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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朝之亡者永恆·ぉく遙遠時光中·5,044·2026/3/27

晚上,胤礽失眠了,躺在床上,腦中濃稠得如一團漿糊,理不出頭緒。 他所煩所想者有一大部分是那個給予自己心靈慰藉的孩子,卻也有關於自己的未來。 黑暗的,看不清道路。實則,也許他早已清楚,他已站在懸崖邊緣,很快便要無路可走。 那個人,可以因他而懷疑並無過多利益衝突的愛子,可見對於他的成見不是一般的深。他與康熙之間的裂痕太大,早已升級為言語、乃至武力衝突,本無法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康熙的那一次復立,可以說是對他仍有那麼一絲父子之情,但更多考慮到的,恐怕只是他作為皇帝的利益。 為了維持年長皇子權力的平衡,朝中皇子派系的暫時穩固。 胤礽雖因著身份高貴自小便有些許自負,但他並不愚蠢,尤其是在他剝離了父子兄弟的假象之後,頭腦格外清醒。 如今的他看似仍然聖眷不衰,實則,從承祜的事件中,他便早已直到,自己已無路可走。 奇怪的,認識到這一點,他居然沒有想象中的絕望或是暴跳如雷,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輕鬆、釋然,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等待著一個已知的結局。 這一晚上,他遣退了伺候的眾人,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寢宮,就著桌案上的紅燭,一字一字地抄寫著一本佛經。 這一生他爭過,奪過,他也曾如同世間的好男兒、大丈夫一般渴望將那至高皇權攬入懷中;也曾夢入鐵馬冰河,夢想著終有一日能叱吒風雲,鐵騎踏遍萬千河山;也曾夢想過復興華夏文化,做一個文治武功的君主。 可他敗了,敗給了自己多疑而矛盾的父皇,敗給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兄弟,也敗給了……自己的欲-望和喪失的自制力。 燭油低落,望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昏黃的紙張上一行行漂亮而又犀利的字型,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犀利。 皇宮之中,會如同他一般鋒芒畢露的,恐怕寥寥無幾,至少所有人都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用以緩衝的無害面具,反倒是他這個一直被捧著寵著的太子,保留了最多的真性情。 【胤礽】剛剛如廁回來,打著呵欠,懶洋洋道:“怎麼,還不睡,在完成皇上給你佈置的功課,好等著他像哄小孩兒似的給你一句誇獎或給你一顆糖吃?” “你的嘴,有時真的很討厭。”淡淡地將筆擱置在一旁,胤礽自顧自地研著墨,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按你這般說法,你豈不是在嫌自己的嘴討厭?”【胤礽】走到胤礽的面前,伸手一抽,眼前是一張墨跡尚未乾透的《大藏經》,抄得密密麻麻,兼【胤礽】對佛理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一時之間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眼睛酸澀:“活像鬼畫符!我竟不知,你什麼時候也研究起佛法來了!” “你說,若我向我皇瑪法學習——與去汗阿瑪說我想常伴青燈古佛——他會有何反應?” “保守估計,打斷你的腿是最輕了。”【胤礽】以為面前之人果真有此想法,忙用手貼上了他的額頭:“沒燒壞腦子?” “你才燒壞了腦子!”胤礽一手把放在自己額上的爪子拍掉,懨懨地道:“孤不過是明哲保身。” “喲,不錯,還懂得明哲保身了,有長進。”【胤礽】略微寬了心,便也有了與胤礽拌嘴的心情。他將手背在腦後,涼涼地道:“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你不比雍親王。你是一國太子,毓慶宮沒田給你種,沒佛給你參。你若真參佛去了,便是打了皇上的臉,打了皇室的臉。你說,你所犯下的罪過可大?” 【胤礽】從不稱康熙為阿瑪,一則,這一個確確實實不是他的阿瑪,二則,他自認父子情斷之後就再也沒有阿瑪。 只是,他雖處處看面前的胤礽不順眼,但到底,他與‘他’有著道不盡的牽連。看著另一個自己再一次隕落塵泥,這滋味,不好受,無論經過多少次,都無法習慣。 “最後的決定權在你手裡。大不了就是個圈禁,康熙……總不會要了你的命。”難得的,【胤礽】竟嘆了口氣,和顏悅色地對著胤礽說完這些話,還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弄得胤礽自己都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胤礽】老臉一紅,“做什麼這麼看著我?我也是曾經有過關心的人的!好了,你慢慢糾結著吧,我再管不了那麼多了。” 那個孩子,他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竟然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等他把他找回來,定要把他壓在桌案上,狠狠地打pp。 也許是失去的太多,【胤礽】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為此,他什麼都可以放下。 ——他不過是眷戀著那孩子身上的一絲溫暖罷了,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溫暖。 ************************光著腳丫在大街上急速地奔跑著,承祜迫切地渴望證明些什麼。 頭頂的日頭越來越高,跑了一會兒,承祜也有些乏了,便逐漸慢下了步子,微微喘息。晶瑩的汗珠子從他額頭上緩緩滴下,有一顆不慎落入他眼簾,擋住了他的視線,承祜趕忙眨了眨,微翹的睫毛扇子似的扇動著。 終於……終於到了十三區的街道上。白嫩的小腳丫已經磨出了水泡,又紅又腫。 街道的盡頭處搭了個茶棚,專供越區入境的客人歇腳。摸了摸自己的布衫,上回皇瑪法給的零花錢還有些。至於他阿瑪給燒的……承祜憤憤地掏出一把錢幣,仍在桌上。 看著那圓形錢幣被大力衝擊得七零八落,滾了幾滾才停下,猶自在桌案上震動著,心情這才好了點。 ——既然他阿瑪不信他,以後他給燒的錢都不要了,反正這麼多年來他的“撫養費”給的都是斷斷續續的。大不了……大不了讓保成給他多燒點! 此時茶棚尚未正式營業,許是沒注意到裡頭有人,一根又細又長的管子朝著承祜的方向緩緩轉動著,等承祜剛張嘴想喊人送點茶水的時候,一根粗粗的水珠直直地朝著他的小臉飈了過來,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刺激之下,承祜只來得及閉上眼睛。緊接著,他感到臉上一涼,整個人下意識地後仰,還沒退到位,人已經嗆了幾口水進肚。小短腿因絆到了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霎時狼狽。 等那店家小二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跌坐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揉著眼睛,他頓時心中內疚,聲音也不由得放柔了些,就怕嚇著人:“對不起,你……沒事吧?” 小孩兒抬起了頭,烏溜溜的眼中是點點晶瑩。連小二都分不清,他究竟是眼中的水還沒揉乾淨,還是真哭了。 辮子已經鬆散開來,由於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理髮,前半個腦袋上也長出了些許茸毛,柔柔軟軟的,摸上去一定很舒服。店小二眯著眼睛想。 孩子狼狽地甩了甩腦袋,就像一隻落水的小狗,想方設法弄乾自己身上的毛。 見孩子半天沒有反應,店小二不由得有些擔心,嚇到這麼可愛的孩子他自認佔了大部分責任,便上前一步將孩子扶起,擔憂地道:“是不是哪裡傷到了?” “你……你……哈秋~~~” 這時候,店小二才發現,孩子的渾身都溼透了,小手冰涼,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他是個實誠的漢子,自己開店自己管店,實則,他也是個大老粗。要他端端茶水還行,要他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他還真沒經驗! ************************皇太極在自家庭院中與胞弟多爾袞下著棋,三盤下來,多爾袞咬牙切齒,誓要重整兵馬,挽回他失去的顏面,皇太極則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閒得都快長草了! 人參真是寂寞如雪啊。難得的,他也四十五度望天,憂鬱了,cos了一把文藝少年。 “福臨,你到底啥時候把朕的乖孫子弄過來給朕玩玩兒?” 福臨:“……” 事實證明,即便是再英明威武霸氣側漏的帝王,閒得久了也會成為內心扭曲的老、妖、怪!對於他家阿瑪,福臨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日頭已開始西斜,天空變得昏暗暗慘淡淡。地府雖也有段時間的白晝,但更多的是徘徊不去的夜晚。 夜晚的地府陰氣極重,偶有風呼嘯著吹過,便吹得人毛骨悚然,周圍的景緻籠罩在一片荒涼之中,實在稱不上美好。 人早已進屋中歇息,獨留下一盤殘棋孤零零地靜臥在石桌椅上。 努爾哈赤次子代善拿眼瞥了瞥被鎖上的院落,伸手將窗簾放下,“今晚皇太極你那曾孫怕是不會來了。” 褚英皺了皺眉,“果然是有什麼樣的曾爺爺就有什麼樣的曾孫子(皇太極:牽強附會= =!)。半個事兒還要先折騰個半天,他不急,我一邊兒看著都替他急!” “罷了,反正也沒指望他今日便來,先睡上一覺罷。”多爾袞折騰了一天,半眯著眼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話說回來,大哥你這麼急著見那小子……該不會是因為你下了他今晚回來的注吧?” 褚英不屑地把頭偏到一邊,嗤笑道:“怎麼可能!”然看著他那不自然的神情,多爾袞眯著眼,覺得越看越可疑,人也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顯然不願讓話題‘人物的正牌祖宗’置身事外,多爾袞轉過頭去對著剛進門的皇太極道:“八哥,那是你的曾孫子,你也來說說,他什麼時候會過來?” 皇太極不感興趣地看了他們一眼,“別費盡心思套話了,過幾日不就知道了?” 多爾袞的胞弟多鐸在一旁鬼頭鬼腦地躥了一陣,忽地停下步子,右手輕巧左手掌心:“奇怪,我竟想不起那一日八哥下的是哪個注了。八哥,你可能告訴弟弟?” 多爾袞道:“他是莊家。” “切,沒勁兒!”多鐸悻悻地叫了一聲,沒再說話。 屋中陷入了一片靜默。 “八哥,你什麼時候又得了這麼多錢!”一聲驚叫將眾人神遊到天邊的意識拉回。莽古爾泰皺眉,呵斥道:“阿濟格!你又在大呼小叫!” “你看!你看!”阿濟格一手指著皇太極帶回來的一個包得整整齊齊的藍色包裹,各種羨慕嫉妒恨:“大家都是阿瑪的兒子,生活質量怎麼就差那麼多!生前八哥壓在我們兄弟頭上也就算了,到了陰間,還得看他臉色!” 事實上,阿濟格本人近些年來已經嚴重“財政赤字”了,要不他也不會這麼“仇視”“有錢人”皇太極。 “沒辦法,我家後代孝順。”皇太極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直把某些兄弟氣得牙癢癢!要知道,他們好些家後代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些已經絕後了啊!就皇太極好命,他子孫蹦躂得歡! 沒事兒,沒事兒,要淡定,看看皇太極他孫子那一家,那是兄弟鬩牆,父子反目,家宅不寧啊!那樣的子孫要再多有什麼用?有了不如沒有!至於沒有人給延續香火,燒紙錢披麻戴孝……哎喲,他們是那樣迂腐的人嗎……別說,還真是…… 本想借皇太極孫子之家醜安慰安慰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脆弱琉璃心,結果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裡紮了皇太極的小人兒直戳。 ——沒辦法,“金融危機”還得靠有錢人皇太極度過啊t_t!!! “八弟,咱打個商量成不?你那個孫子糠稀……” 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太極瞪了一眼:“是康熙。”淡淡的話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哦,對了,康熙!他不是有很多兒子麼?不是嫌養著煩麼?你看,要是都圈了既浪費糧食又浪費人力資源。不如,你讓他趕緊該退位退位,選個兒子出來做皇帝,把其他多餘的兒子都過繼給兄弟們延續香火用吧?” 老三阿拜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一手搭在皇太極的肩上。 反正,他在世的時候沒得阿瑪多少重視,爭奪汗位基本也沒他什麼事兒,跟他家牛掰的八弟一向是相敬如‘冰’。這事兒成了,他就不用整天苦巴巴地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若是沒成,也沒啥損失。 “哼!你倒是打得好算盤啊,三哥!”皇太極冷冷道,顯然不怎麼買賬,卻也沒有一口回絕。 阿拜一看有戲,趕緊再接再厲,“苦口婆心”地向皇太極訴說君王暮政的危害性:什麼姜小白小時候多可愛啊,白白嫩嫩一萌包子(⊙o⊙),長大了也算是一代雄主,結果人老了,腦子一昏,就被怪蜀黍拐跑了,咳,錯了,是被奸人囚禁了。政令不出房門啊,晚景何其悲慘!什麼嬴政年輕的時候腦袋瓜是多靈光啊,結果年紀一大他那腦子就跟他的身體一起發福了!再看看那李隆基,前二十年幹得多漂亮,後二十年咋就那麼挫呢? 歸根結底一句話,幹皇帝這一行吃的也是青春飯啊! 人老了,難免老年痴呆、難免思想固化、難免變得腦袋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明明已經不中用了,還倚老賣老死霸著位子不肯鬆手,這是為哪般啊為哪般! 再說,別的不論,就單說糠稀那小子打擾了父汗努爾哈赤的清淨,讓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得替上頭操心這一點,他就罪過大了去了! 這傢伙就跟坐蹺蹺板似的在他的兒子之中翹來翹去,以為到你了吧,結果一轉眼跑到你死對頭那一邊去了。以為到你死對頭了吧,結果人家boss玩幕後操作,換蹺蹺板了! 這個傢伙才是家宅不寧的罪魁禍首啊! 說到出繼兒子……這不單是他們這些老了沒人燒紙錢的傢伙們想要兒子,是雙贏啊,被出繼之後,為未來的皇帝掃清了道路,也是保全了那些跟未來皇帝鬥得跟鬥雞眼似的兄弟的生命嘛! 至於皇位由誰來繼承嘛……嘿嘿,雖說福臨小子是指望不上了,糠稀那小小子更是心機深沉居心叵測,但不是還有皇太極這祖宗在嘛,再不濟,上頭還頂著個天——努爾哈赤呢!等著這些“領導人”發話就成了。 阿拜在這廂說得口乾舌燥,多爾袞在一旁不斷叫好,老七阿巴泰遞上一杯茶水錶示自己對三哥的精神上支援,就連褚英、莽古爾泰也瞪著一雙瓦亮瓦亮的眼滿懷希翼地看向皇太極。 奈何人家有寶在手萬事不怕,老神在在地喝完一杯茶,然後沒啥反應地對著一眾已經包抄而來的兄弟點了點頭:“嗯,阿拜,這些年來你的文化總算有點長進。可以考慮去充神棍賺錢了,即便沒兒子給燒紙錢想來你也能生活得很好。” 阿拜:“……”說了半天,原來內容你沒仔細聽,就記得我的囉嗦了麼,真是不乖呀老弟,真心給跪了!

晚上,胤礽失眠了,躺在床上,腦中濃稠得如一團漿糊,理不出頭緒。

他所煩所想者有一大部分是那個給予自己心靈慰藉的孩子,卻也有關於自己的未來。

黑暗的,看不清道路。實則,也許他早已清楚,他已站在懸崖邊緣,很快便要無路可走。

那個人,可以因他而懷疑並無過多利益衝突的愛子,可見對於他的成見不是一般的深。他與康熙之間的裂痕太大,早已升級為言語、乃至武力衝突,本無法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康熙的那一次復立,可以說是對他仍有那麼一絲父子之情,但更多考慮到的,恐怕只是他作為皇帝的利益。

為了維持年長皇子權力的平衡,朝中皇子派系的暫時穩固。

胤礽雖因著身份高貴自小便有些許自負,但他並不愚蠢,尤其是在他剝離了父子兄弟的假象之後,頭腦格外清醒。

如今的他看似仍然聖眷不衰,實則,從承祜的事件中,他便早已直到,自己已無路可走。

奇怪的,認識到這一點,他居然沒有想象中的絕望或是暴跳如雷,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輕鬆、釋然,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件必須要完成的事,等待著一個已知的結局。

這一晚上,他遣退了伺候的眾人,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寢宮,就著桌案上的紅燭,一字一字地抄寫著一本佛經。

這一生他爭過,奪過,他也曾如同世間的好男兒、大丈夫一般渴望將那至高皇權攬入懷中;也曾夢入鐵馬冰河,夢想著終有一日能叱吒風雲,鐵騎踏遍萬千河山;也曾夢想過復興華夏文化,做一個文治武功的君主。

可他敗了,敗給了自己多疑而矛盾的父皇,敗給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兄弟,也敗給了……自己的欲-望和喪失的自制力。

燭油低落,望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昏黃的紙張上一行行漂亮而又犀利的字型,他的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犀利。

皇宮之中,會如同他一般鋒芒畢露的,恐怕寥寥無幾,至少所有人都給自己套上了一層用以緩衝的無害面具,反倒是他這個一直被捧著寵著的太子,保留了最多的真性情。

【胤礽】剛剛如廁回來,打著呵欠,懶洋洋道:“怎麼,還不睡,在完成皇上給你佈置的功課,好等著他像哄小孩兒似的給你一句誇獎或給你一顆糖吃?”

“你的嘴,有時真的很討厭。”淡淡地將筆擱置在一旁,胤礽自顧自地研著墨,重新抽出一張空白的宣紙。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按你這般說法,你豈不是在嫌自己的嘴討厭?”【胤礽】走到胤礽的面前,伸手一抽,眼前是一張墨跡尚未乾透的《大藏經》,抄得密密麻麻,兼【胤礽】對佛理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一時之間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眼睛酸澀:“活像鬼畫符!我竟不知,你什麼時候也研究起佛法來了!”

“你說,若我向我皇瑪法學習——與去汗阿瑪說我想常伴青燈古佛——他會有何反應?”

“保守估計,打斷你的腿是最輕了。”【胤礽】以為面前之人果真有此想法,忙用手貼上了他的額頭:“沒燒壞腦子?”

“你才燒壞了腦子!”胤礽一手把放在自己額上的爪子拍掉,懨懨地道:“孤不過是明哲保身。”

“喲,不錯,還懂得明哲保身了,有長進。”【胤礽】略微寬了心,便也有了與胤礽拌嘴的心情。他將手背在腦後,涼涼地道:“不過,我可得提醒你。你不比雍親王。你是一國太子,毓慶宮沒田給你種,沒佛給你參。你若真參佛去了,便是打了皇上的臉,打了皇室的臉。你說,你所犯下的罪過可大?”

【胤礽】從不稱康熙為阿瑪,一則,這一個確確實實不是他的阿瑪,二則,他自認父子情斷之後就再也沒有阿瑪。

只是,他雖處處看面前的胤礽不順眼,但到底,他與‘他’有著道不盡的牽連。看著另一個自己再一次隕落塵泥,這滋味,不好受,無論經過多少次,都無法習慣。

“最後的決定權在你手裡。大不了就是個圈禁,康熙……總不會要了你的命。”難得的,【胤礽】竟嘆了口氣,和顏悅色地對著胤礽說完這些話,還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弄得胤礽自己都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胤礽】老臉一紅,“做什麼這麼看著我?我也是曾經有過關心的人的!好了,你慢慢糾結著吧,我再管不了那麼多了。”

那個孩子,他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來,竟然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等他把他找回來,定要把他壓在桌案上,狠狠地打pp。

也許是失去的太多,【胤礽】始終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為此,他什麼都可以放下。

——他不過是眷戀著那孩子身上的一絲溫暖罷了,純粹的,不含雜質的溫暖。

************************光著腳丫在大街上急速地奔跑著,承祜迫切地渴望證明些什麼。

頭頂的日頭越來越高,跑了一會兒,承祜也有些乏了,便逐漸慢下了步子,微微喘息。晶瑩的汗珠子從他額頭上緩緩滴下,有一顆不慎落入他眼簾,擋住了他的視線,承祜趕忙眨了眨,微翹的睫毛扇子似的扇動著。

終於……終於到了十三區的街道上。白嫩的小腳丫已經磨出了水泡,又紅又腫。

街道的盡頭處搭了個茶棚,專供越區入境的客人歇腳。摸了摸自己的布衫,上回皇瑪法給的零花錢還有些。至於他阿瑪給燒的……承祜憤憤地掏出一把錢幣,仍在桌上。

看著那圓形錢幣被大力衝擊得七零八落,滾了幾滾才停下,猶自在桌案上震動著,心情這才好了點。

——既然他阿瑪不信他,以後他給燒的錢都不要了,反正這麼多年來他的“撫養費”給的都是斷斷續續的。大不了……大不了讓保成給他多燒點!

此時茶棚尚未正式營業,許是沒注意到裡頭有人,一根又細又長的管子朝著承祜的方向緩緩轉動著,等承祜剛張嘴想喊人送點茶水的時候,一根粗粗的水珠直直地朝著他的小臉飈了過來,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刺激之下,承祜只來得及閉上眼睛。緊接著,他感到臉上一涼,整個人下意識地後仰,還沒退到位,人已經嗆了幾口水進肚。小短腿因絆到了凳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霎時狼狽。

等那店家小二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孩子跌坐在地上,可憐兮兮地揉著眼睛,他頓時心中內疚,聲音也不由得放柔了些,就怕嚇著人:“對不起,你……沒事吧?”

小孩兒抬起了頭,烏溜溜的眼中是點點晶瑩。連小二都分不清,他究竟是眼中的水還沒揉乾淨,還是真哭了。

辮子已經鬆散開來,由於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理髮,前半個腦袋上也長出了些許茸毛,柔柔軟軟的,摸上去一定很舒服。店小二眯著眼睛想。

孩子狼狽地甩了甩腦袋,就像一隻落水的小狗,想方設法弄乾自己身上的毛。

見孩子半天沒有反應,店小二不由得有些擔心,嚇到這麼可愛的孩子他自認佔了大部分責任,便上前一步將孩子扶起,擔憂地道:“是不是哪裡傷到了?”

“你……你……哈秋~~~”

這時候,店小二才發現,孩子的渾身都溼透了,小手冰涼,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他是個實誠的漢子,自己開店自己管店,實則,他也是個大老粗。要他端端茶水還行,要他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他還真沒經驗!

************************皇太極在自家庭院中與胞弟多爾袞下著棋,三盤下來,多爾袞咬牙切齒,誓要重整兵馬,挽回他失去的顏面,皇太極則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閒得都快長草了!

人參真是寂寞如雪啊。難得的,他也四十五度望天,憂鬱了,cos了一把文藝少年。

“福臨,你到底啥時候把朕的乖孫子弄過來給朕玩玩兒?”

福臨:“……”

事實證明,即便是再英明威武霸氣側漏的帝王,閒得久了也會成為內心扭曲的老、妖、怪!對於他家阿瑪,福臨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

日頭已開始西斜,天空變得昏暗暗慘淡淡。地府雖也有段時間的白晝,但更多的是徘徊不去的夜晚。

夜晚的地府陰氣極重,偶有風呼嘯著吹過,便吹得人毛骨悚然,周圍的景緻籠罩在一片荒涼之中,實在稱不上美好。

人早已進屋中歇息,獨留下一盤殘棋孤零零地靜臥在石桌椅上。

努爾哈赤次子代善拿眼瞥了瞥被鎖上的院落,伸手將窗簾放下,“今晚皇太極你那曾孫怕是不會來了。”

褚英皺了皺眉,“果然是有什麼樣的曾爺爺就有什麼樣的曾孫子(皇太極:牽強附會= =!)。半個事兒還要先折騰個半天,他不急,我一邊兒看著都替他急!”

“罷了,反正也沒指望他今日便來,先睡上一覺罷。”多爾袞折騰了一天,半眯著眼一副無精打採的模樣:“話說回來,大哥你這麼急著見那小子……該不會是因為你下了他今晚回來的注吧?”

褚英不屑地把頭偏到一邊,嗤笑道:“怎麼可能!”然看著他那不自然的神情,多爾袞眯著眼,覺得越看越可疑,人也不由得打起了精神。

顯然不願讓話題‘人物的正牌祖宗’置身事外,多爾袞轉過頭去對著剛進門的皇太極道:“八哥,那是你的曾孫子,你也來說說,他什麼時候會過來?”

皇太極不感興趣地看了他們一眼,“別費盡心思套話了,過幾日不就知道了?”

多爾袞的胞弟多鐸在一旁鬼頭鬼腦地躥了一陣,忽地停下步子,右手輕巧左手掌心:“奇怪,我竟想不起那一日八哥下的是哪個注了。八哥,你可能告訴弟弟?”

多爾袞道:“他是莊家。”

“切,沒勁兒!”多鐸悻悻地叫了一聲,沒再說話。

屋中陷入了一片靜默。

“八哥,你什麼時候又得了這麼多錢!”一聲驚叫將眾人神遊到天邊的意識拉回。莽古爾泰皺眉,呵斥道:“阿濟格!你又在大呼小叫!”

“你看!你看!”阿濟格一手指著皇太極帶回來的一個包得整整齊齊的藍色包裹,各種羨慕嫉妒恨:“大家都是阿瑪的兒子,生活質量怎麼就差那麼多!生前八哥壓在我們兄弟頭上也就算了,到了陰間,還得看他臉色!”

事實上,阿濟格本人近些年來已經嚴重“財政赤字”了,要不他也不會這麼“仇視”“有錢人”皇太極。

“沒辦法,我家後代孝順。”皇太極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直把某些兄弟氣得牙癢癢!要知道,他們好些家後代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些已經絕後了啊!就皇太極好命,他子孫蹦躂得歡!

沒事兒,沒事兒,要淡定,看看皇太極他孫子那一家,那是兄弟鬩牆,父子反目,家宅不寧啊!那樣的子孫要再多有什麼用?有了不如沒有!至於沒有人給延續香火,燒紙錢披麻戴孝……哎喲,他們是那樣迂腐的人嗎……別說,還真是……

本想借皇太極孫子之家醜安慰安慰自己已經不再年輕的脆弱琉璃心,結果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裡紮了皇太極的小人兒直戳。

——沒辦法,“金融危機”還得靠有錢人皇太極度過啊t_t!!!

“八弟,咱打個商量成不?你那個孫子糠稀……”

話還沒說完,就被皇太極瞪了一眼:“是康熙。”淡淡的話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哦,對了,康熙!他不是有很多兒子麼?不是嫌養著煩麼?你看,要是都圈了既浪費糧食又浪費人力資源。不如,你讓他趕緊該退位退位,選個兒子出來做皇帝,把其他多餘的兒子都過繼給兄弟們延續香火用吧?”

老三阿拜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一手搭在皇太極的肩上。

反正,他在世的時候沒得阿瑪多少重視,爭奪汗位基本也沒他什麼事兒,跟他家牛掰的八弟一向是相敬如‘冰’。這事兒成了,他就不用整天苦巴巴地勒著褲腰帶過日子了,若是沒成,也沒啥損失。

“哼!你倒是打得好算盤啊,三哥!”皇太極冷冷道,顯然不怎麼買賬,卻也沒有一口回絕。

阿拜一看有戲,趕緊再接再厲,“苦口婆心”地向皇太極訴說君王暮政的危害性:什麼姜小白小時候多可愛啊,白白嫩嫩一萌包子(⊙o⊙),長大了也算是一代雄主,結果人老了,腦子一昏,就被怪蜀黍拐跑了,咳,錯了,是被奸人囚禁了。政令不出房門啊,晚景何其悲慘!什麼嬴政年輕的時候腦袋瓜是多靈光啊,結果年紀一大他那腦子就跟他的身體一起發福了!再看看那李隆基,前二十年幹得多漂亮,後二十年咋就那麼挫呢?

歸根結底一句話,幹皇帝這一行吃的也是青春飯啊!

人老了,難免老年痴呆、難免思想固化、難免變得腦袋像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明明已經不中用了,還倚老賣老死霸著位子不肯鬆手,這是為哪般啊為哪般!

再說,別的不論,就單說糠稀那小子打擾了父汗努爾哈赤的清淨,讓他們這些底下的人得替上頭操心這一點,他就罪過大了去了!

這傢伙就跟坐蹺蹺板似的在他的兒子之中翹來翹去,以為到你了吧,結果一轉眼跑到你死對頭那一邊去了。以為到你死對頭了吧,結果人家boss玩幕後操作,換蹺蹺板了!

這個傢伙才是家宅不寧的罪魁禍首啊!

說到出繼兒子……這不單是他們這些老了沒人燒紙錢的傢伙們想要兒子,是雙贏啊,被出繼之後,為未來的皇帝掃清了道路,也是保全了那些跟未來皇帝鬥得跟鬥雞眼似的兄弟的生命嘛!

至於皇位由誰來繼承嘛……嘿嘿,雖說福臨小子是指望不上了,糠稀那小小子更是心機深沉居心叵測,但不是還有皇太極這祖宗在嘛,再不濟,上頭還頂著個天——努爾哈赤呢!等著這些“領導人”發話就成了。

阿拜在這廂說得口乾舌燥,多爾袞在一旁不斷叫好,老七阿巴泰遞上一杯茶水錶示自己對三哥的精神上支援,就連褚英、莽古爾泰也瞪著一雙瓦亮瓦亮的眼滿懷希翼地看向皇太極。

奈何人家有寶在手萬事不怕,老神在在地喝完一杯茶,然後沒啥反應地對著一眾已經包抄而來的兄弟點了點頭:“嗯,阿拜,這些年來你的文化總算有點長進。可以考慮去充神棍賺錢了,即便沒兒子給燒紙錢想來你也能生活得很好。”

阿拜:“……”說了半天,原來內容你沒仔細聽,就記得我的囉嗦了麼,真是不乖呀老弟,真心給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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