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事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178·2026/3/26

王元瑾一怔,臉上掠過被拒絕的難堪,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他明白賀先生作為供奉堂的供奉,自己並無資格命令。 他不再多言,只從喉間擠出一個短促的“嗯”字,便猛地轉身,也不理會那些遠遠窺視的差役與百姓,獨自一人,朝著縣衙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午後陽光下,透著一股被孤立後的陰沉。 賀先生目送他離去,搖頭嘆了口氣,隨後整了整衣袖,臉上恢復了幾分屬於世家供奉的沉肅氣度。 他再次看向張懷遠,抬步向前走去。 “張縣尊,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懷遠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正在驅散人群的衙役,以及遠處被趙猛引著走向一旁班房的王一言和阿鈺。 他略一沉吟,對賀先生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便朝縣衙內走去。 賀先生緊隨其後,兩人穿過前庭,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迴廊拐角。 這裡能看見外面庭院的動靜,說話聲卻不至於輕易外傳。 張懷遠停步,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賀先生,等著他開口。 賀先生拱手一禮,姿態不卑不亢,直入主題:“張縣尊,冒昧打擾。在下此來,除護送元瑾上任,另有一件舊事需向縣尊打聽,並請縣尊留意。” “請講。”張懷遠聲音平穩。 賀先生語速不快,“十一年前,幽荒兇獸異動,鎮北關告急。我平盧王家與凌霄城聯軍共御兇獸於關外。彼時,我王家當代家主膝下唯一的男丁,年方三歲的王瑜言少爺,竟在家族守衛森嚴的內宅之中,離奇失蹤。” 張懷遠眼神微動。 賀先生繼續道:“事發時,老家主與家主皆在鎮北關前線。噩耗傳來,家主匆匆回返,已是不及。那一年,登州之地頗不平靜。我王氏將登州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家主尋子心切,手段難免酷烈,也確實牽連了不少人家。” 他語氣裡帶著感慨:“當年此事年鬧得極大,最後還是凌霄城出面,以大局為由,強行將我王家壓了下去。兩家之間,也因此生了嫌隙,至今未復舊觀。此事,張縣尊或有所耳聞?” 張懷遠緩緩點頭,“何止聽過。當年王家尋子,平盧道乃至北疆都震了三震。登州及周邊幾城人頭滾滾,幾家豪族一夜除名,最後刀兵直指凌霄城下……” 他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凝重。 當年那場風波雖被壓下,但其間的血腥與兩家險些全面衝突的險局,在邊疆官場並非秘密。 “正是。”賀先生點頭,“十一年來,王家從未放棄尋找。明裡暗裡,不知撒出多少人手,耗費多少資財,沿著登州朝外擴散,一村一縣,凡有蛛絲馬跡,必追查到底。家主……”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張懷遠,“我家家主曾公開放話,無論何人,只要能提供確鑿線索,助其尋回獨子,他王承淵,以個人身份,應允對方一件事。無分善惡,不論難易,不計代價,只要他能辦到。” “無分善惡,不論難易……” 張懷遠重複了一遍,眼神深邃起來。這承諾的分量,重如千鈞。 這哪是懸賞? 平盧王氏現任家主王承淵,綽號“瀚海梟龍”。 這個名字在北方邊疆,尤其是在官場與灰色地帶,意味著很多東西。 他不僅是即將突破至神意境的武道強者,更是一個龐大暗面帝國的掌舵人。 掌握著貫通北海至東海的“黑潮”私貿航道,麾下有著在北疆兇名赫赫的“鐵棘”傭兵團,甚至能透過秘密渠道,為邊軍乃至某些世家提供定製軍械。 他與聽潮樓關係深厚,在平盧道乃至更北的幽荒邊緣,他說話的分量比朝廷政令更管用。 這樣一個人物,傾盡個人全力去完成一個沒有任何限制的要求,無論是想剷除某個仇家,獲取某些資源,還是顛覆某個地方格局,對他而言都並非不可能。 這承諾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攪動風雲的利器,其誘惑力足以讓任何人瘋狂,其危險性也足以令任何理智的官員感到警惕。 賀先生繼續開口道:“在下此次前來,是奉家主密令,巡查臨山及周邊十三縣。凡年歲在十三至十五之間,來歷不明的少年,在下都要勘驗。所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望縣尊行個方便,在下需要調閱縣衙內所有在冊,年約十三至十五歲之間的少年戶籍案卷,我需名錄與住址,按圖索驥,上門勘驗。” “我平盧王氏子弟,不論男女,出生滿月後,皆於左肩胛之下,以北海‘墨蛟’血混合秘製藥砂刺印家族圖騰。男丁為‘狴犴’獸首,象徵鎮守與威獄,女子為‘玄䴉’展翼,寓意聰慧與遠瞻。此印深入肌理,伴隨生長,清晰可見,絕難作偽,乃我平盧王氏子弟身份之明證。家主有令,所有適齡少年,皆要查驗左肩是否有此‘狴犴’印記。” 另外一頭的班房之內。 王一言正聽著面前趙猛磕磕絆絆地介紹所謂“稽查使”的職責許可權與“每日彙報”的具體要求。 阿鈺挨在他身邊,抓著他的手。 就在賀先生話音落下的瞬間。 王一言握住阿鈺的下手意識地緊了緊,阿鈺感知到他的異常,面向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易筋經淬鍊的敏銳感知,令他周身百丈之內的聲息變化皆如觀紋路。 廊下那壓低嗓音的交談,於他耳中與當面陳述無異。 他左肩胛骨下方,那個猙獰的“老虎”頭顱刺青……原來並非尋常紋身。 趙猛還在絮絮說著,“王稽查使,這查案嘛,有時候需要些耐心,您看……” 他抬頭觀察王一言的反應,卻發覺,面前這盲眼少年微微側了側頭,那空茫的目光越過了他,投向衙署迴廊的某處。 少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趙猛無端感到喉頭一緊,後面的話下意識頓住了。 庭院另一側,張懷遠聽完賀先生的話,沉默了片刻。 賀先生的話說得客氣,但背後是平盧王氏的分量。 他很難拒絕這個“請求”。 拒絕,可能立刻招致王家的不滿,答應,雖有違程式且可能帶來後續問題,但至少能暫時將王家的行動約束在相對可控的範圍內,也避免他們在民間自行其是,鬧出更大亂子。 形勢比人強。 ------------

王元瑾一怔,臉上掠過被拒絕的難堪,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他明白賀先生作為供奉堂的供奉,自己並無資格命令。

他不再多言,只從喉間擠出一個短促的“嗯”字,便猛地轉身,也不理會那些遠遠窺視的差役與百姓,獨自一人,朝著縣衙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在午後陽光下,透著一股被孤立後的陰沉。

賀先生目送他離去,搖頭嘆了口氣,隨後整了整衣袖,臉上恢復了幾分屬於世家供奉的沉肅氣度。

他再次看向張懷遠,抬步向前走去。

“張縣尊,可否借一步說話。”

張懷遠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正在驅散人群的衙役,以及遠處被趙猛引著走向一旁班房的王一言和阿鈺。

他略一沉吟,對賀先生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轉身便朝縣衙內走去。

賀先生緊隨其後,兩人穿過前庭,來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迴廊拐角。

這裡能看見外面庭院的動靜,說話聲卻不至於輕易外傳。

張懷遠停步,轉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賀先生,等著他開口。

賀先生拱手一禮,姿態不卑不亢,直入主題:“張縣尊,冒昧打擾。在下此來,除護送元瑾上任,另有一件舊事需向縣尊打聽,並請縣尊留意。”

“請講。”張懷遠聲音平穩。

賀先生語速不快,“十一年前,幽荒兇獸異動,鎮北關告急。我平盧王家與凌霄城聯軍共御兇獸於關外。彼時,我王家當代家主膝下唯一的男丁,年方三歲的王瑜言少爺,竟在家族守衛森嚴的內宅之中,離奇失蹤。”

張懷遠眼神微動。

賀先生繼續道:“事發時,老家主與家主皆在鎮北關前線。噩耗傳來,家主匆匆回返,已是不及。那一年,登州之地頗不平靜。我王氏將登州及周邊翻了個底朝天,家主尋子心切,手段難免酷烈,也確實牽連了不少人家。”

他語氣裡帶著感慨:“當年此事年鬧得極大,最後還是凌霄城出面,以大局為由,強行將我王家壓了下去。兩家之間,也因此生了嫌隙,至今未復舊觀。此事,張縣尊或有所耳聞?”

張懷遠緩緩點頭,“何止聽過。當年王家尋子,平盧道乃至北疆都震了三震。登州及周邊幾城人頭滾滾,幾家豪族一夜除名,最後刀兵直指凌霄城下……”

他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凝重。

當年那場風波雖被壓下,但其間的血腥與兩家險些全面衝突的險局,在邊疆官場並非秘密。

“正是。”賀先生點頭,“十一年來,王家從未放棄尋找。明裡暗裡,不知撒出多少人手,耗費多少資財,沿著登州朝外擴散,一村一縣,凡有蛛絲馬跡,必追查到底。家主……”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張懷遠,“我家家主曾公開放話,無論何人,只要能提供確鑿線索,助其尋回獨子,他王承淵,以個人身份,應允對方一件事。無分善惡,不論難易,不計代價,只要他能辦到。”

“無分善惡,不論難易……”

張懷遠重複了一遍,眼神深邃起來。這承諾的分量,重如千鈞。

這哪是懸賞?

平盧王氏現任家主王承淵,綽號“瀚海梟龍”。

這個名字在北方邊疆,尤其是在官場與灰色地帶,意味著很多東西。

他不僅是即將突破至神意境的武道強者,更是一個龐大暗面帝國的掌舵人。

掌握著貫通北海至東海的“黑潮”私貿航道,麾下有著在北疆兇名赫赫的“鐵棘”傭兵團,甚至能透過秘密渠道,為邊軍乃至某些世家提供定製軍械。

他與聽潮樓關係深厚,在平盧道乃至更北的幽荒邊緣,他說話的分量比朝廷政令更管用。

這樣一個人物,傾盡個人全力去完成一個沒有任何限制的要求,無論是想剷除某個仇家,獲取某些資源,還是顛覆某個地方格局,對他而言都並非不可能。

這承諾本身就是一件足以攪動風雲的利器,其誘惑力足以讓任何人瘋狂,其危險性也足以令任何理智的官員感到警惕。

賀先生繼續開口道:“在下此次前來,是奉家主密令,巡查臨山及周邊十三縣。凡年歲在十三至十五之間,來歷不明的少年,在下都要勘驗。所以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望縣尊行個方便,在下需要調閱縣衙內所有在冊,年約十三至十五歲之間的少年戶籍案卷,我需名錄與住址,按圖索驥,上門勘驗。”

“我平盧王氏子弟,不論男女,出生滿月後,皆於左肩胛之下,以北海‘墨蛟’血混合秘製藥砂刺印家族圖騰。男丁為‘狴犴’獸首,象徵鎮守與威獄,女子為‘玄䴉’展翼,寓意聰慧與遠瞻。此印深入肌理,伴隨生長,清晰可見,絕難作偽,乃我平盧王氏子弟身份之明證。家主有令,所有適齡少年,皆要查驗左肩是否有此‘狴犴’印記。”

另外一頭的班房之內。

王一言正聽著面前趙猛磕磕絆絆地介紹所謂“稽查使”的職責許可權與“每日彙報”的具體要求。

阿鈺挨在他身邊,抓著他的手。

就在賀先生話音落下的瞬間。

王一言握住阿鈺的下手意識地緊了緊,阿鈺感知到他的異常,面向他露出疑惑的神色。

易筋經淬鍊的敏銳感知,令他周身百丈之內的聲息變化皆如觀紋路。

廊下那壓低嗓音的交談,於他耳中與當面陳述無異。

他左肩胛骨下方,那個猙獰的“老虎”頭顱刺青……原來並非尋常紋身。

趙猛還在絮絮說著,“王稽查使,這查案嘛,有時候需要些耐心,您看……”

他抬頭觀察王一言的反應,卻發覺,面前這盲眼少年微微側了側頭,那空茫的目光越過了他,投向衙署迴廊的某處。

少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趙猛無端感到喉頭一緊,後面的話下意識頓住了。

庭院另一側,張懷遠聽完賀先生的話,沉默了片刻。

賀先生的話說得客氣,但背後是平盧王氏的分量。

他很難拒絕這個“請求”。

拒絕,可能立刻招致王家的不滿,答應,雖有違程式且可能帶來後續問題,但至少能暫時將王家的行動約束在相對可控的範圍內,也避免他們在民間自行其是,鬧出更大亂子。

形勢比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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