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一章 無名

抗日之倖存者·攬嫦娥射日·3,096·2026/3/23

第三九一章 無名 第三九一章 無名 (……我是卑鄙者,只要坐上掌權的位置人就會不知不覺變得卑鄙;真正的民族英雄是那些死了都不會留下名字的人們,他們才是血肉長城的鑄就者……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順著電話線找到指揮部,帶上所有人撤退;這裡有咱們一群傷員擋著……”廬江城內殘垣斷瓦間一個國軍軍官斷斷續續向屬下交代著任務:“你們,沒傷的弟兄帶著軍旗回去報告情況,我估摸著上峰能給大家留條活路……” 雖然戰火已經烤乾了他們的淚水,但這一次他們還是哭了,這些士兵眼睛裡流的不是眼淚,是心中的血!他們奉命死守廬江以牽制南下的敵人同時掩護大部隊向東轉進,他們血戰了五天後依然沒有接到可以撤退的命令,但是他們已經撐不住了,一個團能站得直的就是眼見的一個排人手,這時身負重傷的長官卻讓他們帶著軍旗回去! 軍旗,千瘡百孔,好像每個空洞就是一個殉國弟兄的靈魂的篆刻;現在死戰餘生的人卻要靠這面綴滿亡魂的軍旗去贏得上峰的憐憫,放這些倖存者一條生路! “別婆婆媽媽了……大夥聽著……快突圍……遲了一個都出不去了……”長官已經虛弱得說不出連續一句話了……他揚著手上的左輪槍,一次次地在離開的手下背後催促他們快走。 “長官!下輩子俺還當你的兵……”南風帶來遠處離開的官兵們最後的哭喊聲,但是他們的長官已經聽不到了,他拿槍的手已經垂了下來,槍裡最後一顆留給自己的子彈用不著了,他已經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沒想到這一個團竟然能在廬江守了五天,二十六集團軍不是弱旅啊……”白崇禧看著電報,一副輕鬆的神態,但心裡卻浮起隱隱的內疚,似乎看到了那些在廢墟中死戰的官兵。 他原計劃是讓徐源泉的這個團守上三天,讓桐城防線多一些時間準備,卻沒想到這個團紮在廬江一守就是五天竟然還沒有傳來廬江陷落的消息。 白崇禧望了一眼指揮部裡坐著的葉挺和項英走上前去道:“希夷兄,你部裝備我看了,尚算不錯,但彈藥卻是不多,我看直接頂在前沿不合適,但你既然想打硬仗,那就給你分一段側面防禦帶防守吧……”白崇禧對葉挺可不敢像曹小民那麼不客氣,葉挺追隨孫中山的革命輩分地位可比他都要高! 白崇禧給新四軍的防線位於二十六集團軍向東轉進部隊和南邊的桐城防線右沿結合部,表面上看並不重要,但如果這個結合部被突破就將會切斷了二十六集團軍兩部的聯繫。日軍不管是迂迴攻擊桐城還是迂迴包抄從廬江撤退的國軍,都會正面和新四軍相遇,而新四軍如果要後撤卻讓黃陂湖給剛好擋在身後! 接還是不接!?葉挺一看地圖心裡就泛起一股寒意:按照大家對日軍作戰慣性理解,日軍在每次遇到惡戰時都會迂迴,這是把新四軍往死路上逼! 項英這時也在沉思:不接,就是共黨畏戰,接下來,那就是血戰連場而且還沒有退路!但是時間上不允許他作太多思考也不許他請示中央。他和葉挺對視了一眼,兩個關係不睦的人第一次有了共識。 “好!這一段就給我們……”新四軍的真正當家人項英拍板了,新四軍註定是要犧牲的,為了延安。 “你說共產黨會接下那一段防線嗎?”剛剛親臨馬當視察的蔣介石和曹小民並肩而行,雖然曹小民已經很小心地保持半步距離,但蔣介石卻走得很慢,總是讓他不小心就齊頭了。他們這樣的行進方式讓後邊跟隨的馬當防線各主官暗暗心驚:看樣子緊跟蔣介石的陳誠和陳果夫也得落後曹小民半步,自己等曾經在軍事會議上如此刁難這位年輕的長官,可不要惹禍上身! “我看他們是不接也得接!”曹小民道:“接了也白接!” “哦?什麼叫接了也白接?”陳果夫不解在身後問了一句,曹小民趁機轉身來走到陳果夫身邊,也讓二陳站的位置比自己接近蔣介石一些。 “新四軍接去了防線,如果他們死戰那是自找滅亡,試問他們如何應對日軍的毒氣?如果他們撤退,往哪撤?健生將軍應該已經在黃陂湖後佈置重兵作為監軍了,只要他們敢退下來咱們就把他們滅了!”曹小民接著道:“新四軍接下防線無非是為了向大眾說一聲他們共產黨是抗日的,可我連這句話也不會讓他們說!” 剛接手和共產黨打宣傳戰的陳果夫更感興趣了:“烈侯老弟卻如何不讓他們說?” “我們不是實際上控制了包括新華日報在內的共黨傳媒了嗎?他們還有什麼說話的權利!?”曹小民恨恨地道:“以前,咱們國軍防守他們就說是‘消極’,咱們進攻他們就說是‘不當’,咱們失地是‘無能’,咱們光復是‘暫時’……” 曹小民的話還沒說完,陳果夫已經忍不住喝起彩來:“就是就是,烈侯老弟一席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咱們就是怎麼打都不對!以前只是給他們氣得沒辦法,但卻沒曾這樣總結過,烈侯老弟說得太對了!” “既然這樣,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曹小民道:“他們如果守得好咱們就不急著退,讓日本人折磨他們;他們要是很快丟了防線,咱們就說他們擅自撤離陷害友軍;總之這一仗不管打成怎樣,都要他們背黑鍋就是了!” 蔣介石看著曹小民,心想這人還真流氓,我老蔣可重來一是一二是二,八路軍新四軍取得任何戰績都要電賀表揚呢,看來讓他對付共產黨真是不二人選! 陳果夫卻在斟酌著曹小民的話:沒錯啊!以前宣傳戰落在下風,固然有作戰不利的原因,但何嘗不是自己出招太過君子呢?要是早像曹小民這樣一腳把共產黨說話的臺子踹了,自己愛怎麼說怎麼說何至於如此被動!? “只是,蘇聯人最近很是強勢,威脅說我們不恢復共產黨在重慶和武漢的新華日報社自主權就要停運武器,這個烈侯老弟怎麼看?”陳誠看蔣介石是有點想休息的意思了,樂得說說話緩解一下。 “這有什麼?咱們就更強硬,乾脆把共產黨在我統治區內所有辦公點全部監控起來,任何外國人包括蘇聯老毛子都不能隨便接觸他們!”曹小民這一段話說完連蔣介石也震動了:蔣介石最近還真是給蘇聯人逼得難以招架了,這才藉著視察馬當躲開兩天;要說蘇聯人真的斷絕武器運輸,蔣介石是真的受不了! “除了地圖,小民也看看新聞,我知道日本剛剛發佈了全國處於戰時經濟管理的法令,由此可見日本的衰弱程度。他們這次如此窮兇極惡地進攻武漢,大概也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摧垮我們的意志。那麼大家說,日軍殘軍還沒完成整補如何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對我發起強攻呢?”曹小民看看陳誠和跟得比較近可以聽到他們講話的董釗、鮑長義等高級指揮官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次日軍用軍艦運來的部隊不是在華北過來的,他們來不及集結;這些鬼子應該是從東北甚至蘇聯過來的部隊!” 話不用再說了,如果曹小民猜對了,那麼擔任國際運輸大使把歐洲物資大量運到中國的蘇聯就是中日戰爭的最大受益者;在這種情況下,蘇聯沒理由不加大對華援助,更不會斷絕對華軍援! 曹小民,大才!在場的將領無不對此分析感到認同,但大家更服曹小民的是他有這樣的信心和魄力對蘇聯人強硬;試問就算有人想到這些,敢做決定對蘇聯人行使強硬的還有誰?連蔣介石都沒敢! 馬當和延安都在陰雲密佈,廬江卻在戰火紛騰…… “報告,整個指揮部找不到一個活人,我們的人屍體被堆在了後面倉庫……”隨著士兵的報告聲傳來,帶隊的排長几乎想倒下去了:他辛辛苦苦帶著一個排的殘兵到處找電話線,終於找到了順著摸過來要完成長官的最後囑咐帶領所有人員撤退,但他們撞進來後竟發現這裡是一個日軍臨時指揮所! 他們殺光了日本人,卻又發現原來這裡真是自己的指揮所,只是所有官兵都已經罹難了……“滕騰騰!滕騰騰!”屋外又傳來交火聲,一定是警戒的弟兄又和摸上來的鬼子遭遇戰了…… 突圍?往哪突?死戰?為什麼?……這一刻他們不知道活路在哪裡,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死戰,他們只知道跟著排長死戰,一直衝出去,打出一條活路或者死在戰場上! 就在國共雙方高層在殫精竭慮算計對方的時候,廬江前線一隊以後誰都叫不出名字的軍人找不到任何方向只能盲闖;正是無數沒有方向的犧牲,用血肉砌出了一條民族生存的活路! ……

第三九一章 無名

第三九一章 無名

(……我是卑鄙者,只要坐上掌權的位置人就會不知不覺變得卑鄙;真正的民族英雄是那些死了都不會留下名字的人們,他們才是血肉長城的鑄就者……摘自《我的抗戰回憶――曹小民》)

“……順著電話線找到指揮部,帶上所有人撤退;這裡有咱們一群傷員擋著……”廬江城內殘垣斷瓦間一個國軍軍官斷斷續續向屬下交代著任務:“你們,沒傷的弟兄帶著軍旗回去報告情況,我估摸著上峰能給大家留條活路……”

雖然戰火已經烤乾了他們的淚水,但這一次他們還是哭了,這些士兵眼睛裡流的不是眼淚,是心中的血!他們奉命死守廬江以牽制南下的敵人同時掩護大部隊向東轉進,他們血戰了五天後依然沒有接到可以撤退的命令,但是他們已經撐不住了,一個團能站得直的就是眼見的一個排人手,這時身負重傷的長官卻讓他們帶著軍旗回去!

軍旗,千瘡百孔,好像每個空洞就是一個殉國弟兄的靈魂的篆刻;現在死戰餘生的人卻要靠這面綴滿亡魂的軍旗去贏得上峰的憐憫,放這些倖存者一條生路!

“別婆婆媽媽了……大夥聽著……快突圍……遲了一個都出不去了……”長官已經虛弱得說不出連續一句話了……他揚著手上的左輪槍,一次次地在離開的手下背後催促他們快走。

“長官!下輩子俺還當你的兵……”南風帶來遠處離開的官兵們最後的哭喊聲,但是他們的長官已經聽不到了,他拿槍的手已經垂了下來,槍裡最後一顆留給自己的子彈用不著了,他已經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沒想到這一個團竟然能在廬江守了五天,二十六集團軍不是弱旅啊……”白崇禧看著電報,一副輕鬆的神態,但心裡卻浮起隱隱的內疚,似乎看到了那些在廢墟中死戰的官兵。

他原計劃是讓徐源泉的這個團守上三天,讓桐城防線多一些時間準備,卻沒想到這個團紮在廬江一守就是五天竟然還沒有傳來廬江陷落的消息。

白崇禧望了一眼指揮部裡坐著的葉挺和項英走上前去道:“希夷兄,你部裝備我看了,尚算不錯,但彈藥卻是不多,我看直接頂在前沿不合適,但你既然想打硬仗,那就給你分一段側面防禦帶防守吧……”白崇禧對葉挺可不敢像曹小民那麼不客氣,葉挺追隨孫中山的革命輩分地位可比他都要高!

白崇禧給新四軍的防線位於二十六集團軍向東轉進部隊和南邊的桐城防線右沿結合部,表面上看並不重要,但如果這個結合部被突破就將會切斷了二十六集團軍兩部的聯繫。日軍不管是迂迴攻擊桐城還是迂迴包抄從廬江撤退的國軍,都會正面和新四軍相遇,而新四軍如果要後撤卻讓黃陂湖給剛好擋在身後!

接還是不接!?葉挺一看地圖心裡就泛起一股寒意:按照大家對日軍作戰慣性理解,日軍在每次遇到惡戰時都會迂迴,這是把新四軍往死路上逼!

項英這時也在沉思:不接,就是共黨畏戰,接下來,那就是血戰連場而且還沒有退路!但是時間上不允許他作太多思考也不許他請示中央。他和葉挺對視了一眼,兩個關係不睦的人第一次有了共識。

“好!這一段就給我們……”新四軍的真正當家人項英拍板了,新四軍註定是要犧牲的,為了延安。

“你說共產黨會接下那一段防線嗎?”剛剛親臨馬當視察的蔣介石和曹小民並肩而行,雖然曹小民已經很小心地保持半步距離,但蔣介石卻走得很慢,總是讓他不小心就齊頭了。他們這樣的行進方式讓後邊跟隨的馬當防線各主官暗暗心驚:看樣子緊跟蔣介石的陳誠和陳果夫也得落後曹小民半步,自己等曾經在軍事會議上如此刁難這位年輕的長官,可不要惹禍上身!

“我看他們是不接也得接!”曹小民道:“接了也白接!”

“哦?什麼叫接了也白接?”陳果夫不解在身後問了一句,曹小民趁機轉身來走到陳果夫身邊,也讓二陳站的位置比自己接近蔣介石一些。

“新四軍接去了防線,如果他們死戰那是自找滅亡,試問他們如何應對日軍的毒氣?如果他們撤退,往哪撤?健生將軍應該已經在黃陂湖後佈置重兵作為監軍了,只要他們敢退下來咱們就把他們滅了!”曹小民接著道:“新四軍接下防線無非是為了向大眾說一聲他們共產黨是抗日的,可我連這句話也不會讓他們說!”

剛接手和共產黨打宣傳戰的陳果夫更感興趣了:“烈侯老弟卻如何不讓他們說?”

“我們不是實際上控制了包括新華日報在內的共黨傳媒了嗎?他們還有什麼說話的權利!?”曹小民恨恨地道:“以前,咱們國軍防守他們就說是‘消極’,咱們進攻他們就說是‘不當’,咱們失地是‘無能’,咱們光復是‘暫時’……”

曹小民的話還沒說完,陳果夫已經忍不住喝起彩來:“就是就是,烈侯老弟一席話真是說到點子上了,咱們就是怎麼打都不對!以前只是給他們氣得沒辦法,但卻沒曾這樣總結過,烈侯老弟說得太對了!”

“既然這樣,咱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曹小民道:“他們如果守得好咱們就不急著退,讓日本人折磨他們;他們要是很快丟了防線,咱們就說他們擅自撤離陷害友軍;總之這一仗不管打成怎樣,都要他們背黑鍋就是了!”

蔣介石看著曹小民,心想這人還真流氓,我老蔣可重來一是一二是二,八路軍新四軍取得任何戰績都要電賀表揚呢,看來讓他對付共產黨真是不二人選!

陳果夫卻在斟酌著曹小民的話:沒錯啊!以前宣傳戰落在下風,固然有作戰不利的原因,但何嘗不是自己出招太過君子呢?要是早像曹小民這樣一腳把共產黨說話的臺子踹了,自己愛怎麼說怎麼說何至於如此被動!?

“只是,蘇聯人最近很是強勢,威脅說我們不恢復共產黨在重慶和武漢的新華日報社自主權就要停運武器,這個烈侯老弟怎麼看?”陳誠看蔣介石是有點想休息的意思了,樂得說說話緩解一下。

“這有什麼?咱們就更強硬,乾脆把共產黨在我統治區內所有辦公點全部監控起來,任何外國人包括蘇聯老毛子都不能隨便接觸他們!”曹小民這一段話說完連蔣介石也震動了:蔣介石最近還真是給蘇聯人逼得難以招架了,這才藉著視察馬當躲開兩天;要說蘇聯人真的斷絕武器運輸,蔣介石是真的受不了!

“除了地圖,小民也看看新聞,我知道日本剛剛發佈了全國處於戰時經濟管理的法令,由此可見日本的衰弱程度。他們這次如此窮兇極惡地進攻武漢,大概也是要以雷霆萬鈞之勢摧垮我們的意志。那麼大家說,日軍殘軍還沒完成整補如何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對我發起強攻呢?”曹小民看看陳誠和跟得比較近可以聽到他們講話的董釗、鮑長義等高級指揮官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這次日軍用軍艦運來的部隊不是在華北過來的,他們來不及集結;這些鬼子應該是從東北甚至蘇聯過來的部隊!”

話不用再說了,如果曹小民猜對了,那麼擔任國際運輸大使把歐洲物資大量運到中國的蘇聯就是中日戰爭的最大受益者;在這種情況下,蘇聯沒理由不加大對華援助,更不會斷絕對華軍援!

曹小民,大才!在場的將領無不對此分析感到認同,但大家更服曹小民的是他有這樣的信心和魄力對蘇聯人強硬;試問就算有人想到這些,敢做決定對蘇聯人行使強硬的還有誰?連蔣介石都沒敢!

馬當和延安都在陰雲密佈,廬江卻在戰火紛騰……

“報告,整個指揮部找不到一個活人,我們的人屍體被堆在了後面倉庫……”隨著士兵的報告聲傳來,帶隊的排長几乎想倒下去了:他辛辛苦苦帶著一個排的殘兵到處找電話線,終於找到了順著摸過來要完成長官的最後囑咐帶領所有人員撤退,但他們撞進來後竟發現這裡是一個日軍臨時指揮所!

他們殺光了日本人,卻又發現原來這裡真是自己的指揮所,只是所有官兵都已經罹難了……“滕騰騰!滕騰騰!”屋外又傳來交火聲,一定是警戒的弟兄又和摸上來的鬼子遭遇戰了……

突圍?往哪突?死戰?為什麼?……這一刻他們不知道活路在哪裡,他們不知道為什麼要死戰,他們只知道跟著排長死戰,一直衝出去,打出一條活路或者死在戰場上!

就在國共雙方高層在殫精竭慮算計對方的時候,廬江前線一隊以後誰都叫不出名字的軍人找不到任何方向只能盲闖;正是無數沒有方向的犧牲,用血肉砌出了一條民族生存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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