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拉攏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884·2026/3/26

王元古望著那道青衫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那少年走得乾脆,沒有留下任何話。 來時天崩地裂,去時雲散煙消。 千丈高空那道裂痕正在緩緩癒合,金色的餘暉一點一點收斂乾淨,最後只剩下冬日的日光。 他落回祖祠前。 腳下是碎裂的青石,三千年未曾損毀,今日卻被一拳震碎,一如琅琊王氏的面子。 遠處,幾個昏死的王氏子弟正被人抬走,廣場上,跪伏的百姓還在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王崇簡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老祖。” 他身後站著幾位族老,都是各房的話事人,此刻個個面色複雜。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王元古的神色,有人盯著臺階上的裂紋發愣,有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元古沒有理會他們。 他負手而立,望著祖祠正門上方那塊簡素的匾額,沉默良久。 “老祖。”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三房族老王崇樸,拄著柺杖站在眾人最末。他見王元古不語,便往前走了兩步。 “那小子走了?” 王元古沒有回頭。 王崇樸自顧自地往下說,“走了就好。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打上門來耀武揚威,老祖您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回頭讓人把臺階修修,這事就算過去了。” 王元古依然沒有說話。 王崇樸見他不應,又補了一句,“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娃娃,就算修到了法相境,那也是運氣。咱琅琊王氏三千年底蘊,還能被他嚇著不成?” 王元古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看了王崇樸一眼。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 但王崇樸手裡的柺杖,忽然斷成兩截。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斷口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擰斷的,斷面光滑如鏡。 “老祖——” “你方才說什麼?” 王元古開口了,聲音很輕。 王崇樸張了張嘴:“我說……那小子……” “那小子?” 王元古打斷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王崇樸只覺一股如山般的壓力撲面而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老祖息怒——” 王元古低頭看著他,聲音依然很輕,“老夫今日被他壓著打。你管那個人叫‘那小子’?” 王崇樸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王元古沒有再看他。他抬眼,掃過其餘幾位族老。 “你們呢?也覺得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沒人敢接話。 王元古忽然笑了。那笑聲蒼老,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法相巔峰。”他說,“十四歲的法相巔峰。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無人回答。 “意味著他若想殺老夫,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意味著他今日若是不死不休,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早已是廢墟。” 他聲音沉了下去。 “意味著老夫死了,你們也得死,包括在祖祠深處閉死關、法相後期的王元真。到那時,琅琊王氏還剩什麼?” 王崇樸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王元古低頭看他。 “你方才說,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娃娃?” 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在王崇樸臉上。一百六十三歲的老族老,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祖祠前的石獅子上,當場吐出一口血。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頭一次覺得自家族人這麼蠢。” 王元古收回手,望向其他族老。 “他今日上門,打的是祖祠,壓的是老夫。為什麼?因為十一年前,他被人從平盧王氏內宅弄丟了。因為他覺得是琅琊王氏動的手。因為他今日來,是給平盧王氏出氣的。” “你們猜,要是查出當年的事真是琅琊王氏乾的,他下次來,會是什麼樣?” 一片死寂。 王崇簡站在最前,臉色發白。 王元古看著他,“崇簡,你說,該怎麼辦?” 王崇簡喉結滾動,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回老祖,此事……此事需調動‘諜網’所有暗樁,從當年平盧王氏內宅的守衛開始查起。誰當值,誰換過班,誰有疑點。再查當年所有進出登州的可疑人物,查那些突然消失的江湖人。還要查——” “還要查什麼?” “還要查……主宗內部。” 王崇簡的聲音越來越低,“若真是主宗的人動的手,那線索一定埋在咱們自己家裡。” 王元古點點頭。 “繼續說。” 王崇簡深吸一口氣。 “動用‘諜網’最高許可權。令所有暗樁,無論潛伏多深,只要手裡有關於當年之事的線索,三日內必須傳回。同時,封鎖登州與琅琊之間的所有通道,核查十一年前至今的所有人員往來記錄。” “另外,派人去平盧,與王承淵、王鎮嶽接洽。他們手裡一定有咱們不知道的東西。兩家聯手查,比咱們自己悶頭查快得多。” 王元古聽完,沉默片刻。 “與平盧接洽,派誰去?” 王崇簡想了想,“王明遠如何?他還在登州。” “不行。” 王元古搖頭:“他那兒子王清羽是個沒腦子的,太容易得罪人。換一個。” 王崇簡一怔。 王元古說,“讓四房的王明禮去。他性子穩,話少,辦事牢靠。去了之後,什麼都別說,先認錯。” “認錯?” “認錯。”王元古點頭,“告訴王承淵,當年的事,琅琊確有嫌疑,老夫親自下令徹查。查出來,不管是誰,絕不姑息。查不出來,也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還有——” 王崇簡抬起頭。 “派人去平盧時,帶上一份族老令。” 王崇簡一愣:“族老令?” “對。”王元古點頭,“昇平盧王鎮嶽為琅琊族老。從今往後,平盧王氏正式成為琅琊王氏第七支,入核心議事。”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 被抽飛的王崇樸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腫脹的臉,聽到這話,差點又跪下去。 “老祖,這——” 王元古抬手,止住他的話。 “平盧那一支在外漂泊了四百二十年。當年逐他們出去,是主宗理虧。如今他們出了個十四歲的法相巔峰,咱們再不把人拉回來,等著他被別人拉走?” 無人接話。 王元古繼續說,“族老是什麼?是核心。是能在祖祠議事、能呼叫琅琊資源、能參與鼎器傳承決策的人。王鎮嶽成了族老,平盧就是琅琊的一部分。往後那少年再打上門來,打的就不是‘琅琊王氏’,而是他自己家的祖祠。” 他看著王崇簡,“你聽明白沒有?” “崇簡明白。”王崇簡點頭,“給了這個位置,平盧就和咱們綁在一起了。往後他們越強,琅琊越強。” “對。” 王元古負手而立,“但有一點你得記住,這不是施捨,是平盧靠實力掙來的。王鎮嶽那老石頭,神意境修了四十年,他孫子更是十四歲法相巔峰,咱們給這個位置,是認他們這份實力,不是賞他們一口飯吃。” “姿態一定要低。平盧那邊現在有那少年撐腰,腰桿子硬得很。咱們再端著主宗的架子,只會把人推得更遠。但話要說清楚,這個位置,他們當得起。” 王元古又看向其他幾位族老。 “你們有意見?” 沒人敢開口。 王元古等了三息,見無人出聲,“那就這麼定了。讓王明禮去,帶上族老令,帶上文書。到了平盧,先認錯,再交令。王鎮嶽接不接,是他的事。但咱們得把姿態做到位。” 他轉過身,望向祖祠深處那若隱若現的青光。 “那少年說得對。三千年世家,光靠規矩撐不住。得有人,有實力,有能壓得住場子的。平盧出了這麼個妖孽,是琅琊的福氣。咱們再端著主宗的架子,就是不識抬舉了。” 王崇簡點頭,“崇簡明白。” 王元古又看向其餘族老。 “你們幾個,各房各支,回去自查。十一年前,誰出過遠門,誰跟江湖上的人有往來。查出來,報上來。瞞著不報的——” “老夫親自送他上路。” 幾人齊齊一顫,躬身應是。 王元古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快步退去。 王崇簡走在最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元古負手站在祖祠前,望著那塊簡素的匾額,一動不動。 老祖的背影,似乎更佝僂了些。 ------------

王元古望著那道青衫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那少年走得乾脆,沒有留下任何話。

來時天崩地裂,去時雲散煙消。

千丈高空那道裂痕正在緩緩癒合,金色的餘暉一點一點收斂乾淨,最後只剩下冬日的日光。

他落回祖祠前。

腳下是碎裂的青石,三千年未曾損毀,今日卻被一拳震碎,一如琅琊王氏的面子。

遠處,幾個昏死的王氏子弟正被人抬走,廣場上,跪伏的百姓還在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王崇簡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老祖。”

他身後站著幾位族老,都是各房的話事人,此刻個個面色複雜。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王元古的神色,有人盯著臺階上的裂紋發愣,有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元古沒有理會他們。

他負手而立,望著祖祠正門上方那塊簡素的匾額,沉默良久。

“老祖。”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三房族老王崇樸,拄著柺杖站在眾人最末。他見王元古不語,便往前走了兩步。

“那小子走了?”

王元古沒有回頭。

王崇樸自顧自地往下說,“走了就好。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打上門來耀武揚威,老祖您大人大量,不跟他計較。回頭讓人把臺階修修,這事就算過去了。”

王元古依然沒有說話。

王崇樸見他不應,又補了一句,“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娃娃,就算修到了法相境,那也是運氣。咱琅琊王氏三千年底蘊,還能被他嚇著不成?”

王元古終於動了。

他轉過身,看了王崇樸一眼。

那一眼沒有什麼情緒。

但王崇樸手裡的柺杖,忽然斷成兩截。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斷口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生生擰斷的,斷面光滑如鏡。

“老祖——”

“你方才說什麼?”

王元古開口了,聲音很輕。

王崇樸張了張嘴:“我說……那小子……”

“那小子?”

王元古打斷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王崇樸只覺一股如山般的壓力撲面而來,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老祖息怒——”

王元古低頭看著他,聲音依然很輕,“老夫今日被他壓著打。你管那個人叫‘那小子’?”

王崇樸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王元古沒有再看他。他抬眼,掃過其餘幾位族老。

“你們呢?也覺得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沒人敢接話。

王元古忽然笑了。那笑聲蒼老,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法相巔峰。”他說,“十四歲的法相巔峰。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無人回答。

“意味著他若想殺老夫,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意味著他今日若是不死不休,你們現在站的地方,早已是廢墟。”

他聲音沉了下去。

“意味著老夫死了,你們也得死,包括在祖祠深處閉死關、法相後期的王元真。到那時,琅琊王氏還剩什麼?”

王崇樸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王元古低頭看他。

“你方才說,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娃娃?”

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在王崇樸臉上。一百六十三歲的老族老,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祖祠前的石獅子上,當場吐出一口血。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頭一次覺得自家族人這麼蠢。”

王元古收回手,望向其他族老。

“他今日上門,打的是祖祠,壓的是老夫。為什麼?因為十一年前,他被人從平盧王氏內宅弄丟了。因為他覺得是琅琊王氏動的手。因為他今日來,是給平盧王氏出氣的。”

“你們猜,要是查出當年的事真是琅琊王氏乾的,他下次來,會是什麼樣?”

一片死寂。

王崇簡站在最前,臉色發白。

王元古看著他,“崇簡,你說,該怎麼辦?”

王崇簡喉結滾動,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回老祖,此事……此事需調動‘諜網’所有暗樁,從當年平盧王氏內宅的守衛開始查起。誰當值,誰換過班,誰有疑點。再查當年所有進出登州的可疑人物,查那些突然消失的江湖人。還要查——”

“還要查什麼?”

“還要查……主宗內部。”

王崇簡的聲音越來越低,“若真是主宗的人動的手,那線索一定埋在咱們自己家裡。”

王元古點點頭。

“繼續說。”

王崇簡深吸一口氣。

“動用‘諜網’最高許可權。令所有暗樁,無論潛伏多深,只要手裡有關於當年之事的線索,三日內必須傳回。同時,封鎖登州與琅琊之間的所有通道,核查十一年前至今的所有人員往來記錄。”

“另外,派人去平盧,與王承淵、王鎮嶽接洽。他們手裡一定有咱們不知道的東西。兩家聯手查,比咱們自己悶頭查快得多。”

王元古聽完,沉默片刻。

“與平盧接洽,派誰去?”

王崇簡想了想,“王明遠如何?他還在登州。”

“不行。”

王元古搖頭:“他那兒子王清羽是個沒腦子的,太容易得罪人。換一個。”

王崇簡一怔。

王元古說,“讓四房的王明禮去。他性子穩,話少,辦事牢靠。去了之後,什麼都別說,先認錯。”

“認錯?”

“認錯。”王元古點頭,“告訴王承淵,當年的事,琅琊確有嫌疑,老夫親自下令徹查。查出來,不管是誰,絕不姑息。查不出來,也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幾人。

“還有——”

王崇簡抬起頭。

“派人去平盧時,帶上一份族老令。”

王崇簡一愣:“族老令?”

“對。”王元古點頭,“昇平盧王鎮嶽為琅琊族老。從今往後,平盧王氏正式成為琅琊王氏第七支,入核心議事。”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

被抽飛的王崇樸剛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腫脹的臉,聽到這話,差點又跪下去。

“老祖,這——”

王元古抬手,止住他的話。

“平盧那一支在外漂泊了四百二十年。當年逐他們出去,是主宗理虧。如今他們出了個十四歲的法相巔峰,咱們再不把人拉回來,等著他被別人拉走?”

無人接話。

王元古繼續說,“族老是什麼?是核心。是能在祖祠議事、能呼叫琅琊資源、能參與鼎器傳承決策的人。王鎮嶽成了族老,平盧就是琅琊的一部分。往後那少年再打上門來,打的就不是‘琅琊王氏’,而是他自己家的祖祠。”

他看著王崇簡,“你聽明白沒有?”

“崇簡明白。”王崇簡點頭,“給了這個位置,平盧就和咱們綁在一起了。往後他們越強,琅琊越強。”

“對。”

王元古負手而立,“但有一點你得記住,這不是施捨,是平盧靠實力掙來的。王鎮嶽那老石頭,神意境修了四十年,他孫子更是十四歲法相巔峰,咱們給這個位置,是認他們這份實力,不是賞他們一口飯吃。”

“姿態一定要低。平盧那邊現在有那少年撐腰,腰桿子硬得很。咱們再端著主宗的架子,只會把人推得更遠。但話要說清楚,這個位置,他們當得起。”

王元古又看向其他幾位族老。

“你們有意見?”

沒人敢開口。

王元古等了三息,見無人出聲,“那就這麼定了。讓王明禮去,帶上族老令,帶上文書。到了平盧,先認錯,再交令。王鎮嶽接不接,是他的事。但咱們得把姿態做到位。”

他轉過身,望向祖祠深處那若隱若現的青光。

“那少年說得對。三千年世家,光靠規矩撐不住。得有人,有實力,有能壓得住場子的。平盧出了這麼個妖孽,是琅琊的福氣。咱們再端著主宗的架子,就是不識抬舉了。”

王崇簡點頭,“崇簡明白。”

王元古又看向其餘族老。

“你們幾個,各房各支,回去自查。十一年前,誰出過遠門,誰跟江湖上的人有往來。查出來,報上來。瞞著不報的——”

“老夫親自送他上路。”

幾人齊齊一顫,躬身應是。

王元古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快步退去。

王崇簡走在最後,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元古負手站在祖祠前,望著那塊簡素的匾額,一動不動。

老祖的背影,似乎更佝僂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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