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影響,納稅人大會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292·2026/3/23

第二百二十三章 影響,納稅人大會 而根據沈宸的觀察和判斷,這個蔣文是個極為怕死的傢伙。先把他打得暈頭轉向,再讓他穿上背心,又用言語刺激威脅他。 這一連串的精神打擊下,他無暇判斷那件背心是什麼東西,心裡可能只記得送信的事情,便有很大的可能一路狂奔到76號。 ………… 76號正中的那座大樓,大家叫它高洋房,是76號的主要建築物。 走上石階迎面便是穿堂與樓梯,東首是會客室。它的後面為交際室。 “轟!”爆炸聲突然傳來,正在辦公的丁默屯象一隻受驚的兔子,嗖的一聲竄進浴室,咔嚓一聲鎖上門鎖。 不大一會兒,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幾個人來到了房門外,開始呼喚著丁默屯,並且不停地敲著門。 好半天,丁默屯意識到沒有危險了,才走出浴室,打開了房門。 “丁主任,不好了。”新任警衛大隊長張北生臉色惶急,不待丁默屯提問,便開口說道:“剛才蔣文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封信,說是‘血旗門’的信,非要交到主任手裡。” “然後呢?”丁默屯皺著眉頭,問道。 “天色已晚,門口的兄弟們覺得他很反常,便攔著他要先行通報。”張北生繼續說道:“可是那個蔣文急吼吼的樣子,和兄弟們爭執起來。然後,他突然爆炸,連帶著周圍的幾個兄弟……” “他爆炸?”丁默屯瞪大了眼睛,“是拉響手榴彈還是炸藥包?” “都不是呀!”張北生跺了跺腳,“好幾個兄弟在那裡,他要有所舉動,早就制住他了,真的是他自己突然爆炸了。” “帶我去看看。”丁默屯轉身就向外走,他要親眼看看是怎麼回事。 由於門外是越界築路,不能派人警衛,所以在76號的大門後,經常站了一排弓上弦、刀出鞘,荷槍實彈的嘍囉,來擔任警戒。 此時的這裡一片狼籍,血肉橫飛,沈宸做的爆炸背心裡炸藥雖然只有三斤多,可是卻摻了很多鋼珠鐵屑,爆炸起來,殺傷力驚人。 當時緊圍著蔣文的警衛基本上沒有幸免,被密集的鋼珠鐵屑打成了篩子,就連後面的人也有不少被擊中,正哎喲哎喲的叫喚。 駐76號的幾個日本憲兵正在澀谷准尉的帶領下,仔細檢查著現場。 “丁桑。”見丁默屯等人趕了過來,澀谷搖著頭說道:“蔣文的是個叛徒,他的良心大大的壞了,揹著炸彈的幹活。” “揹著炸彈?”丁默屯低頭看了看血淋淋的現場,可憐的蔣文已經肢離破碎,唯一保存完好的竟然是他的腦袋。 “丁主任。”一個受傷的警衛捂著滿是血跡的臉,說道:“蔣文這個王八蛋,他沒背炸彈,否則兄弟們早就把他按住了。” “那是怎麼回事?”丁默屯皺著眉頭問道:“沒背炸彈怎麼會突然爆炸的?” “是,是他穿著的背心。”那個受傷的警衛說道:“厚厚的,還帶著鎖頭,兄弟們只是覺得奇怪,正檢查著。就是那玩藝突然爆炸,害了兄弟們。” 丁默屯蹲下身子,捏起了一塊粘著鮮血的破布,那是一種非常結實的,類似於帆布的東西,哪有用這種布做衣服的,他緊緊皺起了眉頭。 “把爆炸專家找來,勘察現場。”丁默屯站起身,命令道:“再在這裡砌一堵厚牆,以後來人先搜身,再讓進去。這件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最後,他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丁默屯本來是以陳立夫為首的調查統計局第三處處長,後來調查統計局一分為二,形成軍統和中統兩個系統。 戴笠地位上升,成為軍統首腦;徐恩曾繼續經營中統;丁默屯則被架空,鬱郁不得志之下,被昔日的老部下李士君招走,投入了日本人的懷抱。 可以說,丁默屯投敵全然從人事鬥爭落敗、意志不遂作為出發點,怨而成恨,轉而投敵,純屬一種怨婦式的報復,而置家國於不顧,民族觀念拋諸腦後。 可怕的是,這樣的投敵潮,不是丁氏一個人,而是一大批人;不是民國那一特殊時期,而是明末等前朝從來就大規模上演過的。 沈宸依然在我行我素的行動著,虹口“小東京”電影院被他製造的定時炸彈所襲擊,提包炸彈炸死炸傷了近二十名日本人,以至於報紙上驚呼,恐怖行動升級了,炸彈取代了手槍,爆炸聲壓過了槍聲。 接連兩次爆炸行動,沈宸並沒有再以“血旗門”的名義宣稱負責,而是假冒軍統的口氣,給親重慶的報紙寄送了文章。 蔣文的自殺式襲擊可以說是基本成功,炸死炸傷76號警衛多人,使得76號顏面掃地,且刻意隱瞞了此事。 而親重慶的報紙以《捨生取義,重創漢奸》為標題,詳細披露了這件事情的內幕,把蔣文歸為了抗日鬥士。 什麼忍辱負重,假意投敵,抓住機會,以殉身為代價,炸死炸傷76號內的漢奸多人,此種不懼犧牲的勇武精神將鼓舞國人的抗日鬥志云云。 此文一出,各方都皆目瞪口呆。 那個時候的自殺式襲擊還不是主流,大家也很少聽說或見到。多數情況下,都是被追得走投無路,或事敗被抓時,才會採取這一極端舉動。 而被沈宸這麼一搞,自殺式襲擊倒成了很鐵血、很刺激、很時尚、很愛國的一項活動。 連一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都知道在被欺負得狠了的時候,放出狠話:儂個癟三,再逼阿拉,阿拉就背個炸彈轟儂全家。 不僅是76號感到恐懼,在內部進行了一次大清查,出入制度也變得異常嚴格。 誰敢保證會不會再有一個蔣文,再來這麼一下子,互相不信任的情緒在76號內蔓延。 而日本人則深刻意識到此件事情的危害性。 試想一下,如果有更多的中國人採取類似的自殺行動。別說是炸彈,就是一人一把水果刀,也足以將上海的日本人全部殺光。 因此,進入虹口的幾座橋樑盤查變得非常嚴格,日本憲兵如臨大敵,在街道上來回巡視,檢查著一切可疑的人和物。 “雞飛狗跳。”沈宸笑著將報紙扔到楚嬌面前,“只是讓那個蔣文得了個大便宜,竟然成了抗日英雄。” “都死了,你還嫉妒呀!”楚嬌拿起報紙隨便看了一眼,“搞這麼一下子,倒把日本人緊張得夠嗆。” “能不緊張嗎?”沈宸淡淡地說道:“不用多了,一萬人裡出這麼一個不怕死的傢伙,就夠日本人頭痛的了。” “可惜,真的沒有那麼多慷慨取義的中國人。”楚嬌輕輕嘆了口氣,“寧肯被窩窩囊囊的殺死,也鮮有挺身反抗,決死一擊的。” 沈宸搖搖頭,起身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我們見到的少而已。你想想,在戰場上,那些我們不知道的烈士,可是成千上萬。” 楚嬌見沈宸要走,趕忙說道:“我的腿功老是練不好,你看看哪裡有問題。” 沈宸看著楚嬌,揶揄道:“怎麼,快被徒弟超過啦?” “哪有。”楚嬌嘴硬著,拉著沈宸到了練功場地。 沈宸看了一會兒楚嬌的練習,開始指點,“用腳尖,發力於一點。” 楚嬌點了點頭,嗨,一腳將擺好的瓶子踢碎。 “雖然有進步,還得要多努力,多練習。”沈宸勉強鼓勵了楚嬌一句,“記住,是點,不是踢,等你什麼時候能光把瓶口踢碎,瓶子還不倒,才說明速度夠了,那才有爆發力。” 楚嬌撇了撇嘴巴,“很難哪,要是把瓶子固定住就好了,虛虛浮浮的擺在那,不把它踢飛就不錯了。” 沈宸搖了搖頭,走了過去,說道:“你擺瓶子,我踢給你看。” “好啊!”楚嬌喜孜孜地擺了兩個瓶子。 沈宸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下身體,突然起腳,一聲脆響,瓶口被踢碎了。腳落地,旋身踢,又是一聲脆響。 “速度,準確,力量。”沈宸指點著,“你在這三個方面都有欠缺,好好練吧,邊練還得邊琢磨。” 楚嬌欽佩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答應給我特製的鞋子呢,什麼時候給我?” “不光是鞋子,我還給你設計了好幾樣兇器呢!”沈宸沉吟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個沈百合真的進步神速,讓你也能感到壓力?” 楚嬌想了想,說道:“倒不是什麼壓力,而是我覺得要超過她很多。當然,她的進步也是很大的。” 沈宸若有所思,但也不十分清晰和確定,又指點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 1939年7月26日,美國總統羅斯福宣佈,給予日本六個月的必要時間,以廢除美日1911年簽訂的通商條約。 中國人聞此消息,齊聲吹呼。 而日本人,尤其是東京的軍國主義者,則將此事視作美國東亞政策的根本性轉變,開始謀劃針對美國的新的舉措。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簽訂軍事同盟條約,其攻擊矛頭直指美國,美國的遠東政策再次發生較大變化。 美國總統羅斯福重申不承認汪偽政權,正式宣佈將向中國貸款一億美元,並取消對交戰國約束性的武器禁運。 與此同時,公共租界中的美國當局開始變得強硬起來,對於日本損害租界自治權的舉動開始倔強的阻止。 而隨著偽警察倚仗日軍將勢力擴張到郊區,他們與工部局警務處在滬西越界築路地區的衝突也相應激烈起來,雙方的槍擊事件不斷髮生。 就是在這種形勢下,公共租界納稅人大會在跑馬廳召開,似乎預示著將發生不同尋常的大事情。 沈宸帶著幾個手下走進會場,一個華捕向他敬禮,他點了點頭,指點著,將手下分派開來。 大看臺上已經坐了一半人,按照國籍入座,英國人和美國人坐在一起,稀稀拉拉的北歐人和中國人坐在他們中間。 沈宸看到了警務處處長包令,並順著他的招手走了過去。 敬禮已畢,包令打量了一下沈宸,好象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今天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一直有不太好的預感。” 沈宸說道:“會場的安全保衛工作確實有疏漏,如果納稅人在入場前能夠進行搜查,就不會有什麼隱患了。” 包令苦笑著搖頭,說道:“日本人已經深為不滿,儘量不採取激化情緒的措施。” 沈宸想了想,說道:“使用槍械的規定很含糊,長官是否能夠交代得更清晰一些?” 包令點了點頭,沉吟著說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騷亂,比如廝打、扔椅子等不會直接威脅到生命的,不要使用槍械;如果是刺殺,並且使用了高危武器,我可以授權你使用槍械。而且——” 包令轉頭指了指,說道:“你站在那裡,能比較準確地判斷出具體的狀況。” 沈宸看了一下,那裡比較高,前方不遠就是工部局董事們坐的桌子,再往前看,便是聽眾席。 “我會盡全力保護董事們的安全。”沈宸明白了包令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日本人開始入場了。這幫傢伙列著隊,彷彿是在檢閱,穿著幾乎同樣的服裝。 日本人的坐席在英美人的右側,中間很彆扭地隔著德國人和意大利人。 沈宸向包令請示了一下,便走向自己的位置,並把槍套打開,以便能快速抽出。 他所處的這個位置能看到董事們的後背,能看到聽眾席上前幾排人的臉。目測了一下,沈宸又向右移動,幾乎是正對日本人的坐席。 隨著時間的推移,納稅人會議開始了,並按照議程逐步進行。 根據工部局的增稅方案,日本人也提出了一個議案,建議工部局通過貸款來彌補虧空。 因為這是日本人的提案,日本人都將投票贊成,英美人便將投票反對。 而英美納稅人佔大多數,即便德國人和意大利人支持日本人,也無法取得多數,失敗是顯而易見的。 納稅日人會主席林雄吉走上了講臺,用不很流利的英語讀著講稿,但腔調卻很象德國的小鬍子。 滔滔不絕,或者說是囉哩囉嗦,林雄吉已經講了一個多小時,令會場的氣氛變得沉悶而不耐煩。 沈宸不停地掃視著聽眾席的人,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威脅的跡象。 當然,他也根本沒聽林雄吉在說什麼,議案根本與他無關。

第二百二十三章 影響,納稅人大會

而根據沈宸的觀察和判斷,這個蔣文是個極為怕死的傢伙。先把他打得暈頭轉向,再讓他穿上背心,又用言語刺激威脅他。

這一連串的精神打擊下,他無暇判斷那件背心是什麼東西,心裡可能只記得送信的事情,便有很大的可能一路狂奔到76號。

…………

76號正中的那座大樓,大家叫它高洋房,是76號的主要建築物。

走上石階迎面便是穿堂與樓梯,東首是會客室。它的後面為交際室。

“轟!”爆炸聲突然傳來,正在辦公的丁默屯象一隻受驚的兔子,嗖的一聲竄進浴室,咔嚓一聲鎖上門鎖。

不大一會兒,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幾個人來到了房門外,開始呼喚著丁默屯,並且不停地敲著門。

好半天,丁默屯意識到沒有危險了,才走出浴室,打開了房門。

“丁主任,不好了。”新任警衛大隊長張北生臉色惶急,不待丁默屯提問,便開口說道:“剛才蔣文急急忙忙地跑進來,手裡還拿著封信,說是‘血旗門’的信,非要交到主任手裡。”

“然後呢?”丁默屯皺著眉頭,問道。

“天色已晚,門口的兄弟們覺得他很反常,便攔著他要先行通報。”張北生繼續說道:“可是那個蔣文急吼吼的樣子,和兄弟們爭執起來。然後,他突然爆炸,連帶著周圍的幾個兄弟……”

“他爆炸?”丁默屯瞪大了眼睛,“是拉響手榴彈還是炸藥包?”

“都不是呀!”張北生跺了跺腳,“好幾個兄弟在那裡,他要有所舉動,早就制住他了,真的是他自己突然爆炸了。”

“帶我去看看。”丁默屯轉身就向外走,他要親眼看看是怎麼回事。

由於門外是越界築路,不能派人警衛,所以在76號的大門後,經常站了一排弓上弦、刀出鞘,荷槍實彈的嘍囉,來擔任警戒。

此時的這裡一片狼籍,血肉橫飛,沈宸做的爆炸背心裡炸藥雖然只有三斤多,可是卻摻了很多鋼珠鐵屑,爆炸起來,殺傷力驚人。

當時緊圍著蔣文的警衛基本上沒有幸免,被密集的鋼珠鐵屑打成了篩子,就連後面的人也有不少被擊中,正哎喲哎喲的叫喚。

駐76號的幾個日本憲兵正在澀谷准尉的帶領下,仔細檢查著現場。

“丁桑。”見丁默屯等人趕了過來,澀谷搖著頭說道:“蔣文的是個叛徒,他的良心大大的壞了,揹著炸彈的幹活。”

“揹著炸彈?”丁默屯低頭看了看血淋淋的現場,可憐的蔣文已經肢離破碎,唯一保存完好的竟然是他的腦袋。

“丁主任。”一個受傷的警衛捂著滿是血跡的臉,說道:“蔣文這個王八蛋,他沒背炸彈,否則兄弟們早就把他按住了。”

“那是怎麼回事?”丁默屯皺著眉頭問道:“沒背炸彈怎麼會突然爆炸的?”

“是,是他穿著的背心。”那個受傷的警衛說道:“厚厚的,還帶著鎖頭,兄弟們只是覺得奇怪,正檢查著。就是那玩藝突然爆炸,害了兄弟們。”

丁默屯蹲下身子,捏起了一塊粘著鮮血的破布,那是一種非常結實的,類似於帆布的東西,哪有用這種布做衣服的,他緊緊皺起了眉頭。

“把爆炸專家找來,勘察現場。”丁默屯站起身,命令道:“再在這裡砌一堵厚牆,以後來人先搜身,再讓進去。這件事情,誰也不準說出去。”最後,他幾乎是咆哮著喊道。

丁默屯本來是以陳立夫為首的調查統計局第三處處長,後來調查統計局一分為二,形成軍統和中統兩個系統。

戴笠地位上升,成為軍統首腦;徐恩曾繼續經營中統;丁默屯則被架空,鬱郁不得志之下,被昔日的老部下李士君招走,投入了日本人的懷抱。

可以說,丁默屯投敵全然從人事鬥爭落敗、意志不遂作為出發點,怨而成恨,轉而投敵,純屬一種怨婦式的報復,而置家國於不顧,民族觀念拋諸腦後。

可怕的是,這樣的投敵潮,不是丁氏一個人,而是一大批人;不是民國那一特殊時期,而是明末等前朝從來就大規模上演過的。

沈宸依然在我行我素的行動著,虹口“小東京”電影院被他製造的定時炸彈所襲擊,提包炸彈炸死炸傷了近二十名日本人,以至於報紙上驚呼,恐怖行動升級了,炸彈取代了手槍,爆炸聲壓過了槍聲。

接連兩次爆炸行動,沈宸並沒有再以“血旗門”的名義宣稱負責,而是假冒軍統的口氣,給親重慶的報紙寄送了文章。

蔣文的自殺式襲擊可以說是基本成功,炸死炸傷76號警衛多人,使得76號顏面掃地,且刻意隱瞞了此事。

而親重慶的報紙以《捨生取義,重創漢奸》為標題,詳細披露了這件事情的內幕,把蔣文歸為了抗日鬥士。

什麼忍辱負重,假意投敵,抓住機會,以殉身為代價,炸死炸傷76號內的漢奸多人,此種不懼犧牲的勇武精神將鼓舞國人的抗日鬥志云云。

此文一出,各方都皆目瞪口呆。

那個時候的自殺式襲擊還不是主流,大家也很少聽說或見到。多數情況下,都是被追得走投無路,或事敗被抓時,才會採取這一極端舉動。

而被沈宸這麼一搞,自殺式襲擊倒成了很鐵血、很刺激、很時尚、很愛國的一項活動。

連一些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老百姓都知道在被欺負得狠了的時候,放出狠話:儂個癟三,再逼阿拉,阿拉就背個炸彈轟儂全家。

不僅是76號感到恐懼,在內部進行了一次大清查,出入制度也變得異常嚴格。

誰敢保證會不會再有一個蔣文,再來這麼一下子,互相不信任的情緒在76號內蔓延。

而日本人則深刻意識到此件事情的危害性。

試想一下,如果有更多的中國人採取類似的自殺行動。別說是炸彈,就是一人一把水果刀,也足以將上海的日本人全部殺光。

因此,進入虹口的幾座橋樑盤查變得非常嚴格,日本憲兵如臨大敵,在街道上來回巡視,檢查著一切可疑的人和物。

“雞飛狗跳。”沈宸笑著將報紙扔到楚嬌面前,“只是讓那個蔣文得了個大便宜,竟然成了抗日英雄。”

“都死了,你還嫉妒呀!”楚嬌拿起報紙隨便看了一眼,“搞這麼一下子,倒把日本人緊張得夠嗆。”

“能不緊張嗎?”沈宸淡淡地說道:“不用多了,一萬人裡出這麼一個不怕死的傢伙,就夠日本人頭痛的了。”

“可惜,真的沒有那麼多慷慨取義的中國人。”楚嬌輕輕嘆了口氣,“寧肯被窩窩囊囊的殺死,也鮮有挺身反抗,決死一擊的。”

沈宸搖搖頭,起身說道:“也不能這麼說,只是我們見到的少而已。你想想,在戰場上,那些我們不知道的烈士,可是成千上萬。”

楚嬌見沈宸要走,趕忙說道:“我的腿功老是練不好,你看看哪裡有問題。”

沈宸看著楚嬌,揶揄道:“怎麼,快被徒弟超過啦?”

“哪有。”楚嬌嘴硬著,拉著沈宸到了練功場地。

沈宸看了一會兒楚嬌的練習,開始指點,“用腳尖,發力於一點。”

楚嬌點了點頭,嗨,一腳將擺好的瓶子踢碎。

“雖然有進步,還得要多努力,多練習。”沈宸勉強鼓勵了楚嬌一句,“記住,是點,不是踢,等你什麼時候能光把瓶口踢碎,瓶子還不倒,才說明速度夠了,那才有爆發力。”

楚嬌撇了撇嘴巴,“很難哪,要是把瓶子固定住就好了,虛虛浮浮的擺在那,不把它踢飛就不錯了。”

沈宸搖了搖頭,走了過去,說道:“你擺瓶子,我踢給你看。”

“好啊!”楚嬌喜孜孜地擺了兩個瓶子。

沈宸深吸了一口氣,活動了下身體,突然起腳,一聲脆響,瓶口被踢碎了。腳落地,旋身踢,又是一聲脆響。

“速度,準確,力量。”沈宸指點著,“你在這三個方面都有欠缺,好好練吧,邊練還得邊琢磨。”

楚嬌欽佩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答應給我特製的鞋子呢,什麼時候給我?”

“不光是鞋子,我還給你設計了好幾樣兇器呢!”沈宸沉吟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個沈百合真的進步神速,讓你也能感到壓力?”

楚嬌想了想,說道:“倒不是什麼壓力,而是我覺得要超過她很多。當然,她的進步也是很大的。”

沈宸若有所思,但也不十分清晰和確定,又指點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

…………

1939年7月26日,美國總統羅斯福宣佈,給予日本六個月的必要時間,以廢除美日1911年簽訂的通商條約。

中國人聞此消息,齊聲吹呼。

而日本人,尤其是東京的軍國主義者,則將此事視作美國東亞政策的根本性轉變,開始謀劃針對美國的新的舉措。

1940年9月27日德、意、日三國簽訂軍事同盟條約,其攻擊矛頭直指美國,美國的遠東政策再次發生較大變化。

美國總統羅斯福重申不承認汪偽政權,正式宣佈將向中國貸款一億美元,並取消對交戰國約束性的武器禁運。

與此同時,公共租界中的美國當局開始變得強硬起來,對於日本損害租界自治權的舉動開始倔強的阻止。

而隨著偽警察倚仗日軍將勢力擴張到郊區,他們與工部局警務處在滬西越界築路地區的衝突也相應激烈起來,雙方的槍擊事件不斷髮生。

就是在這種形勢下,公共租界納稅人大會在跑馬廳召開,似乎預示著將發生不同尋常的大事情。

沈宸帶著幾個手下走進會場,一個華捕向他敬禮,他點了點頭,指點著,將手下分派開來。

大看臺上已經坐了一半人,按照國籍入座,英國人和美國人坐在一起,稀稀拉拉的北歐人和中國人坐在他們中間。

沈宸看到了警務處處長包令,並順著他的招手走了過去。

敬禮已畢,包令打量了一下沈宸,好象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今天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一直有不太好的預感。”

沈宸說道:“會場的安全保衛工作確實有疏漏,如果納稅人在入場前能夠進行搜查,就不會有什麼隱患了。”

包令苦笑著搖頭,說道:“日本人已經深為不滿,儘量不採取激化情緒的措施。”

沈宸想了想,說道:“使用槍械的規定很含糊,長官是否能夠交代得更清晰一些?”

包令點了點頭,沉吟著說道:“如果只是普通的騷亂,比如廝打、扔椅子等不會直接威脅到生命的,不要使用槍械;如果是刺殺,並且使用了高危武器,我可以授權你使用槍械。而且——”

包令轉頭指了指,說道:“你站在那裡,能比較準確地判斷出具體的狀況。”

沈宸看了一下,那裡比較高,前方不遠就是工部局董事們坐的桌子,再往前看,便是聽眾席。

“我會盡全力保護董事們的安全。”沈宸明白了包令的意思,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日本人開始入場了。這幫傢伙列著隊,彷彿是在檢閱,穿著幾乎同樣的服裝。

日本人的坐席在英美人的右側,中間很彆扭地隔著德國人和意大利人。

沈宸向包令請示了一下,便走向自己的位置,並把槍套打開,以便能快速抽出。

他所處的這個位置能看到董事們的後背,能看到聽眾席上前幾排人的臉。目測了一下,沈宸又向右移動,幾乎是正對日本人的坐席。

隨著時間的推移,納稅人會議開始了,並按照議程逐步進行。

根據工部局的增稅方案,日本人也提出了一個議案,建議工部局通過貸款來彌補虧空。

因為這是日本人的提案,日本人都將投票贊成,英美人便將投票反對。

而英美納稅人佔大多數,即便德國人和意大利人支持日本人,也無法取得多數,失敗是顯而易見的。

納稅日人會主席林雄吉走上了講臺,用不很流利的英語讀著講稿,但腔調卻很象德國的小鬍子。

滔滔不絕,或者說是囉哩囉嗦,林雄吉已經講了一個多小時,令會場的氣氛變得沉悶而不耐煩。

沈宸不停地掃視著聽眾席的人,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威脅的跡象。

當然,他也根本沒聽林雄吉在說什麼,議案根本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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