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兄之所言,吾之所願
第四百一十八章 兄之所言,吾之所願
一絲悔意在蒼井俊一心底逐漸放大。
他後悔自己不該如此草率、如此自以為是。
的確,只要劉成放鬆半點兒警惕,他就能夠在一個小時之後擺脫束縛,並且不著痕跡的殺掉徐志,繼而取而代之。
偽裝對於蒼井俊一來說,只是一項基本能力,至少短時間內肯定不會被看穿。
他前一天與徐志交過手,對於徐志的本事十分了解。
通過十幾個小時的觀察,蒼井俊一已經熟悉了徐志的形態動作以及說話的語氣腔調,偽裝起來一定能做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而徐志,則會成為他的替死鬼。
但是現在,他的所有計劃都化為了泡影。
當然,如果只是斷了一條腳筋,蒼井俊一也還不至於就沒有半點兒翻盤的希望。
但是緊接著,劉成就一根一根的掰斷了他的十根手指。
不是關節錯位,而是實打實的斷裂。
白森森的骨頭斷茬兒從皮肉當中刺出來,在鮮血之中顯得格外森然恐怖。
做完這些之後,劉成走到一臉震驚的徐志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平靜的說:
“兄弟,對於日本人,你還不夠了解,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
徐志嚥了口唾沫,愣愣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的徐志內心感到了一絲恐懼。
他從來沒有想過,劉成竟然有著如此細膩的心思和思維邏輯。
正午時分,劉成把唐震虎叫到身邊,把一張摺疊成銀元大小的紙條和一些錢塞到他手裡,低聲說道:
“你現在就悄悄離開這裡,去磐石找錢祿,把紙條交給他。”
唐震虎小心翼翼的把紙條塞進衣角的夾層裡,卻沒有接那些錢:
“營長,你這是幹啥?我不用錢。”
劉成扯著他的衣服把錢裝進他的衣兜裡,瞪著眼睛說:
“路上別虧著自己,該吃就吃,該玩兒就玩兒,別省著;廢話我不跟你多說,當兵打仗,那是提著腦袋的活兒!
我從來不敢說把你們帶出來之後還能一個不落的帶回去,現在咱上頭也還沒人管著,我也沒那麼多的規矩,只要不耽誤行程,你在路上幹啥,我不過問!”
這句話,劉成是真心的。
現在獨立營完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並沒有太多顧忌。
可是入關之後很多事情就要處處小心了。
中原戰場是打鬼子的好地方,但是人多眼雜,規矩自然也就多了。
獨立營入關的時候如果能得到費恩的幫助,那麼有些事情還要方便一些。
可如果沒有,難免就要被佔據主導位置的果軍收編,到時候就要處處小心了。
每每想起這些,劉成心裡都不太痛快,可是又沒有其他辦法。
在東北打游擊那只是小打小鬧,想要撼動日本人的地位根本就不可能。
入關之後,大仗有的是,就算他把獨立營發展到三四千人以上,也還是滄海一粟,根本起不了主導作用。
所以,不管是果黨部隊還是紅黨部隊,他都必須要小心維繫與其之間的關係,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別的不說,就光是他現在手裡所掌握的武器裝備和那個彈藥基地,就是惹禍的根源。
見到這麼一大塊兒肥肉,任誰都會想弄到盤子裡吃了,這是不可避免的。
而這種心術不正之人,自古以來都不缺,與黨派無關。
劉成如今可以說是一身的把柄,有心人隨便抓住一個就能置他於死地。
所以,入關只是第一步,想要在中原戰場上站穩腳跟,他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只是日本人!
而這些戰士到最後有多少人能活下來,劉成無法保證,所以他要趁現在這段時間儘可能讓他們活的輕鬆一些。
只要有機會,就要讓他們享受一下之前根本不敢想的生活,不想讓他們倒在戰場上的那一天心裡只有不甘和遺憾。
唐震虎離開之後,劉成找了個樹洞睡了一覺,直到傍晚時分才醒過來。
宋文手裡抓著半塊兒窩頭在劉成身邊坐下,遞給劉成一隻水壺:
“喝兩口吧,十年的老酒。”
劉成一咧嘴,伸手把水壺接過來,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底下用力聞了聞:
“好酒!沒有點兒下酒菜兒?”
宋文白了劉成一眼,有些不太情願的從懷裡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油紙包,悶聲悶氣的說:
“最多二十粒,我就這麼多了!”
劉成打開油紙包看了一眼,裡面是油炸花生米,上面沾著白花花的一層鹽。
他咧了咧嘴:
“這特麼是怕人吃啊?你打死賣鹽的了?”
宋文伸手捏起一粒扔進嘴裡,邊嚼邊說:
“有吃就不錯了,你別貓事兒狗事兒的,鹽放少了還不一頓就吃沒了?這是讓你下酒的,又特麼不是讓你吃飽的!”
劉成掫了一口酒,感覺一溜火線一直從嗓子熱到胃裡,回口是滿滿的糧食發酵之後的香味兒。
宋文斜著眼睛看著劉成的表情,有些心疼的說:
“你特麼小點兒口兒,就這一壺,喝沒就徹底沒了!看不出來,你看著年紀不大,喝酒這表情卻像是幾十年的老酒鬼。”
劉成抓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似笑非笑的說:
“我要是告訴你我今年已經一百零四歲了,你信不信?”
宋文笑了笑,沒出聲。
半晌,他才開口問道:
“劉成、不、營長,咱下一步要幹啥?”
劉成笑著擺擺手:
“叫啥營長,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就行;說實話,下一步的計劃我還沒想好,而且現在局勢不清晰,先等等再說,不著急。”
宋文撇撇嘴: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一肚子鬼心眼兒,小鬼子都特麼鬼不過你!”
劉成“嘿嘿”一笑:
“這不重要,只要我沒把心思用在自己人身上,那我就是好人,不是嗎?”
宋文喝了一大口酒,“咕咚”一下嚥下去,一臉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我相信,也特麼不知道咋回事兒,就覺得你小子靠譜,能帶著這些人走出一條活路,讓他們能有個好的結局!”
劉成笑了,那笑容在陽光的映射下格外乾淨:
“兄之所言,吾之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