂蜜,領了吧?”

熊大小聲說,“領了。”

沈書抬起頭,看著它。

“那您現在來,是?”

熊大結結巴巴,“那個……吃完了。”

“五斤吃完了?”

熊大點點頭。

“嗯。”

“什麼時候吃完的?”

熊大想了想。

“大概……巳時?”

沈書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

現在不到午時。

五斤蜂蜜,不到兩個時辰。

他合上賬冊,“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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