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突破
官廨的小院裡,阿鈺去灶房煮麵了。
王一言坐在簷下那張舊竹椅上,木棍斜倚身側。
他“望”著院中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視界深處,3936點因果餘額靜靜懸在那裡。
其實他也很想狠狠消費一波的。
但系統商城還沒解鎖,目前就一個抽獎輪盤。
就在這時,視界中金光一閃。
金色放光的字跡鋪開,帶著罕見的儀式感。
【恭喜宿主達成隱藏成就:人道·啟蒙】
【成就描述:在北地邊陲之地,以一人之力,啟一城之智。一百六十二名流民稚子,因你而得握筆之機。此為文明之始,亦為因果之種。】
【成就獎勵:指向“天功”級功法解鎖資格 ×1】
【說明:此獎勵僅限成就達成時獲取。可隨機獲得天功級功法一門,無視前置,無需消耗因果點,即刻習得。】
王一言的意念頓了一下。
天功級。
易筋經就是天功級。那門讓他從廢物瞎子成為神意境的功法。
他“看”著那行“隨機獲得”,沉默片刻。
“成就獎勵就能指定天功級?”
他語氣裡帶著不解,“那我直接做成就不就行了?還要什麼因果點,抽什麼獎?”
系統回覆很快,【說明一:成就係統無事件釋出,無達成條件預覽。】
【宿主無法預知何種行為會觸發成就,亦無法刻意“刷取”。】
【說明二:成就的達成,99%取決於宿主在未知狀態下偶然觸發的關鍵行為,1%取決於靈光一閃。】
【本次“人道·啟蒙”成就,觸發條件為:在北地邊陲之地,以自主意志推動建立跨階層普惠教育體系。】
【此條件不可復刻,不可量產。】
【說明三:成就獎勵為獨立池,與因果點兌換、武庫轉盤互斥。宿主無法用因果點購買“指定權”,也無法用成就獎勵兌換因果點。】
【因此。】
【因果點的意義,在於“努力可及”。】
【成就的意義,在於“命運偶得”。】
王一言輕輕“呵”了一聲。
“說得好聽,翻譯一下就是想抽獎全靠肝,想出成就全看命。”
系統沒有否認。
王一言也不指望它回答。
只是撇了撇嘴,這個動作他很少做,十四歲的身體,三十歲的靈魂,讓平時端著架子的他,做起來多少有些羞恥。
但此刻四下無人,他也懶得端著。
“抽獎轉盤,成就解鎖,自選限定……”他頓了頓,“你這遊戲味兒越來越重了啊。”
系統依舊沒有回答
他“望”著那行【指向“天功”級功法解鎖資格】,“那還等什麼?抽吧。”
【確認消耗“成就人道·啟蒙”獎勵,進行天功級功法抽取?】
【是/否】
“是。”
視界中,那道金光驟然炸開,化作一面虛幻的輪盤。
輪盤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篆字,《飄渺劍法》《如來神掌》《明玉功》……
輪盤開始旋轉。
越轉越快,化作一片光暈。
然後驟停。
指標落定。
【恭喜宿主,獲得天功級功法——】
【《易筋經》】
王一言愣了。
他盯著那行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啊?”
他難得發出這種毫無意義的單音節。
“武學能重複抽取?”
【系統回答:是。成就抽獎與武庫轉盤抽獎均存在重複獲取可能。】
“那這個《易筋經》怎麼算?我已經黑級浮屠初階了,再給我一本,讓我擱枕頭底下壓著?”
【系統回答:同級別武學重複獲取,自動觸發——】
【“武學升階”。】
【檢測中……】
【檢測完成。】
【宿主當前:天功級《易筋經》·黑級浮屠(初階)】
【對應此界境界:神意境(巔峰)】
【本次獲取:天功級《易筋經》×1】
【是否確認將重複獲取之《易筋經》用於武學升階?】
【升階後:《易筋經》將晉升至黑級浮屠·中階。】
【對應此界境界:法相境(巔峰)】
【說明:功法本質不變,真氣迴圈由“周天”昇華為“小世界”,法相自武道真意中凝聚,由虛化實,與神意徹底合一。】
王一言:“……”
“好嘛,二合一升星了。”
他“望”著那行【黑級浮屠·中階/法相境】。
這具身體今年才十四歲,十四歲的法相境,太驚世駭俗了。
但他要的就是驚世駭俗。
“看”著那行【是否確認】,意念微動。
【確認。】
剎那之間——
天地靜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義上的“靜”,風停了,簷下那串舊風鈴紋絲不動,外界所有聲音全部消失。
極沉的嗡鳴從他身體內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縷血肉、每一個細胞裡湧出。
阿鈺端著兩碗麵從灶房出來,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她身體本能的升起一股戰慄。
不是恐懼,是臣服。
像螻蟻仰望山嶽。
王一言沒有動。
那雙灰白的眸子平靜地“望”著虛空。
但在他身後,虛空撕裂。
起初只是一道極細的金線,從他的後心位置筆直向上延伸,像有人用最利的刀,在天地間劃開了一道口子。
金線擴散。
像一幅卷藏的古畫被緩緩推開,每一寸都帶著壓塌空間的重量。
一尊虛影,從口子中浮現,隨後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人形。
很高,高到需要仰斷脖頸才能望見其額。
很淡,淡到幾乎透明,像水中倒影。
但輪廓已經清晰。
寬肩,窄腰,脊背如槍。
長髮未束,在靜止的空氣中無風自揚。
看不清面目,只有一雙眼睛,那雙眼低垂著,俯瞰臨山,俯瞰這座小城裡正在散學的孩童、正在忙碌的衙役、正在開荒勞作的流民。
沒有威壓釋放,沒有氣息外洩。
它只是站在那裡。
整個臨山城,六萬餘生靈,在同一瞬間抬起了頭。
他們身體裡最原始的那部分被無聲觸動。
沒有人跑。
沒有人喊。
六萬多人,在同一刻,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們清晰的感覺到那道虛影沒有惡意,也沒有任何情緒。
它只是俯視著這座城。
像新生的神,第一次睜開眼。
西郊,鎮魔司大營。
風知玄正與王鎮嶽對著“破界子母符”焦急的等待著。
然後風知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
王鎮嶽比他更早感應到。
這位踏入神意境四十年的老牌尊者,此刻猛地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臨山城上空那尊緩緩站起的金色虛影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如滾雷,炸響在西郊營地上空。
王鎮嶽仰天大笑,笑得鬚髮皆張,笑得眼眶泛紅,笑得那件玄色大氅無風自鼓,獵獵作響。
他不在意身邊還站著鎮魔司司主,不在意周圍上百名士卒、封印師、陣法師正驚駭地望著他。
他甚至不在意自己此刻笑得失態,笑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
他只想笑。
四十年。
他從壯年熬到白頭,看著長子承淵困於化形境遲遲不能破境,看著平盧王氏幾代人在這北地苦寒之地勉力支撐,看著主宗那些人居高臨下地“關切”,實則暗藏禍心。
他從未說過。
也從不認命。
但夜深人靜時,他也會想,平盧這一脈,是不是真的差了那點運道?
此刻他知道了。
沒有差。
那份運道,不是落在他王鎮嶽肩上,也不是落在王承淵肩上。
它落在十一年前那個在內宅離奇失蹤的三歲幼童身上。
它落在那個被他們弄丟了整整十一年的嫡長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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