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同意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71·2026/3/26

王一言靜立著,聽完了張懷遠的肺腑之言。 “張縣令。” 他開口,“你治臨山七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寧,這是你的功績,無人能否認。” 他抬起手中木棍輕輕點地。 “但你看這人和這安寧,在這個世道里像什麼?” 張懷遠眉頭微蹙,看向他。 “像一層冰。” 王一言自問自答,“你的規矩,你的法度,是這層冰。冰上面,承載著臨山千百戶人家,是周大石、小鐵蛋、劉氏,是昨夜折損的九名差役,是更多如他們一般,在兵災和流亡路上僥倖活下來,只想在這裡喘口氣吃口飯的人,讓他們小心行走,暫時不落水。”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卻讓張懷遠的心微微一緊。 “昨夜那妖物,就像一塊石頭砸在冰上。冰,碎了。” 王一言“望”向張懷遠,“我斬了妖,把窟窿堵上了。可冰還是那冰。下一次,砸下來的石頭,會不會更大?或者不用石頭,這世道在惡劣一些,說不定冰自己就化了。” “你說你怕我此刻行事,打破平靜,引來猜忌。” 王一言微微側頭,“可這平靜,是真的平靜,還是隻是沒人去戳那層冰?你走後,新來的縣令,會像你一樣,小心翼翼地維持這冰面,寧願自己多費心力,也不願它破裂嗎?” 張懷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嘆息。 他無法保證,官場沉浮,人心各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不能保證。” 王一言替他說了出來,“新縣令或許忌憚我的武力,對我敬而遠之,維持表面和氣。但也可能急於立威,或根本不信邪,偏要試試我這‘過江龍’是否真敢掀了官府的桌子。” 王一言的語氣帶上了嘲諷,“縣尊,可若新來的那位,覺得臨山該換一種管法,覺得我礙眼,即便明面上動不了我,會不會動我身邊的人?” “到那時,”王一言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能殺了他嗎?” 堂內空氣驟然一凝。 賀先生眼觀鼻鼻觀心,張懷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捏緊。 “我不能。” 王一言給出了答案,“至少,不能明面殺。殺了,就是公然造反,是與整個大乾朝廷為敵。屆時,臨山才是真正的浩劫。我無所謂,大不了帶著阿玉浪跡天涯,但臨山的百姓呢?他們經得起兵災戰火嗎?” 他走至桌前,將張懷遠桌邊的茶倒掉,重新為他斟了一杯。 “所以,這層冰,光靠你一個人的心志和繼任者的良心,是靠不住的。” “我教他們些粗淺功夫,不是為了把縣衙變成我的私兵,更不是為了對抗朝廷法度。” 王一言看著張懷遠,“是為了萬一冰層再碎,上面的人,不至於只能眼睜睜淹死。是為了讓這臨山城,除了你張縣尊定下的規矩,除了我王一言的刀,還能有點自己能立得住的東西。” “至於新任縣令如何想,”王一言最後道,“他若明智,自會看懂,有了幾分自保之力的臨山,對他治理只有好處。他若真是個不顧百姓死活,一心只想爭權奪勢的‘頭鐵’之輩……” 他停頓了一下,灰白的眼底有金芒掠過。 “我會讓他明白,在臨山,有些線,他最好別碰。而讓他明白這一點,都不需要我動刀,只需要讓這城裡多一些不那麼容易被他‘規矩’擺佈的人。” 張懷遠久久無言。 日光移動,將他半張臉映在明處,半張臉藏在簷影下。 他張懷遠在臨山一直努力築牆,卻從未真正想過讓牆下的人自己站起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但現在,這個有著王家嫡孫身份,有著可怕武力,卻對世家官場毫無敬畏的少年,指出了另一條路。 半晌,張懷遠緩緩吐出一口氣,“王稽查思慮深遠,非張某所能及。” 他聲音有些沙啞,“你所言不無道理。這冰,確太薄了。” 他抬起頭,“既如此,王稽查欲如何著手?張某在職一日,便配合一日。只望此法,真能成為臨山之骨,而非催生新的禍亂之源。” 街頭。 馮清源與身後的副將牽著馬,走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 今日臨山縣的喧囂都集中在了西城門方向,城內反而透著異樣的安靜,只有馬蹄叩擊石板的清脆聲響。 馮清源眉頭微鎖,“你方才在堂上,可‘聽’出些什麼?” 跟在他側後方的副將,名為陸遷,是個面容尚帶幾分青年銳氣,此刻異常沉靜的年輕人。 他聞言開口,“頭兒,聽不出。” 馮清源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向他,“聽不出?連個情緒偏向都沒有?” 陸遷搖了搖頭,“我的‘聽心’落下去,什麼都沒傳回來。” 馮清源的眼睛眯了起來,牽馬的手指捻動著韁繩。 “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司裡副指揮使的心思流轉,你也能聽個影影綽綽。便是總司的幾位大人物,情緒劇烈時,你也能捕捉到一絲半縷的‘響動’。哪怕是風司主……”他看向陸遷。 陸遷坦然道,“司主修為如淵似海,心緒更是澄澈凝定如古井,我自然聽不真切。但至少,能感覺到那股浩瀚平靜的‘存在’,像一座山在那裡,我知道山在那兒,只是看不清山上細節。可這位王稽查使……” 他搖了搖頭,“不一樣。感覺不到‘存在’,也感覺不到‘不存在’,就是一種虛無的深,我的‘聽心’觸過去,如同泥牛入海。” 馮清源緩緩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又徐徐吐出,“竟強到如此地步?連你這天賦異稟的‘聽心耳’都完全失效……” 他抬頭望了望臨山縣城不算高大的城牆輪廓,眼神凝重。 “陸遷,傳訊總司,分作兩道。” 陸遷神色一凜:“頭兒請吩咐。” “第一道,以我的印信直髮總司‘風聞閣’密檔。詳述臨山西郊天妖現世、已被誅殺,以及其下存在未知封印之事。重點標註誅妖者為臨山縣新任稽查使王一言,年歲弱冠,修為卻是神意境尊者,具體功法不明,實力深不可測。 “且其人疑為平盧王氏失蹤嫡子,與王家關係微妙,對封印有所觸及但忌憚極深。請求總司動用許可權,密查一切關於‘王一言’此名的記錄,以及近十年內所有涉及幼童失蹤、天賦異稟者的隱秘卷宗。此子來歷,恐怕非同小可。” 他這是將王一言正式擺上了鎮魔司最高層面的案頭,意味著總司那些真正掌握核心秘辛的大人物,很快就會將目光投向這個邊陲小縣。 “第二道,發給即將抵達的後續支援隊伍。” 馮清源繼續道,“通報王一言其人及其危險性,嚴令所有後續抵達人員在抵達臨山後,一律不得進駐城內。於西郊警戒線外,另行擇地設立營壘。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縣城,尤其不得以任何理由試探接觸那位王稽查使及其身邊之人。”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遷,眼神銳利如刀,“你明白我的意思。司裡有些傢伙,本事是有的,但脾氣也大,眼睛長在頭頂上。臨山如今已是火藥桶,王一言就是那最不可控的火星。我不想看到哪個不開眼的,因為自以為是的‘試探’,就被人一巴掌拍死在臨山的街道上,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陸遷鄭重點頭,“明白。我會在傳訊中特別強調紀律,違令者嚴懲。” ------------

王一言靜立著,聽完了張懷遠的肺腑之言。

“張縣令。”

他開口,“你治臨山七年,政通人和,百姓安寧,這是你的功績,無人能否認。”

他抬起手中木棍輕輕點地。

“但你看這人和這安寧,在這個世道里像什麼?”

張懷遠眉頭微蹙,看向他。

“像一層冰。”

王一言自問自答,“你的規矩,你的法度,是這層冰。冰上面,承載著臨山千百戶人家,是周大石、小鐵蛋、劉氏,是昨夜折損的九名差役,是更多如他們一般,在兵災和流亡路上僥倖活下來,只想在這裡喘口氣吃口飯的人,讓他們小心行走,暫時不落水。”

他的語氣沒有波瀾,卻讓張懷遠的心微微一緊。

“昨夜那妖物,就像一塊石頭砸在冰上。冰,碎了。”

王一言“望”向張懷遠,“我斬了妖,把窟窿堵上了。可冰還是那冰。下一次,砸下來的石頭,會不會更大?或者不用石頭,這世道在惡劣一些,說不定冰自己就化了。”

“你說你怕我此刻行事,打破平靜,引來猜忌。”

王一言微微側頭,“可這平靜,是真的平靜,還是隻是沒人去戳那層冰?你走後,新來的縣令,會像你一樣,小心翼翼地維持這冰面,寧願自己多費心力,也不願它破裂嗎?”

張懷遠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卻化為一聲嘆息。

他無法保證,官場沉浮,人心各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不能保證。”

王一言替他說了出來,“新縣令或許忌憚我的武力,對我敬而遠之,維持表面和氣。但也可能急於立威,或根本不信邪,偏要試試我這‘過江龍’是否真敢掀了官府的桌子。”

王一言的語氣帶上了嘲諷,“縣尊,可若新來的那位,覺得臨山該換一種管法,覺得我礙眼,即便明面上動不了我,會不會動我身邊的人?”

“到那時,”王一言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能殺了他嗎?”

堂內空氣驟然一凝。

賀先生眼觀鼻鼻觀心,張懷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捏緊。

“我不能。”

王一言給出了答案,“至少,不能明面殺。殺了,就是公然造反,是與整個大乾朝廷為敵。屆時,臨山才是真正的浩劫。我無所謂,大不了帶著阿玉浪跡天涯,但臨山的百姓呢?他們經得起兵災戰火嗎?”

他走至桌前,將張懷遠桌邊的茶倒掉,重新為他斟了一杯。

“所以,這層冰,光靠你一個人的心志和繼任者的良心,是靠不住的。”

“我教他們些粗淺功夫,不是為了把縣衙變成我的私兵,更不是為了對抗朝廷法度。”

王一言看著張懷遠,“是為了萬一冰層再碎,上面的人,不至於只能眼睜睜淹死。是為了讓這臨山城,除了你張縣尊定下的規矩,除了我王一言的刀,還能有點自己能立得住的東西。”

“至於新任縣令如何想,”王一言最後道,“他若明智,自會看懂,有了幾分自保之力的臨山,對他治理只有好處。他若真是個不顧百姓死活,一心只想爭權奪勢的‘頭鐵’之輩……”

他停頓了一下,灰白的眼底有金芒掠過。

“我會讓他明白,在臨山,有些線,他最好別碰。而讓他明白這一點,都不需要我動刀,只需要讓這城裡多一些不那麼容易被他‘規矩’擺佈的人。”

張懷遠久久無言。

日光移動,將他半張臉映在明處,半張臉藏在簷影下。

他張懷遠在臨山一直努力築牆,卻從未真正想過讓牆下的人自己站起來。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但現在,這個有著王家嫡孫身份,有著可怕武力,卻對世家官場毫無敬畏的少年,指出了另一條路。

半晌,張懷遠緩緩吐出一口氣,“王稽查思慮深遠,非張某所能及。”

他聲音有些沙啞,“你所言不無道理。這冰,確太薄了。”

他抬起頭,“既如此,王稽查欲如何著手?張某在職一日,便配合一日。只望此法,真能成為臨山之骨,而非催生新的禍亂之源。”

街頭。

馮清源與身後的副將牽著馬,走在略顯空曠的街道上。

今日臨山縣的喧囂都集中在了西城門方向,城內反而透著異樣的安靜,只有馬蹄叩擊石板的清脆聲響。

馮清源眉頭微鎖,“你方才在堂上,可‘聽’出些什麼?”

跟在他側後方的副將,名為陸遷,是個面容尚帶幾分青年銳氣,此刻異常沉靜的年輕人。

他聞言開口,“頭兒,聽不出。”

馮清源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向他,“聽不出?連個情緒偏向都沒有?”

陸遷搖了搖頭,“我的‘聽心’落下去,什麼都沒傳回來。”

馮清源的眼睛眯了起來,牽馬的手指捻動著韁繩。

“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司裡副指揮使的心思流轉,你也能聽個影影綽綽。便是總司的幾位大人物,情緒劇烈時,你也能捕捉到一絲半縷的‘響動’。哪怕是風司主……”他看向陸遷。

陸遷坦然道,“司主修為如淵似海,心緒更是澄澈凝定如古井,我自然聽不真切。但至少,能感覺到那股浩瀚平靜的‘存在’,像一座山在那裡,我知道山在那兒,只是看不清山上細節。可這位王稽查使……”

他搖了搖頭,“不一樣。感覺不到‘存在’,也感覺不到‘不存在’,就是一種虛無的深,我的‘聽心’觸過去,如同泥牛入海。”

馮清源緩緩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又徐徐吐出,“竟強到如此地步?連你這天賦異稟的‘聽心耳’都完全失效……”

他抬頭望了望臨山縣城不算高大的城牆輪廓,眼神凝重。

“陸遷,傳訊總司,分作兩道。”

陸遷神色一凜:“頭兒請吩咐。”

“第一道,以我的印信直髮總司‘風聞閣’密檔。詳述臨山西郊天妖現世、已被誅殺,以及其下存在未知封印之事。重點標註誅妖者為臨山縣新任稽查使王一言,年歲弱冠,修為卻是神意境尊者,具體功法不明,實力深不可測。

“且其人疑為平盧王氏失蹤嫡子,與王家關係微妙,對封印有所觸及但忌憚極深。請求總司動用許可權,密查一切關於‘王一言’此名的記錄,以及近十年內所有涉及幼童失蹤、天賦異稟者的隱秘卷宗。此子來歷,恐怕非同小可。”

他這是將王一言正式擺上了鎮魔司最高層面的案頭,意味著總司那些真正掌握核心秘辛的大人物,很快就會將目光投向這個邊陲小縣。

“第二道,發給即將抵達的後續支援隊伍。”

馮清源繼續道,“通報王一言其人及其危險性,嚴令所有後續抵達人員在抵達臨山後,一律不得進駐城內。於西郊警戒線外,另行擇地設立營壘。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近縣城,尤其不得以任何理由試探接觸那位王稽查使及其身邊之人。”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遷,眼神銳利如刀,“你明白我的意思。司裡有些傢伙,本事是有的,但脾氣也大,眼睛長在頭頂上。臨山如今已是火藥桶,王一言就是那最不可控的火星。我不想看到哪個不開眼的,因為自以為是的‘試探’,就被人一巴掌拍死在臨山的街道上,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陸遷鄭重點頭,“明白。我會在傳訊中特別強調紀律,違令者嚴懲。”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