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2章 向死而生（十七）
在孟令東他們一陣急射之下，日軍在戰壕後面新設的機槍陣地到底沒有起到作用。
而孟令東他們的射擊也引起了後方商震的注意。
如果是白天還真未必看得清，可現在是黑夜，日軍打出來的照明彈已經落下了，新的照明彈並沒有被打起來。
現在日軍陣地那裡也只有有一處不大的火頭，那是商震誤打出去的照明彈點燃了個爛草堆。
正因為光線不是很亮，商震還是能夠看到前方有子彈自下而上的射擊的，儘管他並不知道那是孟令東他們他也不認識孟令東這夥，第一個進攻日軍的那個連隊剩餘下來的戰鬥人員。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彈是自下往上打的，那就是自己人打的，為什麼往那裡打？商震也不知道，可他知道那被射擊的地方是日軍陣地的後方。
自己人也不會憑白無故的往那裡打槍，那麼也只能說明那裡有日軍。
商震便把剩下的幾發榴彈全都打向了那個地方。
商震用擲彈筒的水平在老兵裡也只能算是一般，可他邊打邊校正彈著點，最終還是把最後一顆榴彈打到了自己想打的地方。
而隨著那爆炸的白光閃過之後，日軍的擲彈筒就再也沒有響起來過！
日軍沒有再把照明彈打起來，中國軍隊僅有的一顆照明彈還被商震誤射了出去，於是那堆燃燒著的卻越燒越弱的爛草就成了這場戰鬥唯一的光源。
在昏暗的光線下，中國士兵拼命的向前，日軍拼命的防守。
有中國士兵被日軍用槍打倒，可後面的中國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就衝了上去，要麼是盒子炮連發，要麼就是扔出去手榴彈，甚至有個士兵在前衝之際受了重傷摔倒在了日軍面前，然後他就毅然拉響了自己剩下的最後那顆手榴彈。
就在那聲爆炸裡，固然他和近前的一名日軍同歸於盡，可是那爆炸的地點偏偏就在那堆爛草旁邊，爆炸所產生的氣浪直接就掀翻了那堆本就沒有多少草了的草堆。
剎那間，無數的火星與飛灰被吹向了空中，便如同一個在時下已經很難見到的煙花綻放。
可是現在正是敵我雙方打死打生的時刻，誰又會去看一場“煙花”，而那那些飛到空中的光點在落下的時候就逐漸湮滅，整個日軍陣地處便陷入了黑暗。
黑暗之中，一開始還有敵我之間的廝殺，不過那種廝殺準確的說應當是肉搏。
由亮變暗卻也不耽誤兩個正在肉搏的對手拼命的試圖將對方置於死地。
可再肉搏也是有一個過程的，最終也搞不清是哪方贏了，最後肉搏聲消失了。
而隨著那肉搏聲的消失，突然之間整個戰場就安靜了下來。
黑暗之中敵我雙方計程車兵都盡力的屏住了呼吸，試圖在這場黑暗之中取得某種致勝的先機。
可是僅憑耳朵又有什麼用？哪一方又肯率先出聲，更何況敵我雙方還攪在了一起。
敵我雙方都是老兵，可縱使是老兵卻也極少碰到過這樣的戰鬥，一時之間這黑夜裡就彷彿蘊含了無盡的殺機。
可接下來這場戰鬥又該怎麼打？看不到敵人你又跟誰打？自己人也容易引起誤傷。
“我艹，上面沒亮了！這可咋整？”這時在下方的小簸箕都為上面犯愁了，這時小簸箕已經摸索著來到了商震的身旁。
“誰知道咋整？”從來都是機智百出的商震也犯愁了，他也沒有好辦法。
要論打夜戰的次數商震若是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可就算是如此，商震也沒有打過這樣的夜戰啊！
他和日軍打夜戰的時候，絕大多數都是自己一個人出去。
雖然說沒有同伴的支援，可打起來放心啊！因為沒有同伴，但凡碰到喘氣兒的那肯定全他孃的是日本鬼子！
可現在呢，敵我雙方犬牙交錯攪在了一起，偏偏一點光亮都沒有了，商震就是在也沒招啊！
“只能自求多福了。”最終商震說道，然後他就命令道，“所有人都小心，別有小鬼子的漏網之魚再溜下來。”
至此，商震和小簸箕都認慫了，他們不是無所不能，現在他們也只能等待了。
“感覺好象還是咱們佔優勢，小鬼子好象剩的不多了。”看了一會兒小簸箕說。
商震“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連長如果你在上面，我是說如果，如果你在上面你會怎麼辦？”牛百瑞在旁邊低聲問道。
牛百瑞這麼一問，他們這裡所有計程車兵雖然手裡依舊所握著槍可卻全都注意聽了起來。
“如果是我——”商震思忖著說道，“咱們佔優，那就弄出亮光來和小鬼子死磕！”
“那咱們也會有傷亡吧，特別是點火弄出光來的那個。”虎生說道。
“誰都不想死，可該死的時候就得死。”小簸箕接道。
小簸箕不象其他人，雖然說他並不是總把“死”字掛在嘴邊的人，可他也不避諱死。
只是這實話確實是傷人啊，小簸箕這麼一說，沒有士兵接話了。
不過商震並不想象小簸箕這樣打擊士兵們的勇氣，他便接話道：“我再補充幾句，多練自己的本事多動腦筋，不能保證不死，可在同樣的情況下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些。”
商震的話也是實話，只不過和小簸箕強調的側重點不同罷了。
士兵們都不再說話，仔細體味著商震話裡的含義。
又過了一會兒，有士兵叨咕道：“不會就這樣一直挺到天亮吧？那樣小鬼子還不都跑了啊？”
“怎麼可能？”小簸箕不以為然，“兩個都是吃肉的野獸，在一起會相安無事，誰信？”
小簸箕所說不無道理，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也確實是如此。
又過了一會兒，現在也只能觀戰的日軍陣地下方的他們些人就看到日軍陣地那裡突然就出現了火光！
“有衣服沒被點著了！”小簸箕陡然站起來叫道。
他們可都瞅著呢，雖然離日軍陣地還有百十多米的，可是黑夜裡突然亮起來的火光是分外的刺目，那是一件衣服被點著了還被人拋了起來，他們就看到那件衣服帶著火光飛起！
只是還沒等那件衣服落下，在火光的閃亮中就有不大的黑影正好在那火光的中劃過，那是手雷！
商震他們也只是看到了一顆手雷，因為那顆手雷恰好以火光為背景布他們才看得清，可是接下來爆炸聲不能說成了片，同時卻有四五聲爆炸相繼傳來，那黑暗的山坡上就好象被人扔了幾顆大號的麻雷子，“咣”“咣”的炸響和那爆炸所產生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