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一章 番外十二 廣闊天地煉紅心五

抗戰之草莽英雄·不穩定平衡·4,185·2026/3/27

其實另外一個同夥就是同一個班裡的梁向東,趙建國在錢如璋也點頭答應參加後才把梁向東也找來嚴肅的說道:“在沒有得到你們兩個人的明確態度前我只能跟你們兩個人保持單線聯絡,這是我們的組織紀律!” “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人用鍋底灰擦臉,然後每個人拿一條麻袋,同時帶著自己準備回家的東西集合!”趙建國接著說道。 “火車不是明天早上的嗎?”梁向東問道。 “我們打完殲滅戰後就帶著勝利品直接趕到鐵路邊上,每天夜裡都有兩三趟從東方紅方向過來的木材車,我們扒火車走!”趙建國指揮若定一副大將風度。 整個連隊大部分是在地的,像連長指導員他們都是五十年代退伍就來到北大荒。這些人早就成家立業,都帶著家屬,所以整個連隊老老少少一共有好幾百人。 連長家在整個家屬區的邊上,半夜十一點多三個把自己的臉抹的像鬼一樣的人悄悄的向連長家摸去。 本來連長家是有狗的,可是三個月前的夜裡連長躺在炕上只聽見外面狗嗚嚥了一聲,等第二天早上出門家裡的狗蹤跡皆無。 連長氣急敗壞的把所有的知識青年住地翻了一個底朝天連狗毛也沒有發現一根! 那隻忠實的在連長家院子裡看家護院的狗不知道進了誰的五臟廟。 在院子外面觀察了一會,趙建國小聲說道:“大家都看過電影裡面革命先烈是怎麼樣從事地下工作的,要膽大心細性子剛!我第一個上,你們兩個在後面掩護!” 趙建國把麻袋塞到腰上,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從側面翻過木板做成的柵欄牆,他把木棍頂在連長家的門上,這樣,即使被發現,連長家裡的人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輕手輕腳的開啟院門,趙建國向埋伏著的兩個人招手,梁向東和錢如璋在雪地上一躍而起進入院子。 “動作要輕!要神不知鬼不覺!”趙建國囑咐道。 關好院門,錢如璋彎腰走到房門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熱水袋擰開,小心翼翼的把裡面的水沿著門縫澆下去。 這樣,過一會門就被完全凍住了。 “錢如璋同志,你很有想法!”趙建國拍著錢如璋肩膀說道。 “在革命中成長,在戰鬥中學習!”錢如璋答道。 三個人走到菜窖旁邊,趙建國搬開磚翻開菜窖蓋板後說道:“我第一個下去!如果沒有什麼事你們再下!” 由於菜窖裡面缺乏氧氣,發生死人的事情也並不少見。 在危險面前趙建國知難而上要第一個下去。 他雙手攀著菜窖口的梯子一點點下到菜窖下面,剩下的兩個人都在菜窖口眼巴巴的看著。 “再下來一個!”趙建國仰頭說道。 錢如璋拿著麻袋對梁向東說道:“你在上面觀察動靜,我下去!” 他順著梯子下到菜窖裡面的時候趙建國正用手電筒檢視菜窖裡面的東西。菜窖裡堆著大白菜蘿蔔大蔥和成麻袋的土豆。 “班長,這個大缸裡面一定有好東西!”錢如璋指著用木板蓋住的大缸說道。 他掀開木板,馬上就聞到一股蘑菇特有的香味。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兩個人把用布袋裝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有蘑菇,木耳,榛子,松子,瓜子和白瓜子。 大缸最下面是小半缸黃豆。 “全部帶著,絕不給鬼子留下!”趙建國說道。 光是這些東西錢如璋就裝了整整一麻袋。他站在梯子上,握緊麻袋口,趙建國在下面託舉,梁向東在菜窖外面把麻袋提了上去。 “黃豆是好東西,全部裝走!”趙建國說道。 現在食品匱乏,黃豆是補充蛋白質的重要來源。用油炸完撒一點鹽就是香噴噴的一道菜! 錢如璋把手伸進黃豆裡面停了一下就從黃豆裡面拎出一個瓶子來! “北大荒!”趙建國驚道。 北大荒是兵團生產的一種白酒,有六十五度,喝起來嗓子直冒煙。 “還有!”錢如璋說道。 他把手再一次伸進黃豆裡面一連摸出八瓶北大荒放在地上。 “這些酒一定是有人送給連長的!你看看,我們剛把後門堵住,後牆就倒了!”趙建國痛心疾首的說道。 把白酒送到上面,兩個人把黃豆都裝進麻袋。最後,他們又把菜窖裡面的大蔥一掃而空,錢如璋還裝了十幾顆大白菜和幾十斤土豆。 所有的這些東西塞滿了三條麻袋,三個在農場經過一年多鍛鍊的壯勞力輕鬆的扛起麻袋準備撤離。 “你們兩個先撤,我在後面掩護!”趙建國說道。 月光如水照在趙建國那張堅毅的鍋底黑臉上! 夜色中三個人扛著沉重的麻袋一路小跑,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歡快的咯吱聲。 回家了,回家過年了,帶著勝利品回家過年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嘿嘿的笑起來,三個人都哈哈大笑了。小路兩邊黑黢黢的林子裡不知道多少貓冬的山貓野獸都被笑聲驚醒。 “穿林海,過雪原,氣衝霄漢!”梁向東唱出了樣板戲裡革命英雄勇闖土匪巢穴時的英雄氣概! “同志們,前面還有最後一道難關,那就是爬火車,我們決不能當狗熊!”趙建國說道。 從林場方向開來的火車在甩彎的地方要降低速度,三個人就在這一段鐵路上爬火車。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連長的媳婦起來做飯發現外屋門怎麼都打不開了。她急忙把連長叫起來,可是連長推門的時候發現整個門都和門框凍在一起,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為了保暖,家裡按了雙層窗戶,又用窗戶紙嚴嚴實實的貼好,所以隔音效果特別好,沒有辦法,最後連長忍痛打碎一塊門玻璃才喊來人從外面開門。 “連長,你家的門被人從外面頂上了!”來人隔著門對連長說道。 鬥爭經驗豐富的連長馬上知道大事不妙。 “快一點把門弄開!”連長吼道。 門很快就被弄開了,可是由於著急用力過猛,整個門快散架了。 連長快步走到院子裡,他的眼睛在院子裡掃視後盯在敞開的菜窖口上! “快拿手電!”連長對媳婦喊道。 半個小時後連長帶著十幾個連部的人坐著手扶拖拉機風風火火的趕到火車乘降所。 兩三個連隊二三十名知識青年都在這裡等著上火車回家。 “把行李全部開啟接受檢查!所有帶蘑菇木耳這些東西的人必須交代來源,否則不準回家!”連長吼道。 所有在場的知識青年都不知所以,只帶著一個裝衣服小包的董南下卻在一旁冷笑。 錢如璋他們三個比其他人早一班車抵達哈爾濱,錢如璋和趙建國與革命戰友梁向東緊緊握手告別。 兩個人還要轉車去京城,而錢如璋還要倒一次車才能回到上海。 坐在候車室裡趙建國對錢如璋說的:“將來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不能出賣同志!” “放心吧班長,頭可斷,血可流,革命意志不能丟!老虎凳,辣椒水,隨便!讓我出賣革命戰友休想!”錢如璋堅決的答道。 現在的錢如璋身上一點也找不到在HK時的影子。 兩天後兩個人從沙丁魚罐頭般的火車上下來,趙建國對錢如璋說道:“實在是太累了,不如你先到我家裡休息一天再走。” “不行,我必須坐最近的一趟火車回上海!”錢如璋決絕的答道。 “好!我陪你買票,然後再送你上車再回家!”趙建國說道。 四個小時後買了站臺票的趙建國不顧罵聲把錢如璋直接從火車車窗塞了進去,然後又把麻袋從視窗懟進去! 當看見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子的錢如璋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張力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錢如璋解開麻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取出來。 蘑菇木耳松子瓜子榛子擺了一地。 “還有兩瓶北大荒!”錢如璋把白酒拿出來自豪的說道。 他又抖了抖麻袋說道:“裡面還有二十多斤黃豆,七八顆大白菜和不少土豆!我記得以前上海冬天大白菜五分錢一斤吧?這些菜能省好幾塊錢!” 張力行看著錢如璋從兩千多公里外搬運回來的白菜土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大哥你真行!”朝霞讚歎道。 “趕緊點火炒瓜子!”錢如璋說道。 可是當朝霞炒完瓜子回到屋子裡,錢如璋早就倒在床上鼾聲如雷。 “不要叫他,這一路實在太累了。”張力行說道。 這個春節是張力行這些年來過的最熱鬧的一次,現在家裡有三個人,特別是有一個生龍活虎的錢如璋。 晚上,張力行喝了一小杯北大荒就醉了。 他靜靜的坐在聽錢如璋講在兵團農場的事情。開荒種地,拉練打靶,鑽進深山老林裡捕野雞狍子。 本來很艱苦的生活在錢如璋嘴裡面變的生動有趣,彷彿他是剛剛到東北遊玩了一次回來。 錢如璋對自己打過槍和扔手榴彈的事情很自豪。 “以後看到你父親的事情千萬不要說這件事,否則他會笑話你,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張力行警告道。 看見錢如璋不服氣的低下頭,張力行解釋道:“這一次去東北,你覺得是不是很艱苦?你想想你父親從小就是孤兒就在那個環境裡長大的,他還曾經在關東軍裡面做過事,你打過槍扔過手榴彈在他眼裡算什麼?” “這個老漢奸!”錢如璋說道。 錢如璋在HK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的父親替日本人做事有什麼不好,可是在內地待幾年後他心裡對自己的父親曾經為日本人做過事這件事很牴觸。 “千萬不要這麼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你父親替國家做了很多事情這是事實!”張力行急忙說道。 “他雖然不像一些富豪那樣花天酒地但是生活還是很奢侈,在他手下有成千上萬的工人受他剝削,而且,而且他還有兩個女人!”錢如璋說道自己兩個母親的時候有些尷尬。 “他不像你,你生活簡樸,為人正直,誠實善良,勤勤懇懇的工作,踏踏實實的做人。”錢如璋接著說道。 聽見錢如璋讚美自己貶低自己的父親,張力行心裡很不是滋味,在私底下他覺得有必要和錢如璋說心裡話。 “你還年輕對生活理解不深,將來你就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不管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都是廢物!不僅讓自己受苦還連累別人!如果不是因為我,我的父母一定會多活幾年!”說到這裡張力行忍不住流下眼淚。 “你父親總說我是書呆子,解放前他透過關係讓我去學校教書,可是我心裡不服氣,總覺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可是現在你看看,我就像一頭瞎驢一樣轉了一圈又成了老師!”張力行說道。 “而不管什麼時候真正能夠做事的就是你父親那樣的人!你一定要向他學習!至於你的兩位母親,我也知道很多情況,你的小紅母親就是和我父母一起被你父親從東北帶到上海的,那時候兵荒馬亂,小紅一步都不敢離開你父親,生怕你父親把她扔下,你想想你父親費了多大的精力啊。想到我的父母,我覺得欠你父親的太多!”張力行接著說道。 最後張力行壓低聲音說道:“從解放前到現在你父親為國家做了很多事情!否則國家怎麼會接受你?” 錢如璋低著頭似有所悟。 在京城王府井附近的一處高幹住宅區裡,董南下問他的父親:“我們班有一個戰友身份很奇怪,大家在後面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他的父親是在國外進行情報工作的英雄,有人說他父親是南洋富商,他和家裡劃清界限毅然決然的回到國內參加建設。不過我看著都不像。” “你這樣很好,不隨波逐流人云亦云。那個人是什麼情況?”董南下的父親問道。 “他叫錢如璋,他好像說自己原來住在HK,在上海崇明島父親的朋友家裡讀書又報名到東北,不過我從他說話裡聽出一點東北口音!”董南下答道。 董南下的父親想了想然後板起臉批評董南下道:“你在兵團裡是不是因為我的身份就很清高?不和戰友們打成一片?不要這樣!要努力的和大家做朋友,互相學習嘛!” 雖然父親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但是董南下畢竟是在幹部家庭長大的孩子,他馬上聽懂了父親的話。 “回去後我一定糾正自己的錯誤,和戰友們打成一片,交朋友!”董南下急忙說道。

其實另外一個同夥就是同一個班裡的梁向東,趙建國在錢如璋也點頭答應參加後才把梁向東也找來嚴肅的說道:“在沒有得到你們兩個人的明確態度前我只能跟你們兩個人保持單線聯絡,這是我們的組織紀律!”

“今天晚上我們三個人用鍋底灰擦臉,然後每個人拿一條麻袋,同時帶著自己準備回家的東西集合!”趙建國接著說道。

“火車不是明天早上的嗎?”梁向東問道。

“我們打完殲滅戰後就帶著勝利品直接趕到鐵路邊上,每天夜裡都有兩三趟從東方紅方向過來的木材車,我們扒火車走!”趙建國指揮若定一副大將風度。

整個連隊大部分是在地的,像連長指導員他們都是五十年代退伍就來到北大荒。這些人早就成家立業,都帶著家屬,所以整個連隊老老少少一共有好幾百人。

連長家在整個家屬區的邊上,半夜十一點多三個把自己的臉抹的像鬼一樣的人悄悄的向連長家摸去。

本來連長家是有狗的,可是三個月前的夜裡連長躺在炕上只聽見外面狗嗚嚥了一聲,等第二天早上出門家裡的狗蹤跡皆無。

連長氣急敗壞的把所有的知識青年住地翻了一個底朝天連狗毛也沒有發現一根!

那隻忠實的在連長家院子裡看家護院的狗不知道進了誰的五臟廟。

在院子外面觀察了一會,趙建國小聲說道:“大家都看過電影裡面革命先烈是怎麼樣從事地下工作的,要膽大心細性子剛!我第一個上,你們兩個在後面掩護!”

趙建國把麻袋塞到腰上,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從側面翻過木板做成的柵欄牆,他把木棍頂在連長家的門上,這樣,即使被發現,連長家裡的人一時半會也出不來。

輕手輕腳的開啟院門,趙建國向埋伏著的兩個人招手,梁向東和錢如璋在雪地上一躍而起進入院子。

“動作要輕!要神不知鬼不覺!”趙建國囑咐道。

關好院門,錢如璋彎腰走到房門前,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熱水袋擰開,小心翼翼的把裡面的水沿著門縫澆下去。

這樣,過一會門就被完全凍住了。

“錢如璋同志,你很有想法!”趙建國拍著錢如璋肩膀說道。

“在革命中成長,在戰鬥中學習!”錢如璋答道。

三個人走到菜窖旁邊,趙建國搬開磚翻開菜窖蓋板後說道:“我第一個下去!如果沒有什麼事你們再下!”

由於菜窖裡面缺乏氧氣,發生死人的事情也並不少見。

在危險面前趙建國知難而上要第一個下去。

他雙手攀著菜窖口的梯子一點點下到菜窖下面,剩下的兩個人都在菜窖口眼巴巴的看著。

“再下來一個!”趙建國仰頭說道。

錢如璋拿著麻袋對梁向東說道:“你在上面觀察動靜,我下去!”

他順著梯子下到菜窖裡面的時候趙建國正用手電筒檢視菜窖裡面的東西。菜窖裡堆著大白菜蘿蔔大蔥和成麻袋的土豆。

“班長,這個大缸裡面一定有好東西!”錢如璋指著用木板蓋住的大缸說道。

他掀開木板,馬上就聞到一股蘑菇特有的香味。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兩個人把用布袋裝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有蘑菇,木耳,榛子,松子,瓜子和白瓜子。

大缸最下面是小半缸黃豆。

“全部帶著,絕不給鬼子留下!”趙建國說道。

光是這些東西錢如璋就裝了整整一麻袋。他站在梯子上,握緊麻袋口,趙建國在下面託舉,梁向東在菜窖外面把麻袋提了上去。

“黃豆是好東西,全部裝走!”趙建國說道。

現在食品匱乏,黃豆是補充蛋白質的重要來源。用油炸完撒一點鹽就是香噴噴的一道菜!

錢如璋把手伸進黃豆裡面停了一下就從黃豆裡面拎出一個瓶子來!

“北大荒!”趙建國驚道。

北大荒是兵團生產的一種白酒,有六十五度,喝起來嗓子直冒煙。

“還有!”錢如璋說道。

他把手再一次伸進黃豆裡面一連摸出八瓶北大荒放在地上。

“這些酒一定是有人送給連長的!你看看,我們剛把後門堵住,後牆就倒了!”趙建國痛心疾首的說道。

把白酒送到上面,兩個人把黃豆都裝進麻袋。最後,他們又把菜窖裡面的大蔥一掃而空,錢如璋還裝了十幾顆大白菜和幾十斤土豆。

所有的這些東西塞滿了三條麻袋,三個在農場經過一年多鍛鍊的壯勞力輕鬆的扛起麻袋準備撤離。

“你們兩個先撤,我在後面掩護!”趙建國說道。

月光如水照在趙建國那張堅毅的鍋底黑臉上!

夜色中三個人扛著沉重的麻袋一路小跑,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歡快的咯吱聲。

回家了,回家過年了,帶著勝利品回家過年了!

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嘿嘿的笑起來,三個人都哈哈大笑了。小路兩邊黑黢黢的林子裡不知道多少貓冬的山貓野獸都被笑聲驚醒。

“穿林海,過雪原,氣衝霄漢!”梁向東唱出了樣板戲裡革命英雄勇闖土匪巢穴時的英雄氣概!

“同志們,前面還有最後一道難關,那就是爬火車,我們決不能當狗熊!”趙建國說道。

從林場方向開來的火車在甩彎的地方要降低速度,三個人就在這一段鐵路上爬火車。

第二天早上五點多連長的媳婦起來做飯發現外屋門怎麼都打不開了。她急忙把連長叫起來,可是連長推門的時候發現整個門都和門框凍在一起,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為了保暖,家裡按了雙層窗戶,又用窗戶紙嚴嚴實實的貼好,所以隔音效果特別好,沒有辦法,最後連長忍痛打碎一塊門玻璃才喊來人從外面開門。

“連長,你家的門被人從外面頂上了!”來人隔著門對連長說道。

鬥爭經驗豐富的連長馬上知道大事不妙。

“快一點把門弄開!”連長吼道。

門很快就被弄開了,可是由於著急用力過猛,整個門快散架了。

連長快步走到院子裡,他的眼睛在院子裡掃視後盯在敞開的菜窖口上!

“快拿手電!”連長對媳婦喊道。

半個小時後連長帶著十幾個連部的人坐著手扶拖拉機風風火火的趕到火車乘降所。

兩三個連隊二三十名知識青年都在這裡等著上火車回家。

“把行李全部開啟接受檢查!所有帶蘑菇木耳這些東西的人必須交代來源,否則不準回家!”連長吼道。

所有在場的知識青年都不知所以,只帶著一個裝衣服小包的董南下卻在一旁冷笑。

錢如璋他們三個比其他人早一班車抵達哈爾濱,錢如璋和趙建國與革命戰友梁向東緊緊握手告別。

兩個人還要轉車去京城,而錢如璋還要倒一次車才能回到上海。

坐在候車室裡趙建國對錢如璋說的:“將來不管出現什麼情況都不能出賣同志!”

“放心吧班長,頭可斷,血可流,革命意志不能丟!老虎凳,辣椒水,隨便!讓我出賣革命戰友休想!”錢如璋堅決的答道。

現在的錢如璋身上一點也找不到在HK時的影子。

兩天後兩個人從沙丁魚罐頭般的火車上下來,趙建國對錢如璋說道:“實在是太累了,不如你先到我家裡休息一天再走。”

“不行,我必須坐最近的一趟火車回上海!”錢如璋決絕的答道。

“好!我陪你買票,然後再送你上車再回家!”趙建國說道。

四個小時後買了站臺票的趙建國不顧罵聲把錢如璋直接從火車車窗塞了進去,然後又把麻袋從視窗懟進去!

當看見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子的錢如璋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張力行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錢如璋解開麻袋,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取出來。

蘑菇木耳松子瓜子榛子擺了一地。

“還有兩瓶北大荒!”錢如璋把白酒拿出來自豪的說道。

他又抖了抖麻袋說道:“裡面還有二十多斤黃豆,七八顆大白菜和不少土豆!我記得以前上海冬天大白菜五分錢一斤吧?這些菜能省好幾塊錢!”

張力行看著錢如璋從兩千多公里外搬運回來的白菜土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大哥你真行!”朝霞讚歎道。

“趕緊點火炒瓜子!”錢如璋說道。

可是當朝霞炒完瓜子回到屋子裡,錢如璋早就倒在床上鼾聲如雷。

“不要叫他,這一路實在太累了。”張力行說道。

這個春節是張力行這些年來過的最熱鬧的一次,現在家裡有三個人,特別是有一個生龍活虎的錢如璋。

晚上,張力行喝了一小杯北大荒就醉了。

他靜靜的坐在聽錢如璋講在兵團農場的事情。開荒種地,拉練打靶,鑽進深山老林裡捕野雞狍子。

本來很艱苦的生活在錢如璋嘴裡面變的生動有趣,彷彿他是剛剛到東北遊玩了一次回來。

錢如璋對自己打過槍和扔手榴彈的事情很自豪。

“以後看到你父親的事情千萬不要說這件事,否則他會笑話你,這些都是他玩剩下的!”張力行警告道。

看見錢如璋不服氣的低下頭,張力行解釋道:“這一次去東北,你覺得是不是很艱苦?你想想你父親從小就是孤兒就在那個環境裡長大的,他還曾經在關東軍裡面做過事,你打過槍扔過手榴彈在他眼裡算什麼?”

“這個老漢奸!”錢如璋說道。

錢如璋在HK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的父親替日本人做事有什麼不好,可是在內地待幾年後他心裡對自己的父親曾經為日本人做過事這件事很牴觸。

“千萬不要這麼說!雖然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你父親替國家做了很多事情這是事實!”張力行急忙說道。

“他雖然不像一些富豪那樣花天酒地但是生活還是很奢侈,在他手下有成千上萬的工人受他剝削,而且,而且他還有兩個女人!”錢如璋說道自己兩個母親的時候有些尷尬。

“他不像你,你生活簡樸,為人正直,誠實善良,勤勤懇懇的工作,踏踏實實的做人。”錢如璋接著說道。

聽見錢如璋讚美自己貶低自己的父親,張力行心裡很不是滋味,在私底下他覺得有必要和錢如璋說心裡話。

“你還年輕對生活理解不深,將來你就知道,像我這樣的人不管在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都是廢物!不僅讓自己受苦還連累別人!如果不是因為我,我的父母一定會多活幾年!”說到這裡張力行忍不住流下眼淚。

“你父親總說我是書呆子,解放前他透過關係讓我去學校教書,可是我心裡不服氣,總覺得自己可以做更多的事,可是現在你看看,我就像一頭瞎驢一樣轉了一圈又成了老師!”張力行說道。

“而不管什麼時候真正能夠做事的就是你父親那樣的人!你一定要向他學習!至於你的兩位母親,我也知道很多情況,你的小紅母親就是和我父母一起被你父親從東北帶到上海的,那時候兵荒馬亂,小紅一步都不敢離開你父親,生怕你父親把她扔下,你想想你父親費了多大的精力啊。想到我的父母,我覺得欠你父親的太多!”張力行接著說道。

最後張力行壓低聲音說道:“從解放前到現在你父親為國家做了很多事情!否則國家怎麼會接受你?”

錢如璋低著頭似有所悟。

在京城王府井附近的一處高幹住宅區裡,董南下問他的父親:“我們班有一個戰友身份很奇怪,大家在後面傳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他的父親是在國外進行情報工作的英雄,有人說他父親是南洋富商,他和家裡劃清界限毅然決然的回到國內參加建設。不過我看著都不像。”

“你這樣很好,不隨波逐流人云亦云。那個人是什麼情況?”董南下的父親問道。

“他叫錢如璋,他好像說自己原來住在HK,在上海崇明島父親的朋友家裡讀書又報名到東北,不過我從他說話裡聽出一點東北口音!”董南下答道。

董南下的父親想了想然後板起臉批評董南下道:“你在兵團裡是不是因為我的身份就很清高?不和戰友們打成一片?不要這樣!要努力的和大家做朋友,互相學習嘛!”

雖然父親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但是董南下畢竟是在幹部家庭長大的孩子,他馬上聽懂了父親的話。

“回去後我一定糾正自己的錯誤,和戰友們打成一片,交朋友!”董南下急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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