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北平王
景和二十五年,五月初九。 韓縝站在紫宸殿的隊列最前面,手裡捧著那方金印。 印鈕上的盤龍昂著首,龍眼是兩顆墨玉,映著城牆上的燈火。 他把託盤換到左手,在袖子上蹭了蹭右手心的汗。 這個動作很小,沒有人看見。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緊張過了。 天色未明,紫宸殿前的丹陛上鋪著紅毯,從殿門一直延伸到金水橋。 七十二根銅柱分立兩側,柱頂的長明燈在晨風裡微微晃動,把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晝。 鹵簿儀仗從紫宸殿一直排到承天門,旌旗蔽日,甲冑鮮明。 韓縝站在隊列最前面,身後是滿朝文武。 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不,是在看他手裡的金印。 大乾立國八百餘年,從未有異姓封王。 今天,這個先例要在他手裡完成。 卯時正,百官入朝。 天色微量,靴子踩在磚石上的聲響細碎而整齊。 “聖上駕到——” 內侍尖細的嗓音從殿後傳來。 百官齊齊躬身。 景和帝從殿後走出,十二章紋冕服,十二旒冕冠。 冕旒(liú)上的玉珠輕輕晃動,敲出細碎的聲響。 他登上丹陛,在御座上坐下。 靜鞭三響,聲如裂帛。 “宣——北平王進殿——” 聲音從殿內傳到殿外,執事官接力傳唱,一聲接一聲,越傳越遠。 百官扭頭看著殿門。 大殿門口的臺階上,一個腦袋從臺階下慢慢升起。 眉眼,鼻樑,嘴唇。 然後是肩膀從臺階下露出來,袞服的領口嚴絲合縫,日月紋章在初生的日光照耀下,轉著金光。 胸口,山川龍紋隨著他邁步的節奏起伏。 靴子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玄色袞服,九章紋,在殿內的燈火下泛著幽光。 少年從殿門跨進來。 百官看見他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少年走得不快,步伐從容。 腳步聲很輕,但在死寂的殿內,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從百官之中穿行而過,有人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趕緊低下。 有人攥緊了拳頭。 有人從頭到尾沒有抬頭,但後背已經僵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