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田六娃的建議
第五百零一章 田六娃的建議
半個小時之後,劉成出現在第一道防線的戰壕當中。
一張張驚魂未定的年輕臉龐、一具具殘破冰冷的屍體、一聲聲充滿痛苦的呻吟;
劉成心有不忍,卻神情冰冷,似乎對這一切毫無感覺。
腦袋上纏著繃帶、吊著一條胳膊的郝大寶苦著臉走到劉成面前,低低的聲音叫了一聲“營長”。
劉成淡淡的應了一聲,抬手在郝大寶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
他能說什麼呢?什麼樣的語言能夠平復這些年輕戰士心中的憂懼與身體的傷痛?
他甚至不能表現出一絲沉痛,因為那樣會讓這些本就擔憂恐懼的新兵更加害怕戰爭。
鐵血鑄忠魂,百戰煉精兵。
獨立營發展到現在的規模,想要用充足的時間去訓練那些新兵根本不現實。
唯一能夠讓這些戰士迅速成長起來的方式就是戰鬥。
九犬一獒、勝者為王。
劉成在郝大寶的陪同下順著戰壕走到四連的陣地,遠遠的就聽到唐震虎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你們記住,想活著,就他嗎不能縮在戰壕裡等死!咱們的命只有一條,敵人的命也他嗎只有一條,只有不要命的跟他們幹,你們才有更大的機會活下去!
所有人都給我記住了,開槍的時候一定要讓缺口套住準星,瞄準敵人的腦袋或身體要害,儘量爭取一槍斃命!
咱們的彈藥有限,一旦你們胡亂開槍、浪費子彈,到最後還是難免一死!廢話我不說,明天早晨天一亮敵人就會立即發起進攻,所有人抓緊時間吃飯,然後趕緊輪流睡覺,明天一早繼續跟敵人拼命!
不管你們能不能活著看到勝利,至少在你們還能喘氣兒的時候,一定要儘可能的多消滅敵人!這樣就算你死了,也能給身邊的戰友留下生的機會!
都他嗎的記住沒有?!”
“記住了!”四連剩下的不足三百名戰士齊聲答道。
唐震虎說完之後,才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劉成和郝大寶。
他趕緊快步走到劉成面前立正敬禮:
“報告營長!四連全體集合完畢,請您指示!”
唐震虎本來是想和劉成彙報一下四連的傷亡情況,可是話到嘴邊,卻臨時換成了這麼一句。
騎兵連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五百人的騎兵連到現在就只剩下了八十多人,還幾乎人人帶傷,他四連的那點兒傷亡又算的了什麼?
劉成的目光在四連那些戰士臉上緩緩掃過,最後又回到唐震虎身上:
“教導員呢?”
第十一團的進攻剛剛開始的時候,田六娃就趕過來與唐震虎一同指揮戰鬥,可是現在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劉成不免有些擔心。
唐震虎趕緊答道:
“教導員去機炮連那邊了,沒在這兒。”
聽了唐震虎的回答,劉成已經吊起來的心才算是落了下來。
田六娃是他一手帶出來的,為人踏實、處事穩重,自從讓他當了這個教導員之後,獨立營上下的思想意識有了明顯的提升。
劉成不是不知道思想工作的重要性,但要是讓他來給所有人做思想教育工作,他自知沒有那樣的本事。
段景河的機炮連有一半兒以上都補充到防禦陣地當中,沒有人負責指揮肯定是不行的。
高遠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去了另一側,負責協調工兵連和一部分機炮連戰士的防禦調動,這一側就只剩下了四連和另外一部分機炮連戰士。
四連原本是與騎兵連一同在正面防禦的,不過在戰鬥開始之前劉成臨時把他們調到了左側防禦。
因為他覺得敵人不會一上來就從正面展開進攻,兩側的可能性更大。
畢竟一般人都會認為防守方的正面陣地肯定是防禦力量最強的,從側面發起進攻是一般指揮官都會採用的方式。
時間不長,田六娃就跟著唐震虎派去的人回來了。
見到劉成,田六娃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
“營長,咱這一仗打的真痛快!”
田六娃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把劉成弄的一愣。
相比之下,獨立營的傷亡人數的確要比對面的敵人少很多,但是按照比例來說,卻是不相上下。
劉成一開始就沒想過能以少勝多,但也絕對不想同歸於盡。
這樣的傷亡比例還是在佔據了地形優勢的前提下才勉強做到的,要是戰鬥持續個十天半個月的,恐怕獨立營就要敗了。
首先,他們的彈藥有限,尤其是炮彈。
到目前為止從彈藥基地運過來的炮彈加上與那十門迫擊炮一同送來的就已經消耗了一半兒以上,就算進入陣地戰之後彈藥的消耗能夠有所減少,也最多就能維持兩天時間。
一旦炮彈打完了,獨立營就會瞬間失去原有的優勢。
兵力上的巨大差距始終是無法逾越的鴻溝,尤其是在獨立營當中八成以上的戰士都是新兵的情況下。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劉成就只能下令撤退了。
否則就算拼到最後能夠贏得最終的勝利,對於獨立營來說也沒有了任何意義。
看到劉成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田六娃笑著問道:
“營長,你這麼瞅著我幹啥?我說的不對?”
郝大寶沉著臉看著田六娃,語氣明顯有些冷淡:
“教導員,你這意思是就應該像我們騎兵連一樣,跟敵人拼個兩敗俱傷?”
田六娃並沒有因為郝大寶的語氣而有半點兒不滿,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難道你們不覺得,現在我們已經有了跟敵人談判的資格?”
田六娃說出這句話之後,包括劉成在內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事實上,談判這件事情還真就不在劉成的計劃之內,他壓根兒也沒打算要跟當了偽軍的漢奸談判。
田六娃從劉成的表情上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意外的說:
“營長,你該不會是從來沒想過要跟對方談判吧?”
劉成皺著眉頭看了看田六娃:
“談啥?有啥好談的?他們既然選擇了當漢奸,難道還能因為你的幾句話就大徹大悟、棄暗投明?”
田六娃的表情漸漸變的嚴肅起來:
“營長,在我看來,他們也是中國人;既然是中國人,談判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