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解釋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221·2026/3/26

趙猛候在門外,擔憂地望了一眼書房內靜坐不動的張懷遠,趕緊快步跟上,為王一言引路離去。 腳步聲遠去,張懷遠獨自坐在昏明交替的光影中,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凝視著掌心那縱橫交錯的紋路。 趙猛走在前面,幾乎是挪著步子在前行。 午後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寂靜的青石板路上。 穿過一道月洞門,前面就是通往衙門外街的迴廊了,他聽到身後傳來王一言聲音: “趙捕頭,照此走法,天黑也未必能出這衙門。” 趙猛腳步一頓,背對著王一言,肩膀繃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王稽查使!我老趙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張大人他是個真為百姓幹事的好官!這臨山沒他,得亂!您有通天本事,能不能想想辦法?” 他話說的直白更帶著江湖氣,但那份焦急與不捨卻真切地流露出來。 七年追隨,他見過張懷遠徹夜審閱卷宗的背影,見過他頂著壓力駁回豪強無理要求時的冷硬,也見過他為百姓沉冤得雪時眼中的慰藉。 他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跟著這樣的上官,心裡踏實。 王一言“看”著他,阿鈺也抬起頭,看看趙猛,又看看王一言。 “趙捕頭,”王一言開口,“我非朝廷吏部考功司官員,亦非能一言決斷張縣尊去留的巡察御史。張縣尊是去是留,憑的是朝廷調令,依的是官場章程,而且若強行留他,是害他。官場有官場的規矩,破了規矩,他日後寸步難行。” “是了,眼前這人再厲害,終究不是能插手官員升遷調動的貴人。” 趙猛眼神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些,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我糊塗了。”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悶,“王稽查使,這邊請。我帶您去……呃,您和阿鈺姑娘的住處暫且安排在衙門外不遠的一處官廨,有些簡陋,但還算乾淨。”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過身,這次腳步加快,只是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王一言牽著阿鈺,默默跟上。 趙猛引著二人來到縣衙後巷一處僻靜的官廨小院。 院子不大,只一間正屋並一間狹小的灶間,牆皮有些斑駁,但還算整潔。 推開正屋的門,裡面陳設簡單,一床、一桌、兩凳,窗紙是新糊的,透進些天光。 “王稽查使,地方簡陋,暫且委屈您和阿鈺姑娘。” 趙猛側身讓開,語氣比恭謹,眼前這位,雖說眼下頂著個官身,但畢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王一言略一頷首,牽著阿鈺走了進去。 阿鈺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小手仍緊緊攥著王一言的衣袖。 “趙捕頭,”王一言在桌邊站定,空茫的目光掃過屋內,“還需勞煩,取些筆墨紙硯來。” 趙猛一愣,隨即應道:“好,我這就去取。” 他轉身快步離去,不多時便回來,手裡拿著一刀粗糙的毛邊紙,一塊的松煙墨,一支毛筆,還有一方凹痕明顯的石硯。 他將東西輕輕放在桌上,墨條和硯臺相碰,發出輕微的脆響。 “您看這些可行?若還需要別的……” “夠了,有勞。”王一言語氣平淡。 趙猛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抱了抱拳:“那我就先行告退。您若有吩咐,院外有值守的弟兄。” 說完,他後退兩步,轉身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遲疑了一會,漸漸遠去。 簡陋的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從新糊窗紙透進來漸漸西斜的日光,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阿鈺看著桌上的紙筆,又抬頭看看王一言,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啊……啊……”兩聲,帶著疑惑,她不知道王一言要做什麼。 王一言拉著她在桌旁的長凳上坐下,將紙鋪開,墨研勻,然後將筆輕輕放到她手上。 “阿鈺,我的眼睛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雖然還看不清顏色和細緻的模樣,但大致輪廓,光影強弱,已經能分辨。比如現在,我能‘看’到你坐在這裡的輪廓,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想說的,可以寫下來。我能‘看’到。” 阿鈺怔怔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邊的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起毛筆,用略顯生澀的字跡,在紙張左上角慢慢寫下第一個問題: “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我了嗎?” 王一言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嗯,真的。我能‘看見’你了。” 阿鈺眼睛微微睜大,閃過亮光,但隨即又被更多情緒掩蓋。她咬著下唇,繼續寫道: “你說的“白玉京”是真的嗎?那裡是什麼樣子?你還會回去嗎?” 筆跡也略顯急促,顯然關於“白玉京”的疑問,在她心裡盤桓已久。 王一言沉默了片刻,點頭道:“真的。” 他聲音有些悠遠,“那裡樓高可摘星,夜如白晝,人人皆可為學,卻也人人皆困於物。”他描述著前世的場景,“至於回去……” 他輕輕搖頭,灰白的眸子“望”著阿鈺,“我來時路已斷,歸途渺茫。此處,便是吾鄉。” 沒有完全欺騙,也未全盤托出“穿越”的真相,但給出的答案,足以慰藉阿鈺的不安,也符合他為自己設定的“來歷”。 阿鈺點點頭,身體卻放鬆了一些。 只要他不走就好。 她接著寫下第三個問題,筆跡重新變得認真: “張大人是好人,他真的要走嗎?” 王一言“看”完,“他算難得的好官。至於去留,”他嘆了口氣,“調令已下,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一般很難改變離開的結果。” 阿鈺的眼神黯淡了些,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後,她握筆的手緊了緊,才緩緩寫下第四個問題。 你看到我的“命運”了?是不是很不好 王一言伸出手,輕輕覆在阿鈺握筆的手上。 他的手溫暖而穩定。 “我看到了。” 他誠實地回答,沒有敷衍,“你的過去如荊棘,纏身刺骨。”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起來,“但阿鈺,命運並非一成不變。你遇見我,是變數,我活下來,是因果。從你把我從雪裡拖起來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過去不好,不代表未來亦然。” 阿鈺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努力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

趙猛候在門外,擔憂地望了一眼書房內靜坐不動的張懷遠,趕緊快步跟上,為王一言引路離去。

腳步聲遠去,張懷遠獨自坐在昏明交替的光影中,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凝視著掌心那縱橫交錯的紋路。

趙猛走在前面,幾乎是挪著步子在前行。

午後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寂靜的青石板路上。

穿過一道月洞門,前面就是通往衙門外街的迴廊了,他聽到身後傳來王一言聲音:

“趙捕頭,照此走法,天黑也未必能出這衙門。”

趙猛腳步一頓,背對著王一言,肩膀繃緊,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身來,臉上堆著笑,“王稽查使!我老趙是個粗人,不懂啥大道理!但張大人他是個真為百姓幹事的好官!這臨山沒他,得亂!您有通天本事,能不能想想辦法?”

他話說的直白更帶著江湖氣,但那份焦急與不捨卻真切地流露出來。

七年追隨,他見過張懷遠徹夜審閱卷宗的背影,見過他頂著壓力駁回豪強無理要求時的冷硬,也見過他為百姓沉冤得雪時眼中的慰藉。

他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跟著這樣的上官,心裡踏實。

王一言“看”著他,阿鈺也抬起頭,看看趙猛,又看看王一言。

“趙捕頭,”王一言開口,“我非朝廷吏部考功司官員,亦非能一言決斷張縣尊去留的巡察御史。張縣尊是去是留,憑的是朝廷調令,依的是官場章程,而且若強行留他,是害他。官場有官場的規矩,破了規矩,他日後寸步難行。”

“是了,眼前這人再厲害,終究不是能插手官員升遷調動的貴人。”

趙猛眼神黯淡下去,肩膀也垮了些,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是我糊塗了。”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悶,“王稽查使,這邊請。我帶您去……呃,您和阿鈺姑娘的住處暫且安排在衙門外不遠的一處官廨,有些簡陋,但還算乾淨。”

他沒再多說什麼,轉過身,這次腳步加快,只是背影顯得有些蕭索。

王一言牽著阿鈺,默默跟上。

趙猛引著二人來到縣衙後巷一處僻靜的官廨小院。

院子不大,只一間正屋並一間狹小的灶間,牆皮有些斑駁,但還算整潔。

推開正屋的門,裡面陳設簡單,一床、一桌、兩凳,窗紙是新糊的,透進些天光。

“王稽查使,地方簡陋,暫且委屈您和阿鈺姑娘。”

趙猛側身讓開,語氣比恭謹,眼前這位,雖說眼下頂著個官身,但畢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

王一言略一頷首,牽著阿鈺走了進去。

阿鈺好奇地四下看了看,小手仍緊緊攥著王一言的衣袖。

“趙捕頭,”王一言在桌邊站定,空茫的目光掃過屋內,“還需勞煩,取些筆墨紙硯來。”

趙猛一愣,隨即應道:“好,我這就去取。”

他轉身快步離去,不多時便回來,手裡拿著一刀粗糙的毛邊紙,一塊的松煙墨,一支毛筆,還有一方凹痕明顯的石硯。

他將東西輕輕放在桌上,墨條和硯臺相碰,發出輕微的脆響。

“您看這些可行?若還需要別的……”

“夠了,有勞。”王一言語氣平淡。

趙猛嘴唇動了動,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抱了抱拳:“那我就先行告退。您若有吩咐,院外有值守的弟兄。”

說完,他後退兩步,轉身帶上了房門。

腳步聲在門外遲疑了一會,漸漸遠去。

簡陋的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從新糊窗紙透進來漸漸西斜的日光,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的微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阿鈺看著桌上的紙筆,又抬頭看看王一言,喉嚨裡發出輕輕的“啊……啊……”兩聲,帶著疑惑,她不知道王一言要做什麼。

王一言拉著她在桌旁的長凳上坐下,將紙鋪開,墨研勻,然後將筆輕輕放到她手上。

“阿鈺,我的眼睛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雖然還看不清顏色和細緻的模樣,但大致輪廓,光影強弱,已經能分辨。比如現在,我能‘看’到你坐在這裡的輪廓,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問的,想說的,可以寫下來。我能‘看’到。”

阿鈺怔怔地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手邊的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拿起毛筆,用略顯生澀的字跡,在紙張左上角慢慢寫下第一個問題:

“你的眼睛真的能看見我了嗎?”

王一言他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嗯,真的。我能‘看見’你了。”

阿鈺眼睛微微睜大,閃過亮光,但隨即又被更多情緒掩蓋。她咬著下唇,繼續寫道:

“你說的“白玉京”是真的嗎?那裡是什麼樣子?你還會回去嗎?”

筆跡也略顯急促,顯然關於“白玉京”的疑問,在她心裡盤桓已久。

王一言沉默了片刻,點頭道:“真的。”

他聲音有些悠遠,“那裡樓高可摘星,夜如白晝,人人皆可為學,卻也人人皆困於物。”他描述著前世的場景,“至於回去……”

他輕輕搖頭,灰白的眸子“望”著阿鈺,“我來時路已斷,歸途渺茫。此處,便是吾鄉。”

沒有完全欺騙,也未全盤托出“穿越”的真相,但給出的答案,足以慰藉阿鈺的不安,也符合他為自己設定的“來歷”。

阿鈺點點頭,身體卻放鬆了一些。

只要他不走就好。

她接著寫下第三個問題,筆跡重新變得認真:

“張大人是好人,他真的要走嗎?”

王一言“看”完,“他算難得的好官。至於去留,”他嘆了口氣,“調令已下,如果沒有外力介入,一般很難改變離開的結果。”

阿鈺的眼神黯淡了些,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然後,她握筆的手緊了緊,才緩緩寫下第四個問題。

你看到我的“命運”了?是不是很不好

王一言伸出手,輕輕覆在阿鈺握筆的手上。

他的手溫暖而穩定。

“我看到了。”

他誠實地回答,沒有敷衍,“你的過去如荊棘,纏身刺骨。”

但他話鋒一轉,語氣堅定起來,“但阿鈺,命運並非一成不變。你遇見我,是變數,我活下來,是因果。從你把我從雪裡拖起來那一刻起,你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過去不好,不代表未來亦然。”

阿鈺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努力沒有讓它們掉下來,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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