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各有際遇
周元慶,三真派弟子。
刀法尋常,身法尋常,能撐到現在,全靠一股狠勁。
此刻他正被三頭人形傀儡逼到絕境。
一頭傀儡的鐵劍橫掃過來,他躲閃不及,腹部被劃開一道口子。
還沒等他反應,身後那具傀儡一劍刺出,劍尖從後背透入,胸前透出。
他低頭看著那截劍尖,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隨後那傀儡將他高高舉起,懸在半空。
光幕外,一片驚呼。
“元慶!”
三真派長老猛地向前一步,臉色煞白。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別過頭去不敢再看。
然後——
光芒一閃。
周元慶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現在演武場上,站在那座島旁邊。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那裡完好無損,連一道疤痕都沒有。
他伸手摸了摸,又摸了摸。
“我……我沒死?”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島,看著光幕上的身影,他瞬間明白了。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那座最高的觀禮臺,一揖到底。
周圍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像炸開了鍋。
“不會死!上島不會死?!!!”
“我他媽剛才要是進去就好了!”
“我……我本來也想過要進去的,可我怕……”
點蒼派那邊,之前退回去的那個弟子,此刻臉色鐵青。
剛才那個推開他走進去的師兄弟,此刻正在光幕上拼命逃竄,但腰間卻掛著一株靈芝。
更多的人捶胸頓足,仰天長嘆。
懊惱聲此起彼伏。
演武場四周,那些掌門長老們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有人鬆了口氣,因為自家弟子進去了,而且不會真死。
崆峒派掌門嘴角抽了抽,因為自家弟子一個都沒進去。
點蒼派掌門轉頭看了玄真子一眼。
“北平王剛才是故意嚇他們的?”
玄真子捻著鬍鬚,沒有說話。
他心裡其實也在嘀咕,北平王這是唱哪出?但這話不能亂說。
點蒼派掌門等了幾息,見他不答,訕訕地收回目光。
光幕上的畫面還在流轉。
竹林深處,一座竹樓靜靜立著。
王瑾瑤踉蹌著推開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她靠在門上,大口喘氣。
身上七八道傷口,最深的在左臂,皮肉翻卷,血順著手肘往下滴。
她低頭看了一眼,撕下一截衣角,胡亂纏在左臂上,勒緊。
然後轉身從門縫往外看。
那些傀儡追到竹樓前三丈處,停下了。
它們站在原地,沒有五官的臉對著竹樓的方向,站了幾息,然後轉身,消失在竹林深處。
王瑾瑤等了一會兒,確認它們不會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打量著這座竹樓。
一樓空蕩蕩的,只有幾張落滿灰塵的蒲團。
她順著樓梯往上走。
二樓也是空的。
只有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矮几。
矮几上,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王瑾瑤走過去,拿起那本冊子,翻開。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竹影三千,吾心唯一。”
她愣了一下。
翻開第二頁。
這一頁畫著一個人形,持劍而立,旁邊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翻了翻後面,每一頁都是一式劍招,配上詳細的註解。
“傳承……”
她喃喃道。
———
樹林邊緣,冷月拖著孟虎,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外走。
孟虎的胸口塌下去一塊,嘴裡往外湧著血沫,已經說不出話。
冷月沒有說話。
只是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左肩被傀儡獸咬了一口,血肉模糊,後背三道爪痕,深可見骨,腿上還有一道口子,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但她不能停。
停下來,兩個人都得死。
身後,那群傀儡獸還在追。
咔嚓咔嚓的聲響越來越近。
冷月沒有回頭。
她只是攥緊孟虎的衣領,繼續往前拖,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救這個害她一起被追的傢伙。
但她就是沒鬆手。
一步。
兩步。
三步。
踏出最後一步,她終於踏出了樹林範圍。
她猛地回頭。
那些傀儡獸追到樹林邊緣,停下了。
它們站在樹影裡,幽藍色的眼睛盯著她,卻沒有再往前一步。
冷月等了幾息,確認它們不會追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低頭看向孟虎。
孟虎的臉色白得嚇人,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
冷月抬頭看了看四周,遠處有一塊巨石,勉強能擋風。
她把孟虎拖到巨石後面,放下。
然後她靠著石頭,閉上眼,大口喘氣。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味。
她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樹林,看著那些還站在樹影裡的傀儡獸。
又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孟虎。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扔在這兒。”
孟虎沒有反應。
冷月收回目光,閉目調息。
———
峽谷深處,清風掛在半山腰的樹枝上。
他剛才被傀儡獸逼得從崖邊跳了下去。
命大,掛在了一棵從崖壁橫生出來的老樹上。
他趴在樹枝上,大口喘氣,渾身發抖。
身上的衣服被劃得破破爛爛,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血口子。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往上看。
崖頂太高了,看不清。
往下看。
下面霧氣瀰漫,深不見底。
他嚥了口唾沫,又往旁邊看。
然後他愣住了。
離他不到三丈的地方,有一個山洞。
洞口不大,也就一人多高,裡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麼。
清風盯著那個山洞,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樹,踩著崖壁上凸起的石頭,一點一點往那邊挪。
碎石從腳下滾落,掉進深淵裡,半天聽不見迴響。
他不敢往下看,只是盯著那個洞口,一步一步往前蹭。
終於,他夠到了洞口邊緣。
他抓著洞口的岩石,一使勁,把自己拽了進去。
他癱在洞口,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往洞內深處看去。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清風摸索著洞壁,一步一步往裡走。
腳下碎石被踢動的聲響,在空曠的洞穴裡顯得格外清晰。
走了十幾步,前方隱隱有光。
竟是洞頂裂開一道縫隙,日光從外面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源。
他加快腳步走過去。
那片光落在一面洞壁上。
壁上鑿得很平整,明顯是人為打磨過的。
上面刻著字。
清風湊近看。
“戰天鬥地,唯此一心”
落筆是個“蒼”字。
字跡蒼勁,不知刻了多少年,邊緣已經風化,但那股撲面而來的氣勢,卻讓他呆在原地。
“蒼……”
清風喃喃唸了一遍。
他不知道這個“蒼”是誰,但光是看著這個字,就覺得胸口發悶。
畫面流轉,那一幅幅畫面中,有人找到了某株靈藥,正在小心翼翼採摘。
有人觸發了禁制,被傀儡追著滿世界跑。有人發現了殘破的洞府,試探著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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