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篇戰地日記(下)

抗戰之不滅軍魂·明月唐·2,306·2026/3/27

晚間的戰鬥結束了,但新的戰鬥又開始了,我沒敢去打擾滿眼血絲的指揮官,直到太陽落山,長達15公里的防線上的槍炮聲終於停歇。 在陣地陷入一片沉寂之後,在寫下以上以及這篇文字之前,我終於見到了我所在這塊戰場的最高指揮官----第二十九軍109旅的趙登宇旅長。 可是,我終究沒有采訪到他,雖然我距離他的距離絕不會超過三十米。 在一身硝煙的旅部趙晨明少校副官的引導下,我終於在夜襲戰之後第一次看到趙旅長的身影。 那時的他正背對著我站在距離主戰場2公里外的一片山坡前,他的身後,是超過千名站得整整齊齊的官兵。 我很激動,因為親歷這場戰鬥的我知道,正是因為這位少將旅長的提議並親自參與,才有了凌晨那場振奮中國北方振奮全中國的“斬首日寇700餘”的大捷。 如果說,那些參戰官兵是我們的英雄,那,這位將軍,就是英雄中的英雄。 可是,在即將接近那個近乎凝固在山坡前背影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似乎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那個雖然並不算高大甚至還有些消瘦的背影為何不像曾經那樣挺拔如松,甚至還有些佝僂,讓人莫名的感覺有些憂傷。 躍入我視野的,是一排排白色,白的那麼兩眼,在夕陽西沉光線已經很微弱即將入夜的時刻,是如此清晰的展現在我的視線中。 那一眼幾乎都望不到邊,就像是軍陣一樣排列的白色陣列,整齊得令人窒息,安靜的讓人心碎。 趙副官低聲告訴我,這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的,是109旅在中午之前犧牲的1032名戰士的遺骸,包括在凌晨夜襲戰中當場犧牲的624人以及在白天因為傷勢過重而犧牲的一百多人和在今天上午的戰場上犧牲的近三百人。 說真心話,寫下這個數字的時候,我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我的手是顫抖的,因為這個數字的背後,就是一千餘家庭幸福的毀滅。 可以想見,不知有幾多的孩童從此再見不到父親,又有多少父母再也見不到兒子,而還有多少我的姐妹失去了丈夫。 我們哭,是因為他們用生命守護了我們,而那些老弱婦幼呢?他們從此就永遠失去。 我大概的理解了趙旅長此時的心境,做為指揮官,因為正是在他的命令下,這些英雄兒郎慨然赴死。 他是他們的長官,也是他們的兄長,如今,面對這樣一排沉默的軍陣,他又會是怎樣的心痛? 每一具遺體,都被白布緊緊包裹著。那是第37師窮盡了全師最後的軍餉為這些犧牲的戰士們在他們離去時保留士兵的尊嚴所做的最大努力。 我的身邊站著一名年輕士兵,我清楚的看到了他身體的顫抖和眼中滿滿的淚光。 但是,他的腮幫子鼓的高高的,竭力咬緊牙關,滿是硝煙的臉上不見半點淚痕。 坦白說,當時的我無法理解他的這種行為。 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戰友犧牲了,活下來的人為他們悲傷流淚,不是很正常嗎?他為什麼要忍耐? 直到,我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趙旅長鏗鏘有力卻包含悲慟的聲音: “立正!” “嘭!”腳後跟相觸的聲音猶如驚雷。 不管是趙旅長身後整齊列隊的官兵,還是在遠方持槍警戒的官兵,亦或是在“白色軍陣”邊上守護的官兵,包括送我來這裡的趙副官,齊齊立正。 “今,我趙登宇前來,送兄弟們最後一程,登宇無能,致我109旅五分之一弟兄死於此地,登宇不能給你們多的承諾,但登宇立誓於此地,不管此戰是勝是負,也不管登宇此戰是生是死,他日我登宇若亡,必來此地與弟兄們作伴,絕不使弟兄們孤單!”在所有人猶如青松立定之後,趙旅長向前跨得幾步,身形筆直,聲音震動四野。 “今天此來,登宇別無長物送弟兄們,就賦詩一首: 送弟兄!今別離! 保家國!命何惜! 踏黃泉!歸無期! 斬倭寇!大刀起! 兄弟身死山河在! 奈何橋頭立軍旗!” 坦白說,趙旅長的文采比我所見過的許多大家要差不少,他們的錦繡文章花團錦簇令人心馳神往,但我卻敢肯定,從未有過這樣一首詩,直擊我的心扉。 那寫的是別離,是誓言,更是一種燦爛精神。 “敬禮!” “唰!”所有人,面對“白色軍陣”抬起了右手。 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將軍,他們的戰友,用他們最隆重的方式,向他們告別吧! 只是,面對將軍的告別,那些靜靜躺在那裡的人們,不能還禮了。 整個畫面凝固了差不多近三十秒,隨著趙旅長轉身,他身後的官兵佇列轉身。 直到此時,那名同樣轉身的年輕士兵,才忍不住淚灑當場。 或許,他不想讓已經離去的戰友看見他的悲傷,或許,他知道,此時一別,便是一生。其中的真正的緣由,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我,卻明白,他們不是離開,所謂戰友,不過是他倒下了,而他們,卻要沿著戰友倒下的方向繼續前行。 因為,他們的旅長,帶著他們大踏步的向著主戰場的方向。 寫下這篇文字,明毓沒有其他目的,只是單純的希望,全國民眾在看到捷報的時候,能夠知道這些可愛計程車兵們的犧牲。 在本文的最後,我也想東施效顰學一學趙旅長,送一首不算詩的詩文給我心目中最可愛的那群人: 說星星很亮的人,那是你沒看過中華軍人的眼睛! 明毓!於民國二十二年三月! 老者唸完報紙上“戰地日記”最後一句話後,先是掩面而泣,繼而大放悲聲。 周圍的民夫們卻是一片沉寂,直到好半響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程夫子,您哭如此傷心做甚?” “我家三小子,就在29軍啊!”老者哽咽回答。 “幸好!幸好!您老還有兩個兒子在身邊。”有人笨拙的安慰。 “那還有兒子哦!我三個兒啊!全在29軍。”老者的淚水糊滿了整個臉龐。 民夫們瞬間安靜了,看向這個哭成淚人的老人,滿是憐憫又是飽含仰慕的複雜。 大戰來臨,一家三兒全部上了戰場,對於一個父親來說,這又是怎樣的煎熬? “程老爺,我老朱沒別的,就是有把子力氣,以後你家的活兒,老子幹了,不收錢!” “算我一個!” “加上我!” “你們都幫著幹活了,那老子幹啥子?算球,29軍的兵能死,老子就不敢死嗎?”一個年約三十許的漢子朗聲丟下一句,就轉身離開。 “老錢,你去哪兒?” “老子去報名參軍了,兄弟們,日後江湖再見!”漢子遠遠丟下一句話,就消失在街角。

晚間的戰鬥結束了,但新的戰鬥又開始了,我沒敢去打擾滿眼血絲的指揮官,直到太陽落山,長達15公里的防線上的槍炮聲終於停歇。

在陣地陷入一片沉寂之後,在寫下以上以及這篇文字之前,我終於見到了我所在這塊戰場的最高指揮官----第二十九軍109旅的趙登宇旅長。

可是,我終究沒有采訪到他,雖然我距離他的距離絕不會超過三十米。

在一身硝煙的旅部趙晨明少校副官的引導下,我終於在夜襲戰之後第一次看到趙旅長的身影。

那時的他正背對著我站在距離主戰場2公里外的一片山坡前,他的身後,是超過千名站得整整齊齊的官兵。

我很激動,因為親歷這場戰鬥的我知道,正是因為這位少將旅長的提議並親自參與,才有了凌晨那場振奮中國北方振奮全中國的“斬首日寇700餘”的大捷。

如果說,那些參戰官兵是我們的英雄,那,這位將軍,就是英雄中的英雄。

可是,在即將接近那個近乎凝固在山坡前背影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似乎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那個雖然並不算高大甚至還有些消瘦的背影為何不像曾經那樣挺拔如松,甚至還有些佝僂,讓人莫名的感覺有些憂傷。

躍入我視野的,是一排排白色,白的那麼兩眼,在夕陽西沉光線已經很微弱即將入夜的時刻,是如此清晰的展現在我的視線中。

那一眼幾乎都望不到邊,就像是軍陣一樣排列的白色陣列,整齊得令人窒息,安靜的讓人心碎。

趙副官低聲告訴我,這裡整整齊齊的擺放著的,是109旅在中午之前犧牲的1032名戰士的遺骸,包括在凌晨夜襲戰中當場犧牲的624人以及在白天因為傷勢過重而犧牲的一百多人和在今天上午的戰場上犧牲的近三百人。

說真心話,寫下這個數字的時候,我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我的手是顫抖的,因為這個數字的背後,就是一千餘家庭幸福的毀滅。

可以想見,不知有幾多的孩童從此再見不到父親,又有多少父母再也見不到兒子,而還有多少我的姐妹失去了丈夫。

我們哭,是因為他們用生命守護了我們,而那些老弱婦幼呢?他們從此就永遠失去。

我大概的理解了趙旅長此時的心境,做為指揮官,因為正是在他的命令下,這些英雄兒郎慨然赴死。

他是他們的長官,也是他們的兄長,如今,面對這樣一排沉默的軍陣,他又會是怎樣的心痛?

每一具遺體,都被白布緊緊包裹著。那是第37師窮盡了全師最後的軍餉為這些犧牲的戰士們在他們離去時保留士兵的尊嚴所做的最大努力。

我的身邊站著一名年輕士兵,我清楚的看到了他身體的顫抖和眼中滿滿的淚光。

但是,他的腮幫子鼓的高高的,竭力咬緊牙關,滿是硝煙的臉上不見半點淚痕。

坦白說,當時的我無法理解他的這種行為。

朝夕相處、並肩作戰的戰友犧牲了,活下來的人為他們悲傷流淚,不是很正常嗎?他為什麼要忍耐?

直到,我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趙旅長鏗鏘有力卻包含悲慟的聲音:

“立正!”

“嘭!”腳後跟相觸的聲音猶如驚雷。

不管是趙旅長身後整齊列隊的官兵,還是在遠方持槍警戒的官兵,亦或是在“白色軍陣”邊上守護的官兵,包括送我來這裡的趙副官,齊齊立正。

“今,我趙登宇前來,送兄弟們最後一程,登宇無能,致我109旅五分之一弟兄死於此地,登宇不能給你們多的承諾,但登宇立誓於此地,不管此戰是勝是負,也不管登宇此戰是生是死,他日我登宇若亡,必來此地與弟兄們作伴,絕不使弟兄們孤單!”在所有人猶如青松立定之後,趙旅長向前跨得幾步,身形筆直,聲音震動四野。

“今天此來,登宇別無長物送弟兄們,就賦詩一首:

送弟兄!今別離!

保家國!命何惜!

踏黃泉!歸無期!

斬倭寇!大刀起!

兄弟身死山河在!

奈何橋頭立軍旗!”

坦白說,趙旅長的文采比我所見過的許多大家要差不少,他們的錦繡文章花團錦簇令人心馳神往,但我卻敢肯定,從未有過這樣一首詩,直擊我的心扉。

那寫的是別離,是誓言,更是一種燦爛精神。

“敬禮!”

“唰!”所有人,面對“白色軍陣”抬起了右手。

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將軍,他們的戰友,用他們最隆重的方式,向他們告別吧!

只是,面對將軍的告別,那些靜靜躺在那裡的人們,不能還禮了。

整個畫面凝固了差不多近三十秒,隨著趙旅長轉身,他身後的官兵佇列轉身。

直到此時,那名同樣轉身的年輕士兵,才忍不住淚灑當場。

或許,他不想讓已經離去的戰友看見他的悲傷,或許,他知道,此時一別,便是一生。其中的真正的緣由,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

但我,卻明白,他們不是離開,所謂戰友,不過是他倒下了,而他們,卻要沿著戰友倒下的方向繼續前行。

因為,他們的旅長,帶著他們大踏步的向著主戰場的方向。

寫下這篇文字,明毓沒有其他目的,只是單純的希望,全國民眾在看到捷報的時候,能夠知道這些可愛計程車兵們的犧牲。

在本文的最後,我也想東施效顰學一學趙旅長,送一首不算詩的詩文給我心目中最可愛的那群人:

說星星很亮的人,那是你沒看過中華軍人的眼睛!

明毓!於民國二十二年三月!

老者唸完報紙上“戰地日記”最後一句話後,先是掩面而泣,繼而大放悲聲。

周圍的民夫們卻是一片沉寂,直到好半響後,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程夫子,您哭如此傷心做甚?”

“我家三小子,就在29軍啊!”老者哽咽回答。

“幸好!幸好!您老還有兩個兒子在身邊。”有人笨拙的安慰。

“那還有兒子哦!我三個兒啊!全在29軍。”老者的淚水糊滿了整個臉龐。

民夫們瞬間安靜了,看向這個哭成淚人的老人,滿是憐憫又是飽含仰慕的複雜。

大戰來臨,一家三兒全部上了戰場,對於一個父親來說,這又是怎樣的煎熬?

“程老爺,我老朱沒別的,就是有把子力氣,以後你家的活兒,老子幹了,不收錢!”

“算我一個!”

“加上我!”

“你們都幫著幹活了,那老子幹啥子?算球,29軍的兵能死,老子就不敢死嗎?”一個年約三十許的漢子朗聲丟下一句,就轉身離開。

“老錢,你去哪兒?”

“老子去報名參軍了,兄弟們,日後江湖再見!”漢子遠遠丟下一句話,就消失在街角。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