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勇者無敵
第七百四十一章 勇者無敵
孫大全停下來認真地聽他的佈置，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突然地他對王二虎說：“我來自杜路迪縱隊。”
“是嗎？你見過我沒有？”王二虎仔細地重新打量他。
孫大全搖搖頭，“我沒有跟著杜魯基去馬德里。”
王二虎瞭然地點點頭，“我和杜魯基還算熟悉，他犧牲的很可惜！”
“是可悲！他不該聽了你們的建議！”
孫大全毫不客氣的搶白讓王二虎一下子明白了，為何知道自己是蘇聯顧問後，原本友好的這個人突然地變得冷漠的緣由。
杜魯基縱隊的人失去了自己的領袖，重新變成了一盤散沙。失去了原本光榮的隊員們，對軍事顧問們的意見自然很大！嘉泰拉尼西亞原本屬他們的力量最強大，現如今，情況可是不理想。
但是，王二虎可不打算示弱，戰爭怎麼會沒有犧牲？
‘他們失去了一個杜魯基，這自然是令人難過的！可是，我們的戰友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死去的難道少了麼？我們要去誰那裡抱怨？我們敢怨恨誰？敵人還是自己人？’
王二虎提高了嗓子質問他：“聽了你們的建議就好了？戰無不勝？就憑著你們這些男男女女嘴裡喊出來的幾句口號，就能打敗弗朗哥趕跑法西斯？”
“你們幹嘛非要幫著當局收編我們的隊伍？”孫大全情緒激動地衝他嚷嚷：“在你們來此之前，我們已經打了一年的仗，整個普通連隊制度沒有做出任何調整，但是我們一樣趕走了叛軍，打敗了他們的反撲。你們來了，說我們這樣不行那樣不行！到頭來，結果如何？還不是一樣的被動挨打！”
“所以我們要匯聚力量，伺機給敵人狠狠地來一下子！”王二虎快步走到他面前，平視著他，“怎麼了？同志！失敗的情緒完全的左右了您的頭腦！害怕你的理想破滅？還是恐懼敵人的力量比咱們強大？”
“我沒有這樣想！”孫大全後退了半步，語氣放緩了些：“我來這裡戰鬥，就足夠表明我戰鬥到底的決心。”
“很好！”王二虎滿意地點頭，但是話說的可不含糊。“馬上派人去偵查！晚飯前必須向我彙報敵情！”
他們重新回到了人堆裡。王二虎命令大家熄滅了油桶裡的篝火。對於不是管著自己的孫大全同志上級的命令，普通連隊們難得的沒有反對。或者說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們聽從了命令從山頂上離開，在撤下小村的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始終沒有停止。
當然這些聲音中總算有了對這個突然來到的顧問的評論。王二虎對此很滿意，憑他如今總結出來的帶兵體驗，他覺得這是他們開始接納自己到來的正常表現。
甚至是一種好的狀態！不怕被戰士們咒罵就怕被他們忽視。
這是王二虎的經驗之談
跟普通連隊們行軍容易放鬆警惕，無論你多麼緊張走的久了就有了種郊外漫步的感覺，很容易讓人忘記了戰爭的存在。
但是，當他們走下山坡，沿著羊腸小徑，進入了村子時，情況就不同了。村口的路邊零散的坐了些身著半長皮夾克，吵吵嚷嚷的青年人，挎著模樣看著就很老舊的長槍，個別人還挽著穿著連褲工裝似的女孩。
說她們是女孩很貼切，各個皮膚水靈、短髮濃密，她們很少有人帶帽子，即便有人帶，也是圓圓的畫家常戴著的香蕉軟帽、但她們幾乎都穿著男式的襯衣，並且卷著袖口。
天氣如此的寒冷，王二虎詫異她們為何放著手邊的大衣不穿，難道只是為了更好的顯露出她們身上佩戴著的，無政府主義者的絛帶和袖章、還有緊緊扎住她們細腰的，寬寬的牛皮武裝帶上的手榴彈或者手槍？
他們所在的地方至少算作一個高地了，而且是個風口。熱門
感覺奇冷無比，令人難以接受的是。這裡居然還會被不知從哪兒來的濃霧包圍，要知道這可是冬季。
許是也因為這霧，後面跟著的其他縱隊沒有過來。村子裡的一些男女不全是他們連裡的人，有其他隊伍中的先頭部隊，當然也有什麼縱隊的後衛。
造成這個亂象的緣由，是崎嶇盤旋的道路、濃霧、和不識地圖什麼的各種緣由。但是它們造成的結果是一致的。
那就是戰爭期間常能碰到的一件倒黴事。迷路！
迷路其實也不算最壞的事情，最壞的事兒是疲累至極時，到處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
有好幾個小時，王二虎跟著大家一直在濃霧中尋找可以歇腳的房子。合適的地方已經被先期來到的同志們佔領了。想讓他們挪出來給首長同志是種嚴重的思想錯誤。所以當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挪出來些許地方的屋子時，晚飯時間都過了。
事實上也沒人提什麼晚飯，渴望睡眠的人比想要吃飯的人多。隊伍中的同志們裡總有個別幾個喜歡團結領導的人，王二虎藉著這樣一個好人的手電光，穿過地上睡滿了人的房間，來到為他騰出來的一間小房子裡。
“這是衛生間？”一股嗆鼻子的味道讓王二虎由不得疑惑的問。
“哪裡！”前巴塞羅那有軌電車售票員，一個瘦小的普通連隊同志！用手電光特意的為他照到一個角落裡，哪裡堆著很多草蓆。
“這裡從前應該是個糧倉。”他殷勤地說。“孫大全讓問你，還需不需要給你彙報敵情！”
“他派的人回來了？”王二虎問。
“沒有！”普通連隊關了手電，電池很金貴王二虎知道他用的很仔細。他不好意思讓他幫自己照著找出一塊乾淨地，就用手大致撫摸了一下地面，合衣直接躺倒。
“偵察兵什麼時候回來，你們就馬上把他帶到這裡來！”他說。
普通連隊沒有回答，但感覺他在黑暗裡是點了頭的。
王二虎也管不著他的表示，一頭倒在身邊的草蓆上，幾乎就是立刻地睡著了。草蓆很不乾淨的，睡夢中都能聞到黴爛**的氣味。甚至是排洩物的氣味。
他被電車售票員搖醒的時候，睜開眼。發現天光已經大亮。
但是他隨後就後悔自己過早的睜開眼，這間小屋僅僅是個過道，草蓆隔絕了後院和過道的聯通，要命的是，住在這屋子附近的所有人都把後院當做了廁所。
這讓王二虎倒足了胃口，以至於電車員為他準備的肉湯都難以下嚥。正當他艱難地嚥著有點咯牙的菜湯時，孫大全來找他了。
晚飯前的彙報改在了次日早餐前。當然昨夜他並沒有吃任何東西，或者也可以理解為孫大全同志是執行了他的命令，在飯前完成了他下達的命令。
糟糕的道路狀況讓他們耽誤了進攻的如期進行。當王二虎費勁地攀爬上了山脊時他對自己的任務之艱難感到了畏懼。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地形，山看起來不陡峭，然而爬上來再往後看，山坡向下陡然延伸成一個深不可測的溝谷，在他們對面，光禿禿的山巒起伏連綿，灰暗而蒼涼，仔細觀察了半天都沒看到半點活物，甚至連平日裡討人厭的烏鴉也不曾出現。
“敵人在哪裡？”他問。
始終伴隨著他的孫大全叫過來昨日來這裡偵查的兵，讓他指給大家看。
“在哪裡。你仔細看會發現帶刺的鐵絲網，沿著山脊線往上看就會發現有戰壕”
“你的眼睛可真好！”王二虎捧著望遠鏡全神貫注地向著遠處觀望，終於發現了敵人戰壕的一絲蹤跡，他由衷的發出讚歎。
王二虎推測，敵人的防線距離自己至少還有兩公里遠。他們的戰壕隱蔽得非常好。當他完全看清了敵人時，除了更添沮喪和不安外別無順利完成任務的半點信心。
但是他還的強作鎮定建議大家更加接近些敵人的陣地。
就在他們還在艱難的運動的過程中，紅色的、約定進攻的信號彈被打上了天，國際旅發動了衝鋒，遠方一公里外被山包遮掩住的地方傳來了依稀的槍響。沒有聽到密集的炮聲，但連綿的槍聲已經足夠催促的王二虎心頭髮慌。
他命令加快接近速度，然而亂糟糟的隊伍一旦運動起來就無可避免的散亂了。他居然找不到指揮進攻的軍官了。
滿山坡攀爬著的士兵們完全在憑藉著自我判定的方式向著敵人衝鋒。王二虎不熟悉這支部隊中的任何人，他原本的作用只是給指揮員們提供周詳的建議，但是混亂的形勢卻逼迫的他必須站出來，親自指揮這盤亂局。
尋找指揮員無果的王二虎停住了腳步，他決定試試發佈命令，看自己可不可能代替這些人的指揮官。部隊依舊以緩慢的攀爬速度向山上走，甚至已經有人乾脆的放棄了攀爬，直接蜷縮在了背風的土坑或者山岩背後。
王二虎快步走到這些人面前，“起來，這裡可不是休息的地方。”
“難道還有比我這裡更好的避風港？”躺在土坑裡的普通連隊歪斜著眼睛打量他，露出蠻不在乎的表情。
“如果敵人突然地冒出頭，居高臨下首先就會要了你的命！”王二虎威脅道。
“嗬嗬，見鬼！”士兵啐了口灌進自己嘴裡的沙土詛咒道：“哪裡有什麼敵人！於我來說現在最可惡的敵人就是這該死的風，還有該死的你站在我頭頂的腳！你打算用靴子刨出來的土把俺直接埋在這兒嘛？”
“你這傢伙！趕緊起來，”王二虎話還沒說完，山頂上突然地放響了一槍。
“敵人！”滿山坡的人立刻的混亂起來。
王二虎趕緊趴下身，“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有敵人吧！”
他扭臉教訓哪兵，卻看見他飛奔下山的背影真的是迅捷如脫兔，靈敏而又矯健！
“膽小鬼！”王二虎氣急敗壞的罵，掏出槍來向他瞄了瞄，還是改變了主意，往山下跑的人太多了，他擔心撂倒一個逃兵會讓這些普通連隊立刻的全線崩潰！
他趕緊地站起身貓腰向上爬。
“跟我來！衝上去！”他揮動著手槍招呼著身邊的士兵們。
“嘿呀！真是勇敢！”戰士們齊聲叫好，但是誰也沒有跟著他走。
“軍官同志，好樣的！”一名打山上衝下來的士兵攔住了他，用力地和他擁抱了一下。
“跟我衝上去！”王二虎熱切的招呼他。
“好的！您繼續。”士兵急急忙忙地揮揮手，一陣風似的從他身邊再次刮過。
山頂上的敵人似乎並不多，沒有機槍掃射，甚至連排槍都沒有打出來，槍聲始終稀落的沒有組織一般亂放著。
王二虎硬著頭皮繼續前進，在距離山頂50米左右的時候，王二虎看到了一個沙袋堆壘出來的掩體，看著就很簡陋。
年青人覺得如果自己再靠近一些就有把握炸掉這個小小的支撐點。“給這群膽小鬼好好上堂戰術課！”他心裡暗自這麼想著，伸手摸自己的手雷，卻摸了個空！
這時才想起自己原本沒料到會靠的這麼前，來參加戰鬥。所以沒有準備過多的武器，更沒多事的向這些自己還缺少彈藥的普通連隊們討要。
實際是，他心裡也不願意要這些普通連隊們攜帶的手榴彈。那些傢伙，只瞄一眼就能看出來都是些小兵工廠自制出來的、很不保險的、粗糙鐵疙瘩。
他只是遲疑了一會兒，掩體裡的敵人顯然就已經發現了他，或著是他的什麼動作過大讓他們產生了警覺，敵人的射擊明顯開始向他這邊兒集中過來。
突然變得猛烈起來的開火，迫使他不得不立即臥倒，竭力的匍匐下身子。扭回頭看看，心裡忍不住有些悲哀，滿山坡在敵人射擊之下繼續向前的人，居然就只有自己一個了。
沒有手雷的情況，已經讓他放棄了拿下這個掩體給身後那些膽小鬼做個示範的打算。現在他也打算撤退了，只是剛才衝的有些猛，這會子又在沒人替他分散點敵人的火力，想要撤退卻不太容易啦！
他只有慢慢往後退著身體，儘可能的俯伏在地上，等待快速撤退的時機。
爆響在他耳中的，交火噪音是震耳欲聾的。槍聲迴盪在山谷中好像戰鼓發出的巨大的咆哮，這是由大量的步槍齊射時才能發出的動靜。敵人總算打出了有組織的排槍，不過於王二虎而言這可是大大的不妙。
他雖然早已經聽慣了這種節奏的聲音，但是像這次，如此近距離的，孤身的遭遇著這種壓迫，是他從沒有經歷過的。
猛烈的射擊聲從他頭頂的方向不停歇地傳來。他不敢抬頭，可是無法觀察的恐懼也讓他神經有些過敏的，懷疑著危險是否正在逼近著自己。沒有人支援，沒有可靠的掩蔽工事。他感覺勇氣迅速的流失，趕緊離開這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堵的他心慌。
就在他開始驚慌失措的時候，他聽到來自山下的自己人方面的高聲喊叫，他們在叫喊著提醒自己有法西斯分子試圖鑽出掩體包圍他。王二虎平端著手槍，保持著戒備的姿勢，他覺得敵人應該不可能從正面過來，最需要擔心的是有人會從側面給他來一槍！
但是另一種讓他恐慌的情況出現了。頭頂敵人的掩體內，居然有人將手榴彈扔了出來。雖然是沒有準頭的亂丟，可是順著山坡往下滾著的、冒著煙的鐵疙瘩還是讓他的精神幾乎立刻崩潰。
當一顆手榴彈爆炸的煙霧騰起在他的附近時，他再不管子彈是否能夠得著自己，鑽出隱蔽的土坑，一路飛奔著往山下跑。
有那麼一刻他身後的敵人在向他開火，而他前面的普通連隊也在開火。後者每每冒出頭向他這個方向開火時，帶給他被槍斃的感覺最是強烈！
王二虎悲催地被夾在雙方的火力中間。這極其危險而又尷尬，好幾次，他都感受到了子彈掠過身側的灼熱的氣流，這種熱流部分是屁股感覺到的，更多的則是臉蛋體會到的。
以致於他一路都在大喊：“別朝我開槍，你們這些該死的笨蛋！”
敵人要是聽到他這樣叫喊大概會罵他蠢吧！
王二虎此刻是顧不住這些了，他原本想讓這群普通連隊慚愧，結果事情鬧得成了他的一件尷尬事。在眾目睽睽下很狼狽的逃跑下來。之前大家都在跑的時候彼此哪裡顧的笑話對方的狼狽。而王二虎，原本想起個勇敢的示範，未料到勇敢者好象一隻獵人槍口下蹦跳逃生著的兔子。那情形，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他覺得丟人極了！
不過慚愧沒有耽擱他逃命的速度，當他靈敏地跳過一個土坎時，正看見一個混蛋端著槍向山上瞄，槍口直直地對著他。幾乎戳到了他的胸膛！
大驚之下，他用力地給了這兵一腳，將他踢歪過去，憤怒地對他吼叫：“別朝我開槍，你這該死的笨蛋！”
他是把所有的無名火都洩在了這個倒黴的傢伙身上。周圍的士兵全都露出了不滿的情緒，王二虎憤怒地注視每一個人打算挑出幾個替罪羊來收拾，這時他的目光發現了之前的那位孫大全。
他半跪在自己右面大約10米的地方，依著一塊大石頭，一副輕鬆的模樣，以跪姿從容不迫地用毛瑟長管手槍瞄著山頭打。
“見鬼！你把你手裡的駁殼槍真當成盒子炮使了!”
王二虎衝到了他面前，氣急敗壞地叫喊。
下載本書最新的txt電子書請點擊：
本書手機閱讀：
發表書評：
為了方便下次閱讀，你可以在點擊下方的“收藏“記錄本次閱讀記錄，下次打開書架即可看到！請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薦本書，謝謝您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