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康熙朝之亡者永恆·ぉく遙遠時光中·2,319·2026/3/27

剛欲起身,巡邏者手上的一隻白色的物事卻“滴滴滴”地叫了起來,中央有一個方塊形的螢幕,下方還有十來個小方塊構成的鍵盤。 承祜好奇地湊上小腦袋:“這是什麼?” “是地府配給管理者的傳令神機,方便地府的管理工作。”巡邏者按下了其中一個鍵,隨即淡淡地說:“劉邦又去找匈奴單於群毆了。” “你怎麼知道?”承祜瞅了一眼那僅有一個小紅點兒的螢幕,又瞅了瞅巡邏者,驚訝道:“明明上面什麼也沒有啊。” “有座標,就夠了。”巡邏者又撇了一眼手中的白色機子,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就像劉徹熱衷於挑戰嬴政一樣,一區和二區都是最不安分的區域。二區的劉邦曾在匈奴王手中吃過虧,在我接任管理者的這段時間,屢屢看到他向匈奴王挑戰,有時規模甚至不亞於劉徹與嬴政的打鬥。” “好厲害……那地府豈不是都沒有安寧的時候了?”承祜咋舌。 “啊,確實,”巡邏者頷首,“別的區的那些改朝換代、恩怨糾紛暫且不提,單說這一區和二區,除了上面說的幾場大規模紛爭外。還有零區的人時不時地聯軍進犯一區,向嬴政施壓,還有嬴政的兩個兒子扶蘇和胡亥的戰火,一區的項羽時不時地越境去二區攻打劉邦……” 逐條逐條地說下來,承祜的眼睛幾乎要繞成蚊香蛙。 “等等,零區……是指先秦嗎?那是個怎樣的世界?”承祜甩了甩腦袋,似乎要讓自己從無止境的鬥毆黑名單中清醒過來。 “零區……那是個我也不曾到過的地方……不,或者說,那是除了地府的高層之外,普通的管理者也無法涉足的地方,因為它離高層所居住的宮殿很近。”管理者的目光望向了某處,悠遠中帶著些許迷茫。他拍了拍承祜的腦袋,“只要不鬧的太過,且由著他們去吧,橫豎被記過了罰些錢財就是,他們也不是負擔不起。我們快些啟程吧。” “好。”那人拉著承祜的手,將他拽上了馬車,車輪轆轆的聲音在街道上明晰地響起,即便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聲音,也無法掩蓋這獨特的聲音。 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近人情,但或許……這位大人真的是個不錯的人。承祜趁著巡邏者望著窗外出神的罅隙,偷眼看了他一眼。 陽光透過視窗淺色的簾子投擲進來,打在巡邏者帽簷下的臉龐上,承祜詫異地驚覺,這位巡邏者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年輕,完美的下顎彷彿是被削尖了似的,從側面能夠看到優美的線條。 靜默,死一般的靜默尷尬地蔓延著車廂中,彷彿將空氣一同凝滯。 在晝夜交替的旅程之中,承祜頗為疲乏地闔上了眼,沉沉睡去,而一旁的巡邏者望著承祜安然入睡的小臉,神色卻有些複雜。 ****** 旅途非常的漫長,一路上,見慣了各種打鬥,承祜也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開始泰然自若。 有朝代存在……不,有人的存在,紛爭就無法停止。 不過饒是心理承受能力如此強悍的承祜,在途徑三區的時候也還是被狠狠地shock了一把。 誰能告訴他,那幾個坐於高椅之上,一派和睦、談笑宴宴的人真的、真的、真的是先前還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曹、孫、劉嗎? 承祜不知道究竟是他落伍了還是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旁邊的路人甲用一種十分理解的眼神望著風中凌亂的承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習慣就好,這三人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這些年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都已經麻木了。” “這幫子人,一會稱兄道弟同床共枕的,一會兒又拎著刀二話不說地衝上來,跟個仇人似的。說不準兒啊,正是應了那一句‘床頭打架床尾合’,哈哈哈!”路人乙不無興味地調侃著。 床頭打架床尾合…… 承祜感覺這幾個大字兒如同烏雲般籠罩在他的頭頂,使得他幼小的心靈再一次遭受了重創。 “地府的大家,都很……有精神呢。”默默地退回了車旁,承祜不無感慨地說道。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巡邏者看了他一眼,壓低了斗篷:“陰間之人,本來便已身死,了無牽掛。在這裡的大都是不願轉世或是暫時不能轉世之人,自然要對自己好點兒。” “果真能了無牽掛嗎?”承祜的目光變得悠遠而綿長,漆黑的眸子周圍氤氳著一層散不去的霧靄,“若是這樣,為何還會有那麼多人不惜幫人作傭,就是為了回一次陽間?” 地府規定,只要交夠錢銀便可在夜晚重返陽間,看望那些尚且在世的親人。身前榮極一時的人們死後有著大把的香火錢,願意回去的人卻寥寥無幾。迫切地希望回去、擔憂著自己在陽間的親人的人大都出自窮苦之家,沒有錢銀的他們只能透過幫地府作傭予以抵債。像承祜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但也僅限於十三區。 別的區,因為年代太過久遠,與該區居民相近的親人們要不便來了地府,要不便去轉世,遂也早早地熄了回陽間的心思。 唯有承祜的那一片住區,尚有許多人爭著想回去。 “我前些天剛回去看了我的女兒,她給我生了個外孫兒,那小模樣長得,真是沒得說啊!”隔壁的孫大娘便常常對街坊鄰居這麼炫耀,只是末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份揮之不去的惆悵。 “你女兒還算是好呢,還算是個孝順的,可你看看我兒子!我生前拼死拼活地種地賺錢,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籌錢讓他去讀書參見科考?可是這個敗家子兒啊哎喲~~前些天我回去看了,真是讓我心寒。他…他竟然把祖宅變賣了,成日裡窩在妓院裡,現今想想,當初自己做的那些,果真是一點兒不值當!”柴大婆說到傷心處,枕著老伴兒的手臂就嗚嗚嗚地哭了起來,聞者莫不為之動容。 “是啊,這幫不肖子孫,有什麼好掛唸的!”一位大嬸曾義憤填膺地說:“看著他們那醜陋的模樣,可不是平白給自己添堵?倒不如不見,即便是心中存個想念,也比這強!” 小小的承祜在剛搬去院中的那一段日子,常常趴在自家門口的座椅上,看著周圍的街坊鄰居來來往往,看著他們換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幾乎都會有類似的對話,口中說過‘不如不回去’的話,可是到了最後,他們還是會努力地用著自己的勞動來換取回去陽間的機會。 他們是怎麼想的呢?承祜歪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弟弟和阿瑪如今又是怎麼樣的光景呢?那時的承祜時常思索著這個問題,歪著腦袋,在一旁睡去。 睡夢中,阿瑪與弟弟幸福的笑臉在春日的煦風中漾開了一朵花……

剛欲起身,巡邏者手上的一隻白色的物事卻“滴滴滴”地叫了起來,中央有一個方塊形的螢幕,下方還有十來個小方塊構成的鍵盤。

承祜好奇地湊上小腦袋:“這是什麼?”

“是地府配給管理者的傳令神機,方便地府的管理工作。”巡邏者按下了其中一個鍵,隨即淡淡地說:“劉邦又去找匈奴單於群毆了。”

“你怎麼知道?”承祜瞅了一眼那僅有一個小紅點兒的螢幕,又瞅了瞅巡邏者,驚訝道:“明明上面什麼也沒有啊。”

“有座標,就夠了。”巡邏者又撇了一眼手中的白色機子,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就像劉徹熱衷於挑戰嬴政一樣,一區和二區都是最不安分的區域。二區的劉邦曾在匈奴王手中吃過虧,在我接任管理者的這段時間,屢屢看到他向匈奴王挑戰,有時規模甚至不亞於劉徹與嬴政的打鬥。”

“好厲害……那地府豈不是都沒有安寧的時候了?”承祜咋舌。

“啊,確實,”巡邏者頷首,“別的區的那些改朝換代、恩怨糾紛暫且不提,單說這一區和二區,除了上面說的幾場大規模紛爭外。還有零區的人時不時地聯軍進犯一區,向嬴政施壓,還有嬴政的兩個兒子扶蘇和胡亥的戰火,一區的項羽時不時地越境去二區攻打劉邦……”

逐條逐條地說下來,承祜的眼睛幾乎要繞成蚊香蛙。

“等等,零區……是指先秦嗎?那是個怎樣的世界?”承祜甩了甩腦袋,似乎要讓自己從無止境的鬥毆黑名單中清醒過來。

“零區……那是個我也不曾到過的地方……不,或者說,那是除了地府的高層之外,普通的管理者也無法涉足的地方,因為它離高層所居住的宮殿很近。”管理者的目光望向了某處,悠遠中帶著些許迷茫。他拍了拍承祜的腦袋,“只要不鬧的太過,且由著他們去吧,橫豎被記過了罰些錢財就是,他們也不是負擔不起。我們快些啟程吧。”

“好。”那人拉著承祜的手,將他拽上了馬車,車輪轆轆的聲音在街道上明晰地響起,即便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聲音,也無法掩蓋這獨特的聲音。

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近人情,但或許……這位大人真的是個不錯的人。承祜趁著巡邏者望著窗外出神的罅隙,偷眼看了他一眼。

陽光透過視窗淺色的簾子投擲進來,打在巡邏者帽簷下的臉龐上,承祜詫異地驚覺,這位巡邏者看上去,竟是如此的年輕,完美的下顎彷彿是被削尖了似的,從側面能夠看到優美的線條。

靜默,死一般的靜默尷尬地蔓延著車廂中,彷彿將空氣一同凝滯。

在晝夜交替的旅程之中,承祜頗為疲乏地闔上了眼,沉沉睡去,而一旁的巡邏者望著承祜安然入睡的小臉,神色卻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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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非常的漫長,一路上,見慣了各種打鬥,承祜也從最初的驚訝到後來開始泰然自若。

有朝代存在……不,有人的存在,紛爭就無法停止。

不過饒是心理承受能力如此強悍的承祜,在途徑三區的時候也還是被狠狠地shock了一把。

誰能告訴他,那幾個坐於高椅之上,一派和睦、談笑宴宴的人真的、真的、真的是先前還爭得頭破血流,你死我活的曹、孫、劉嗎?

承祜不知道究竟是他落伍了還是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旁邊的路人甲用一種十分理解的眼神望著風中凌亂的承祜,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習慣就好,這三人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這些年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都已經麻木了。”

“這幫子人,一會稱兄道弟同床共枕的,一會兒又拎著刀二話不說地衝上來,跟個仇人似的。說不準兒啊,正是應了那一句‘床頭打架床尾合’,哈哈哈!”路人乙不無興味地調侃著。

床頭打架床尾合……

承祜感覺這幾個大字兒如同烏雲般籠罩在他的頭頂,使得他幼小的心靈再一次遭受了重創。

“地府的大家,都很……有精神呢。”默默地退回了車旁,承祜不無感慨地說道。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巡邏者看了他一眼,壓低了斗篷:“陰間之人,本來便已身死,了無牽掛。在這裡的大都是不願轉世或是暫時不能轉世之人,自然要對自己好點兒。”

“果真能了無牽掛嗎?”承祜的目光變得悠遠而綿長,漆黑的眸子周圍氤氳著一層散不去的霧靄,“若是這樣,為何還會有那麼多人不惜幫人作傭,就是為了回一次陽間?”

地府規定,只要交夠錢銀便可在夜晚重返陽間,看望那些尚且在世的親人。身前榮極一時的人們死後有著大把的香火錢,願意回去的人卻寥寥無幾。迫切地希望回去、擔憂著自己在陽間的親人的人大都出自窮苦之家,沒有錢銀的他們只能透過幫地府作傭予以抵債。像承祜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但也僅限於十三區。

別的區,因為年代太過久遠,與該區居民相近的親人們要不便來了地府,要不便去轉世,遂也早早地熄了回陽間的心思。

唯有承祜的那一片住區,尚有許多人爭著想回去。

“我前些天剛回去看了我的女兒,她給我生了個外孫兒,那小模樣長得,真是沒得說啊!”隔壁的孫大娘便常常對街坊鄰居這麼炫耀,只是末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份揮之不去的惆悵。

“你女兒還算是好呢,還算是個孝順的,可你看看我兒子!我生前拼死拼活地種地賺錢,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籌錢讓他去讀書參見科考?可是這個敗家子兒啊哎喲~~前些天我回去看了,真是讓我心寒。他…他竟然把祖宅變賣了,成日裡窩在妓院裡,現今想想,當初自己做的那些,果真是一點兒不值當!”柴大婆說到傷心處,枕著老伴兒的手臂就嗚嗚嗚地哭了起來,聞者莫不為之動容。

“是啊,這幫不肖子孫,有什麼好掛唸的!”一位大嬸曾義憤填膺地說:“看著他們那醜陋的模樣,可不是平白給自己添堵?倒不如不見,即便是心中存個想念,也比這強!”

小小的承祜在剛搬去院中的那一段日子,常常趴在自家門口的座椅上,看著周圍的街坊鄰居來來往往,看著他們換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批幾乎都會有類似的對話,口中說過‘不如不回去’的話,可是到了最後,他們還是會努力地用著自己的勞動來換取回去陽間的機會。

他們是怎麼想的呢?承祜歪著腦袋,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弟弟和阿瑪如今又是怎麼樣的光景呢?那時的承祜時常思索著這個問題,歪著腦袋,在一旁睡去。

睡夢中,阿瑪與弟弟幸福的笑臉在春日的煦風中漾開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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