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黃紙照天燒

抗戰之草莽英雄·不穩定平衡·2,126·2026/3/27

錢小寶和齊二爺都看向門口,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推門走了進來。 齊二爺眼睛不由一亮。剛才一直勸錢小寶成家立業,眼前的姑娘不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嗎? 二丫看了一眼錢小寶沒有搭理他直接對齊二爺說道:“快晚上了,我來給你做飯了。” 齊二爺腿腳不好,在八里頭這個村子裡平時就靠二丫來照顧他。 “今天我路過馬連河的時候買了肉,晚上咱們就吃這個。唉,可惜啊,現在大米不太容易買到。”錢小寶說道。 齊二爺卻像是獻寶似的把那塊花布拿給二丫看。 “這是小寶給你買的,喜歡不?”齊二爺笑著問道。 二丫伸手摸著紅色的花布眼睛裡露出喜悅的光。她身上的衣服手肘前襟膝蓋的地方打了好幾塊補丁。 一年到頭苦巴苦熬的也換不來一件新衣裳。 “這兩年二爺全靠你照應,給你買點東西是應該的。”錢小寶說道。 他說完這句話就躺在炕上。連日裡東跑西顛的實在是太疲乏了。平時即使是睡覺也恨不得睜著一隻眼睛,根本睡不踏實。 現在到了這裡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的睡一覺了。 二丫來到外屋升火淘米開始做飯。柴火在灶坑裡燃燒著,炕面越來越熱,舒服得躺在上面的錢小寶不由得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又哼哼兩聲。 他現在經常在野外雪地和樹林裡睡覺每天夜裡都要凍醒幾次。對錢小寶來說睡在熱乎乎的土炕上就已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小米下鍋後,水開了熱氣蒸騰。一股米香味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 二丫麻利的洗好酸菜切成細絲。然後她又把錢小寶買的那塊凍得像石頭的豬肉放在菜板子上。 這個七戶人家的村子裡數齊二爺過的好一些。村子裡幾個女人在二丫家嘮閒嗑的時候都說齊二爺是一個老土匪。因為現在年紀大了就帶著私房錢下山在這裡養老。 東北遍地都是土匪。只要不是打日本人的抗匪,日本人輕易不會招惹,也沒有精力招惹。更不要說像齊二爺這樣的已經洗手不幹的土匪了。 不過二丫不相信這些話。這幾天齊二爺還用一隻禿毛筆給村子裡的每一家都寫了春聯。 土匪有這麼斯文有文化嗎? 齊二爺沒有坐在裡屋等著吃飯而是站在二丫旁邊笑眯眯的看著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孫子媳婦一樣。 把小米乾飯盛到盆裡,二丫開始炒菜。豬肉在鍋裡的爆香讓二丫忍不住沿了口唾沫。 在她家裡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一個是因為窮,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那個摳門扣到骨頭裡的爹林長嶺。 把酸菜炒肉盛到盤子裡,二丫轉身就想離開。可是齊二爺早就堵住了門口。 “吃完飯再走!都是一家人總那麼見外幹什麼!去把小寶那小子叫起來吃飯。”齊二爺說道。 二丫看見齊二爺死死的堵住門口實在是脫不了身只好進屋去叫錢小寶起來吃飯。 錢小寶在睡夢中聞著飯菜的香味一邊吧唧著嘴一邊打著呼嚕。 二丫走到炕邊用手指輕輕的捅了一下他的腿。 沒想到錢小寶就像是被激發的彈簧一樣竟然一下子跳起來一拳就向二丫打過來。 這是這幾年在與日本人周旋的過程中養成的習慣。在睡夢中驚醒後起來就打,起來就跑。 還是錢小寶反應的快。拳風在二丫的耳朵邊擦過。錢小寶的這一拳打空了。 “剛才我正做夢娶媳婦呢,你就把我弄醒了。你賠我!”錢小寶居然沒好氣的說道。 他這是一種掩飾。 吃飯的時候,錢小寶是狼吞虎嚥。筷子橫飛,呼呼嚕嚕的聲音不絕於耳。 齊二爺用小碗慢條斯理的小口喝著錢小寶剛給他買的小燒。 而二丫卻像小貓一樣用筷子夾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酸菜放在嘴裡慢嚼。 無論齊二爺怎麼勸,二丫就是不肯吃一塊肉。 錢小寶從盤子裡夾起一片肉筷子慢悠悠的從二丫眼前經過。手一鬆,肉片就落在二丫的飯碗裡。 “夾出去!”二丫氣急敗壞的說。 “已經掉進你碗裡了,我還怎麼吃啊。”錢小寶說道。 “怎麼就不能吃?”二丫問道。 “我嫌惡你埋汰。”錢小寶答道。 二丫一下子漲紅了臉。 “二丫,小寶也是好心。不要見外,要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齊二爺勸解道。 吃完飯,二丫收拾完碗筷轉身就要走。 齊二爺把花布和錢小寶買的凍梨拿出四個硬塞在她的手裡。 二丫離開後,齊二爺對錢小寶說道:“二丫這姑娘最懂事了。誰能娶到她就是他的福氣!” 錢小寶明白齊二爺的意思。他搖頭說道:“哪家姑娘要是嫁給我就算倒了大黴了。說不定哪天我被日本人打死了,她就要守寡。” 二丫走進自己家的院子就把一個凍梨塞進雪裡然後捧著花布和三個凍梨走進屋裡。 家裡的四個人正圍著飯桌吃飯。一盆苞米碴子一盤鹹黃瓜。 村子裡的訊息傳的就是快。林長嶺抬頭問道:“聽說錢小寶又來了?離那嬉皮笑臉眼睛亂轉的小子遠一點!” 林長嶺的老婆林王氏一眼就看見二丫手裡的花布和凍梨。 “這花布是不是那小子買的?就不知道我做衣服穿上好不好看。” 林王氏喜滋滋的拿著花布在自己身上比量著。 林長嶺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在姑娘和老婆之間他選擇了老婆。 二丫的弟弟喜財卻搶過一個凍梨啃了起來。 林王氏放下花布把剩下的兩個凍梨遞給林長嶺一個,剩下的一個用菜刀切成兩半,自己與林長嶺的母親一人一半。 夜深人靜的時候,錢小寶一手垮著裝著黃紙的籃子一手扶著齊二爺走出村子來到一大片莊稼地裡。 齊二爺用柺杖畫了幾個圈。 錢小寶在第一個圈裡放上黃紙點燃。 “馮大兄弟!我和小寶來給你送錢來了!”齊二爺高聲喊道。 錢小寶又在第二個圈裡點燃黃紙。 “俊傑,我和小寶給你送錢來了!”齊二爺喊道。俊傑是馮茂山的另一個乾兒子,是錢小寶的異姓哥哥。他和其他人一起死在日本討伐隊的槍下。 齊二爺每喊一個人的名字,錢小寶就在畫出來的圈裡點燃黃紙。 夜風呼嘯把燃燒著的黃紙卷向半空,彷彿那些死在日本人手裡的草莽英雄們真的來取錢了。

錢小寶和齊二爺都看向門口,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推門走了進來。

齊二爺眼睛不由一亮。剛才一直勸錢小寶成家立業,眼前的姑娘不就是一個合適的人選嗎?

二丫看了一眼錢小寶沒有搭理他直接對齊二爺說道:“快晚上了,我來給你做飯了。”

齊二爺腿腳不好,在八里頭這個村子裡平時就靠二丫來照顧他。

“今天我路過馬連河的時候買了肉,晚上咱們就吃這個。唉,可惜啊,現在大米不太容易買到。”錢小寶說道。

齊二爺卻像是獻寶似的把那塊花布拿給二丫看。

“這是小寶給你買的,喜歡不?”齊二爺笑著問道。

二丫伸手摸著紅色的花布眼睛裡露出喜悅的光。她身上的衣服手肘前襟膝蓋的地方打了好幾塊補丁。

一年到頭苦巴苦熬的也換不來一件新衣裳。

“這兩年二爺全靠你照應,給你買點東西是應該的。”錢小寶說道。

他說完這句話就躺在炕上。連日裡東跑西顛的實在是太疲乏了。平時即使是睡覺也恨不得睜著一隻眼睛,根本睡不踏實。

現在到了這裡終於可以踏踏實實的睡一覺了。

二丫來到外屋升火淘米開始做飯。柴火在灶坑裡燃燒著,炕面越來越熱,舒服得躺在上面的錢小寶不由得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又哼哼兩聲。

他現在經常在野外雪地和樹林裡睡覺每天夜裡都要凍醒幾次。對錢小寶來說睡在熱乎乎的土炕上就已經是天堂般的日子了。

小米下鍋後,水開了熱氣蒸騰。一股米香味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

二丫麻利的洗好酸菜切成細絲。然後她又把錢小寶買的那塊凍得像石頭的豬肉放在菜板子上。

這個七戶人家的村子裡數齊二爺過的好一些。村子裡幾個女人在二丫家嘮閒嗑的時候都說齊二爺是一個老土匪。因為現在年紀大了就帶著私房錢下山在這裡養老。

東北遍地都是土匪。只要不是打日本人的抗匪,日本人輕易不會招惹,也沒有精力招惹。更不要說像齊二爺這樣的已經洗手不幹的土匪了。

不過二丫不相信這些話。這幾天齊二爺還用一隻禿毛筆給村子裡的每一家都寫了春聯。

土匪有這麼斯文有文化嗎?

齊二爺沒有坐在裡屋等著吃飯而是站在二丫旁邊笑眯眯的看著就像是看著自己的孫子媳婦一樣。

把小米乾飯盛到盆裡,二丫開始炒菜。豬肉在鍋裡的爆香讓二丫忍不住沿了口唾沫。

在她家裡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肉。一個是因為窮,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那個摳門扣到骨頭裡的爹林長嶺。

把酸菜炒肉盛到盤子裡,二丫轉身就想離開。可是齊二爺早就堵住了門口。

“吃完飯再走!都是一家人總那麼見外幹什麼!去把小寶那小子叫起來吃飯。”齊二爺說道。

二丫看見齊二爺死死的堵住門口實在是脫不了身只好進屋去叫錢小寶起來吃飯。

錢小寶在睡夢中聞著飯菜的香味一邊吧唧著嘴一邊打著呼嚕。

二丫走到炕邊用手指輕輕的捅了一下他的腿。

沒想到錢小寶就像是被激發的彈簧一樣竟然一下子跳起來一拳就向二丫打過來。

這是這幾年在與日本人周旋的過程中養成的習慣。在睡夢中驚醒後起來就打,起來就跑。

還是錢小寶反應的快。拳風在二丫的耳朵邊擦過。錢小寶的這一拳打空了。

“剛才我正做夢娶媳婦呢,你就把我弄醒了。你賠我!”錢小寶居然沒好氣的說道。

他這是一種掩飾。

吃飯的時候,錢小寶是狼吞虎嚥。筷子橫飛,呼呼嚕嚕的聲音不絕於耳。

齊二爺用小碗慢條斯理的小口喝著錢小寶剛給他買的小燒。

而二丫卻像小貓一樣用筷子夾著一根細如髮絲的酸菜放在嘴裡慢嚼。

無論齊二爺怎麼勸,二丫就是不肯吃一塊肉。

錢小寶從盤子裡夾起一片肉筷子慢悠悠的從二丫眼前經過。手一鬆,肉片就落在二丫的飯碗裡。

“夾出去!”二丫氣急敗壞的說。

“已經掉進你碗裡了,我還怎麼吃啊。”錢小寶說道。

“怎麼就不能吃?”二丫問道。

“我嫌惡你埋汰。”錢小寶答道。

二丫一下子漲紅了臉。

“二丫,小寶也是好心。不要見外,要像是在自己家裡一樣。”齊二爺勸解道。

吃完飯,二丫收拾完碗筷轉身就要走。

齊二爺把花布和錢小寶買的凍梨拿出四個硬塞在她的手裡。

二丫離開後,齊二爺對錢小寶說道:“二丫這姑娘最懂事了。誰能娶到她就是他的福氣!”

錢小寶明白齊二爺的意思。他搖頭說道:“哪家姑娘要是嫁給我就算倒了大黴了。說不定哪天我被日本人打死了,她就要守寡。”

二丫走進自己家的院子就把一個凍梨塞進雪裡然後捧著花布和三個凍梨走進屋裡。

家裡的四個人正圍著飯桌吃飯。一盆苞米碴子一盤鹹黃瓜。

村子裡的訊息傳的就是快。林長嶺抬頭問道:“聽說錢小寶又來了?離那嬉皮笑臉眼睛亂轉的小子遠一點!”

林長嶺的老婆林王氏一眼就看見二丫手裡的花布和凍梨。

“這花布是不是那小子買的?就不知道我做衣服穿上好不好看。”

林王氏喜滋滋的拿著花布在自己身上比量著。

林長嶺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在姑娘和老婆之間他選擇了老婆。

二丫的弟弟喜財卻搶過一個凍梨啃了起來。

林王氏放下花布把剩下的兩個凍梨遞給林長嶺一個,剩下的一個用菜刀切成兩半,自己與林長嶺的母親一人一半。

夜深人靜的時候,錢小寶一手垮著裝著黃紙的籃子一手扶著齊二爺走出村子來到一大片莊稼地裡。

齊二爺用柺杖畫了幾個圈。

錢小寶在第一個圈裡放上黃紙點燃。

“馮大兄弟!我和小寶來給你送錢來了!”齊二爺高聲喊道。

錢小寶又在第二個圈裡點燃黃紙。

“俊傑,我和小寶給你送錢來了!”齊二爺喊道。俊傑是馮茂山的另一個乾兒子,是錢小寶的異姓哥哥。他和其他人一起死在日本討伐隊的槍下。

齊二爺每喊一個人的名字,錢小寶就在畫出來的圈裡點燃黃紙。

夜風呼嘯把燃燒著的黃紙卷向半空,彷彿那些死在日本人手裡的草莽英雄們真的來取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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