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水刑逼供,狙擊步槍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199·2026/3/23

第一百零四章 水刑逼供,狙擊步槍 周圍是一片黑暗,比黑暗更可怕的則是心底越來越濃重的恐懼。 鈕美波覺得脖子還有麻木和疼痛,這使她逐漸回憶起發生的事情。 今天從職婦會下班後,她是陪著茅女士一起走的。在半路上,她找了個藉口,與茅女士分開,想著偷偷回到職婦會。 她覺得茅女士辦公室內的保險箱裡除了募捐來的錢財外,還應該有文件之類的東西。只要查清楚,她就可以回去向日本主子交差,不再裝成貧女,受這罪了。 就在鈕美波走回職婦會的路上,她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然後脖子上便捱了一下。再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一下——鈕美波晃了晃腦袋,覺得並不十分沉重,卻很巧妙,一下就能把人打暈,顯然是個高手所為。 高手?鈕美波立刻猜測出了幾個組織,卻又不敢十分確定。 腳步聲響了起來,鈕美波轉著頭,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不管怎麼樣,先把嘴放開啊。 狡賴也好,承認也罷,既然被抓住了,總要給人說話的機會吧? 但鈕美波想錯了,腳步聲來到近前,一隻大手猛地抓住她的頭髮,向後用力一拉,疼得鈕美波眼淚都掉下來了。 可惜頭上戴著黑布套,嘴上勒著布條,鈕美波的表情和聲音,全都看不到也聽不著。 連人帶椅子傾斜,鈕美波覺得臉上又被蒙了塊毛巾似的東西,然後冰涼刺骨的水便澆了下來。 幾十秒後,一種窒息或是被淹死的感覺充斥在鈕美波的大腦。 體內的血氧消耗地很快,條件反射使神經中樞控制她張開大口用力地呼吸和吞嚥,大量的水被吸進胃中、肺葉及氣管和支氣管中。 鈕美波被綁著的雙手和雙腳劇烈蜷動,飽嘗難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她要喪失意識的時候,水停了下來,毛巾也被拿開。鈕美波貪婪地吸著空氣,還伴著劇烈的咳嗽。只是幾秒鐘時間,毛巾又捂了上來,水又猛澆而下。 連著經歷了兩回生不如死,飽嘗了難以名狀的痛苦,鈕美波整個人都崩潰了。 這個時候,她才被扯著頭髮拉起,嘴上的布條被解開。 “饒,饒命啊!”在黑布套內,鈕美波的眼淚鼻涕流成了一團,說不出的悽慘。 狗特務,就知道你是個軟蛋、孬種。 沈宸鄙夷地撇了撇嘴,低沉的聲音響起,開始審訊。 “水刑”的效率很高,凡享用“水刑”的人,大約百分之八十都會開口,或者說大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屈服,讓他們說什麼都會達到目的。 剩下的大約百分之二十的人會被活活折磨至死,顯然,鈕美波絕不屬於這其中的硬骨頭。 七十六號現在還沒正式建立,這個鈕美波受日本憲兵隊特高課指揮,負責偵察租界內地下抗戰組織的情報。 同時,鈕美波還協助執行日本參謀本部的絕密行動,即協助李士君、丁默屯等漢奸籌措建立由日本特務機關控制的特務組織。 “陝西路**號洋房,是你們的據點嗎?公共租界內還有哪幾處?” “據點內有幾個人,姓名、年齡、體貌特徵……” “梁仲春是你發展的?他提供了什麼情報,任務是什麼?” “你認識的其他特務的名字、職業、住址……” “啊,饒命,饒命,我全都說了,全都,唔唔……” 又讓鈕美波享受了一次“水刑”,沈宸繼續審訊,直到確定鈕美波沒有說謊,全部交代了,才算結束。 收穫很大,不僅弄清楚了梁仲春被日本特務秘密逮捕,在嚴拷打與威逼利誘下被發展成漢奸特務;還知道了很多日本特務在公共租界內的人員和佈置。 把鈕美波的嘴堵好,手腳綁得更結實,沈宸拿著口供出了地下室。 說起來,鈕美波、梁仲春等特務雖然可恨可惡,卻並沒有對沈宸構成直接威脅。 而日本人對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滲透則有些令沈宸心驚。 按照鈕美波的口供,曾在巡捕房擔任過探長職位,現任滬西警察局長的潘達,除了發展十兄弟外,還以每月二十元至六十元的價格,收買了上百巡捕。 收買並不等於控制,這些巡捕或許不會為特務漢奸公開做事,但睜一眼閉一眼的結果,就是特務漢奸能夠比較方便地在租界進行犯罪活動。 而法租界巡捕房,則以錢人龍負責聯絡收買,並藉以刺探在法租界內的抗日人士的活動,及中統、軍統特務的情報。法租界內最近所發生的幾件特務暗殺案子,都與錢有關。 鈕美波這個軟骨頭,在“水刑”的享受下,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趙有才要在一樓望風,或許還覺得對付一個女人有些不夠男子漢。但拿到口供,仔細看過之後,他也是大吃一驚。 “這個狗特務,知道得還不少。”趙有才伸手點了點口供上的名字,問道:“特別巡捕啊,你認識?”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宋源啊,資歷不淺,和我差不多的級別。我想把他也綁來,能得到更多的名單。” 趙有才點了點頭,說道:“明面的敵人還好對付,身邊的奸細卻難防。沒準哪個不起眼的小蝦米,在半鍵時候就敢打你的黑槍呢!” 沈宸嘆了口氣,說道:“趁人不注意,再挖個坑,讓這個特務也死得沒人知道吧!” 放走鈕美波,讓她當臥底,沈宸倒是有想過。可這也形同一把雙刃劍,弄不好會反傷到自己。 所以,沈宸覺得最保險的還是讓她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趁敵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利用口供上的情報,給敵人以沉重的打擊。 “梁仲春呢?”趙有才不知不覺地說到這個名字,顯出了內心對何曉燕的關心。 沈宸看了趙有才一眼,說道:“殺了吧!”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我準備把鈕美波的口供修改一下,送到報社去。讓敵人以為這個傢伙叛變了,逃跑了。” “把梁仲春也寫進去,讓他死得明明白白,讓大家都知道他的嘴臉。”趙有才想都沒想地建議道。 沈宸點了點頭,說道:“也許不用咱們動手。把這情報給馬名宇,他的第三行動大隊處置幾個小蝦米,應該沒問題吧?” 趙有才想了想,說道:“這樣也好。阿嬌的殺性越來越大,這不一定是好事。” 沈宸垂下眼瞼,並沒有多說什麼,儘管他也有些擔心楚嬌的心理問題。 ………….. 第二天晚上,沈宸下班後,直接來到了修車行。 車間內已經沒有了工人,只有楚嬌和趙有才在等著沈宸。 白天的時候,趙有才已經把口供給楚嬌看過,並把馬名宇搞到的步槍和炸藥妥善掩藏。 現在,要改裝槍枝了,趙有才把兩枝長槍拿了出來。 這是兩枝三八式卡賓槍,又稱騎步槍。它不僅用於當時的日本騎兵,也同樣用於工兵、炮兵、輜重運輸部隊、通信、航空隊的基地警備部隊等二線部隊。 在七七和八一三暴動中,軍統人員襲擊了日軍哨所、機場、警備隊,估計這兩枝槍便是那時繳獲並埋藏起來的。 恐怕馬名宇也沒想到,這隨便藏起來的兩枝槍,竟會在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派上用場。既然楚嬌想要,他便想方設法給搞來了。 三八式卡賓槍的長度減到不足一米,有效射程縮短到五百米。儘管射程縮短了,但在城市狙擊中,卻還是足夠了。 “這種日本槍的彈道平直,精確度高;其次是後座力小。”沈宸擺弄了兩下,給楚嬌做著介紹,“要知道,在子彈出膛時即使有一丁點的偏差,到兩百米以外的目標時,可能就要差出一米開外了。” “所以,在扣動扳機的瞬間,手臂、身體要紋絲不動,而使用三八式,便比較容易達到這個要求……”楚嬌笑了笑,接著說道。 沈宸看了看楚嬌,有些怪異地笑了,說道:“對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是用過這種槍的。” “是你不是我啦!”楚嬌翻了翻眼睛,拿過另一枝槍,拉動槍栓,將槍抵在肩上,扣動板機,模擬著真實射擊的情況。 很多人都以為狙擊手只要槍射得準就夠了。當然,這句話並沒什麼錯,但是射擊訓練內容複雜的程度可能會讓人大吃一驚。 槍支的彈道會因膛線、地心引力及風的影響而使彈著點產生誤差,因此步槍的表尺和照門是可調節的,以便修正這些誤差。 而狙擊手必須在各種不同的天氣、溫度、日夜環境下,進行不同高度、距離的射擊訓練,以幫助瞭解槍械的性能與誤差。再加以修正,直到可以接受的範圍。 再進階的話,就是動態目標的射擊。目標的移動速率會因行走、跑步或所搭乘交通工具而有所不同,而依目標與狙擊手間的距離、風速所取的前置量也有所不同…… 所以,對於一個頂尖的狙擊手,包括距離,風向,風速,風偏,光向,方位角,甚至射擊時的呼吸方法都是大有講究的。 沈宸稍有些意外,此時的楚嬌非但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反而興致極高,象個好學生一樣,認真地學習,謙虛地請教。 雖然以前她已經接受了沈宸的部分教導,經常會用手指和眼睛進行測速、測風的練習,但那時還偶爾流露出不耐的情緒。 但現在手中拿起了槍,有些浮動跳脫的性子竟看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沉穩堅韌,以及聰慧刻苦的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自己的思想意識的影響,沈宸有猜測,但並不十分確定。 如果這樣保持下去,或許她真的會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狙擊手。或者,狙擊手的沉穩能讓她那殺性之癮有所改變。 “在城市中,建築物林立,只要能在兩百米開外達到精準射擊,一槍之後,敵人想在短時間內找到狙擊陣位,是很困難的。”沈宸開始操作車床,但嘴上還訴說著狙擊的好處,“等他們判斷出大概位置,你早就已經安全撤退了。” “在城市中,要找到兩百米外的良好射界,恐怕也不容易。”楚嬌還是改不了愛和沈宸抬槓的習慣,但很快又收斂,只是那麼偶爾為之,象小孩子在耍脾氣。 沈宸淡淡一笑,也不和她計較,開始專心幹活,楚嬌也上來幫忙。 利用車床,先是將槍托整個鋸下,沈宸準備換成金屬摺疊式的,以減輕重量。 然後是將槍管鋸成兩段,在木質託上加楔釘,使其還能再嚴絲合縫地組裝起來。 總體工作基本完成後,沈宸又在槍管接口處細細地打磨了一番,除掉毛刺等有礙子彈飛行的雜物。 沒有瞄準鏡,沈宸也不準備再想辦法安裝。一個是很難搞到,且需要很精密的機器進行加工操作,另一個原因便是兩三百米的距離他還用不上。 兩枝槍都作了同樣的改裝操作,整體上分成了三部分,更加容易攜帶。 “買兩隻手提箱。”沈宸用手比著大概的尺寸,說道:“做出夾層,再用軟木刻出槽來,裝上這三個部件,還有子彈。這樣拎著就不引人注意,更加隱蔽。” 楚嬌點了點頭,說道:“這些工作可以在地下室完成,我也正好要練練槍。” 停頓了一下,楚嬌發自內心地笑了,補充道:“你帶給我的感覺真好,我非常迷戀於那安靜後突然的爆發,迷戀於子彈無可阻擋的飛馳,迷戀於擊中目標後那種戰勝自我的喜悅。” 沈宸笑了,說道:“你總結的挺好啊,到底是有文化的,我就是覺得暢快,倒形容不出這樣的感覺。” “呵呵。”楚嬌笑了兩聲,輕輕撫摸著槍枝,象是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什麼時候能在戰場上痛快地殺敵呢?還真是很期待呢!” 沈宸聽到了,垂下眼瞼,並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在上海這個孤島,儘管也能殺倭除奸,但到底要偷偷摸摸,不能率性而為。 更因為看到那種種令人壓抑憤懣的現象,而覺得自己做得太少,並沒有改變什麼。 所以,楚嬌產生這樣的心理和想法,並不為怪。 ……………

第一百零四章 水刑逼供,狙擊步槍

周圍是一片黑暗,比黑暗更可怕的則是心底越來越濃重的恐懼。

鈕美波覺得脖子還有麻木和疼痛,這使她逐漸回憶起發生的事情。

今天從職婦會下班後,她是陪著茅女士一起走的。在半路上,她找了個藉口,與茅女士分開,想著偷偷回到職婦會。

她覺得茅女士辦公室內的保險箱裡除了募捐來的錢財外,還應該有文件之類的東西。只要查清楚,她就可以回去向日本主子交差,不再裝成貧女,受這罪了。

就在鈕美波走回職婦會的路上,她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然後脖子上便捱了一下。再然後,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一下——鈕美波晃了晃腦袋,覺得並不十分沉重,卻很巧妙,一下就能把人打暈,顯然是個高手所為。

高手?鈕美波立刻猜測出了幾個組織,卻又不敢十分確定。

腳步聲響了起來,鈕美波轉著頭,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不管怎麼樣,先把嘴放開啊。

狡賴也好,承認也罷,既然被抓住了,總要給人說話的機會吧?

但鈕美波想錯了,腳步聲來到近前,一隻大手猛地抓住她的頭髮,向後用力一拉,疼得鈕美波眼淚都掉下來了。

可惜頭上戴著黑布套,嘴上勒著布條,鈕美波的表情和聲音,全都看不到也聽不著。

連人帶椅子傾斜,鈕美波覺得臉上又被蒙了塊毛巾似的東西,然後冰涼刺骨的水便澆了下來。

幾十秒後,一種窒息或是被淹死的感覺充斥在鈕美波的大腦。

體內的血氧消耗地很快,條件反射使神經中樞控制她張開大口用力地呼吸和吞嚥,大量的水被吸進胃中、肺葉及氣管和支氣管中。

鈕美波被綁著的雙手和雙腳劇烈蜷動,飽嘗難以忍受的痛苦。

就在她要喪失意識的時候,水停了下來,毛巾也被拿開。鈕美波貪婪地吸著空氣,還伴著劇烈的咳嗽。只是幾秒鐘時間,毛巾又捂了上來,水又猛澆而下。

連著經歷了兩回生不如死,飽嘗了難以名狀的痛苦,鈕美波整個人都崩潰了。

這個時候,她才被扯著頭髮拉起,嘴上的布條被解開。

“饒,饒命啊!”在黑布套內,鈕美波的眼淚鼻涕流成了一團,說不出的悽慘。

狗特務,就知道你是個軟蛋、孬種。

沈宸鄙夷地撇了撇嘴,低沉的聲音響起,開始審訊。

“水刑”的效率很高,凡享用“水刑”的人,大約百分之八十都會開口,或者說大約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會屈服,讓他們說什麼都會達到目的。

剩下的大約百分之二十的人會被活活折磨至死,顯然,鈕美波絕不屬於這其中的硬骨頭。

七十六號現在還沒正式建立,這個鈕美波受日本憲兵隊特高課指揮,負責偵察租界內地下抗戰組織的情報。

同時,鈕美波還協助執行日本參謀本部的絕密行動,即協助李士君、丁默屯等漢奸籌措建立由日本特務機關控制的特務組織。

“陝西路**號洋房,是你們的據點嗎?公共租界內還有哪幾處?”

“據點內有幾個人,姓名、年齡、體貌特徵……”

“梁仲春是你發展的?他提供了什麼情報,任務是什麼?”

“你認識的其他特務的名字、職業、住址……”

“啊,饒命,饒命,我全都說了,全都,唔唔……”

又讓鈕美波享受了一次“水刑”,沈宸繼續審訊,直到確定鈕美波沒有說謊,全部交代了,才算結束。

收穫很大,不僅弄清楚了梁仲春被日本特務秘密逮捕,在嚴拷打與威逼利誘下被發展成漢奸特務;還知道了很多日本特務在公共租界內的人員和佈置。

把鈕美波的嘴堵好,手腳綁得更結實,沈宸拿著口供出了地下室。

說起來,鈕美波、梁仲春等特務雖然可恨可惡,卻並沒有對沈宸構成直接威脅。

而日本人對公共租界巡捕房的滲透則有些令沈宸心驚。

按照鈕美波的口供,曾在巡捕房擔任過探長職位,現任滬西警察局長的潘達,除了發展十兄弟外,還以每月二十元至六十元的價格,收買了上百巡捕。

收買並不等於控制,這些巡捕或許不會為特務漢奸公開做事,但睜一眼閉一眼的結果,就是特務漢奸能夠比較方便地在租界進行犯罪活動。

而法租界巡捕房,則以錢人龍負責聯絡收買,並藉以刺探在法租界內的抗日人士的活動,及中統、軍統特務的情報。法租界內最近所發生的幾件特務暗殺案子,都與錢有關。

鈕美波這個軟骨頭,在“水刑”的享受下,可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她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趙有才要在一樓望風,或許還覺得對付一個女人有些不夠男子漢。但拿到口供,仔細看過之後,他也是大吃一驚。

“這個狗特務,知道得還不少。”趙有才伸手點了點口供上的名字,問道:“特別巡捕啊,你認識?”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宋源啊,資歷不淺,和我差不多的級別。我想把他也綁來,能得到更多的名單。”

趙有才點了點頭,說道:“明面的敵人還好對付,身邊的奸細卻難防。沒準哪個不起眼的小蝦米,在半鍵時候就敢打你的黑槍呢!”

沈宸嘆了口氣,說道:“趁人不注意,再挖個坑,讓這個特務也死得沒人知道吧!”

放走鈕美波,讓她當臥底,沈宸倒是有想過。可這也形同一把雙刃劍,弄不好會反傷到自己。

所以,沈宸覺得最保險的還是讓她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趁敵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利用口供上的情報,給敵人以沉重的打擊。

“梁仲春呢?”趙有才不知不覺地說到這個名字,顯出了內心對何曉燕的關心。

沈宸看了趙有才一眼,說道:“殺了吧!”停頓了一下,他又說道:“我準備把鈕美波的口供修改一下,送到報社去。讓敵人以為這個傢伙叛變了,逃跑了。”

“把梁仲春也寫進去,讓他死得明明白白,讓大家都知道他的嘴臉。”趙有才想都沒想地建議道。

沈宸點了點頭,說道:“也許不用咱們動手。把這情報給馬名宇,他的第三行動大隊處置幾個小蝦米,應該沒問題吧?”

趙有才想了想,說道:“這樣也好。阿嬌的殺性越來越大,這不一定是好事。”

沈宸垂下眼瞼,並沒有多說什麼,儘管他也有些擔心楚嬌的心理問題。

…………..

第二天晚上,沈宸下班後,直接來到了修車行。

車間內已經沒有了工人,只有楚嬌和趙有才在等著沈宸。

白天的時候,趙有才已經把口供給楚嬌看過,並把馬名宇搞到的步槍和炸藥妥善掩藏。

現在,要改裝槍枝了,趙有才把兩枝長槍拿了出來。

這是兩枝三八式卡賓槍,又稱騎步槍。它不僅用於當時的日本騎兵,也同樣用於工兵、炮兵、輜重運輸部隊、通信、航空隊的基地警備部隊等二線部隊。

在七七和八一三暴動中,軍統人員襲擊了日軍哨所、機場、警備隊,估計這兩枝槍便是那時繳獲並埋藏起來的。

恐怕馬名宇也沒想到,這隨便藏起來的兩枝槍,竟會在上海這樣的大城市派上用場。既然楚嬌想要,他便想方設法給搞來了。

三八式卡賓槍的長度減到不足一米,有效射程縮短到五百米。儘管射程縮短了,但在城市狙擊中,卻還是足夠了。

“這種日本槍的彈道平直,精確度高;其次是後座力小。”沈宸擺弄了兩下,給楚嬌做著介紹,“要知道,在子彈出膛時即使有一丁點的偏差,到兩百米以外的目標時,可能就要差出一米開外了。”

“所以,在扣動扳機的瞬間,手臂、身體要紋絲不動,而使用三八式,便比較容易達到這個要求……”楚嬌笑了笑,接著說道。

沈宸看了看楚嬌,有些怪異地笑了,說道:“對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也是用過這種槍的。”

“是你不是我啦!”楚嬌翻了翻眼睛,拿過另一枝槍,拉動槍栓,將槍抵在肩上,扣動板機,模擬著真實射擊的情況。

很多人都以為狙擊手只要槍射得準就夠了。當然,這句話並沒什麼錯,但是射擊訓練內容複雜的程度可能會讓人大吃一驚。

槍支的彈道會因膛線、地心引力及風的影響而使彈著點產生誤差,因此步槍的表尺和照門是可調節的,以便修正這些誤差。

而狙擊手必須在各種不同的天氣、溫度、日夜環境下,進行不同高度、距離的射擊訓練,以幫助瞭解槍械的性能與誤差。再加以修正,直到可以接受的範圍。

再進階的話,就是動態目標的射擊。目標的移動速率會因行走、跑步或所搭乘交通工具而有所不同,而依目標與狙擊手間的距離、風速所取的前置量也有所不同……

所以,對於一個頂尖的狙擊手,包括距離,風向,風速,風偏,光向,方位角,甚至射擊時的呼吸方法都是大有講究的。

沈宸稍有些意外,此時的楚嬌非但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反而興致極高,象個好學生一樣,認真地學習,謙虛地請教。

雖然以前她已經接受了沈宸的部分教導,經常會用手指和眼睛進行測速、測風的練習,但那時還偶爾流露出不耐的情緒。

但現在手中拿起了槍,有些浮動跳脫的性子竟看不見了,代之而來的是沉穩堅韌,以及聰慧刻苦的精神。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自己的思想意識的影響,沈宸有猜測,但並不十分確定。

如果這樣保持下去,或許她真的會成長為一名合格的狙擊手。或者,狙擊手的沉穩能讓她那殺性之癮有所改變。

“在城市中,建築物林立,只要能在兩百米開外達到精準射擊,一槍之後,敵人想在短時間內找到狙擊陣位,是很困難的。”沈宸開始操作車床,但嘴上還訴說著狙擊的好處,“等他們判斷出大概位置,你早就已經安全撤退了。”

“在城市中,要找到兩百米外的良好射界,恐怕也不容易。”楚嬌還是改不了愛和沈宸抬槓的習慣,但很快又收斂,只是那麼偶爾為之,象小孩子在耍脾氣。

沈宸淡淡一笑,也不和她計較,開始專心幹活,楚嬌也上來幫忙。

利用車床,先是將槍托整個鋸下,沈宸準備換成金屬摺疊式的,以減輕重量。

然後是將槍管鋸成兩段,在木質託上加楔釘,使其還能再嚴絲合縫地組裝起來。

總體工作基本完成後,沈宸又在槍管接口處細細地打磨了一番,除掉毛刺等有礙子彈飛行的雜物。

沒有瞄準鏡,沈宸也不準備再想辦法安裝。一個是很難搞到,且需要很精密的機器進行加工操作,另一個原因便是兩三百米的距離他還用不上。

兩枝槍都作了同樣的改裝操作,整體上分成了三部分,更加容易攜帶。

“買兩隻手提箱。”沈宸用手比著大概的尺寸,說道:“做出夾層,再用軟木刻出槽來,裝上這三個部件,還有子彈。這樣拎著就不引人注意,更加隱蔽。”

楚嬌點了點頭,說道:“這些工作可以在地下室完成,我也正好要練練槍。”

停頓了一下,楚嬌發自內心地笑了,補充道:“你帶給我的感覺真好,我非常迷戀於那安靜後突然的爆發,迷戀於子彈無可阻擋的飛馳,迷戀於擊中目標後那種戰勝自我的喜悅。”

沈宸笑了,說道:“你總結的挺好啊,到底是有文化的,我就是覺得暢快,倒形容不出這樣的感覺。”

“呵呵。”楚嬌笑了兩聲,輕輕撫摸著槍枝,象是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什麼時候能在戰場上痛快地殺敵呢?還真是很期待呢!”

沈宸聽到了,垂下眼瞼,並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在上海這個孤島,儘管也能殺倭除奸,但到底要偷偷摸摸,不能率性而為。

更因為看到那種種令人壓抑憤懣的現象,而覺得自己做得太少,並沒有改變什麼。

所以,楚嬌產生這樣的心理和想法,並不為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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