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武藏六部
第三百一十章 武藏六部
新京,佐藤伬官邸。
劉成光著膀子坐在床邊,滿臉通紅。
桌子上擺著酒菜,對面坐著同樣滿臉通紅的武藏雄一。
在華夏人的眼裡,尤其是在東北人的眼裡,酒是個好東西。
無論是職場還是G場,離了酒,都玩兒不轉。
東北人也因此一度受到那些喜歡地域黑的鍵盤狗詬病,說東北人能裝,把從某些小視頻軟件上看到的那些個別人當成東北人的標準形象。
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錢來出來轉一轉,也沒有機會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到到處旅行。
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沒有哪一個人或是哪一群人能代表一個城市、一個地域甚至是一個國家。
整天捧著手機蹲在KFC門口蹭WiFi的狗子,永遠都看不到美好的事物。
劉成愛喝酒是事實,不過卻不是跟什麼人都能喝。
表面上,這次與武藏雄一喝酒是為了回請他,實際上卻是另有原因。
因為他得知了一個消息,一個值得慶祝的消息。
他要把這個消息分享給武藏雄一,需要這種“和諧”的氛圍。
武藏六部來了!
儘管還沒聽說他被任命為司政部長,但是按照歷史記載,他來到東北的第一個職務,就是司政部長。
雖然按照歷史記載他擔任司政部長還差著小半年的時間,但是他來了,一些事情就可以運作了。
比如,鼓動武藏雄一去武藏六部那裡打聽布麗塔的下落。
劉成和武藏雄一已經喝掉了一斤多白酒,武藏雄一自然不用說,說話都已經開始走板了;劉成雖然頭腦還算清醒,但也有了幾分醉意。
一開始他就在掌握著兩人之間談話的節奏和方向,從武藏雄一的家鄉入手,勾起他講述的慾望,然後在合適的時間把話題轉到女人身上。
這種喝酒聊天的語言文化劉成早已經掌握了精髓,武藏雄一在他面前連個小學生都算不上,最多隻能算是菜雞。
武藏雄一的中文本來就說的不太好,喝醉了之後乾脆就日語、中文混合著來;要是換了別人,還真就聽不懂,好在劉成的日語還可以,不像後世的那些人一樣,只會說日本電影裡女老師教的那幾句。
看著時機差不多了,劉成很合“時宜”的說道:
“今天我在文教部聽說從日本本土調來了一位官員,叫武藏六部,和你一個姓氏,該不會是你的什麼親戚吧?”
武藏六部來新京的事情並不是什麼機密,否則佐藤伬也不會讓劉成知道。
只是武藏雄一與其之間的關係,的確是個秘密,對此佐藤伬一點兒都不知道。
儘管他們是同一個姓氏,這也並不能說明什麼。
就算不是佐藤伬,換了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想到這兩個人之間有著什麼血緣關係,否則的話武藏雄一怎麼會只是個普通士兵?
武藏雄一雖然喝醉了,但卻並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在聽到“武藏六部”這個名字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醉眼迷離的搖搖頭:
“不是,劉桑,你地,想象力量,太斯過以,我地,士兵,小小地,他,大官,大大地……”(斯過以:日語厲害的諧音)
劉成並沒有點破,而是假裝十分遺憾的說:
“那真是太遺憾了,要不然,你就可以找到你喜歡的那個女人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劉成的目光就一直不著痕跡的盯著武藏雄一的臉,想要從中看出一些什麼。
果然,武藏雄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如常,笑著說道:
“劉桑,阿里嘎多,你地,我地朋友,為我記住,我地事情,阿里嘎多。”
這種關鍵的語言不需要也不能重複,哪怕前面用一千、一萬句話來鋪墊,但是關鍵的那一句也一定不能著重強調。
語言的藝術和魅力就在於此,精髓和關鍵往往只是在閒聊之中看似無意的提起,繼而迅速消失,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它的作用。
如果武藏雄一心裡真的一直在惦記著布麗塔,那麼這一句話就夠了;如果不是,那這一句話也夠了。
哪怕再多說一個字,都是畫蛇添足,還容易惹禍上身。
說完那句話之後,劉成隨之就岔開了話題,直到把那二斤白酒全都喝光,他也沒有再提起過。
他在這兒喝酒,段剛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餅”。
來到佐藤伬這兒已經十天了,別說是救人,就連人在哪兒還沒有查到丁點兒線索。
自從上次與費恩見面之後,段剛就再沒有得到過費恩的任何消息。
他並不在乎費恩如今是不是還在新京等待消息,又或者是已經回了奉天;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家人。
在費恩手下做事這麼長時間,對於費恩的手段和性格,段剛是非常瞭解的。
對於有價值的人,費恩能夠給予對方想要的一切;但是對於那些失去價值的,他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在這一點上,費恩與日本人倒是有些相似之處。
段剛的家人全都在奉天,就住在費恩安排的房子裡。
費恩為了籠絡人心,給手下所有具備一定價值的人連同家屬全都安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生活。
這樣的話,他就能夠保證這些人在為他賣命的時候會盡心盡力。
與日本人不同的是,就算這個人失去了價值或者死了,他也不會為難其家屬,而是給一筆錢,把他們安置到相對太平的地方。
而日本人則是要用那些人的家人來牽制、脅迫那些人為其賣命,一旦發生意外,他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殺掉“人質”。
單從這一點上來說,小鬼子的手段與費恩相比,實在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個因素就是他們二者之間所處的位置不同。
費恩背後的德國是想要尋求合作,而日本人則是一心想著侵略和掠奪。
還是那句話,對於那樣一個災難頻發而且還在不斷下沉的島國來說,想要尋求一塊兒可以生存的土地,理論上來說是沒錯的。
可是他們第一用錯了手段,第二選錯了對象。
從軍事力量上來說,當時的日本對於華夏而言的確是強國;可是從國力、財力、資源、人口數量等等方面來說,他們的選擇卻有些“螞蟻絆大象”的嫌疑。
理性分析,就算後來沒有美利堅的那兩顆“小男孩”,日本也沒有好死不死的去發動“太平洋戰爭”,他們的國力也支撐不了太長時間了,失敗的結果是註定的,無非就是時間上能多堅持幾年而已。
畢竟,隨著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實施的種種暴行,激起的反抗也越來越多,殘忍的殺戮是鑄就最終失敗的一個必然因素。
當時日本的掌權者在制定戰略方針的時候就選擇了一條必敗的路線,最終的結局在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段剛之所以會擔心,是因為從他在費恩手下做事開始,無形中為自己樹立了不少敵人,這其中就包括同在費恩手下做事的一些人。
一旦他長時間無法完成任務,或者這次任務最後以失敗而告終,那就必然會失去費恩的信任與重用。
如果那樣的話,就算他能活著回到奉天,等待他的也必將是死亡。
段剛不怕死,可他不想連累家人。
在那個年代,家人這兩個字對在大部分人心裡都佔據著最重要的位置,並不像幾十年後那樣,親兄弟姐妹之間都能為了父母留下的那點兒遺產而搶的頭破血流。
佐藤伬雖然從上次的試探之後沒再有過其他的動作,但是卻依舊刻意將三人分開;儘管沒有明確禁止,但是回到佐藤伬的官邸之後,不管三人之中誰去找誰,周圍都會有其他人在,有些話根本不能說。
白天與他在一起的時候,三人也沒有太多說話的機會,佐藤伬的眼睛和耳朵都靈的很,稍有異樣就會引起他的懷疑。
段剛翻來覆去的一直折騰到半夜,剛有了幾分睡意,一泡尿逼的他不得不爬起來去上廁所。
佐藤伬住在那棟三層別墅裡,自然不需要到外面上廁所;但是劉成三人和武藏雄一那十幾名日軍士兵卻是住在旁邊的幾間平房裡面,廁所在花園後面。
段剛走進廁所的時候,劉成正扶著差點兒把胃吐出來的武藏雄一往外走。
看到段剛,劉成搶先開口說道:
“呦,這麼巧,也來尿尿啊?我和武雄剛喝完酒,改天咱們一起喝點兒。”
段剛皺了皺眉,疑惑的看了劉成一眼,想要確認他說的是不是醉話。
這時劉成已經扶著武藏雄一走到了近前,擦身而過的時候,劉成腳下突然一滑,鬆開武藏雄一,撞在了段剛身上。
段剛下意識的身手去扶劉成,沒想到腳下卻被絆了一下,仰面摔倒在地,劉成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按理說以段剛的身手,是不可能被喝醉的人給撞到的,他以為劉成是無意識的絆了他一下,心裡有些煩躁的剛想把劉成推開,卻突然聽到劉成在他耳邊低低的聲音說了一句:
“彆著急,有點兒眉目了,找機會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