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迎戰!
第二百四十四章 迎戰!
這天早上,天還沒亮,高遠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睡在另外一間屋子裡的梁有庫隨即也醒了,立即披上衣服下地,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口,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高遠剛把門打開,田六娃就擠了進去。
高遠一愣,趕緊問道:
“咋回事兒?”
田六娃壓低聲音說道:
“北邊兒的鬼子騎兵動了,估計東西兩側的也馬上要動,我來找你商量一下,咱是先下手為強,還是等他們進來。”
高遠沉吟半晌,眉毛一挑:
“先下手為強!這樣,我帶人繞到鬼子騎兵屁股後面,把他們往雷區裡趕,儘量消耗馬匹,至於最後能剩下多少,就看咱的命了!”
田六娃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有些擔憂的說:
“你咋這麼有信心?”
高遠陰陰的一笑:
“因為,我還有一張底牌!”
說完,還抬頭朝梁有庫住的那間房子努了努嘴。
田六娃也笑了:
“你打算咋辦?”
“咋辦?”
高遠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叛國投敵者,便不再是我袍澤弟兄,殺之,上祭天地,下祭軍旗!”
說完,高遠轉身拿起槍,邁步朝梁有庫那間屋子走去。
守在門口的徐志一見高遠的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轉身一腳踹開房門,門口的梁有庫猝不及防之下,頓時摔倒在地。
張嘴剛要罵人,一根冰冷的槍管就懟進了他的嘴裡。
高遠在他面前蹲下,一臉猙獰的看著他說:
“梁有庫,兄弟一場,現在我給你個機會,把你們的計劃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否則,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梁有庫頓時就懵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高遠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他們之前雖然在同一個隊伍裡當兵,但是他卻沒有被選入華夏憲兵,而且一直以來他的各方面能力都不算出眾,當初選擇參軍也是為了混口飽飯吃,還能拿到軍餉。
本來以為高遠那些人都在自己的算計之下,到頭來卻發現原來是自己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面對著冷冰冰的槍口,梁有庫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眼睛裡擠出了幾滴眼淚,哽咽著說:
“兄弟,我對不起你,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只求你能留我一條命,我還得給我老孃送終!”
高遠眉毛一豎,厲聲說道:
“你還知道你有個老孃?甭廢話,你是現在說,還是等挺不住了再說?!”
梁有庫很清楚自己的那點兒能耐,在這種情形下,想跑是肯定跑不了的;遲疑半晌,認命般的低下頭,沉聲說道:
“我也是沒辦法,才投靠了日本人。這次來五斗鄉,一共三支隊伍,其中北面來的是一支日軍騎兵中隊,東西兩面都是我們的人,原來是張海鵬的隊伍,戰鬥力很強,我也勸你一句,你們守不住這五斗鄉的,要是能投降,我保證能給你要個營長,比我的官兒還大!”
他說的這些,高遠基本上都已經掌握了,此時也懶得再與他廢話。
況且高遠也知道,以梁有庫的級別,也不可能知道的更多了。
他緩緩把頂在梁有庫腦門兒上的槍口移開,扭頭對徐志說道:
“把他帶到大旗下面去,通知所有人集合,祭旗出發!”
集結號一響,分散在五斗鄉各個方向的所有戰士在三分鐘之內集合完畢,迅速朝立著軍旗的那片空地趕去。
梁有庫開始的時候還心存幻想,以為高遠也就是走個過場,會給自己留條命。
直到他被五花大綁的按在旗杆旁邊跪下,才意識到高遠是要來真的了。
看著插在身邊的大刀,梁有庫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厲聲喊道:
“高遠!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我老孃咋辦?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還想讓我咋的?你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把我放了,放了我吧!”
高遠緩緩走到他面前,聲音十分平靜:
“梁有庫,你也是當過兵的人,應該知道投敵叛國者是什麼下場!現在你慫了?我要是沒有看穿你的詭計,那我這些弟兄們要冤死多少?!”
梁有庫根沒接高遠的話,話鋒一轉,聲音陡然高了八度:
“高遠!你沒有權力殺我!就算我犯了罪,也要被送到金陵由軍事法庭判決,你憑啥對我動私刑?!”
高遠臉上浮起一抹冷笑:
“不憑啥,就憑你當了漢奸,我就有權利殺你!你要是不服,到了下面,可以到閻王爺面前告我一狀!”
眼看著高遠伸手握住刀把,梁有庫嚇的臉色煞白,脖子上青筋暴起,連眼睛都要鼓出來了,牙齒都跟著哆嗦:
“高遠!高遠!你、你、你先等會兒!讓我見見我老孃!讓我再見見我老孃啊!”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前面的隊伍突然向兩邊分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田六娃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朝梁有庫走來;一邊走,一邊不停的抹眼淚。
高遠狐疑的看了田六娃一眼,田六娃朝他點點頭,示意他沒事兒。
老太太走到梁有庫面前,二話沒說,抬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音顫抖的說:
“你個小畜生!俺平時都是咋教育你的?你咋能投靠了小鬼子呦……你……你啥也別說了,俺、俺就當沒生過你這麼個兒子!”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老太太的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眼睛都睜不開了。
她扯起衣襟擦了擦眼淚,緩緩轉過身,就要給高遠和田六娃跪下。
高遠趕緊上前一把將她扶住,為難的說:
“大娘,我……”
老太太擺擺手:
“孩子,你放心,俺不是要給這小畜生求情,俺就是想給你們認個錯兒,是俺教子無方,差點兒讓他害了你們這些人的性命,俺、俺有罪呀!”
高遠扭頭把徐志叫過來,沉聲說道:
“你趕緊把大娘送回去。”
徐志答應一聲,就要伸手扶住老太太,卻被老太太阻止了。
她顫顫巍巍的解開口子,把外衣脫下來,轉身披在梁有庫的身上,哽咽著說:
“兒啊,俺沒啥文化,但是俺懂得一個理兒,人活一世,不能留下一個遭人唾罵的名聲。你爹死的早,打小兒俺就教育你,不管幹啥,都不能忘本,可你呢?你咋就能當了漢奸呢?你讓俺以後下去見了你爹,可咋跟他交代呀!”
老太太邊說邊哭,弄的高遠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兒。
但是,他卻絕對不會留下樑有庫。
老太太再次扯起衣襟擦了擦眼淚,極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情,接著說道:
“俺這當孃的沒本事,一輩子也沒攢下個棺材錢,這件兒衣裳,就給你當棺材吧!記著,下輩子投胎,可千萬不能再幹這種事兒了!”
說完,老太太就轉過身,沒有再看梁有庫一眼,也沒讓徐志扶她,步履蹣跚的朝遠處走去。
高遠無奈的看了田六娃一眼,重重的嘆了口氣,舉起了手中的大刀,看著眼前列隊整齊的戰士,大聲喝道:
“弟兄們!這一次的敵人不比以往,你們當中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戰場,只要記住一句話,‘越怕死,就死的越快’!想活下來,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所有的敵人全部消滅!”
說完,他手中的大刀猛然落下,梁有庫的腦袋瞬間與身體分離,脖腔中的鮮血竄起半米多高,身體緩緩栽倒在地。
高遠抬起滴血的刀尖兒指著遠處,一聲怒吼衝破喉嚨,直衝天際:
“殺!”
“殺!殺!殺!”
那些戰士們身體繃的筆直,連喊三聲“殺”,士氣頓時升至最高點。
鮮血,的確是一種催化劑,尤其是在戰鬥開始之前,溫熱的鮮血會讓人產生興奮、忘記恐懼,一往無前!
在此之前,高遠和田六娃已經商量好了作戰計劃,高遠直接下令:
特戰小隊和一連向北,迎擊那支日軍騎兵;二連向東,三連向西,騎兵排和投彈排機動,務必在十個小時之內結束戰鬥!
本來田六娃是想讓高遠留守五斗鄉的,但是高遠卻堅持不肯。
田六娃能夠理解高遠的心情,畢竟這場戰鬥才能算是高遠來到五斗鄉之後的第一場硬仗,他急於證明自己也是正常的。
高遠與田六娃不同,他是帶著特戰小隊加入的,而且是半路加入,他要證明的不只是能力,還有誠意。
儘管劉成從來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懷疑,但是高遠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任誰也不會上來就對一個陌生人無條件的信任。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那這個人肯不具備一名指揮官的基本能力。
所以他才急於證明自己,想要完全徹底的融入這支隊伍。
高遠懂得“單絲不成線、獨木難成林”這個道理,他加入獨立營就是為了能夠在戰場上更好、更有效的打擊日軍。
所以,他必須要用實際行動來贏得所有人的認可和信任。
而戰鬥,就是最好的方式!
命令下達之後,高遠立即帶著特戰小隊和一連動身,向北出發。
臨走之前,田六娃輕輕的扯了一下高遠的袖子,低聲說道:
“副營長,一定不要心急,穩中求勝!”
高遠重重的點了點頭,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