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幸運,炸船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299·2026/3/23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幸運,炸船 滇緬公路封閉後,日軍在中國戰場上又發動了一輪新的攻勢。 可以說,現在的中國抗戰正處於一個困難時期。但熬過這個時期,也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前景就將越來越光明。 這樣一來,信心就顯得特別關鍵。 而且,如果能早點把德日意即將結盟的消息散發出去,英美的態度還可能儘早發生改變。 對沈宸來說,這個情報說不說都關係不大。歷史還會按照原來的軌跡前進,中國最終還會勝利。 但對當時的人們來說,這可是價值極大,甚至是難以估量的情報。 內政、外交、經濟、軍事,各國的間諜恨不得拿著放大鏡尋找敵國的細微變化,由此進行研究判斷,來決定本國的策略。 也就是說,沈宸給曹怡馨的這個情報,不僅中國會極為重視,使其影響最大化;英美等國也同樣迫切地想得到,以決定遠東的政策。 所以,這個情報會給曹怡馨帶來多大的好處,是很難估計的。錢?光談錢就俗了。 曹怡馨驚喜之後,又慢慢冷靜下來。畢竟這是未經確證的情報,她向上面報告時還要斟酌字辭。 “如果把這個情報透露給美國人,他們會不會向英國施壓,開放滇緬公路?”曹怡馨也想到了從美國佬手裡再撈一票。 沈宸想了想,輕輕搖頭,說道:“時間不對,美國正在大選,沒有哪個總統候選人會把戰爭放在首位,那會失去很多選票。” 曹怡馨深以為然,說道:“短期內或是如此,大選之後呢,對德日意結盟,美國肯定會有反應吧?” “那是肯定的。”沈宸抿了抿嘴,說道:“美國的態度至關重要,政府方面還是要多做美國的工作。損人不利己的英國佬,恐怕也只有得到美國的明確表態,才會有實質性的改變。” 歷史上也正是如此。日本加入三國同盟及其對英國發出軍事威脅後,使英國人又氣又惱。但在決定對日採取強硬立場前,英國還是先試圖得到美國支持的保證。 而三個法西斯國家結盟後,美國乃至整個世界已深切感受到戰爭的威脅。 美國國內的民意開始發生變化,要求政府支持各國反法西斯鬥爭的呼聲日益高漲,並對政府決策產生了重要影響。 所以,針對英國的詢問,美國承諾一旦英日發生衝突,美國將利用儘可能的手段,特別是經濟手段來支持英國。 美國的表態使英國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最終重開滇緬公路,並向中國提供了一些援助。 曹怡馨雖然不知道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但國際形勢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曾經的日不落帝國已經衰敗,美國舉足輕重的地位已經明顯。 “我明白了。”曹怡馨覺得自己只是報告上去,再加點自己的分析判斷,也就足夠了。 沈宸不管她明白了多少,明白了什麼,反正情報擺在那兒,如何分析判斷他就不管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沈宸便起身要走。 “今晚別走啦!”曹怡馨挽著沈宸的胳膊,膩聲留宿。 沈宸笑了笑,摸了摸曹怡馨的臉蛋,說道:“不能老在你這裡,倒不是怕別人說三道四,而是怕給你帶來危險。” 曹怡馨輕輕嘆了口氣,鬆開手臂,細心地給沈宸整理了下衣服。 “請的保鏢不錯。”沈宸臨走前叮囑道:“在外面走動時一定要帶上,我最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才要多加小心。”曹怡馨邁步相送,同樣關切地囑咐,“日本人,76號,可是恨你入骨。” …………… 得到沈宸的幫助,曹怡馨是幸運的;而這幸運並不是她一個人有,還有馬名宇。 當楚嬌把一塊黑乎乎的象煤塊似的東西交給他,並講了用途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建功的機會。 偽裝成煤塊的炸藥啊,和煤混在一起,誰能看出來,誰又會去檢查? 而且,在碼頭上幹裝卸工的都是中國苦力,把炸藥煤塊運進去,並不是很困難。 不是燒油的日本軍艦,而是燒煤的日本運輸船。一旦鍋爐爆炸,就足以使一條船陷入癱瘓,甚至在海上爆炸沉沒。 風險小,收益大,這真是絕頂聰明的人才能想出來的法子。 馬名宇為此而激動,立刻回去製造炸藥煤塊,又安排手下去碼頭尋找目標。 而行動並不是很難,很快就開始實施了。 上海已經成為日軍佔領的重要而快捷的中轉碼頭,大量的運輸船或走海路,或走長江,負責運輸彈藥物資,負責運輸軍隊。 馬名宇盯上的是幾艘行將啟程的運輸船,儘管手下已經尋機打入碼頭,但顯然時間上是來不及了,唯一可行的措施便是從現有的碼頭裝卸工中物色人員。 張小全很不幸,但也很幸運,他被馬名宇選中,一番威脅利誘之下,他同意將“炸藥煤塊”帶進碼頭,伺機裝上日本人的運輸船。 新技術,新武器,往往是在第一次使用,或者是在敵人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發揮作用的。 炸藥煤塊也不例外,儘管日軍在碼頭上警戒很嚴,裝卸工人每次進入都要進行嚴格的搜身檢查。 但鐵鍬把裡的秘密沒有被發現,以至於張小全越幹越熟練,越幹膽越大,接連給幾艘運輸船裝上了炸藥煤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可謂是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而炸藥煤塊雖然巧妙隱蔽,但破壞時間卻沒法控制。關鍵是船上的司爐,如果能夠發展成自己人,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可鍋爐一炸,他也要冒生命危險,而且很容易暴露,基本上也就能搞一次。 這樣也好,時間的不確定,更增加了破壞的隱蔽性,鬼子想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也就困難重重。 反正是鬼子的船,什麼時候炸,那也是戰果,至於造成多大的損失,那就看上天的安排吧 …………… 火焰焰的太陽雖然還未直照,但酷熱已經滿和在空氣裡,到處發揮著盛夏的威力。 張小全直了直腰,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順便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這稍許的停頓立刻遭到了工頭的喝斥。 他咬了咬牙,不得不低下頭,繼續搶起鐵鍬,剷起煤塊,奮力向船上的煤艙裡裝載。 工頭走遠了,張小全用眼睛的餘光看到了這個情況,他裝作繫鞋帶的樣子蹲了下來,擰動鐵鍬的把手,把手脫落下來。 他傾斜了一下,從鐵鍬把的空膛裡掉出三塊黑乎乎的東西。張小全迅速將把手安好,站起身,一鍬便將這三塊黑乎乎的東西和著煤塊甩進了煤艙。 輕鬆了,張小全的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笑意。 就這麼簡單,這是第三次了吧,一次三十塊大洋,幹夠五次就是一百五十塊,自己就不用再呆在這碼頭上賣苦力了。 好好算算,一百五十塊大洋能幹什麼,能買輛屬於自己的黃包車,還能剩下幾十塊大洋置辦東西。 想想,自己的車,自己的生活,都在自己手裡,高等車伕,這可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賃過洋車,知道要賺輛車有多艱難,一年,二年,至少要三四年。 一滴汗,兩滴汗,不知道多少萬滴汗,從風裡雨裡的咬牙,從飯裡茶裡的自苦,才能賺出那輛車。 在他賃人家車的時候,他從早到晚,由東到西,由南到北,象被人家抽著轉的陀螺,他沒有自己。 可現在,那輛黃包車似乎正在向他招手。有了車,就可以使他自由、獨立。 有了自己的車,他可以不再受車行的氣,也無須敷衍別人;有自己的力氣與洋車,睜開眼就可以有飯吃。 想到這裡,張小全渾身充滿了力氣,初時的惶恐已經隨著美好的憧憬無影無蹤。 那個陌生人的威脅也不再可怕,他想到的只是埋在自己窩棚裡那白花花的大洋錢。 對,繼續幹下去,今天就把這錢都賺到手,再累也是這最後一天的活了。 儘管張小全不清楚這東西具體的作用,可也知道絕對是搞小鬼子的,只要是真正的中國人,沒有不恨日本鬼子的。 搞死這幫狗狼養的矮銼子,張小全想起曾經捱過了幾個耳光,還有搗在脊背上的槍托。老子有錢了,不伺候你們這夥龜孫子了。 “走了,下船了,下午一點來裝下一船。”工頭敞著仿綢小褂,搖著扇子,催促著裝卸工下船。 神氣什麼,你個王八蛋一天能賺一百塊大洋? 我呸!張小全暗自撇了撇嘴,混在裝卸工中,走過跳板,踏上了碼頭的土地。 在他身後,輪船鳴起了汽笛,抽掉跳板,緩緩啟航了。 化過裝的馬名宇很快就來到了張小全的窩棚,他拍著張小全的肩膀,揶揄著說道:“數清楚了?” 嘿嘿,張大力憨笑著連連點頭,連話都不大會說了。 馬名宇痛快地付錢,轉身走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好心地囑咐了一句,“我走了,你也抓緊時間換個地方住吧!” 張小全連忙點頭,說道:“我要去租界,幫裡兄弟能照應。” 嘿,這傢伙還是個在幫的。 馬名宇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破爛的窩棚。 ……………… 灰暗的天空陰氣重重,遼闊的大海彷彿不堪重負,發出了令人恐怖的呻吟。 川口筆直地佇立在甲板上,雙手緊緊地抓住欄杆,兩眼凝視著遠方的海面。 作為前往廣州換防的部隊,中隊長橋本的心情是迫切的。 作為一個年輕的軍官,建功立業作為人生目標,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恨不得馬上就來到前線,加入到那場血火廝殺之中。 大日本帝國是不可戰勝,皇軍是無敵的,川口握緊了拳頭。 運輸船的鍋爐房內,司爐向爐膛內連加了幾剷煤,放下鐵鏟,打了個呵欠,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猛喝了幾口。 這裡的環境非常不好,不僅髒亂,而且溫度很高,蒸汽繚繞,別說幹活兒,就是站上一會兒也要汗流浹背。 “轟”爐膛內突然響起了一聲爆炸,比手榴彈的聲音還要響,火焰從爐門的縫隙猛地一躥,氣浪幾乎將爐門推開。 司爐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大量的高熱蒸汽已經從破裂的管道洩漏出來,鍋爐艙溫度驟然升高。 鍋爐內有一定壓力的飽和蒸汽和水,當鍋筒和爐膽內強度不足,突然發生破裂時,飽和蒸汽和水從破裂口迅速衝出,並在瞬間迅速膨脹。 同時,這個物理過程會釋放出大量的熱能,相當於絕熱膨脹做功的過程,大量的蒸汽和水由於速度快,大部分能量轉化為巨大的衝擊波。 如一臺蒸發量10t/h、1.3Mpa的鍋爐爆炸,則相當於100kgTNT的爆炸能量。象運輸船這樣的大型鍋爐,爆炸威力不亞於一顆中型炸彈。 川口離開了欄杆,走過甲板,要回休息艙。 鍋爐艙發生的小爆炸,使他停下了腳步,狐疑地尋找著爆炸的方位,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填入爐膛內的炸藥煤塊的爆炸迅速產生了連鎖反應,使得鍋爐艙工作人員的補救無濟於事。 轟一聲巨響,鍋爐爆炸了,爆炸產生的能量撕裂了鍋爐鋼板和其聯接的各種管道,並轉化為巨大的衝擊波向周圍席捲而至。 猛烈的爆炸使船體的猛地跳了一下,川口立足不穩,摔倒在甲板上。 載重兩千噸的“玉川丸”號船身劇烈抖動著,隨即向左傾側,船上的電燈猝然熄滅。隨著一聲急救汽笛,船體開始下沉。 事故發生得如此突然,由於爆炸發生在船體後部,船尾迅速下沉,船艙也很快進水。 船上的燈一滅,海水就嘩嘩地湧進來了。 艙裡的日本士兵多數還在睡覺,倉惶中醒來,在黑暗中擠作一團,隨著船體的傾斜,擠過來擠過去,叫聲哭聲響成一片。 此時,船隊正航行在中國近海。 洶湧的海水從破口處大量灌入,只三四分鐘的時間,整個玉川丸號便幾乎全部沉沒,只有煙囪、桅杆以及懸掛在兩側的救生艇仍露出水面。 “天照大神哪,這是怎麼回事?”川口剛剛還熱血沸騰,此時卻冷水澆頭。 他爬到輪船的四臺格,踩著一張兩端系在船上、中間部分在船沿漂浮著的帆布帳篷,目瞪口呆地望著這突然降臨的災難。 他的士兵,他建功立業的夢想,隨著輪船在逐漸下沉,沉入了無底深淵。 ………………

第二百三十四章 幸運,炸船

滇緬公路封閉後,日軍在中國戰場上又發動了一輪新的攻勢。

可以說,現在的中國抗戰正處於一個困難時期。但熬過這個時期,也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前景就將越來越光明。

這樣一來,信心就顯得特別關鍵。

而且,如果能早點把德日意即將結盟的消息散發出去,英美的態度還可能儘早發生改變。

對沈宸來說,這個情報說不說都關係不大。歷史還會按照原來的軌跡前進,中國最終還會勝利。

但對當時的人們來說,這可是價值極大,甚至是難以估量的情報。

內政、外交、經濟、軍事,各國的間諜恨不得拿著放大鏡尋找敵國的細微變化,由此進行研究判斷,來決定本國的策略。

也就是說,沈宸給曹怡馨的這個情報,不僅中國會極為重視,使其影響最大化;英美等國也同樣迫切地想得到,以決定遠東的政策。

所以,這個情報會給曹怡馨帶來多大的好處,是很難估計的。錢?光談錢就俗了。

曹怡馨驚喜之後,又慢慢冷靜下來。畢竟這是未經確證的情報,她向上面報告時還要斟酌字辭。

“如果把這個情報透露給美國人,他們會不會向英國施壓,開放滇緬公路?”曹怡馨也想到了從美國佬手裡再撈一票。

沈宸想了想,輕輕搖頭,說道:“時間不對,美國正在大選,沒有哪個總統候選人會把戰爭放在首位,那會失去很多選票。”

曹怡馨深以為然,說道:“短期內或是如此,大選之後呢,對德日意結盟,美國肯定會有反應吧?”

“那是肯定的。”沈宸抿了抿嘴,說道:“美國的態度至關重要,政府方面還是要多做美國的工作。損人不利己的英國佬,恐怕也只有得到美國的明確表態,才會有實質性的改變。”

歷史上也正是如此。日本加入三國同盟及其對英國發出軍事威脅後,使英國人又氣又惱。但在決定對日採取強硬立場前,英國還是先試圖得到美國支持的保證。

而三個法西斯國家結盟後,美國乃至整個世界已深切感受到戰爭的威脅。

美國國內的民意開始發生變化,要求政府支持各國反法西斯鬥爭的呼聲日益高漲,並對政府決策產生了重要影響。

所以,針對英國的詢問,美國承諾一旦英日發生衝突,美國將利用儘可能的手段,特別是經濟手段來支持英國。

美國的表態使英國吃下了一顆定心丸,最終重開滇緬公路,並向中國提供了一些援助。

曹怡馨雖然不知道這些還未發生的事情,但國際形勢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曾經的日不落帝國已經衰敗,美國舉足輕重的地位已經明顯。

“我明白了。”曹怡馨覺得自己只是報告上去,再加點自己的分析判斷,也就足夠了。

沈宸不管她明白了多少,明白了什麼,反正情報擺在那兒,如何分析判斷他就不管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沈宸便起身要走。

“今晚別走啦!”曹怡馨挽著沈宸的胳膊,膩聲留宿。

沈宸笑了笑,摸了摸曹怡馨的臉蛋,說道:“不能老在你這裡,倒不是怕別人說三道四,而是怕給你帶來危險。”

曹怡馨輕輕嘆了口氣,鬆開手臂,細心地給沈宸整理了下衣服。

“請的保鏢不錯。”沈宸臨走前叮囑道:“在外面走動時一定要帶上,我最近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才要多加小心。”曹怡馨邁步相送,同樣關切地囑咐,“日本人,76號,可是恨你入骨。”

……………

得到沈宸的幫助,曹怡馨是幸運的;而這幸運並不是她一個人有,還有馬名宇。

當楚嬌把一塊黑乎乎的象煤塊似的東西交給他,並講了用途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建功的機會。

偽裝成煤塊的炸藥啊,和煤混在一起,誰能看出來,誰又會去檢查?

而且,在碼頭上幹裝卸工的都是中國苦力,把炸藥煤塊運進去,並不是很困難。

不是燒油的日本軍艦,而是燒煤的日本運輸船。一旦鍋爐爆炸,就足以使一條船陷入癱瘓,甚至在海上爆炸沉沒。

風險小,收益大,這真是絕頂聰明的人才能想出來的法子。

馬名宇為此而激動,立刻回去製造炸藥煤塊,又安排手下去碼頭尋找目標。

而行動並不是很難,很快就開始實施了。

上海已經成為日軍佔領的重要而快捷的中轉碼頭,大量的運輸船或走海路,或走長江,負責運輸彈藥物資,負責運輸軍隊。

馬名宇盯上的是幾艘行將啟程的運輸船,儘管手下已經尋機打入碼頭,但顯然時間上是來不及了,唯一可行的措施便是從現有的碼頭裝卸工中物色人員。

張小全很不幸,但也很幸運,他被馬名宇選中,一番威脅利誘之下,他同意將“炸藥煤塊”帶進碼頭,伺機裝上日本人的運輸船。

新技術,新武器,往往是在第一次使用,或者是在敵人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發揮作用的。

炸藥煤塊也不例外,儘管日軍在碼頭上警戒很嚴,裝卸工人每次進入都要進行嚴格的搜身檢查。

但鐵鍬把裡的秘密沒有被發現,以至於張小全越幹越熟練,越幹膽越大,接連給幾艘運輸船裝上了炸藥煤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可謂是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而炸藥煤塊雖然巧妙隱蔽,但破壞時間卻沒法控制。關鍵是船上的司爐,如果能夠發展成自己人,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可鍋爐一炸,他也要冒生命危險,而且很容易暴露,基本上也就能搞一次。

這樣也好,時間的不確定,更增加了破壞的隱蔽性,鬼子想搞明白是怎麼回事,也就困難重重。

反正是鬼子的船,什麼時候炸,那也是戰果,至於造成多大的損失,那就看上天的安排吧

……………

火焰焰的太陽雖然還未直照,但酷熱已經滿和在空氣裡,到處發揮著盛夏的威力。

張小全直了直腰,用脖子上的黑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順便看了看周圍的情況,這稍許的停頓立刻遭到了工頭的喝斥。

他咬了咬牙,不得不低下頭,繼續搶起鐵鍬,剷起煤塊,奮力向船上的煤艙裡裝載。

工頭走遠了,張小全用眼睛的餘光看到了這個情況,他裝作繫鞋帶的樣子蹲了下來,擰動鐵鍬的把手,把手脫落下來。

他傾斜了一下,從鐵鍬把的空膛裡掉出三塊黑乎乎的東西。張小全迅速將把手安好,站起身,一鍬便將這三塊黑乎乎的東西和著煤塊甩進了煤艙。

輕鬆了,張小全的臉上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笑意。

就這麼簡單,這是第三次了吧,一次三十塊大洋,幹夠五次就是一百五十塊,自己就不用再呆在這碼頭上賣苦力了。

好好算算,一百五十塊大洋能幹什麼,能買輛屬於自己的黃包車,還能剩下幾十塊大洋置辦東西。

想想,自己的車,自己的生活,都在自己手裡,高等車伕,這可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賃過洋車,知道要賺輛車有多艱難,一年,二年,至少要三四年。

一滴汗,兩滴汗,不知道多少萬滴汗,從風裡雨裡的咬牙,從飯裡茶裡的自苦,才能賺出那輛車。

在他賃人家車的時候,他從早到晚,由東到西,由南到北,象被人家抽著轉的陀螺,他沒有自己。

可現在,那輛黃包車似乎正在向他招手。有了車,就可以使他自由、獨立。

有了自己的車,他可以不再受車行的氣,也無須敷衍別人;有自己的力氣與洋車,睜開眼就可以有飯吃。

想到這裡,張小全渾身充滿了力氣,初時的惶恐已經隨著美好的憧憬無影無蹤。

那個陌生人的威脅也不再可怕,他想到的只是埋在自己窩棚裡那白花花的大洋錢。

對,繼續幹下去,今天就把這錢都賺到手,再累也是這最後一天的活了。

儘管張小全不清楚這東西具體的作用,可也知道絕對是搞小鬼子的,只要是真正的中國人,沒有不恨日本鬼子的。

搞死這幫狗狼養的矮銼子,張小全想起曾經捱過了幾個耳光,還有搗在脊背上的槍托。老子有錢了,不伺候你們這夥龜孫子了。

“走了,下船了,下午一點來裝下一船。”工頭敞著仿綢小褂,搖著扇子,催促著裝卸工下船。

神氣什麼,你個王八蛋一天能賺一百塊大洋?

我呸!張小全暗自撇了撇嘴,混在裝卸工中,走過跳板,踏上了碼頭的土地。

在他身後,輪船鳴起了汽笛,抽掉跳板,緩緩啟航了。

化過裝的馬名宇很快就來到了張小全的窩棚,他拍著張小全的肩膀,揶揄著說道:“數清楚了?”

嘿嘿,張大力憨笑著連連點頭,連話都不大會說了。

馬名宇痛快地付錢,轉身走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好心地囑咐了一句,“我走了,你也抓緊時間換個地方住吧!”

張小全連忙點頭,說道:“我要去租界,幫裡兄弟能照應。”

嘿,這傢伙還是個在幫的。

馬名宇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出破爛的窩棚。

………………

灰暗的天空陰氣重重,遼闊的大海彷彿不堪重負,發出了令人恐怖的呻吟。

川口筆直地佇立在甲板上,雙手緊緊地抓住欄杆,兩眼凝視著遠方的海面。

作為前往廣州換防的部隊,中隊長橋本的心情是迫切的。

作為一個年輕的軍官,建功立業作為人生目標,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恨不得馬上就來到前線,加入到那場血火廝殺之中。

大日本帝國是不可戰勝,皇軍是無敵的,川口握緊了拳頭。

運輸船的鍋爐房內,司爐向爐膛內連加了幾剷煤,放下鐵鏟,打了個呵欠,走到一旁,拿起水壺,咕咚咕咚猛喝了幾口。

這裡的環境非常不好,不僅髒亂,而且溫度很高,蒸汽繚繞,別說幹活兒,就是站上一會兒也要汗流浹背。

“轟”爐膛內突然響起了一聲爆炸,比手榴彈的聲音還要響,火焰從爐門的縫隙猛地一躥,氣浪幾乎將爐門推開。

司爐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大量的高熱蒸汽已經從破裂的管道洩漏出來,鍋爐艙溫度驟然升高。

鍋爐內有一定壓力的飽和蒸汽和水,當鍋筒和爐膽內強度不足,突然發生破裂時,飽和蒸汽和水從破裂口迅速衝出,並在瞬間迅速膨脹。

同時,這個物理過程會釋放出大量的熱能,相當於絕熱膨脹做功的過程,大量的蒸汽和水由於速度快,大部分能量轉化為巨大的衝擊波。

如一臺蒸發量10t/h、1.3Mpa的鍋爐爆炸,則相當於100kgTNT的爆炸能量。象運輸船這樣的大型鍋爐,爆炸威力不亞於一顆中型炸彈。

川口離開了欄杆,走過甲板,要回休息艙。

鍋爐艙發生的小爆炸,使他停下了腳步,狐疑地尋找著爆炸的方位,然後邁步走了過去。

填入爐膛內的炸藥煤塊的爆炸迅速產生了連鎖反應,使得鍋爐艙工作人員的補救無濟於事。

轟一聲巨響,鍋爐爆炸了,爆炸產生的能量撕裂了鍋爐鋼板和其聯接的各種管道,並轉化為巨大的衝擊波向周圍席捲而至。

猛烈的爆炸使船體的猛地跳了一下,川口立足不穩,摔倒在甲板上。

載重兩千噸的“玉川丸”號船身劇烈抖動著,隨即向左傾側,船上的電燈猝然熄滅。隨著一聲急救汽笛,船體開始下沉。

事故發生得如此突然,由於爆炸發生在船體後部,船尾迅速下沉,船艙也很快進水。

船上的燈一滅,海水就嘩嘩地湧進來了。

艙裡的日本士兵多數還在睡覺,倉惶中醒來,在黑暗中擠作一團,隨著船體的傾斜,擠過來擠過去,叫聲哭聲響成一片。

此時,船隊正航行在中國近海。

洶湧的海水從破口處大量灌入,只三四分鐘的時間,整個玉川丸號便幾乎全部沉沒,只有煙囪、桅杆以及懸掛在兩側的救生艇仍露出水面。

“天照大神哪,這是怎麼回事?”川口剛剛還熱血沸騰,此時卻冷水澆頭。

他爬到輪船的四臺格,踩著一張兩端系在船上、中間部分在船沿漂浮著的帆布帳篷,目瞪口呆地望著這突然降臨的災難。

他的士兵,他建功立業的夢想,隨著輪船在逐漸下沉,沉入了無底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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