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 潛蹤
第三三零章 潛蹤
（……在山路上逃亡，我不止一次，那也是需要有很豐富的經驗才能走好的；有經驗的老兵能夠讓追兵發現不了他，而且還知道如何讓鬼子的狼狗也不跟來；我那都是跟一些出身特殊的老兵學的，戰場上每一個細節其實都充滿了求生的學問……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砰！”一聲槍響，來自沉默的飛機殘骸，一個游擊隊員暗叫一聲好險——那一槍就打在他身側不到十公分的岩石上，濺出來的碎石沫子把他打得火辣辣地疼。就在他把剛縮回來的腦袋又往外探了一探…..“咵！”的一聲傳進了他的耳朵，不是從外邊傳進來，是……那個游擊隊員最後聽到或者說感到的聲音是子彈擊中自己頭部掀開頭蓋骨的聲音……
“看到了嗎，要這樣打！”曹小民微笑著把槍遞給何嫣：“我看過你打手槍的功夫，只要你穩住情緒，下一個敵人出現你一定能一槍爆頭，再試試！”話擠出去了，看看你怎麼下手吧！曹小民這個時候唯一能給自己找到的樂子就是戲耍一下這個美女，看看她怎樣槍殺自己同一陣營的人。[搜索最新更新盡在. .com]
人就這麼奇怪，對於一個不可能和自己走到一起的異性，特別是長得特別美的異性都會有那麼一種潛在的虐待欲，在心理上；曹小民就這樣，特別是在他百無聊賴的時候。
沒有人敢在曹小民面前提投降兩個字，雖然何嫣曾經暗暗尋思過要怎樣說服他，但是她不敢開口；不是因為她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曹小民身上透出的那一股殺氣：這就是個只能戰死也不會投降任何人的鐵漢！
“司令！傷員……傷員們……自殺了！”“老窩”忽然幾步竄了過來……傷員包括兩個飛行員和兩個韓德勤派來的衛兵，他們在聽到八路軍游擊隊的喊話後不久，忽然一起自殺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決不能拖累曹長官，更不能落在鬼子手中！
現在只剩下趙機要員一個輕傷員了，但是，馬上衝出去嗎？游擊隊的火力很差，雖然他們可能有一兩個人槍法不錯，一起往各個方向衝應該至少能有大半人躲得過狙擊。大家不約而同望向曹小民。他們剩下的人不多，但火力卻很強：加上從死者身上取下來的武器，包括“竹筍頭”、“老窩”和八十九軍警衛人員剩下的兩個士兵以及何嫣每個人都有一支手槍，一條步槍、一支衝鋒槍！
“怎麼？想衝出去？”曹小民笑笑問道：“衝出去不難，我看他們也許一個人都打不中；但是到了外邊又怎樣？能過得去那處山口嗎？只要一個槍法好的敵人堵著，也許咱們就得全死在衝鋒路上……不急，不急……”
曹長官在等什麼？每個人都在疑惑，“竹筍頭”好幾次想問了……
“小何，準備開火……”耳朵裡卻傳來了曹小民的命令，何嫣無奈舉起步槍，瞄準又一個摸上來的游擊隊員……
“砰！”兩聲疊在一起的槍響！何嫣的一槍打在了游擊隊員的手臂上，但就在同時曹小民的一槍又是爆頭！
“你呀，手還是有些抖，有些偏；下次看來得我手把手教你打槍……”曹小民依然在笑……他竟然能在自己還沒擊發就判斷出自己的一槍不致命！？何嫣心裡泛起一股寒意：不會是他已經懷疑自己了吧！？
“聽，什麼聲音？”忽然曹小民側起耳朵然後笑得更甜了：“來了，終於來了！”
是鬼子的飛機！每個人都不寒而慄：他們就是被鬼子戰鬥機追著打，好幾個人被打穿了機艙的子彈殺死在空中，最後迫降到這片谷地的……但是曹小民居然在笑！
“好了，這些笨蛋終於來了……”曹小民接著道：“昨天鬼子步兵離得遠，他們下不來，所以只能在上邊拉屎拉尿鬧一陣，今天他們準會回來給步兵標示地點。只是奇怪怎麼這麼遲才到，也許他們認為我們早就走遠了，剛剛是到了別處去偵察吧，真是見鬼……看著吧，他們會讓守在谷口的那些游擊隊吃不了兜著走的；至於那些一公里外的鬼子，別擔心，連路都沒有的地方，一公里夠他們爬上四十分鐘了，再說他們還不知道目標在哪……‘竹筍頭’、‘老窩’就你們兩個等鬼子飛機向游擊隊射擊時就摸出去，繞過去，用衝鋒槍襲擊他們……其它人，在游擊隊遭到襲擊後重新探頭的時候，一邊開槍一邊作出想衝出去的樣子，但都不要衝出去……你們兩個，記得繞過去狠狠打，咱們能不能脫險就靠你們了！”
太鎮定了！這個曹小民！何嫣不禁被鎮住了：曹小民竟然一直鎮定自若就是在等鬼子的飛機到來，就是在等敵人給自己解圍！他竟然預判到了一切！……“竹筍頭”和“老窩”會把那麼多游擊隊員全部幹掉？何嫣不大相信，但她腦中竟出現了山谷口子上屍橫遍野的慘象……但是，無論如何，這下子曹小民應該能脫險了！何嫣心裡竟然鬆了口氣，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剛才一直沒有去說服曹小民投降，竟是有一絲擔心他落在自己人的手裡會有危險！
鬼子的飛機從高空俯衝下來，但曹小民一點都不擔心，只是在觀察著谷口的情況——經過一夜，鬼才相信這架飛機殘骸裡還有活人！當然，也許鬼子連飛機殘骸都看不見，畢竟他們迫降是鏟進了小樹林裡。
果然，俯衝下來的鬼子飛機目標是那些游擊隊員們——在這附近發現了不是日軍的武裝人員，那還有其它想法嗎？絕對是打！在鬼子眼裡這些游擊隊員就是來救援曹小民的搜索部隊，也許曹小民就在他們當中！
“通通通！通通通！……”航空機槍的轟鳴中竟然夾雜著機關炮的聲音！谷口一帶瞬間便煙霧瀰漫，有時竟可以看見機關炮直接命中人體，把一些骨肉炸得飛散起來揚到半空中……四架鬼子飛機兩兩配對，此起彼下不斷襲擊著游擊隊員們，沒親歷過被鬼子飛機針對性打擊的游擊隊員在驚慌中竟開始騰身跑動起來……
“打！”曹小民竟然抓住這樣的機會，用步槍逐個把跑動中的游擊隊員套進準星……“砰！”“砰！”“砰！”隨著曹小民和兩個八十九軍的衛兵幾乎彈無虛發的射擊沒多久，煙塵中已經看不到有人跑動了……
“改變計劃，衝出去，向游擊隊佯攻，但不要衝出樹林被鬼子飛機發現……”曹小民一聲令下，自己已經率先衝出了機艙，身後是兩個衛兵。剛剛才裝著照顧趙大姐而不用向游擊隊員們開槍的何嫣連忙背起趙大姐緊跟著也出了艙。
十幾分鍾後空襲才完了，在襲擊帶上還升起了嫋嫋紅煙，那是鬼子給步兵指示方向……煙霧中，一個游擊隊員一邊咳嗽著一邊貓著腰爬動起來，朦朦朧朧看見有人向自己爬過來，剛用手勢打了個招呼便看到寒光一閃一把匕首扎進了喉嚨……
“怎麼樣？沒見你們開衝鋒槍啊……”曹小民迎著兩個回來的手下問道，但看他的表情，大概已經猜到了戰況了。
“沒想到鬼子打得那麼狠，火力那麼猛，那些游擊隊員就沒有防空經驗，剩下沒傷的不到十個人，都被我們用刀幹掉了，傷員也沒留活口……”“竹筍頭”輕鬆地回答道：“全程鬼子飛機就在頭頂上盤旋，但煙霧很大他們不可能發現我們……我們可以安全離開了！”
“估計鬼子的追兵十分鐘後也該追到了，大家快，注意別讓飛機發現……”曹小民一聲令下大家沿著山岩縫隙便往西南方向走，斷後的是“竹筍頭”，他不斷觀察大家走過的地方，把一些肉眼能看穿的地表翻動過痕跡修復，同時還在水壺裡倒出些水把一些從腰包裡掏出來的東西溼潤搓爛，一邊灑在走過的路上……
“他在幹嘛？”何嫣一時不解，在她的概念中，這好像是給後邊留訊號！？
“那個？”“老窩”揹著趙大姐一邊走一邊回道：“那是老虎糞，金貴著呢，他們以前走江湖，偷家劫戶，被官兵追捕就靠這個，灑在退路上，狼狗聞了就拐彎跑開了……”（這是桂軍的老兵說的，他們偷襲完鬼子走山路，怕被鬼子的狼狗追上就用這方子，還真是沒被鬼子狼狗攆上過……）
“嗚昂~”鬼子飛機又從上方掠過，大家貼著岩石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暴露目標，只看到鬼子飛機投下的巨大陰影在地上一掠而過……
“跟著我走，踩我走過的地方……”“老窩”揹著個人卻走在最前方，他當過“水匪”的經歷大派用場，他竟然像腦後有眼般一邊走一邊同時考慮到了頭頂的飛機和可能已經在身後登上高地正在用望遠鏡向這邊觀望的鬼子追兵，他可以保證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有來自上方和側面的視障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