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鋤奸風暴(1-3)
第四十九章 鋤奸風暴(1-3)
1
第二天從近午開始,天氣由晴轉陰,滿天空灰濛濛的,
下午未時過後,兩輛馬車間隔一小時,將六位鋤奸隊員送到祥和旅店,他們分別是,山子、玉梅和小茹,燕妮、柿子和小張,
小張和柿子參加鋤奸行動是山子指定的,山子看中的是,小張思維慎密,處事沉著,柿子頭腦靈活,反應機敏,
小茹和燕妮則由玉梅點派,玉梅看中的是,小茹有一手好槍法,燕妮有在縣城對敵鬥爭的履歷和經驗,
按照事先商定,這一次山子和燕妮住閣樓,小張和柿子住二樓,玉梅和小茹住在馬大娘家中,
從客房安頓下來,山子和玉梅來到李站長所在的賬房,
當著馬曉月的面,李站長說,通過老呂三次審訊,黃三首先交代了自己所犯的罪行,這其中包括姦汙、搶劫、殺害地下交通員等罪狀,
更令人痛憤的是,黃三在夾岔河戰鬥潰逃後,又參與姦殺聶家莊的邪惡行動,僅這一次,黃三便殺害反抗強bao的兩位青年少婦,踐踏兩位未婚姑娘,
李站長接著說,另據黃三交代,便衣隊總共52人,知道姓名的只有33人,這裡麵包括隊長閻高明,副隊長魏肖峰,
說到這,李站長把一張記錄稿遞交給山子,記錄稿上記錄了33名便衣隊員的姓名,其中還記錄了部分隊員的家庭住址,
看完記錄,山子問李站長,黃三失蹤,便衣隊是否有異常,
李站長說,從表面上看,目前尚未發現任何異常,
……
次日早飯過後,玉梅、燕妮和小茹各穿漂亮冬衣,相約來到山子的房間,
再看三個姑娘的肩膀上,每人挎一隻皮包,有的柳綠色,有的鵝黃色,玉梅那只是乳白色,都是昨天下午才買的,
此時山子的穿著更氣派,頭戴黑色禮帽,上穿黑色皮褂,皮鞋打得油光錚亮,一副紈絝子弟的派頭,
等所有人一一到齊,柿子從床頭櫃拎出兩隻布褡子,褡子裡裝有四支二十響駁殼槍,兩支勃朗寧小手槍,子彈數百發,
僅用十幾分鍾,鋤奸隊便趕到城北哨卡,
偽哨兵一看山子這般穿戴,定知道大有油水可撈,於是緊趕幾步,橫槍擋在前面:“幹麼的,”
山子抬手指向玉梅:“我和這位大姐是老鄉,合夥做雜糧生意,因省城那邊催得急,才找親朋好友做幫手,到鄉下聯繫貨源去,”
偽哨兵又問:“經常打這邊路過吧,”
山子說:“以前沒有,如今生意開張,以後經常路過,”
一聽這話,偽哨兵目光一亮,支使另一哨兵快把班長喊過來,
時辰不大,偽班長從西側幾十米遠的炮樓走過來,
哨兵報告說,今天運氣不錯,又逮一條大肥魚,
偽班長二話沒說,開口便要買路錢,而且明碼標價,一個人包月五百,一次往返一百元,各哨卡統一規定,必須嚴格執行,
山子毫不吝嗇,一揮手示意玉梅交錢,
偽班長問,是包月,還是一次往返,
山子不假思索,讓玉梅一次付款三千元,
偽班長收錢後,又掏一沓小紙條,用鋼筆劃拉一會,連撕六張給玉梅,
玉梅接過紙條一看,只見上面寫有“包月通行”四個字,下面是偽班長的簽名和日期,
走出哨卡二里地,小張和柿子從肩膀摘下褡子,開始分發槍支和彈藥,
分發完槍支和彈藥,鋤奸隊劃分三個小組,分赴東西北三個方向,
上午十點鐘左右,山子和玉梅到達縣城以北十公里的赤河村,進村後打聽許多村民,都不知黃三其人,
更讓山子驚訝的是,本村只有徐氏郭氏兩大姓,壓根沒有姓黃的人家,
離開赤河村,山子和玉梅又花數小時,連續走訪五個村莊,被打聽的便衣隊員都和黃三一樣,純屬子虛烏有,
山子終於相信,黃三的口供全都是假的,
一路返回旅店,天色已經染黑,其他兩個小組早已返回,此時聚集在二樓客房裡愁眉苦眼,
聽完各小組的彙報,山子二話沒說,大罵一句王八蛋,
2
一夜過後,太陽又從東方升起,
上午九時許,鋤奸隊再次通過城北哨卡,在韓村交通員的帶領下,趕至村北一座山林中,
走進一條夾谷,前方不遠處,老呂和老蔣正站在一座洞口旁,
聽交通員說,,
這山洞原是韓村游擊隊聚集地,後來游擊隊被便衣隊跟蹤,安藤出動二百多人馬,包圍這座山林,
經過浴血奮戰,韓村游擊隊三十八人,只有老呂、老蔣等五人突圍,其他隊員全部犧牲,
自從黃三被捕,一直關押在這座山洞裡,
一看山子他們走來,老呂和老蔣快步迎上前去,
又聽老呂說,昨天夜裡,他和老蔣分別對黃三輪番審訊,盡然被打得幾度昏迷,但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行至山洞入口,老呂和老蔣從洞口前止步,鋤奸隊貓腰鑽進洞內,
這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山洞,長約五十米左右,洞裡的空間很寬敞,
不一會走到山洞盡頭,黃三搭蓋一床棉被,側身蜷躺在草鋪上,右腳被一根細長的鐵鏈栓連著,鐵鏈的另一端用鐵釘固定在洞壁上,
在山子的示意下,柿子彎腰拉開被子:“黃三,別他媽裝熊,快起來,”
黃三動也未動,但是說:“該審的都審了,該說的都說了,死了還得躺下去,老子懶得費事,你們動手吧,”
柿子一聽這話,撲哧一腳踹過去:“狗日的,老子再說一遍,快起來,”
黃三依然未動,柿子再次彎下腰去,一把揪住黃三的頭髮,縱然用力拉拽,黃三緊咬牙齒,使勁穩住身子,
玉梅說:“王排長,請不要粗暴,你把他扶起來,”
一聽女子的聲音,黃三禁不住轉頭,瞄了玉梅一眼,又在柿子的攙扶下,極不情願地坐起來,
玉梅手指山子,接著說:“黃三,我先介紹一下,我們是嶠南獨立團,這位就是王團長,來這的目的想必你都清楚,希望老實配合,主動交代有關問題,如果對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條,”
誰知黃三冷笑一聲:“少廢話,這些話早就聽膩了,換個新詞再說,”
燕妮火冒三丈,打開提包後,駁殼槍還沒拿出來,卻被玉梅按住,
玉梅再把目光轉向黃三,直接了當地問:“黃三,請你如實回答,你的真實姓名叫什麼,”
黃三回答:“無可奉告,”
玉梅說:“你不願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們可以諒解,但必須把你們同夥的真實姓名,包括他們的家庭住址供述出來,這才是唯一出路,”
黃三說:“閨女,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有能耐問他們去,”
玉梅終於壓不住心中的怒火:“姓黃的,別以為用你的頑固,就能挽救便衣隊的滅亡,告訴你,沒有你的交代,我們照樣剷除便衣隊,今天找你談話,是給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為父母妻兒著想,爭取寬大處理,”
黃三再次發出冷笑:“人各有志,至死不移,拿大日本皇軍的俸祿,理應為皇軍效忠,死而無憾,”
畢竟是個女子,玉梅被黃三氣得兩眼模糊,
山子這時從黃三的左肩旁蹲下去,不慍不火地說:“姓黃的,姜政委都把道理講明瞭,本人無需多言,只說一句話,只要汪塘在,不管烏龜還是鱉,我們都能把它釣出來,現在我數一二三,你回答是否交代,”
說完,山子開始喊數,從一喊到三,黃三始終沒理睬,
山子二話沒說,左手掐住黃三的喉嚨,右手翻來覆去,連揍三個耳光,
這時候再看黃三,口鼻中血流嘩嘩,腮幫腫得像蛤蟆,
玉梅說:“子凱,乾脆給個痛快吧,”
山子起身走出草鋪:“小茹,這狗漢奸交給你,先把兩腿打折了,”
小茹迅速打開提包,掏出勃朗寧小手槍,後退幾步,咔嚓打開擊錘,叭叭兩聲槍響,黃三的兩腿鮮血直流,
盡然被疼痛折磨得面色如土,黃三不屈不撓,一個勁兒冷笑,
山子說:“看來這狗日的毫無悔意,成全他為小日本效忠吧”
小茹再次舉槍,只聽砰的一聲槍響,黃三側身倒地,一股殷紅的鮮血從眉心間汩汩地冒出來,
返回縣城的路上,山子語出驚人,,
現在看來,即便黃三招供,也未必是好事,無非節省幾粒子彈而已,
玉梅問:“子凱,你這話從何說起,”
山子說:“如果按照黃三招供的線索逐一捕殺,這就像單鉤釣魚,不但浪費時間,魚是否上鉤也是未知數,況且黃三失蹤,便衣隊必然加強防範,”
玉梅又問:“那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山子接著說:“如其單鉤釣魚,倒不如將誘餌投到甕灌裡,讓更多的魚鑽進去,然後一網打盡,”
小茹說:“總得有個具體方案吧,”
山子轉眼望著燕妮,將燕妮該做的事兒仔細交代一番,
3
下午未時已過,燕妮悠然走進醉春樓,
醉春樓的小姐大都認識燕妮,主動與燕妮打招呼,老鴇對燕妮更熱情,親自送她去見小櫻桃,
此時櫻桃正坐在梳妝檯前描眉化妝,一看燕妮走過來,急忙起身讓座,
直到老鴇離去,小櫻桃方才問:“王姐,又是秀姐讓你來的吧,”
燕妮順水推舟:“是的櫻桃妹,秀姐正在玉茗茶樓等著您,”
櫻桃抿嘴一笑:“莫不是又讓本小姐拉皮條,私會黃三對吧,”
燕妮說:“這一次不是的,只是看在姊妹的情份上,找你說說心裡話,”
小櫻桃說:“那好吧,等我化完妝就過去,有件事正好告訴她,”
燕妮問:“什麼事,”
小櫻桃回答:“這事跟你說不著,見過秀姐再說吧,”
燕妮接著說:“那我先走一步,去茶樓門口等著你,”
小櫻桃答應一聲,目送燕妮走出房門,
大約十幾分鍾,小櫻桃打扮得花枝招展,輕飄飄走至玉茗茶樓,
隨燕妮進入餐廳,只見玉梅端坐在茶桌前,小櫻桃愣神打量半天,方才轉過頭問:“王姐,這位大姐是誰,秀姐呢,”
說話間,玉梅已經走近跟前,拉起小櫻桃的手自我介紹:“櫻桃妹,我叫姜玉梅,認識你很高興,”
小櫻桃恍惚點頭,兩眼在玉梅和燕妮之間來回掃動,
燕妮說:“櫻桃,既然你我已經成為朋友,就該把實話說給你,我們是八路軍抗日游擊隊嶠南獨立團,玉梅姐是我們的團政委,”
一聽八路軍三個字,小櫻桃嚇得面色如土:“姜姐,櫻桃只在醉春樓賣身養命,從沒做禍害人的事,您找我幹麼,”
玉梅說:“櫻桃妹,是你誤會我們了,快請坐,”
小櫻桃窘慌點頭,隨玉梅小心入座,
燕妮給每個人斟滿茶水,用一副調皮的眼神望著小櫻桃:“櫻桃妹,你我也算老相識,怎麼忽然間變得陌生了,”
小櫻桃生澀一笑:“王姐,請問秀姐到底是您什麼人,”
燕妮喝一口茶水,放下紫砂碗回答:“若論輩分,我該叫她二嬸,通過你倆的配合,我們順利抓捕黃三,處決了這個狗漢奸,”
小櫻桃終於明白原委:“我說呢,前天就聽姓魏的說,黃三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露水珠掉進熱油鍋,眨眼之間蒸發了,這事正打算跟秀姐說,”
從小櫻桃的言語中,玉梅意識到,姓魏的來者不善,於是警覺地問:“櫻桃妹,請問姓魏的是誰,他為何知道黃三失蹤,”
小櫻桃回答:“姓魏的就是魏肖峰,便衣隊副隊長,”
聽完小櫻桃的介紹,玉梅目光閃亮:“櫻桃妹,不瞞你說,我們獨立團成立了鋤奸隊,近期內專門剷除便衣隊,如果利用你和魏肖峰的關係,殺了便衣隊這些狗漢奸,你願意配合嗎,”
小櫻桃正思琢,燕妮說:“櫻桃,便衣隊為虎作倀,跟隨日本侵略者殘害咱們中國人,大道理自不必說,希望你向崔秀秀學習,為抗戰立功,”
玉梅接著說:“如果願意配合,獨立團首先保證您的個人安全,且不會影響您的日常生計,這一點我以人格保證,”
小櫻桃遲疑片刻,終於抬起頭來:“姜姐,櫻桃雖然身處煙花柳巷,但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只不過力不從心,不知道如何配合,”
玉梅告訴小櫻桃,今天晚上,王團長於香滿樓飯店請客,到那時由他安排具體行動方案,
一聽王團長請客,小櫻桃面露難色:“玉梅姐,醉春樓有規定,每到晚上,小姐一律不準外出,除非客人約陪,交足押金後方可放行,”
玉梅說:“櫻桃妹,回頭我把情況轉告給王團長,相信王團長一定想辦法約見你,咱們不見不散,”
說完,玉梅和燕妮起身離座,送小櫻桃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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