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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九功硬著頭皮:“娘娘們的事兒, 奴才如何能懂呢?”
康熙白了他一眼:“嘴裡沒一句老實話!”
梁九功賠笑:“奴才對皇上可是忠心耿耿的!”但老實話一句沒說。
娘娘們跟您怎麼鬧都無所謂,到時候床上一滾,你們照樣好好的,可咱要是說了兩句不中聽的, 那回頭可沒人給個太監說好話。
康熙也沒真想問他為什麼, 反正事情如何, 他自個兒心裡都有數, 甚至狠話都跟親親表妹放出來了, 如今這麼說, 不過是覺得表妹實在不懂事了些。
回頭到了長春宮, 他的說法還特別的新鮮, 說如今這些女子啊, 一個個的都奔著榮華富貴去, 沒一個能學著愛妃你,為朕想想, 為國家大事想想的。
“你說表妹這個人也真是,你雖不是她正經的嫂子, 可話說回來也是個小嫂子。結果她呢?仗著出自佟家, 竟從你宮裡挖人!這擺明了是看不起你啊!朕自然得教訓教訓她這不懂事的妹子了。”
李思思嘴角抽了抽,故作一副堅強的模樣:“這有個什麼?臣妾位份比佟妃低,身份也比不上,便是和皇上您的親近……也及不上這血脈淵源。別說是要走一個烏雅氏,便是您給的善依和善舞,臣妾也不好阻攔的。”
“愛妃顧慮的極是,”康熙琢磨了一會兒,轉身叫梁九功:“傳朕口諭,婉嬪淑慎性成, 勤勉柔順,雖在嬪位,可看在其為朕打理宮務的份上,可領妃例。”
李思思意思意思的跟他客氣了一下,說:“嬪就是嬪,妃就是妃,在嬪位領妃例,臣妾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名不正言不順的,多不好聽呀?”
“怎麼就名不正言不順了?朕明年打算冊封皇后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將後宮大封一次,到時候你便穩穩當當的當這個妃主!”
有一說一,這在閒聊就能給自己撈好處的,後宮唯有婉嬪一人而已。
其他人純粹是覺得習慣了,康熙呢,則是想著他喜歡,那就什麼都是對的。
回頭純親王因為宮中送御醫而進宮謝恩的時候,康熙看了看花期正好的弟弟,感慨了一句:“隆禧啊,你今年也十六了,身邊可有貼心人?”
純親王靦腆的笑了笑:“皇兄,臣弟暫時沒那個心思。”
康熙看著這弟弟,想到自家溫柔鄉的美妙,急了:“你都十六了,朕像你這般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你怎能不急?”
年長的哥哥們可信重,但也要防備。像是隆禧這般的弟弟,拖出來展示皇恩浩蕩再好不過了。
純親王想了想,抬頭看去:“其實也不是不想,主要就是臣弟打小兒就長得好,想找個容貌不輸於臣弟的,要不然晚上睡不著覺。”
康熙一臉的認同:“這倒也是,找個醜的,確實會寢食難安。”
想到愛妃的容貌,他笑的一臉盪漾:“這一點你比不上朕,朕雖長的不如你,可朕的貼心人婉嬪卻是這天底下少有的美人兒。”
至少他看見就想睡覺。
純親王單純的笑了笑,語氣有些羨慕:“皇兄這話有理,自己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枕邊人長得好才叫舒心!”
回頭康熙把這話跟他愛妃說的時候,還感慨:“隆禧這孩子就是太挑了!”
李思思就嘆氣:“人之常情嘛!”
人類的本質就是雙標,像她,多希望枕邊睡的是個帥絕人寰的美少年,而不是一個渣皇帝啊!
康熙頓了頓,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很快就想起了另一件事:“對了,你大伯家是不是還有個大閨女?曾聽你說長的也不錯?”
李思思白了他一眼:“臣妾的大堂妹早嫁人了,今年都二十一了!”
“那不行,”康熙果斷搖頭:“太老了,配不上隆禧!”
二十三的李思思:“……”
李思思扯了扯僵硬的嘴角:“皇上,臣妾大了堂妹兩歲呢。”
康熙回神,解釋:“不過愛妃你不會老的!依舊芳華二八!”可他還沒死心:“那小的呢?”
“小的也嫁了,”李思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皇上,您替純親王挑貼心人,怎麼儘可著臣妾的孃家挑呀?”
康熙說的理直氣壯:“這不是愛妃你長得好嗎!後宮誰都沒你好看,朕想著,李家雖沒能耐人,但姑娘長的若是不錯的話,看在你的面子上給個恩典也不是不成,也好叫隆禧早日成人。”
“可惜二堂妹也嫁了,”李思思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皇上可真是個好兄長!”
做人嘛,膽子要大一點,思維要發散一點。
正版在這兒呢,還找什麼高仿啊?
“這孩子也不容易,”康熙嘆氣:“你也算是小嫂子,回頭遇著了,幫朕勸勸。”
李思思冷了臉:“皇上,男女有別!臣妾可是個恪守宮規的好女子,如何能做這般落人口舌之事!”
說完,淚珠子便吧嗒吧嗒的往下落,一雙眼睛被洗刷的霧濛濛的,良心沒有受到絲毫的譴責。
康熙拍拍她的手:“你多大他多大?朕相信你。”
不,我不相信我自己。
聽罷,李思思故作為難的嘆口氣:“行吧,皇上是臣妾的天,天要臣妾做什麼,臣妾只有舍了這幅身軀,為天分憂了。”
如果能直接舍到美少年的懷裡,那就太美妙了!
看來,老天爺都在給她創造接近美少年的機會。
雖然不一定乾點什麼,但是心裡舒坦呀!
再說了,機會是人創造的,萬一對方瞎了眼,就喜歡年紀大的呢?
有了聖上的口諭,李思思心裡樂開了花,當純親王成為御前常客時,她這個寵妃也施展了渾身解數,日日的送湯送點心。
饒是心裡對於美少年有著不要臉的想法,可她還是知道要徐徐圖之的,日常碰到也就是點頭互相行禮,一點都沒有逾越的舉動。
本來吧,康熙說完就有些後悔的,反正他脫口而出又想反悔的事不止一件兩件,畢竟他的愛妃如此招人,萬一隆禧那小子沒見過美人,真惦記上了,豈不是宮廷醜聞?
就沒想到,不論是好弟弟還是好愛妃,俱恪守禮節,沒有一個給他丟人。
朕龍心甚慰啊!
……
是夜。
長春宮中,李思思託病沒侍寢,躺在床上咬著被子:嗷嗷嗷嗷!純親王真的太奶了!
他今天傍晚歪頭笑的樣子,老阿姨真的受不住啊!
同樣都是婉婉,憑啥她不能發展自己的果子狸?
嚶——她李思思,從今日起,徹底淪落為惦記小叔的壞崽了!
可轉念一想,不對啊!
她就是個妾啊!
妾怎麼可以有資格稱呼皇弟為小叔子呢?
宮外,純親王府。
隆禧掀開被子,忍住了臉上的羞澀低頭,心說自己可真是罪該萬死,那可是皇兄的寵妃!
但——
傾心佳人,也是人之常情吧?
畢竟婉嬪如此貌美,他皇兄那般英明神武都抵不了美人的溫柔鄉,他不過是個乖崽,為什麼要違背自己的本心呢?
就這樣,一個有心,一個有意,兩人很快落實了什麼叫做暗度陳倉。
過了幾日,李思思因著心底那雀躍的念頭,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親自端了銀耳羹往御前去:“皇上,臣妾想著您政務繁忙,便特地燉了這銀耳羹給您嚐嚐。”
康熙捏了捏眉心:“愛妃辛苦了,只是這甜食往後少做些,朕都叫你喂胖了。”
李思思心說大郎若是不胖,又如何凸顯二郎的俊美來?
便勸道:“臣妾可是問過太醫的,您近些日子都瘦了不少了,怎麼能不多補補呢?”說著,她眼睛滑過一旁,好似才注意到那人一般,略帶羞澀的笑了:“是本宮話多,叫純親王笑話了。”
純親王心裡一澀,還是禮貌的避開了眼:“婉嬪關心皇兄,倒是我在這裡不大合適。”
李思思輕輕的將湯盅盛出來,放在桌上:“這是臣妾的一番心意,您先忙,臣妾先回了。”
走到門口,揹著光,又轉了身,嬌嬌俏俏的笑了一聲:“皇上可記得用了。”
眼尾的深色線條微動,媚眼就跟長了腳似的,直直的往純親王心頭鑽。
純親王心中一跳,見皇兄沒有注意到,趕緊的低頭掩飾臉上的表情。
康熙喜滋滋的捧著碗吃了起來:“婉嬪這般貼心,她們還說朕偏心!要是人人都像她這般,朕會偏的這般明顯?”
純親王回神,酸溜溜的看著他皇兄跟餓虎撲食似的,點頭:“臣弟恭喜皇上有佳人相伴。”
康熙高興了,他就愛看別人羨慕他的樣兒!
大手一揮,決定叫幼弟知道貼心人的好:“你嚐嚐婉嬪的手藝,回頭啊,就該知道有個屋裡人是多麼暖心的事了。”
你要這麼說,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純親王姿態優雅的接過了太監端來的碗,先是仔細觀摩了一番,而後細細品味:“皇兄果真好福氣!”
屋裡人不屋裡人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婉嬪今兒這眼神,他確定是衝著自個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