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漢奸的無奈
“哎，這才一年，就兩頭不是人了···”
距離細村一里多遠的地方，一箇中分頭髮的男人看著村子裡的盛況，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中分頭，經典的漢奸造型，而且從這位人的話語來看，鐵定了漢奸的身份，甚至是一個被鬼子拋棄的漢奸。
這個男子一聲破爛的衣服，渾身髒兮兮的滿是泥渣，顯然很久沒有洗漱了，而且他面色是蒼白，皮膚滿是缺乏營養的菜色，一雙眼睛憔悴至極，唯有那一頭中分發型，居然打理的勉強有個人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啊”
男子身邊，另外一個人說了一句話，話語中無奈之意盡顯。
此人一個大光頭，帶著一定破舊的氈帽，同樣的一身髒兮兮的破爛衣物，同樣的一身飢餓的菜色。
“誰能知道鬼子這麼不經打，還什麼皇軍，我看就是蝗軍，蝗蟲的蝗，勞資當初就不應該聽信他們的讒言”
中分男撇了撇嘴，吐掉了嘴裡的草根，一口爛牙罵罵咧咧的。
“還讒言，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有這力氣，還是擔心今天吃啥吧，上一頓還是兩天前，勞資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光頭男子翻了翻白眼，躺在地上，一陣冷風吹來，他下意識緊了緊破舊的衣服，渾身蜷縮著維持那僅有的一點點暖意。
中分男也是同樣凍得一陣哆嗦。
如今是三月，北方的即便是白天氣溫也很冷，夜裡甚至能下降到零度以下，破舊的衣服並不能給兩人帶來多少溫暖。
“狗日的，衣服破了”
突然撕拉一聲，光頭男子的衣服從腰間直接破裂，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衣服裡面塞的稻草，此時，又是一陣風吹來，冷風直接掛在腰間的破舊秋衣上，凍得他渾身一個機靈。
“今天村子裡這麼熱鬧，要不晚上去走一遭，弄點吃的也好”
中分男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隊伍，舔了舔乾癟的嘴唇，說道。
“找死吧，遊擊隊每天晚上都有明暗哨，今天明顯有大人物過來，肯定會加強防禦，咱們上去不是找死麼？就咱兩做的事情，那幫人看到咱兩怕是話都不會說，直接就是槍斃了”
光頭男子很有自覺，他絕對不會上去送死。
“不就是把村子裡藏糧食的地方告訴鬼子了麼？也就千把斤，放現在不過一戶人家的糧食，以前都是鄉親，這麼小氣個啥？”
中分男繼續罵罵咧咧。
光頭男子聽到這句話一陣無語，他懶得和這個白痴說話，自顧自的拿出一根繩子捆綁著破損的衣服。
就千把斤糧食？這個蠢貨，自己怎麼會和這個二傻子一起的？
也不想想，當初因為那千把斤過冬的糧食餓死了多少村民，那時候村民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你，結果一口一個皇軍前皇軍後，不管村民死活，現在在這裡嘀嘀咕咕的說鄉親情了。
“要不，我們把這個隊伍進村的訊息高告訴皇軍，到時候皇軍趁機來消滅了這夥村民，肯定獎賞大大的有”中分男再次說了一個“好主意”。
說道最後，他甚至面色變得潮紅，似乎回想起了以前的風光歲月。
“嗯，好主意，你去吧，我在這裡等你，看蝗軍會不會收留你”
關頭男語氣嘲諷。
中分男沒有接話，他知道鬼子不可能收留他們，或者說如今鬼子沒有力氣收留他們了，也不敢收留他們了，就算他們把村子裡的情況告訴鬼子也無濟於事。
風水輪流轉，鬼子如今也是縮頭烏龜了，別說出來打遊擊隊了，根本就是被遊擊隊打的沒脾氣。
“瑪德，不是說遊擊隊有待俘虜麼，我他孃的都投誠了，怎麼還是要殺咱們兩個”中分男再次罵罵咧咧的的說出一個新奇的思緒。
“問題是，人家不接受咱兩的投誠”光頭男隨口搭理了一句。
所以啊，做人不能太絕，雞蛋也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啊。光頭男此時突然想起幾個道理。
他們村一共四個人給鬼子做事，他們兩人被追下，有兩人則是回村就是英雄，為啥？還不是因為那兩個傢伙在給鬼子做事的時候儘量幫助遊擊隊，那時候遊擊隊苦得很，天天被鬼子碾來碾去，人家雪中送炭，遊擊隊自然承情，就算給鬼子做事，也沒幹啥大壞事。
“哎···”
用繩子纏補衣物的時候，突然十幾塊大洋掉了出來，叮叮作響的聲音在以前是悅耳清脆，如今還不如石頭呢！
看著地上的大洋，光頭男撇了撇嘴，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怎麼了，大洋突然就不值錢了。
以前，一塊大洋能吃上一頓好的，如今，一個大洋只能買一個包子，而且還得遇到好老闆，不然人家根本不收。畢竟，如今這年頭，走在路上如果眼睛放尖點，鐵定能撿到幾塊大洋。
“你不要？那歸我了”
看到光頭男很久都沒有撿地上的大洋，中分男愣了愣，果斷下手撿起來塞進懷裡。
“走，放牛羊的遊擊隊回來了”
眼尖的光頭看見山上放牛羊的隊伍開始向村子裡回來，連忙起身逃走。
他們兩所在的位置並不高，很可能被回村的隊伍看到。
兩人只得倉皇竄走，沒辦法，他們兩人此時是落水狗，別人見面話都不會說，直接就是一粒槍子飛過來。
向山上逃竄中，光頭男突然咬了咬牙，下了狠心：“我們離開這裡，去南方去，混進難民裡，然後混進根據地，據說哪裡有很便宜的糧食，我們也可以混個活計”
“你瘋了，咱們有力氣走那麼遠麼，吃什麼？”中分男大聲叫道。
他們不是沒想過離開這裡，但是在這裡偶爾還能偷到一點吃的，離開村子，這個天氣，這點破衣服，他們兩不是凍死，就是餓死。
“哎··”
光頭男動了動嘴，沒繼續說話。
“那邊，哪兩個狗漢奸··”
突然一道喊聲響起，一個躲在隱蔽樹梢警戒的遊擊隊發現了兩人。
他認出了這兩個被各個村子追殺的大漢奸。
“快跑”
聽到聲音，中分男大叫著要跑，但他剛起身，身後的光頭突然一腳踹在他背後。
“你”
中分男一嘴啃在泥地裡，隨後感覺背上被人踩了一腳，他艱難的抬起抬頭，只見一個光頭向遠處跑去。
“喲，這是又被人拋棄了”
身後遊擊隊隊員拿著槍，走到中分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