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換防
第39章 換防
“狗日嘞，那他們不成了看大戲的了？”六子吐了一口唾沫道。
秦川道：“國家淪落至此，他們還真的就是一群看戲的啊！不想讓他們在這裡看戲，咱們打跑了小鬼子，也要把他們趕跑！”說著，秦川便收起了望遠鏡。
他們會在蘇州河北岸廢棄的民房裡面短暫休息，在明天天亮的時候，便會趁著日軍炮火的空白期，同川軍的兩個師完成換防的任務。
在連續多日的作戰之中，靜安這片地區，已經輪換了七八個師駐防。每一個基本上都是堅持不到幾天的時間，便會傷亡過半。
如此循環往復，他們在靜安地區，已經丟下了上萬條人命。
民房之中，老兵們早就適應了日軍炮火的轟鳴聲，睡得正香。而新兵們一個個都大睜著眼睛，從窗戶邊望著外面閃爍著炮火光芒的戰區。
一想到明天他們便要在那樣的地方同日軍血戰，他們便難以入眠。有的是因為熱血噴湧，有的則是忐忑不安。
無名也是新兵，但她卻是一個例外。
此時無名已經像是小貓一樣，蜷縮在了角落處睡著了。外面的槍炮聲不糊影響到她，即將到來的戰鬥，也不會影響到她。
秦川羨慕著無名，因為在他看來，無名這人對於外界環境的變化似乎並不敏感。她身邊的任何東西到來，或者是離開，對她似乎都沒有任何的影響。
心理學上來說，無名算是有輕微的自閉症。她會在必要的時候，將自己關在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裡，外界的任何變化都無法影響到她。
“無名，如果我明天犧牲了，你會傷心嗎？”秦川在路上曾經這樣問無名。
“會！”無名當時的回答讓秦川有些意外，一度以為多日來的相處，讓無名和自己有了戰友之誼。
“為什麼？”
“沒人給我糖吃了。”無名當時這樣說。
秦川當時的心，真是拔涼拔涼的。
可正是因為無名這樣的性格，讓秦川覺得她適合成為一名狙擊手。因為她不會被情感影響自己的判斷，只會如同一個機器一樣，完成自己應該執行的任務。
不會衝動，不會做任何不理智的舉動，甚至不會悲傷。
將陸成霜送給自己的懷錶打開，秦川看了一下上面的時針，正好指到了凌晨三點鐘。還有三個小時，黎明便會到來，他也需要去迎接慘烈無比的戰鬥了。
而遠處日軍發射的照明彈，還有不斷將夜空映火紅色的爆炸，似乎是要提前將黎明的面紗掀開。
“集合！！集合！！”
喚醒他們的，不是日軍的炮聲，而集合的哨聲。隨著一陣陣急促的哨子聲，秦川睜開了雙眼，然後開始召集手下的士兵集合。
“三營，你們從這個區域通過，去接替川軍在這幾片街區的防禦。二營，你們往這邊去！”韓憲元指著靜安區的地圖，高聲的給秦川他們下達著作戰任務。
“你們的任務，是在這裡堅持到底！”韓憲元指著地圖道。
二營的營長孫長輝道：“堅持到底，什麼意思？沒有部隊來給我們換防嗎？”
韓憲元冷哼一聲道：“我們就是最精銳的部隊，你讓誰來給我們換防！這是決定國家存亡的一戰！你們打沒了，老子就填進去，老子填完了，旅座和師座就填進去！誰他孃的都被給老子當孬種！”
一營長楊瑞符道：“怕個球，打就打嘛！小鬼子想佔領傷害，就從我們一營的屍體上踏過去。”
524團的幾個營長，除了孫長輝之外，都頗有血性。畢竟是國黨的御林軍，當初這些軍官挑選的時候，也都是經過嚴格考核的。
其他的幾個營長也都紛紛出聲附和起來，一時間群情激昂，方才露怯的孫長輝，反倒是頗為尷尬。
領了戰鬥任務之後，一營長楊瑞符便很主動的走到了秦川旁邊道：“秦兄，咱們兩個營的防區挨著，到時候還希望能夠守望相助啊！”
秦川道：“這是自然，我們三營這邊兒遇到了狀況，去楊兄那裡借兵，楊兄可不能小氣啊。”
楊瑞符很有江湖氣的向秦川抱了抱拳道：“秦兄放心，我們一營和不像是二營那群傢伙一樣，會把自己的戰友丟掉獨自逃跑。”
一營也是加強營，秦川的加強營有五百多人，楊瑞符的一營足足有八百人，簡直和一個簡編團的人數差不多了。所以秦川才會說出來向他借兵的話來。
之所以能說出來這種話，是因為秦川知道，楊瑞符這人是矢志報國之人。後來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不是別人的部隊，正是楊瑞符的一營。
簡短的會議結束了之後，秦川便回到了三營，開始帶著三營的士兵們，趁著黎明的這段時間，從蘇州河上面的一道橋樑，向靜安地區挺進。
剛剛渡過了蘇州河，往前走三個街區，秦川便來到了他們營需要駐防的街區。
那片街區原來是一片商業區，此時卻已經被日軍的火炮和艦炮給轟擊的一片狼藉，再找不到一處完整的建築物。
川軍的士兵們，大多衣著破爛，雙目麻木而呆滯，就好像是剛剛從地獄之中逃出來一般。
他們從防區裡面走出來，然後沿著殘破的街道，向秦川他們來的地方走去。
這支部隊會暫時到後方進行修整，隨後作為補充和預備兵力，隨時可能再次投入戰鬥。
這些川軍大多穿著草鞋，渾身上下都是血汙和泥濘，就好似剛剛從泥水裡面撈出來的一樣。
他們狼狽不堪，裝備簡陋的像是叫花子一樣。可是這群叫花子在這片地區，抵抗了日軍甲種師團整整一個星期的進攻，直到折損過半而不得不撤出戰場。
88師的士兵們，對這些撤走的川軍士兵行注目禮。但是川軍士兵們只是埋頭走路，彷彿是要抓緊時間逃離這片地獄一般。
秦川的三營，很快便進入了自己的防區。
他們營五百人，需要防守的街區有三個。秦川將三個街區分為一到三號街區。其中九連防守一號街區，十連防守二號街區，新一連防守三號街區。警衛排則是當做機動兵力，隨時支援三個街區的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