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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回去可就不一樣了。
康熙把人帶回去, 是要用善待前朝皇室的舉動來展示皇家的大度而已,可不是真心的要給蘭貴人優待的。
而且進了後宮,眾人大不大度的,旁人也不知道不是?
擺明了就是前朝餘孽的身份, 所以蘭貴人回去後的日子肉眼可見的不好過, 至少比她上回作為懿嬪的日子難過多了。
畢竟上回有著慈寧宮出來的身份, 這回啊, 太皇太后估計吃了她的心都有, 指不定認為自己和孫子情分變差是因為當初她動手時用了老朱家的人。
當然, 康熙願意挑明瞭身份帶回去也是這個意思, 先把太皇太后的注意力轉移了再說, 省得她閒的沒事幹就想在皇子們身上刷點存在感。
與此同時, 以往對著李思思的刺殺, 這回可是逮著功夫就招呼到了新上任的蘭貴人身上。
畢竟狗皇帝和他的小老婆們什麼時候都能殺,但這個出賣老朱家的不孝子孫是絕對不能留下的!
別的不說, 就憑她熟悉老朱家的套路和心思,那邊就不敢叫她活著。
如今對方投靠了狗皇帝, 他們豈不是更沒辦法恢復老朱家的基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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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就這麼磕磕絆絆的, 到了十一月,聖駕啟程回宮。
李思思養好了身子,顧不得小奶狗每次看到她都激動的渾身哆嗦的模樣,只冷冷的把她的蘭妹妹拎進了自己的馬車當中,每天想著法兒的給自己報仇。
蘭貴人覺得皇上留下自己就說明有用得到她的地方,既然不用死,那受些磋磨又算得了什麼?
左右背叛的行為已經出現了,回去了也是一個死,還不如現在好好活著。
李思思從捲起的視窗看到奶狗提著他的鴨鴨在閒逛, 收回視線後,冷笑道:“不知今日妹妹又要迎來幾波刺客叫皇上煩憂?”
蘭貴人現在特別的能屈能伸,細聲細氣的:“娘娘說笑了,只要能為皇上效力,妾便是叫刺客恨之慾死也無妨的。”
李思思冷哼一聲,待中午到了埋鍋造飯的時候,她理了理衣裳,下了馬車,打算將自己貼心的人設撿起來。
皇帝的馬車跟她的可不一樣,李思思蓮步輕移,輕聲開口:“皇上,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您再操心政務,也不能累壞了身子。”
純親王一直都是跟著哥哥小嫂子用飯的,今兒見皇貴妃換了一身明黃色的漢家長裙,眼珠子險些轉不動了。
好懸記得自己皇兄是個小心眼兒的,趕緊低了頭,幫著皇兄整理書冊。
說實話,康熙這個小心眼兒一直都沒忘了那天山洞裡的抓手手。
只是二人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再加上他也著實捨不得替他生兒育女的愛妃,索性這些日子將隆禧拘在身邊,除了帶著侍衛巡視,旁的時候都不叫亂走。
這會子見皇貴妃進來,他有心叫隆禧下去,可又怕表現的太明顯叫愛妃多想,便悶著聲音:“朕這邊不忙,愛妃你先回去。”
打從李思思成了皇貴妃,他在外人面前便不大用愛妃這個稱呼,這會子突然改口,無非是小心眼兒發作。
李思思微笑著點頭:“那臣妾將飯食放在這兒,您待會兒記得用的。”又轉頭看向純親王:“勞煩王爺看著些,千萬不能叫皇上耽擱了時辰。”
純親王點頭:“娘娘放心。”
二人規規矩矩的,饒是康熙小眼神一瞥一瞥的,也沒發現不對勁來,人走後,只嘆了一句:“隆禧啊,你那心上人……”
純親王表情一凜:“皇兄,以後不可再提她了!”
康熙心裡一咯噔,心說這小子莫不是落水時對他的愛妃見色起意了?
趕緊問道:“怎麼了?”
純親王聲音澀然:“她前些日子改嫁了,說不想當這個寡婦。”
好容易守了活寡,結果南巡一路又煥發了新春,可不就相當於改嫁了嗎?
康熙:“……你節哀,朕回頭給你找個好的。”
純親王搖頭:“臣弟頭一回動心,這事兒先放放吧,若是沒有那個娶妻的緣分,日後的子嗣還得皇兄操勞了。”
康熙點頭,心底這才算是放下了懷疑。
畢竟隆禧可是堂堂親王,就算有……也不至於守身如玉,如今他這麼說,看來對這方面是真沒心思,想來是他誤會他們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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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李思思可不知道康熙的疑心剛起就沒了,她這會子正看著蘭貴人那精緻的妝容冷笑:“怎麼,還對皇上有心思呢?”
哪知蘭貴人收起了臉上懼怕的表情:“娘娘,妾可是聽說了,您是和純親王在山洞中被皇上找到的。”
李思思:“那又如何?本宮今年三十,若是孩子生的早,過兩年怕是都能做祖母了,難不成還有叫人說道的地方?”
蘭貴人:“……”
蘭貴人深深的吸了口氣:“娘娘芳華正好,瞧著跟妾的年歲也差不多,若是……也不是不可能。”
“蘭妹妹,做人要老實一點,你那短命的姐姐好歹還是個庶女,你呢?”李思思笑了:“老朱家這麼能生,或許外頭還有旁的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更加聽話?”
蘭貴人:“……”
蘭貴人狠狠的拍下手中的銀釵:“娘娘別忘了,朱家子嗣昌盛,您這張臉與妾這般相似,回了宮可不一定能坐穩皇貴妃的位置!”
李思思攤手:“只要皇上喜歡,本宮就坐的住呀!”
“您坐的住,可您的五阿哥難不成也坐的住?”蘭貴人冷笑:“五阿哥可是皇貴妃親子,若是您再進一步……那個位置也不是不可能!可您若是因著這一張臉和妾這個反賊之女的扯在了一起……”
她低頭湊了過來:“您覺得,五阿哥還有那個勝算嗎?”
距離太近,李思思抬手就呼了她一巴掌,嫌棄道:“說話就說話,湊那麼近做什麼?你有口臭你知不知道?”
蘭貴人:“???”
反正現在老朱家的人同樣想搞死她,李思思壓根就不手軟:“本宮長了這張臉,想來與皇后的位置無緣了,那麼五阿哥……”
她哼了一聲:“這樣豈不是正好?本宮再與你這個朱家後人走得近些,想必沒人會跟我們娘倆過不去。”
蘭貴人吃痛咆哮:“世上怎麼有你這麼狠心的母親?!”
李思思反手給她拍了個對稱:“那沒辦法,五阿哥親口說了不想讀書只想混吃等死的。”
蘭貴人:“……”
聽到這毫無志氣的話,蘭貴人生生的吐出了一口血:“你既然沒有那個心思,何苦跟我過不去!”
自己不爭還不給別人爭?
“赫舍里氏當初可是算計過你的,你就樂意看著她兒子登上皇位?”
“樂意呀!”李思思扣了扣指甲:“元后人美心善,本宮跟她又沒仇。”
你放屁!!!
“……”蘭貴人嚥下口中的腥甜:“娘娘,妾說的是實話,朱家雖然沒名沒姓的孩子多,但長成咱們這樣的著實少見,或許您的祖母真的和朱家有淵源,到時候……皇上怕是會厭了您。”
李思思給她遞了一杯茶:“喝口潤潤嗓子吧,可憐見的,都乾巴了。”
蘭貴人鼓著死魚眼瞪她,李思思抽出袖中的帕子:“祖母死都死了,本宮操那麼多的心幹什麼?”
“你就不想要皇上的寵愛?”蘭貴人喝了一口茶,繼續誘惑她:“反正妾如今這樣也死不了,皇上還用的著妾,不會叫您對妾下狠手的,所以——”
話沒說完,她肚子咕嚕嚕的叫了起來,臉色瞬間就綠了:“你給我喝了什麼!”
“茶啊!”李思思翻手給她看了看自己的空杯,又抬頭看她的,而後沒什麼誠意的開口:“不好意思啊,你那個是宋嬤嬤用過的。”
蘭貴人:“!!!”
宋嬤嬤年紀大了,日常需要藥物排便,所以……咕嚕嚕!!!
蘭貴人顧不得放狠話,捂著肚子下去了。
李思思嗤了一聲:就算是有關係又怎麼樣?
你一個幾次三番洩露帝蹤的反賊都能好好活著,沒道理她有兒有女的還得抹脖子上吊!
接連跑了三趟茅房,蘭貴人這才撐著痠軟的腿爬上了馬車。
李思思嫌棄的捂了鼻子,朝外頭喊:“善舞,叫蘭貴人的宮人過來帶她去沐浴!”
而後回頭不客氣的看著她:“臭不臭啊你!”
蘭貴人:“……”
蘭貴人狠狠的咬了牙,一臉憋屈的跟著宮人走了。
等收拾完,天已經黑了下來。
蘭貴人慘白著一張小臉繼續過來騷擾:“娘娘,妾真的想和您聯手!”
不等李思思拒絕,她趕緊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咱們如今在路上還沒什麼,可一旦回了京,妾的身份傳開來,再加上您與妾相似的這張臉,即便李家與朱家沒有什麼關係,可後宮的娘娘們能信?”
見李思思沒說話,她再接再厲:“永壽宮貴妃和承乾宮貴妃都身份貴重,李家……不是妾說話不好聽,李家確實算不得什麼。且您如今年紀又大了,皇上都不怎麼叫您伺候,您心裡能甘心?”
李思思抬眼瞅她:“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蘭貴人覺得有門,越說越順暢:“妾這裡有閨房秘術,若娘娘不嫌棄,妾願意告訴娘娘。”
就是這秘術和薰香點多了,對男子還好說,女子吧,就容易體弱折壽了。
李思思不客氣的問她:“這麼好的東西你為什麼不留著自個兒用?”
蘭貴人臉色一僵:“皇上疑心妾,現在不願意叫妾伺候,所以妾想靠著娘娘這棵大樹。”
李思思哦了一聲,安慰她:“你想多了,皇上不叫你伺候不是因為你的身份!”
蘭貴人心裡一動:“那是什麼?”
“是因為你掉過糞坑呀!”
蘭貴人:“……”
蘭貴人收了臉上的表情,站起來:“娘娘好生歇著,妾告退!”
人剛下馬車,李思思就悠悠的嘆了口氣:“聽說病逝的懿嬪如今有個外號叫糞坑少女,蘭妹妹啊,你走夜路可小心些,可別步了懿嬪的後塵!”
蘭貴人:“……”
呸!
聖駕出行,這一路上怎麼可能還有那腌臢物!
不遠處,善舞滿頭的汗,提著鐵鍬被純親王逮著了:“王爺,奴婢聽您的吩咐在路邊挖了好幾個坑,還叫小太監將這一路上的馬糞都扔到了坑裡了!您還有別的事兒嗎?若是沒有,奴婢要回去伺候皇貴妃了。”
純親王點頭:“幹得好!咱們皇上關心民生,本王雖不懂得大道理,但是不給皇上拖後腿還是明白的。”
善舞是個心粗的,便問了:“王爺,這個和民生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啊!”純親王一臉的義正言辭:“地裡的莊稼長不長,全看肥料好不好!左右咱們也不需要那東西,不如挖坑漚上,回頭咱們走了,自有那識貨的弄回去給莊稼施肥!”
善舞聽明白了:“王爺當真心善!”
“都是皇上教的好!”純親王毫不客氣的收下了她的崇拜:“天兒也晚了,你早些回去吧,省得叫人說閒話。”
躲在一邊偷聽的康熙:“……”
朕可沒教過你漚肥!
而後又意思意思的問了一句:“對了,別影響行程,你沒挖在路中間吧?”
“沒有!奴婢聽您的吩咐,都是靠近路邊的草叢挖的,還用石頭擺了一圈!”
話音剛落,路邊便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似乎是女子的聲音?既如此,本王避嫌,就不過去看了。”純親王心滿意足的走了。
挖在路邊挺好的,安全!
當然了,蘭貴人的馬車靠近路邊這事兒,他一個需要避嫌的外男又怎麼會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