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亮旗
剛入夜。 驛館。 院子裡的燈籠還亮著,照得廊下那幾株新移來的海棠影影綽綽。 堂屋裡坐滿了人。 平盧道五品以上的官員,全到了。 三十二人,按品級列座,朱紫青綠,把平日裡寬敞的廳堂擠得滿滿當當。 氣氛高漲得有些過分。 酒過三巡,觥籌交錯,有人在笑,有人在說,有人端著酒杯來回敬。 聲音從門縫裡溢出去,在院子裡迴盪。 張懷遠坐在左側第一位,身旁是幾個平盧道的同僚,再往前是登州、青州、萊州各府的官員。 每個人都在看他,每個人都在等他說話。 他端著酒杯,沒有喝。 半年前他還只是個七品縣令,如今卻已是這個派系中的核心人物。 他在想幾天前自己一人進神都述職,站在承天門外,被韓縝叫住,說了幾句話,然後一個人走進那道門。 現在呢? 他掃了一眼堂內。 三十二個人,平盧道五品以上,大半姓王,剩下的不是王家的姻親,就是王家一手提拔起來的門生故舊。 他們從平盧趕來,從登州趕來,從海寧趕來,從青州、萊州、膠州趕來。 封王大典之後,這些人裡會有一半留在神都,入六部,入臺諫,入九寺,成為大乾官場新的權貴。 他笑了笑,把酒杯放下。 坐在他對面的陳公明湊過來,“致遠,以後咱們這些人,就要在神都紮根了。” 他往紫宸殿的方向努了努嘴,“這滿朝文武,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陳公明,字伯清,當朝樞密副使。 這位朝堂中樞的重臣與王家淵源極深,張懷遠的升遷令,舉主便是他。 此刻他坐在驛館堂中,與這些平盧道的地方官員混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張懷遠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睡不著覺的人多,才說明咱們來對了。” 此時門突然打開,賀嵐走了進來。 堂內的說笑聲瞬間低了幾個調,所有人的目光都轉過去。 賀嵐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一圈,落在張懷遠身上。 張懷遠起身走過去,賀嵐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張懷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點點頭,賀嵐轉身離去。 門重新合上,堂內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他。 張懷遠站在原地,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開口,把賀嵐說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今日午後,阿鈺在朱雀大街被攔駕。 一個書生,一個老嫗,一個孩子。 告的是大理寺丞趙元朗。家人失蹤半個月,狀子遞上去被打回來,人也被打了,還被威脅。 場中幾道眉頭同時皺起。 陳公明第一個開口,“大理寺丞趙元朗?” 他眯起眼,“此人是天官侍郎趙文昭的族侄。趙文昭,是楊黨的核心人物。” 堂內一靜。 天官侍郎,吏部副貳,掌天下官員升遷考核。而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