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壯行酒,袍澤情!
第五百三十六章 壯行酒,袍澤情!
鹿毛虎雄所部距離赤峰還有五十里的時候,劉成和周作鵬就得到了消息。
聽到敵人用八輛坦克開道的消息,周作鵬的臉色瞬間慘白。
儘管劉成手裡也有兩輛坦克,但是敵人有八輛,而且必然還有其他重火力。
獨立混成旅的裝備情況周作鵬是大致上清楚的,中野虎義幾乎是傾巢而出,足見其想要殲滅獨立營與三十九師的決心。
周作鵬掐滅手裡的菸頭兒,猛的站起身看著劉成堅定的說:
“不能讓他們的坦克靠近,必須提前動手,不惜一切代價搗毀那些坦克!”
劉成似笑非笑的看著周作鵬,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不能等敵人把坦克開到陣前在動手,但是人家來了一萬多人,如何能在萬軍之中搗毀那些坦克?
就算把那兩門反坦克炮迎上去,估計最多能擊毀一輛坦克,兩門炮和派出去的戰士就都犧牲了。
既然人家敢把八輛坦克擺在前面,就肯定做好了充分的防禦準備,別說是三五十人,就算三五百甚至上千人,也必然是有去無回。
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分散兵力的,否則就等於自斷一臂、自取滅亡。
可是就這麼等著敵人靠近,後果也好不到哪兒去。
思索再三,劉成還是決定要試一試。
不過人數不能多,只能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間,偷襲的方式也只有同歸於盡!
聽了劉成的計劃,周作鵬頓時連連搖頭:
“這他孃的不是開玩笑呢嗎?二三十人,那連送死都不算,純屬是去給人家找樂子呢!這樣吧,我現在立即回去,派一支五百人的敢死隊,把所有手雷都綁在身上,應該能挫一挫小鬼子的銳氣!”
劉成伸手攔住他:
“周師長,別爭了,聽我的!”
說完,他扭頭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
“去把徐連長叫來。”
在這個時候,劉成只能動用特戰連。
或者說,是曾經的特戰小隊,也就是出身於中國憲兵的那些人。
沒一會兒的工夫,徐志的身影就出現在劉成的眼中。
等他走到近前,劉成開門見山的問:
“你們當初跟著高遠出來的人還有多少?”
徐志一愣,下意識的回答:
“算上我和副營長,還有十八個。”
“你留下,讓其餘十六人集合,另外再讓宋文給我挑出十四個伸手利索的,組成一支小隊,二十分鐘之後把他們帶到這兒來!”
“是!”
儘管劉成沒有說明原因,但是徐志還是多少猜到了一些。
距離劉成規定的時間過了五分鐘,徐志和宋文二人帶著三十名戰士出現在劉成面前。
沒等劉成開口,徐志就把一疊大小不一的紙張遞到劉成面前,澀聲說道:
“營長,這是我們給家裡留的遺書,要是以後有機會,麻煩你派人給送回去。”
“你……”劉成的臉色一變。
“營長,您先讓我把話說完!”徐志的臉上寫滿堅決。“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您要交給我們什麼任務,但是大概的興致和可能發生的結果我已經想到了;
我們這些人都是一起來的,也想一起走;回得來是運氣,回不來,那是命;這一次,我想跟他們一起去,希望營長能成全!”
說著,徐志單膝跪地,目光灼灼的盯著劉成的眼睛。
劉成搶步上前,同樣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托住徐志的雙臂,可是想要說的話卻卡在了嗓子裡。
最終,他還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不想看到任何一名戰士犧牲,可是戰爭的勝利卻必須用生命去換取!
劉成顫抖著將那一沓大小不一的紙張湊到眼前,模糊的視線勉強看清了最上面那張紙上的字跡:
“雙親在上:
兒今死,為國、為家,無憾!養育之恩,來世再報!
--兒徐志拜上。”
劉成想看第二張,可是視線已然模糊不清,尚未看清半個字,紙上已見數點溼痕。
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沓重逾千斤的紙張交給身旁的傳令兵,聲音已然近乎嘶啞:
“收好,人在,它們在!”
徐志緩緩起身,猛然轉身下令:
“稍息、立正!”
接著,他再次轉身面向劉成敬禮,臉上已然不見半分沉重之色,只有堅定與果決:
“報告營長,特戰小隊集合完畢,實到三十一人,請您指示!”
“稍息!”
劉成還禮的時候,只覺得那條右臂酸澀沉重,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完成了那個敬禮的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到隊列面前:
“弟兄們!你們的任務,是敵人正在朝我們開過來的八輛坦克;之所以要你們去,是因為你們每一個,都是我手下最強的戰士!
派你們去的第一目的不是毀了那些坦克,而是儘量把它們給我搶回來!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要毀掉它們!
你們當中有十七個人會駕駛坦克,其餘的十四個身懷絕技;因此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完成這次任務,也一定有人能他嗎的活著回來見我!”
說完,劉成猛然轉身回頭,把站在他身後的傳令兵嚇了一跳:
“來人,倒酒!”
酒碗一字排開,烈酒倒滿,濃郁的酒香迅速在空氣中蔓延。
劉成上前端起一碗,有人立即將其餘倒滿酒的碗送到每一名戰士手中。
“有人管這碗酒叫壯行酒,但是老子不這麼叫!”劉成聲音嘶啞而凝重。“因為老子不能忽悠你們,此去之險,幾近十死無生!但是你們都給老子記住,只要有一口氣兒,都要爭取給老子活著回來!”
“幹!”
“幹!……”
“啪……”
烈酒入喉,碗碎滿地……
“撲通!”
劉成突然雙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徐志和那三十名戰士還沒等反應過來,劉成已經挺身站了起來。
“迄今為止,我獨立營戰士犧牲逾一千五百人;身為營長,我劉成不能給每名犧牲的戰士挨個磕頭!但是今天,你們當中犧牲的任何一個,都是我劉成親手送你們上的黃泉路!我,欠你們的命!……”
語未畢,淚凝噎;
狗屁的男兒有淚不輕彈,生死兄弟、兩世訣別,這份痛,沒有親歷者,焉能體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