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思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465·2026/3/26

校場上的風帶著些汗味。 王一言轉身,不再看蘇清芷含淚的眼。 他走向因強行貫通經脈而虛脫喘息的李三。 “調息一刻,接著練。” 蘇清芷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袖中的手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王瑾瑜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衣袖,仰起小臉,眼睛裡滿是困惑,“娘,二哥他怎麼不理我們了?” 蘇清芷蹲下身,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很輕,“二哥只是不記得了。” “那我們可以讓他想起來呀!” 王瑾瑜天真地說,“我給他講故事,講家裡的事,講大姐在劍閣練劍,講爹每次出門都帶回好玩的東西……” “瑜兒,”蘇清芷撫著女兒的頭髮,“有些事情,急不得。”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王一言身上。 少年正伸手按住另一名衙役的後背,那衙役渾身劇顫,額上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不肯出聲。 賀先生在一旁低聲解釋道,“夫人,少爺他是在用自己的真力,為這些衙役強行貫通經脈。” 蘇清芷眸光一凝,仔細看去。 那衙役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顯是正經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其周身氣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旺盛,皮膜之下隱隱泛起修煉有成才有的潤澤。 “以力貫通?”蘇清芷聲音微緊,“這般蠻橫,豈不傷及根基?” “怪就怪在這裡,”賀先生語氣中也帶著不可思議,“少爺的真氣霸道衝關,卻每每在經脈將損未損之際及時滋養修補。這些衙役非但未留暗傷,反而個個氣血大壯,筋脈寬度與韌性遠勝尋常苦修數年之功。只是……” “過程實在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蘇清芷望著場中那咬緊牙關,汗出如漿的身影,再看向王一言那雙冷酷的灰白眸子,心中震動。 她出身世家,見過族中長輩以溫和真氣為小輩洗練經脈,也見過藥浴、推拿、乃至陣法輔助等種種手段,無一不是循序漸進,以護持根基為先。 何曾見過這般摧折又重塑,在極痛中催發生機的方式? 這法門殘酷卻又高效,非大毅力者不能承受,非大魄力者不敢施行。 心中既痛於兒子這些年可能經歷的苦難,又凜然於他此刻展現出的意志與力量。 場中,王一言收回手,那名衙役踉蹌兩步,被同伴扶住,臉上卻綻開一個虛脫又暢快的笑。 “下一個。” 王一言的聲音平淡無波。 蘇清芷沉默良久,才輕聲問:“他每日如此?” “不是,”賀先生答,“今日才開始,這些衙役,都是從縣衙中精選出的,心性堅韌,自願受訓。少爺說臨山需要自己能站得住的人。” 蘇清芷沉默良久。 “他眼睛……”她終於問出口,“可還有治?” 賀先生搖頭,“老家主已傳訊讓蘇木先生前來,目前不知。” 她看著場中少年那雙灰白無焦的眼,心中刺痛。 她想起十一年前,那個三歲的孩子最愛趴在窗邊看庭院裡的海棠。 春日花開時,他會踮著腳,伸出小手去接飄落的花瓣,然後咯咯笑著跑回來,把花瓣塞進她手裡。 “娘,花!”奶聲奶氣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如今那雙眼睛灰白空洞,映不出任何顏色。 時間在蘇清芷的回憶中流淌過。 場中,王一言也結束了自己貫通經脈的舉動。 二十名衙役都癱坐在地,渾身汗溼,卻個個眼睛發亮。 他們能感覺到體內奔湧的氣血,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力量感。 “今日到此結束。” 王一言說,“回去後按我教的法門自行調息,不可懈怠。”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嘶啞卻有力。 王一言轉身,拄著木棍往校場外走。 經過蘇清芷身邊時,腳步未停。 “王稽查使。”蘇清芷開口。 王一言停步,側過臉。 “妾身在城中暫住,”蘇清芷儘量讓聲音平穩,“若稽查使得空可來一敘。” 沒有回應。 王一言繼續向前走去,木棍點地的聲音規律。 阿鈺小跑著跟上去,很自然地牽住他空著的左手。 蘇清芷看著那兩個背影,喉間哽塞。 賀先生低聲問,“夫人,可要屬下安排……” “不必。” 蘇清芷搖頭,“我自己走走。” 她牽著王瑾瑜,緩緩走出校場。 午後的陽光將母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屋的路上,阿鈺走得有些慢。 王一言察覺到她的異樣,“累了?” 阿鈺搖頭,卻還是走不快。 她今日第一次嘗試易筋經的感應法門,雖只是最基礎的靜坐調息,卻也耗神。 走到河邊時,王一言停下,“歇會兒。” 兩人在河邊的大石上坐下。 溪水潺潺,帶著涼意。 王一言將木棍擱在膝上,側耳聽著水聲。 阿鈺從懷中掏出小本子和炭筆,這是王一言給她做的,方便她隨時寫字。 她翻開本子,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寫完後舉到王一言面前。 【她很難過。】 王一言“看”著字跡的軌跡,“誰?” 【你娘。】 王一言沉默片刻,“她是不是我娘,還未可知。” 阿鈺又寫,【她是。眼睛像你。】 王一言失笑,“像不一定是。” 阿鈺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感覺。】 “感覺會出錯。” 阿鈺搖頭,繼續寫,【她看你和看我,不一樣。】 王一言沒說話。 阿鈺等了等,見他沒有反應,又寫,【你為何不認她?】 這個問題她寫得很快。 王一言“望”著溪流的方向,“阿鈺,如果你爹現在來找你,你會認他嗎?” 阿鈺的手一顫。 她慢慢寫,【不。】 【他不要我。】 王一言:“如果說,他當年是不得已,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呢?” 阿鈺咬著嘴唇,炭筆在紙上懸了很久,最後只寫了一個字,【不】 王一言點頭,“阿鈺,我和你的情況不同。我是被‘弄丟’的。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守衛森嚴的世家內宅裡被‘弄丟’十一年,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阿鈺怔住。 【有人害你?】 “也許。” 王一言說,“也許害我的人還在王家,也許他們現在裝作歡迎我回去,只是為了別的目的。” 阿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掌心有勞作留下的繭,指關節處有凍瘡癒合後的淡粉色疤痕。 她忽然拉起王一言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寫: 【可她在哭。】 【真心的。】 王一言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筆畫,每一筆都寫得很重。 “真心也會被利用。” 他說,“阿鈺,這世道比你想象的更復雜。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是真的,但一個世家主母對家族利益的考量也是真的。如果兩者衝突,你猜她會選哪個?” 阿鈺無法回答。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在她記憶裡只剩模糊影子的女人。 孃親死的時候她還太小,只記得一雙溫柔的手和枕邊淡淡的藥香。 如果孃親還活著,會為了她對抗整個陸家嗎? 她不知道。 河水聲淙淙,遠處傳來歸鳥的鳴叫。 夕陽開始西斜,將河面染成金色。 ------------

校場上的風帶著些汗味。

王一言轉身,不再看蘇清芷含淚的眼。

他走向因強行貫通經脈而虛脫喘息的李三。

“調息一刻,接著練。”

蘇清芷站在原地,看著兒子的背影,袖中的手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王瑾瑜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衣袖,仰起小臉,眼睛裡滿是困惑,“娘,二哥他怎麼不理我們了?”

蘇清芷蹲下身,將女兒摟進懷裡,聲音很輕,“二哥只是不記得了。”

“那我們可以讓他想起來呀!”

王瑾瑜天真地說,“我給他講故事,講家裡的事,講大姐在劍閣練劍,講爹每次出門都帶回好玩的東西……”

“瑜兒,”蘇清芷撫著女兒的頭髮,“有些事情,急不得。”

她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王一言身上。

少年正伸手按住另一名衙役的後背,那衙役渾身劇顫,額上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不肯出聲。

賀先生在一旁低聲解釋道,“夫人,少爺他是在用自己的真力,為這些衙役強行貫通經脈。”

蘇清芷眸光一凝,仔細看去。

那衙役渾身劇顫,額角青筋暴起,顯是正經受著極大的痛苦。

但與此同時,其周身氣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旺盛,皮膜之下隱隱泛起修煉有成才有的潤澤。

“以力貫通?”蘇清芷聲音微緊,“這般蠻橫,豈不傷及根基?”

“怪就怪在這裡,”賀先生語氣中也帶著不可思議,“少爺的真氣霸道衝關,卻每每在經脈將損未損之際及時滋養修補。這些衙役非但未留暗傷,反而個個氣血大壯,筋脈寬度與韌性遠勝尋常苦修數年之功。只是……”

“過程實在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蘇清芷望著場中那咬緊牙關,汗出如漿的身影,再看向王一言那雙冷酷的灰白眸子,心中震動。

她出身世家,見過族中長輩以溫和真氣為小輩洗練經脈,也見過藥浴、推拿、乃至陣法輔助等種種手段,無一不是循序漸進,以護持根基為先。

何曾見過這般摧折又重塑,在極痛中催發生機的方式?

這法門殘酷卻又高效,非大毅力者不能承受,非大魄力者不敢施行。

心中既痛於兒子這些年可能經歷的苦難,又凜然於他此刻展現出的意志與力量。

場中,王一言收回手,那名衙役踉蹌兩步,被同伴扶住,臉上卻綻開一個虛脫又暢快的笑。

“下一個。”

王一言的聲音平淡無波。

蘇清芷沉默良久,才輕聲問:“他每日如此?”

“不是,”賀先生答,“今日才開始,這些衙役,都是從縣衙中精選出的,心性堅韌,自願受訓。少爺說臨山需要自己能站得住的人。”

蘇清芷沉默良久。

“他眼睛……”她終於問出口,“可還有治?”

賀先生搖頭,“老家主已傳訊讓蘇木先生前來,目前不知。”

她看著場中少年那雙灰白無焦的眼,心中刺痛。

她想起十一年前,那個三歲的孩子最愛趴在窗邊看庭院裡的海棠。

春日花開時,他會踮著腳,伸出小手去接飄落的花瓣,然後咯咯笑著跑回來,把花瓣塞進她手裡。

“娘,花!”奶聲奶氣的聲音,眼睛亮晶晶的,如今那雙眼睛灰白空洞,映不出任何顏色。

時間在蘇清芷的回憶中流淌過。

場中,王一言也結束了自己貫通經脈的舉動。

二十名衙役都癱坐在地,渾身汗溼,卻個個眼睛發亮。

他們能感覺到體內奔湧的氣血,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力量感。

“今日到此結束。”

王一言說,“回去後按我教的法門自行調息,不可懈怠。”

“是!”眾人齊聲應道,聲音嘶啞卻有力。

王一言轉身,拄著木棍往校場外走。

經過蘇清芷身邊時,腳步未停。

“王稽查使。”蘇清芷開口。

王一言停步,側過臉。

“妾身在城中暫住,”蘇清芷儘量讓聲音平穩,“若稽查使得空可來一敘。”

沒有回應。

王一言繼續向前走去,木棍點地的聲音規律。

阿鈺小跑著跟上去,很自然地牽住他空著的左手。

蘇清芷看著那兩個背影,喉間哽塞。

賀先生低聲問,“夫人,可要屬下安排……”

“不必。”

蘇清芷搖頭,“我自己走走。”

她牽著王瑾瑜,緩緩走出校場。

午後的陽光將母女倆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屋的路上,阿鈺走得有些慢。

王一言察覺到她的異樣,“累了?”

阿鈺搖頭,卻還是走不快。

她今日第一次嘗試易筋經的感應法門,雖只是最基礎的靜坐調息,卻也耗神。

走到河邊時,王一言停下,“歇會兒。”

兩人在河邊的大石上坐下。

溪水潺潺,帶著涼意。

王一言將木棍擱在膝上,側耳聽著水聲。

阿鈺從懷中掏出小本子和炭筆,這是王一言給她做的,方便她隨時寫字。

她翻開本子,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寫完後舉到王一言面前。

【她很難過。】

王一言“看”著字跡的軌跡,“誰?”

【你娘。】

王一言沉默片刻,“她是不是我娘,還未可知。”

阿鈺又寫,【她是。眼睛像你。】

王一言失笑,“像不一定是。”

阿鈺拉起他的手,在他掌心寫,【感覺。】

“感覺會出錯。”

阿鈺搖頭,繼續寫,【她看你和看我,不一樣。】

王一言沒說話。

阿鈺等了等,見他沒有反應,又寫,【你為何不認她?】

這個問題她寫得很快。

王一言“望”著溪流的方向,“阿鈺,如果你爹現在來找你,你會認他嗎?”

阿鈺的手一顫。

她慢慢寫,【不。】

【他不要我。】

王一言:“如果說,他當年是不得已,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呢?”

阿鈺咬著嘴唇,炭筆在紙上懸了很久,最後只寫了一個字,【不】

王一言點頭,“阿鈺,我和你的情況不同。我是被‘弄丟’的。一個三歲的孩子,在守衛森嚴的世家內宅裡被‘弄丟’十一年,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阿鈺怔住。

【有人害你?】

“也許。”

王一言說,“也許害我的人還在王家,也許他們現在裝作歡迎我回去,只是為了別的目的。”

阿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小,掌心有勞作留下的繭,指關節處有凍瘡癒合後的淡粉色疤痕。

她忽然拉起王一言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寫:

【可她在哭。】

【真心的。】

王一言感覺到掌心傳來的筆畫,每一筆都寫得很重。

“真心也會被利用。”

他說,“阿鈺,這世道比你想象的更復雜。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愛是真的,但一個世家主母對家族利益的考量也是真的。如果兩者衝突,你猜她會選哪個?”

阿鈺無法回答。

她想起自己的母親,那個在她記憶裡只剩模糊影子的女人。

孃親死的時候她還太小,只記得一雙溫柔的手和枕邊淡淡的藥香。

如果孃親還活著,會為了她對抗整個陸家嗎?

她不知道。

河水聲淙淙,遠處傳來歸鳥的鳴叫。

夕陽開始西斜,將河面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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