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向來自詡精明的宜嬪是萬萬沒想到, 她竟然叫宣嬪給算計了!
宣嬪還在嘚吧嘚吧的給淑妃吹彩虹屁,許是覺得一個人吹著沒勁兒,她掉過頭:“宜嬪,我說的可對?”
呵, 當誰是傻子呢?
你宜嬪去討好太皇太后為的是什麼, 誰還不知道啊?
不就是拿你的肚子給太皇太后許諾嗎?
你精明, 咱也不蠢不是?
你這肚子要是給太皇太后許諾上了, 那我這個宣嬪豈不是一步廢棋?
宜嬪僵著一張臉, 點點頭:“宣嬪說的沒錯, 淑妃娘娘人美衣品好, 自然是頂頂出色的。”
“宜嬪你這樣就不對!我知道你嫉妒娘娘比你美貌, 可你要習慣, 誰的聖寵都沒法兒跟淑妃娘娘比, 你便是真心誇讚誇讚又如何?”
宣嬪一副很痛心的模樣:“瞧你這敷衍的,兩句話就打發了?難道你沒覺得娘娘今兒膚色瑩潤, 青絲更加有光澤?就連那髮飾也與往日有所不同,再加上這衣裳……”
正待進門的柴庶妃哐當一下撞到了門框上, 飛快的跑了過來:“就是!淑妃娘娘今日這裝扮多有仙氣兒吶!”
她還狗膽包天的瞪了宣嬪一眼, 心說這宣嬪是怎麼回事,都是淑妃跟娘娘爭皇上的女人,她咋就能這麼不要臉!
哪知道宣嬪看到柴庶妃之後,新仇加上舊恨,瞬間忘了說那些違心肉麻的話,轉而跟她吵吵了起來。
李思思沒想到自個兒出來一句話還沒說呢,這幾百只鴨子就吵了起來。
眉心蹙了蹙,端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那邊柴庶妃小迷妹一心二用,一邊狗膽包天的跟宣嬪吵, 一邊拿眼神關注自家偶像。
這不,見淑妃娘娘表情不適,立馬住了嘴,還不忘嘀咕一句:“真是的,在長春宮中就這般言行無狀,擾了娘娘可如何是好?”
她這表情太真誠了,就連李思思自個兒也拿不定,柴庶妃這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在嘲諷。
“行了,都坐著吧,宋嬤嬤,叫人換一壺熱茶進來。”
柴庶妃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雖她位份低,可這後宮女人多,偶爾拌一兩句嘴的也是常事。
再加上只要不是真鬧出事兒來,皇上對宮妃的要求也沒那麼嚴苛,所以眾人的膽子都挺大。
只見柴庶妃親自端了茶到李思思手邊,而後嘆氣:“娘娘,妾今兒也是向您賠罪來的。曾經妾住在長春宮的時候,生出了妄念,如今想來,真是萬萬不該!”
她也是傻了,真的!
淑妃娘娘這般的人,皇上寵著的同時還會與其他宮妃你儂我儂的,就她這模樣,又如何能為娘娘出生入死?
想想打從她進宮以來就沒給過她好臉色的皇上,因著夜間偶遇還捱了一巴掌的痛楚,再對比對比淑妃娘娘的從不為難……柴庶妃是怎麼想怎麼覺得娘娘比皇上靠譜多了!
雖身在曹營心在漢不是很好,但她這個人記恩,誰對她好,心裡都有數著呢!
大不了淑妃娘娘排第一,佟貴妃排第二,至於皇上……皇上就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吧!
李思思被柴庶妃這番話驚得瞌睡都回去了,將目光落在她身上:“……這倒也不必,作為宮妃,伺候皇上是應該的,這是咱們的職責。”
一個兩個的,今天都是怎麼回事?
你們愛伺候皇上就伺候去呀,這態度怪叫人心裡忐忑的!
宣嬪本來還在心裡嘀咕,說這萬琉哈氏也太沒底線了,這麼不要臉的話都能說出口?
聞言立馬接了:“娘娘這話臣妾就不認同,伺候皇上雖是咱們的職責,可皇上乃天下之主,自然得可著心意來,皇上若是不喜,咱們也不能硬湊。”
李思思點頭,又想著宜嬪這段時間跑慈寧宮還挺勤的,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的目的來。
便笑了:“你們都是皇上的人,皇上又怎麼會不喜歡?若是不喜歡,那便是你們用的法子不對。”
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套路!
宣嬪立馬就警惕了起來。
不同於她這個吃過虧的,宜嬪卻是豎起了耳朵。
李思思掀開杯蓋吹了口氣,而後抿了一口茶水:“法子呢,本宮倒是有。但咱們都是競爭的關係,妹妹們若是想,不如自個兒去琢磨琢磨?畢竟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爭寵的法子自然也是不同的。”
“那怎麼行!”
柴庶妃開始表演了:“娘娘您走到如今這地步也不容易!即便是當初,您也是救了聖駕之後才能晉升的!妾身份低微,只想侍奉皇上皇后,順道和娘娘您做朋友,又怎麼能白聽您的法子呢?”
柴庶妃很是做作的捂著耳朵,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宣嬪聽得噁心欲嘔。
倒是宜嬪,眼神閃了閃,狀似無意的開了口:“娘娘雖好,可皇上總有心疼您的時候。您聖寵不衰,與其想著這些,不如好好調理身子……臣妾那邊有孃家的生子秘方,回頭拿給您可好?”
一把年紀了,瞎折騰什麼呀?好好調理身子,養個孩子算了,少霸著皇上不撒手!
李思思白了她一眼,倒是覺得柴庶妃真的怪可愛的。
便真心實意的看著她:“你啊,回頭少鬧一些,如今住在承乾宮,貴妃娘娘是個和善人,咱們皇后娘娘也是個大度的,皇上若是去了你那兒,你別在七搞八搞的,定要好好伺候。”
柴庶妃說不心動是假的,但她擔心娘娘會酸,便期期艾艾的:“妾更想您歡喜一生……”
這把李思思給嚇的,多深厚的情誼呀!
她遭不住啊!
趕緊道:“別!皇上上次記著你的好呢,你別折騰,本宮這兒還有好些沒用過的首飾布料,你都拿回去,歡歡喜喜的收拾了,皇上定然會喜歡你的!”
見她神情不似作假,柴庶妃心動了:“那娘娘您說,怎麼才能討皇上的歡心呢?”
似乎覺得這麼問太直接,她又補充了一句:“您放心,妾若是生了孩子,一定抱給您養!”
李思思:“……”
這個倒也不必。
便有些心塞的開口:“皇上就喜歡溫柔細緻的人兒,體貼又善解人意,別胡攪蠻纏的跟他鬧就成了。”
柴庶妃覺得自己懂了!
可這話完全就是個套話,她是懂了,一旁的宜嬪和宣嬪可沒懂。
等三人出了長春宮,宣嬪冷哼一聲,直接離去。
倒是宜嬪,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接近了柴庶妃:“妹妹,方才你說懂了,可本宮有些不理解娘娘說的是什麼意思,不知妹妹可否為姐姐解惑?”
柴庶妃哼了一聲:“這是娘娘對妾的心意,宜嬪若是想知道,不如自個兒琢磨去?”
她這話說的不客氣,不過這貨一向是個膽肥的,她連皇上都敢折騰,還怕其他?
宜嬪氣急,有心教訓她吧,可想著聽到的傳言,說柴庶妃當初嚇著了皇上,結果也就是罰了兩個月月銀的事兒……有些顧忌,怕皇上還真惦記著她這張臉。
便假模假樣的笑了:“庶妃這般關心淑妃娘娘,難道就不為娘娘的子嗣擔憂?方才本宮在長春宮內說的話是真的,我額娘可是生了五個兒子才有了本宮,便是郭貴人,她姨娘也是生了三個兒子再有了她……這生子秘方,難道你就不想替淑妃娘娘打聽打聽?”
柴庶妃果然停下了腳,轉身看她:“宜嬪說的是真的?”
“你有什麼好讓我騙的?”宜嬪白了她一眼。
要不是在博爾濟吉特氏身上栽了個跟頭,她才懶得跟腦子有病的人說太多的廢話!
柴庶妃嘴角動了動,終是狠下了心,湊到宜嬪的耳邊:“娘娘的意思是……”
宜嬪聽完,忐忑的看著她:“你確定?”
“那是自然!妾是十二年進的宮,和烏雅氏一直住在淑妃娘娘的長春宮裡頭!淑妃娘娘如何得寵,妾還能不清楚?”
柴庶妃言之鑿鑿:“妾親眼見到過!”
宜嬪想著柴庶妃騙自己也沒什麼好處,再加上這副肯定態度,想來……皇上真就好這一口?
雖心底有些羞澀,可她還是回翊坤宮準備去了。
李思思沒管她們,晚上等康熙過來的時候,倆人折騰了一番,之後便有一搭沒一搭的躺床上閒聊。
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說著說著,話題就歪到了恐怖氛圍上。
康熙沒覺得愛妃的言語有什麼不對,甚至聽著還很帶勁兒。
只是夜裡叫尿憋醒的時候,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心說趕明兒就叫人給愛妃送一些話本子過來,也免的她老是看一些奇志怪談的嚇唬人。
李思思倒不知道他夜裡還有這番心理活動,見皇上給自己送話本子過來,便美滋滋的看了起來。
最近因著皇后病了,便免了宮妃們的請安,李思思昨兒晚上熬了半宿看話本子,這一大早的正睡懶覺呢,結果宋嬤嬤失了往日的沉穩淡然,滿是驚慌的走了進來。
“娘娘,大事不好了,宜嬪被皇上禁了足!”
李思思睡眼朦朧的:“禁足便禁足,她翊坤宮的事兒與我們長春宮有什麼關係?”
宋嬤嬤運了運氣,俯下身,小聲說道:“皇上來了,說宜嬪喊冤,說一切與您有關係。”
李思思豁的一下睜開了眼:“這又是鬧的哪出?”
“哪出?”康熙習慣了愛妃愛睡懶覺的習慣,走進來,手在她的小臉蛋上捏了一下:“你又對她們胡說八道了什麼?朕昨兒晚上險些嚇出病來。”
“怎麼了這是?皇上晚上跟美人你儂我儂的,大清早的卻不叫臣妾睡覺,這是何道理?”李思思咕噥了一句。
康熙哼了一聲,說:“朕昨兒點了宜嬪侍寢,結果宜嬪說她在你這兒學到了了不得的手段,要好好的伺候朕!朕信了,便在翊坤宮內等了她一會兒,而後宮人便邀朕去了湯池,結果……”
結果他前腳剛踏進去,後腳屋裡的燭火便全部熄滅。
緊接著,湯池內水聲簌簌,原本平靜的水面漸漸起了波瀾,一黑髮白臉的女子木著一張臉脫水而出!
他沒說的是,作為一個文武雙全的皇帝,當時他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摸著手邊的門閂就砸向了水面,緊接著轉身往外跑,還把偷摸過來的郭貴人撞了一個屁股墩。
想著要不是宜嬪叫自個兒砸的險些毀了容,他早把她位份削了!
李思思聽完就很無語:“臣妾發誓,臣妾昨兒只說了皇上喜歡溫柔小意、體貼細緻的人!且臣妾這句話還是對著柴庶妃說的!”
哪知道康熙哼了一聲:“萬琉哈氏那腦子你還不知道?你說一分,她定能給你曲解出八分來!”
他也有些怨念,作為皇帝,險些將自己的宮妃毆打至昏迷不醒,他也很丟面子的好嗎?
“萬琉哈氏那個蠢材,她竟跟郭絡羅氏說當初住在長春宮時,朕贊過你沐浴後如出水芙蓉般惹人戀愛……偏郭絡羅氏也是個棒槌,她竟然還真信了!”
郭貴人當初險些被她忽悠瘸了,怎麼還有人信萬琉哈氏的胡言亂語?
李思思:“……”
“這……總不能怪臣妾吧?”
康熙心累的擺擺手:“朕自然知道這不怪你,只今兒來,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萬琉哈氏要不挪到你的長春宮來吧?”
“朕心裡最重要的自然是你,只是覺得她還挺聽你的話的,放在長春宮,你拘著她,別讓她出去亂跑,也別讓她忽悠朕的宮妃。”
他把人攬著,語重心長道:“她當初在坤寧宮誤食了小廚房給皇后送去的糕點,壞了腦……壞了身子,替皇后擋了一災,否則皇后都不一定能撐到產期……所以啊,只要她不謀反,朕就不會打殺了去,只能辛苦愛妃你了,多多看著她。”
李思思:“……”
這麼個寶貝,她哪天轉過頭把我忽悠瘸了怎麼辦?
皇上都這樣說了,她便回道:“臣妾是沒意見的,只臣妾往後若是有了孩子……”
“那朕把啟祥宮主位給她!”萬不能叫這棒槌再去忽悠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