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心灰意冷
第739章 心灰意冷
“總理,我寫了一份意見書,一早就交給許軍長了。”蔣志清靜靜地看著孫文。
“是嗎?”這時廖仲愷走了過來,孫文連忙道:“走,咱們先談談錢的事情。”然後又轉頭對蔣志清道:“你給我老實待著,我看了你的意見書再說。”
傍晚,孫文與許崇智、廖仲愷、胡漢民等人共進晚餐,忽然衝大家問道:“怎麼沒見志清來?”又衝許崇智問道:“對了,下午的時候他說把意見書交給你了?”
“哪裡是什麼意見書,”許崇智憤憤地說:“這小子又要辭職。”
“什麼?他又要走?我找他去!還反了他了!”孫文氣得把筷子一摔,站起身就往外走。
不一刻,孫文在秘書林直勉的陪同下,來到大同旅社蔣志清的房間。
“志清,你真的要走?”
“是的,孫先生。”蔣志清正把一件疊好的衣服放進皮箱,聽到孫文的聲音,抬起身靜靜地望著孫文。
“為什麼?就因為我不打陳炯明?”孫文情急之下拉住蔣志清的衣袖。
“孫先生,我感到累了。”蔣志清甩掉孫文的手,繼續說道:“假如革命就是一次次遷就和妥協,我們還革什麼命?我們怎能達成革命的目的?我真懷念以前的時光,當年我和五弟去打巡撫衙門,帶著兄弟們三打製造局。(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那時哪來的妥協和遷就?那才是革命。我真希望與那些勇士為伍,就算死了,也死得其所。死得爽快。您現在還再遷就,不說革命難以實現,這次北伐也斷難成功。如果您不聽從我的意見,我只能走了。”蔣志清的態度冷得像冰。
“志清呀,”孫文急得直搓手,“妥協也是必要的。不妥協,當年袁世凱怎能答應反清?不妥協。當年咱們這20營粵軍怎麼能到手?不妥協,咱們怎麼能在廣州開創這麼大的局面?志清呀,咱們幹革命當然要有原則。不過也要講妥協,否則怎麼能拓展局面。現在的局面不能再靠敢死隊衝鋒了,而是要儘量聯合方方面面的人。請你記住,無論怎麼妥協。我也不會悖離初衷。我一定會把中國引向三民主義的康莊大道。你難道不相信我嗎?”
蔣志清的臉上仍是波瀾不驚,擺擺手道:“孫先生,我不想多說了。我任何時候都不會動搖對您以及三民主義的信念,但我真的懷疑這種搞法能否把我們帶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現在您不聽我的,這個坎就一定邁不過去。算了,您還是讓我走。這次如果是我說錯了,我不會再回來。”
孫文有些惱了,道:“現在北伐在即。一切軍機需要你去主持,怎麼能說走就走?”
蔣志清沒有絲毫的反應。臉上也沒有絲毫通融的表示,孫文的精神好像突然垮了,聲音也哽咽了,緩緩地說:“此時你若走,則我機能全失,人無靈魂,軀殼何用?”說著,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見到最為敬仰的人竟然在自己面前落淚,蔣志清也不禁悽然淚下,神色黯然地對孫文說:“孫先生,您日理萬機,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這裡了。您先回去,容我再想想。”說罷,頹然跌坐在沙發上。
孫文見蔣志清好歹給了一個活話,欣喜萬分地帶著林直勉出門而去。 孫、林二人走後,蔣志清在屋裡踱來踱去,一時拿不定主意。
如果留下,好像是我被總理說服了,好像是我同意了孫文北伐的主張。但是這麼回事嗎?我就是要走,就是要向總理表明自己的態度,給歷史一個見證。
想到此處,蔣志清毫不猶豫地提起自己那口小皮箱,邁出門去。
蔣志清為了保護孫文,使其免受陳炯明的傷害,多次提醒孫文留心陳炯明的奸險本性,力勸請孫文以大總統身分發布命令,削減陳氏正在擴張中的勢力,甚至撤銷其職務,以防其叛亂。一方面是出於對孫文地位的維護,但另一方面也是蔣志清與陳炯明兩人之間的較量。
因為蔣志清自視如困於淺水之龍,無地施展,以此為了其前途發展,他內心極度不滿於自己。他的這種不滿心態,連帶使他對陳炯明疑慮重重,因為陳是與他在孫文面前爭寵的主要對手。
蔣志清認為他自己較為優越,因為他是當時唯一可用之曾受日本訓練的軍事專家,他曾協同孫文的親信陳其美為中華民國效力。他既已奉獻此生,誓為追隨孫文革命而致力,於今當然渴求認許。
而在另一方面,陳炯明自認他才較為優越,因為自從民國初年,他便已為民國服務。他是粵軍總司令,並將孫文迎回廣州。毫無疑問,他是華南最重要的軍人。他那聰明的口號“粵人治粵”,是用來號召廣東人民的擁護,陳的本意是隻用廣東人擔任幕僚,所以當孫文推薦蔣志清時,陳炯明只是基於一時寬容,勉強接納了他。
於是在他們兩人之間,就發展出一股爭強、嫉妒,甚至痛恨的暗流。
當然,蔣志清與陳炯明之間的明爭暗鬥,孫文也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每當蔣向孫建議削弱陳時,孫文總是規勸蔣志清,有時還要指責他一番。說他性情暴躁,要求常流於過分,時常趨於辯爭猜疑,令人難與他合作,等等。
4月27日,蔣志清回到上海,隨即又回到溪口,在母親的墓地上植樹,又在墓地四周砌上石欄杆,並計劃建墓莊。
……
蔣志清好不容易捱到了6月16日中午,他急不可耐地來找白朗。
“白先生,老五有何消息,你現在可以對我說了?”蔣志清的焦急之色溢於言表。
誰知白朗卻一點也不著急,只是淡淡地道:“稍安勿躁,蔣先生,再等等!”
“再等等?還等什麼?”蔣志清覺得自己快要被白朗折磨瘋了。
白朗沒有回答蔣志清,而是沒頭沒腦地問道:“蔣先生離開廣州已經有些時日了,不知對廣州的情況是否瞭解?”
“我當然瞭解了!”
蔣志清所言不虛,他人雖然離開了廣州,但他的心始終牽掛著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