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戰寧城(一)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大戰寧城(一)
寧城。
城裡最繁華的街道正中有一座大宅,光是院牆就有三米多高。
紅牆翠瓦,朱漆大門。
要是光看那兩扇硃紅色的大門,不知道的人肯定會以為是宮門。
高四米,單扇門寬三米,上面鑲著三十六顆人頭大小的澄黃銅釘,獸首門環鍍了一層金漆,金光閃閃。
那塊兒藍底的匾額上寫著兩個碩大的金字:蔡府。
門前九級臺階,清一色整塊兒青石,兩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正拿著抹布擦拭臺階上的零星血跡,旁邊的水桶裡盛了半桶水,顏色淡紅。
正廳之中,蔡忠半躺在太師椅上,兩個留著山羊鬍的大夫正在給他處理傷口。
周良抱著腳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個打扮妖嬈的年輕女子坐在他旁邊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蔡忠正疼的齜牙咧嘴,無意間瞥見那女子的表情,頓時大怒,高聲罵道:
“哭你嗎了個比!老子一條胳膊都廢了,你他嗎不關心,你弟弟不過就是沒了兩根腳指頭,你就哭的跟你全家都死絕了似的!草擬嗎的!給老子憋回去!”
那妖嬈女子頓時沒聲兒了,站起身扭著水蛇腰走到蔡忠身邊,怯聲說道:
“老爺您是大風大浪裡闖過來的,連關二爺都不能跟您比;我這弟弟從小也沒受過這麼重的傷,這還沒娶媳婦兒呢,腳指頭就沒了兩個……老爺,您可得給他報仇啊……”
說著,女子又開始抹起了眼淚。
女子叫周蘭,是周良的親姐姐,十八歲就嫁給蔡忠當了他的小老婆。
八年時間,周蘭憑著一身“本事”,讓蔡忠的原配和其他三個小老婆生生的守了活寡,把蔡府的“內政大權”也攬在手中。
如今,周蘭儼然已經是蔡府的女主人,連蔡忠的原配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叫一聲“小夫人”,生怕得罪了她。
蔡忠是個暴脾氣,包括原配在內的幾個夫人他都打過,唯獨沒打過周蘭。
不過這一次,他破例了。
周蘭的話音還沒落,蔡忠抬起右手就是一記反抽,周蘭頓時撲倒在地上,嘴角緩緩滲出一絲鮮血。
偌大的前廳裡頓時鴉雀無聲。
周蘭被打懵了,其餘人則是被嚇懵了。
蔡忠兩隻眼睛瞪的溜圓,惡狠狠的盯著趴在地上的周蘭罵道:
“我去你奶奶個比的!還他嗎關二爺?他是刮骨,老子是他媽骨頭碎了!草擬嗎的,是不是以為老子多睡了你幾回,就覺得你那玩意兒鑲金邊兒了?再他嗎嘴賤,老子把你賣到yao子裡去!”
周蘭一聲不敢吭,眼淚也沒了,捂著臉蜷縮在地上不動。
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嚇壞了,卻沒有人看到她眼中的怨毒……
蔡忠此時的確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
他的左側肩關節碎了一大半,一部分碎骨都被子彈帶飛了,以當時的醫療水平和條件,能讓他留下那條胳膊當擺設,就已經是極致了。
最關鍵的是,那片y粟田被毀,他損失了一大筆錢。
相比之下,蔡忠更在乎那片y粟田。
過了一會兒,蔡忠扭頭對其中一名大夫說:
“你去給那個小比養的包紮一下,別讓他淌血淌死了。”
周良臉色煞白的看著自己沒了最後兩個腳趾的右腳,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是他有血性,而是被蔡忠嚇的。
在寧城,提起“蔡忠”這兩個字就沒有不害怕的。
雖然蔡忠之前在y粟田的時候表現的很慫,卻是個實打實的狠人。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人,最少也有二百多,而且大多都是原本當地有點兒名氣和地位的人物。
就連蔡家的這份家業,也全都是蔡忠在這些年裡掙下來的。
周良的傷口處理好之後,蔡忠斜著眼睛看著他說道:
“你趕緊回去,讓人立即調查這事兒是啥人乾的,要是查不出來,你這個保安隊長也他嗎不用幹了,順便老子把你兩隻腳都給剁了!”
周良連連點頭答應著,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他本想先把周蘭扶起來,可是被蔡忠瞪了一眼之後,趕緊把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去。
周良一隻腳剛邁出前廳的門檻,就見到蔡家看門兒的下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在前廳門口站住,大聲朝蔡忠說道:
“老爺,澤池太君來了!”
澤池早吉,准尉軍銜,帶著兩個分隊駐在寧城,是周良的頂頭上司。
但是到蔡府,他得在門外等著,讓看門的來向蔡忠通報,蔡忠願意見就見,不願意見,他就得乖乖的回去。
蔡忠剛廢了一條胳膊,哪有心情跟澤池早吉扯犢子?
本想讓人把他打發回去,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蔡忠眼珠轉了轉,沉聲對那兩名大夫說道:
“一會兒澤池要是問起來,就說我的胳膊沒啥大事兒,記住沒?”
兩個大夫立即連連點頭,下巴上的山羊鬍跟著一抖一抖的,十分滑稽。
沒一會兒的工夫,澤池早吉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蔡忠躺在太師椅上沒動,周良卻連忙站起來,一隻腳跳著迎上去,滿臉堆笑的跟澤池早吉打招呼:
“澤池太君,您來了。”
澤池早吉看了一眼周良的腳,徑直走到蔡忠近前,微微彎了彎腰,禮貌的說:
“蔡老爺,聽說您受傷了,澤池特地前來探望。”
蔡忠淡淡的“嗯”了一聲,擺了擺手,立即有人搬來一張椅子,放在澤池早吉身後。
蔡忠伸手指了指椅子,示意澤池早吉坐下。
澤池早吉道了謝,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探身問道:
“不知道是什麼人傷了蔡老爺?是否需要澤池幫忙調查?”
蔡忠搖了搖頭:
“這點兒小事兒就不用你操心了,讓周良去辦就行。”
澤池早吉也不堅持,看了看蔡忠肩膀上的傷,一臉關切:
“看樣子您傷的不輕,要不要我為您請我們日本醫生治療?您知道,我們日本的醫療水平要比中國好很多。”
蔡忠的眼皮動了動,但是並沒有立即表態。
周良站在前廳門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為難之際,那個看門的下人徑直跑到他身邊,小聲說道:
“周爺,您手下在門外候著,說是找您有重要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