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無題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159·2026/3/23

第二百七十八章 無題 不管香取小忍是情不自禁,還是另有深圖,親暱舉動等於是放鬆了戒備,也必然引起了心理的變化。 原來在潛意識裡被沈宸突破的缺口,正在不知不覺的擴大,而香取小忍卻還蒙然不知。 越是熟人,就越容易被催眠。因為心理戒備和抗拒沒那麼嚴重,更容易被暗示和引導。 而開始的暗示可能是細微的,讓人覺察不到。一旦接受了,催眠者便能不斷加深,使其逐漸變成一種指令。 指令的下達和爆發則掌握在催眠者手中,可能是特定的環境,也可能是特定的手勢、語言,甚至是文字。 雖然說沈宸的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相對於殘忍得象野獸的鬼子,還是差得太遠。 要說有沒有愧疚感,沈宸直到接*吻之後才有了那麼一點。因為,他發現香取小忍好象沒什麼經驗。 但這種愧疚也是很快就被壓下,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何況,這其中還涉及到很多無辜者的生命。 嗯,可能是佔了便宜,但香取小忍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呢?沈宸覺得在親吻時,她也很享受的樣子。 兩人的親暱到了這個程度,也就僅此而已。沈宸並沒有過分的索求,儘管成功的概率比較高。 他已經達到了目的,一是使香取小忍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等著一起離上海;其次則是成功地在香取小忍的潛意識裡種下了指令,在關鍵時候能夠控制。 看電影,進飯店,喝咖啡,最後又去俱樂部跳了舞。這一天,沈宸和香取小忍玩得很暢快。 如果拋開戰爭,甩開敵對的立場,香取小忍甚至有些希望就這樣長久下去。 沈宸也有點這樣的感覺,但他強大的自制力,使這種幻想只是稍瞬即逝。 把香取小忍送回住處,吻別分手,兩人真的象熱戀中的情人一般。 可等沈宸開車離開,他的臉色又變得鄭重而嚴肅。現在,他有了把握,可以通知學生們撤離了。 坐船至香港的學生已經安排妥當,沈宸拿出足夠的路費,讓校長安排學生分批離開就行了,他便不用再管。 而走陸路的學生們才是最需要他操心的,眼見香取小忍這個釘子已經基本在掌握之中,撤離計劃便可以實施了。 要說憧憬著的未來的美好生活,對沈宸來說,就象是夢一樣。 雖然是夢,但他潛意識裡似乎並不願讓夢境隨之消逝。 只是,夢終究會醒來,有如皎潔的月亮,你雖然喜歡它的悽美,卻不得不在每天的早晨與之告別。 是的,在他清醒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乾乾淨淨,毫無痕跡,似乎他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只是一場夢而已。 世上本就沒有真正幸運的事,也絕沒有真正的不幸。幸與不幸之間的距離,本就很微妙。 所以,你若遇見一件不幸的事,千萬不要埋怨,更不要氣餒。就算你被擊倒也無妨,因為你只要還活著,就一定還有站起來的時候。 這個道理對於沈宸來說,很合適。 不可思議的經歷之後,生死已經不算什麼,而那種尋求真相的宿命感在他的心裡越來越強。 …………. 碼頭上,駛往香港的美國“德爾號”輪船,已經掛滿了全旗,升火待發。 終於到了與家人分別的時候,只有楚嬌知道,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見,甚至是永遠見不到了。 “阿嬌,把買賣儘快盤出去,盤不出去也不著急,帶著你琴姨和玲兒,哦,和舅舅一家快來美國。”楚雄飛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起這事了,好在有大舅哥一家照顧著。 “知道了,爹。”楚嬌裝出乖巧的樣子,笑著說道:“舅舅一家和我一起去的,您就放心好了。” 謝六新在旁點著頭,說道:“雄飛,你就放心吧。我把謝家的產業也處理掉,也就十天半月的時間。阿嬌懂洋話,跟我們在一起,可是能方便很多呢!” 楚雄飛笑著頜首,說道:“有大哥照顧,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楚嬌剛得空兒,哥哥楚天又拉她到一邊,細心地囑咐。 “知道,知道。”楚嬌伸手指了指黛妮,調侃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岳父岳母能不能看不你呀?” 楚天哼了一聲,挺胸道:“外國人嘛,哪象咱們中國,婚姻還要聽父母的。黛妮和我已經定了,他們反對也沒用。” 楚嬌咧嘴,衝哥哥吐了下舌頭,取笑他的大言不慚。 楚天看了一眼父親,離得不算太近,便壓低聲音問道:“跟哥說實話,你哪來的那麼多錢?我拿著怎麼覺得心裡不踏實呢?” 昨晚,楚嬌偷偷地給了老哥一張花旗銀行的存單,上面竟有十幾萬美元,著實把楚天嚇了一跳。 “當然是我賺的,還能是偷的、搶的不成?”楚嬌不以為意地把昨晚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笑道:“等咱家的產業出手,我還能把錢電匯過去呢!” 停頓了一下,楚嬌用力拍拍老哥的胳膊,說道:“在美國好好經營,成個百萬富翁,讓全家都跟著你享福。” 楚天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這個就算是你的投資,賺了錢就還給你作嫁妝。” 楚嬌翻翻眼睛,說道:“我的嫁妝自己掙,可不用你管。再說,你妹妹我這麼優秀,就是沒嫁妝,也有的是人哭著喊著要娶我。” 楚天故意直愣著眼,定定地瞅著“優秀”的妹妹,直到楚嬌給了他一拳,他才收起怪相,哈哈大笑起來。 輪船的汽笛悠長地響了一聲,這是告別碼頭要啟航的信號。 謝月帆跑了過來,招著手,笑著說道:“喂,開船啦,你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嗎?” “快走吧,船要開了。”楚嬌趕忙催促著家人。 “一路順風!” “保重啊!” “再見啊,阿嬌。” “一路平安,記著發平安電報啊!” 楚雄飛一家邊回頭向親人朋友們揮手告別,邊向輪船的渡橋走去,上了輪船,再次極目向岸上望去,不停地揮著手。 楚嬌站在碼頭岸邊,望著船頭的推進器鐵葉子,掀起江水巨大的浪花,又響了一聲汽笛,輪船徐徐地開動了。 “別了,我的親人!祝你們一路平安。”楚嬌看著船上還揮手的父親哥哥的身影,不禁也用力地擺手,她眼睛有些潮溼,眨都不眨地望著。 那些圍著高高的船橋和桅杆飛舞的海鷗,它們隨船來自大海,現在又要飛回大海了。 楚嬌站在空寂下來的碼頭上,望著漸漸遠去的輪船,直到再也看不見,方才和後*媽玉琴和小妹玲兒,以及舅舅一家離開。 “你一個人住,我不太放心,不如在舅舅家住幾天?”謝六新本著長輩的關懷,臨上車時對楚嬌說道:“正好和月華多說說話。她呀——” 見舅舅苦笑搖頭,楚嬌也有些無奈。月華表姐的想法在她看來是狂熱的,又有些偏激,反正就是和她不是很融洽。 就是這次去美國,謝月華也是反對的,甚至沒來送行。或許她和楚嬌的想法一樣,要堅持留下來為國效力,但做法卻讓楚嬌覺得不太舒服。 “家裡還有琴姨和玲兒呢,再說我要搬去住的話,還要收拾東西,怪麻煩的。”楚嬌委婉地拒絕道:“舅舅,容我幾天再說好吧?” 謝六新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這邊會抓緊時間,也就十天半月的時間,誤不了買的船票。” 楚嬌點了點頭,開車坐了上去,趙有才把車子發動,馳向了遠方。 雖然玉琴和玲兒留了下來,楚嬌卻有種掙脫束縛的感覺。老爹和哥哥不在,她們是管不了她的。 而船票已經預訂買好,就在十幾天之後。那個時候,楚嬌自然會獨自留下來。 “沈宸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楚嬌把頭靠在車椅上,懶洋洋地說道:“可他不一定和咱們一起走。趙哥,你抽空兒找下張哥,咱們在一起商量商量。” 趙有才點了點頭,說道:“商量什麼?是不是和學生們一起走?” 楚嬌嗯了一聲,說道:“趙哥,你怎麼打算的?要想好好生活,我再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大後方買地買房,或者做個買賣生意啥的。” 趙有才笑了一聲,說道:“我有多少錢,你也不是很清楚吧?要想那樣過日子,不用你給錢,我自己的就足夠了。” “可要是那樣,我對不起死了的弟兄們哪!”趙有才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半晌沒有再說話。 楚嬌也沉默下來,那屍山血海般的廝殺她也經歷過,她沒有被嚇倒,而是在仇恨的滋養下更加堅強,甚至是冷血。 戰爭,把人變成野獸,變得冷酷。比如在前線死人見得多,就會沒有反應,就會習慣於在死人中間活著,與死者為伍。 沒死的人們,就在屍體身旁抽菸、吃飯、聊天。那些死去的人,他們既不在遠處,也不在地下,就永遠在他們身邊,和他們在一起。 好半天,趙有才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阿嬌,你確定要和學生們一起走?那你知道他們會去哪裡嗎?” 楚嬌知道,她當然知道,那些學生將為之效力的是哪個組織。 儘管國難當頭之際,任何堅持抗日的團體都應該一視同仁。但她知道,對於趙有才和張成富來說,更願意投入到另外一方。 “有馬名宇在,對咱們總會有所照顧吧?”趙有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否則,你一個姑娘家,想扛槍打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楚嬌又開始用手指繞著一縷頭髮,這是她習慣的思考方式。 確實如趙有才所說,女人上戰場是容易的,可乾的都是輔助性的工作,什麼醫護、通訊等等。 在沒有成建制的女兵部隊前,讓女人和男人編在一起,並充當戰鬥兵,還真的少有先例。 在閘北的戰鬥,楚嬌是屬於臨時的客串,也不屬於某個連隊,就是胡混而已。 而趙有才在部隊呆過,當然知道部隊的規矩。況且,他的心裡有傾向性,也自然希望還能和楚嬌在一起並肩戰鬥。 “如果路上安全的話,我倒也不一定會跟他們走到底。”楚嬌有些猶豫,她有些心動了。 趙有才笑了笑,覺得目的差不多達到,也就不多說了。 “這個沈宸,我感覺他好象有什麼預感,在安排後事似的。”楚嬌轉而又說起了讓她放不下的那個人,儘管知道他可能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死。 趙有才和沈宸的關係不算特別親密,沒有楚嬌那麼感覺敏銳,更不知道這兩人那奇詭的事情。 “多安排一些也沒什麼吧?”趙有才隨口說道:“戰爭年代,誰也說不好以後會如何。” 楚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只要他不是活膩了,自己找死就好了。” 趙有才奇怪地看了楚嬌一眼,說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楚嬌乾笑了兩聲,說道:“我是想說,憑他的身手,敵人想殺他可是不容易。只要他不失誤,多加小心,就不大可能會有事情。” 趙有才對此倒是很贊同,說道:“這麼說倒有道理。我還真沒過他這麼厲害的傢伙,不光是身手高明,這腦袋也聰明。你的擔心呢,其實也說得通。有時候他確實是膽大得過份,好象這條命不是自己的似的。” 本來就不是他的!楚嬌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對了,何曉燕要跟學生們一起走。”楚嬌岔開了話題,沉吟著說道:“她是那麼充滿激情,就是心思單純了一些。如果不是那個女特務,很多事情,很多話,也是可以跟她商量的。” 趙有才笑道:“好象你多成熟似的?要是沒有沈宸,你還不是和她一樣。” 楚嬌眨了眨眼睛,想辯駁又覺得趙有才說得也沒錯,她的成熟,她的成長,還不是在沈宸的教導下才有的。 儘管嘴硬,不想承認,楚嬌在沈宸有了要離開的感覺後,還是認識到了沈宸對她的重要。 就象平常不覺得重要的人,只有失去後,才感到失落和悲傷。

第二百七十八章 無題

不管香取小忍是情不自禁,還是另有深圖,親暱舉動等於是放鬆了戒備,也必然引起了心理的變化。

原來在潛意識裡被沈宸突破的缺口,正在不知不覺的擴大,而香取小忍卻還蒙然不知。

越是熟人,就越容易被催眠。因為心理戒備和抗拒沒那麼嚴重,更容易被暗示和引導。

而開始的暗示可能是細微的,讓人覺察不到。一旦接受了,催眠者便能不斷加深,使其逐漸變成一種指令。

指令的下達和爆發則掌握在催眠者手中,可能是特定的環境,也可能是特定的手勢、語言,甚至是文字。

雖然說沈宸的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相對於殘忍得象野獸的鬼子,還是差得太遠。

要說有沒有愧疚感,沈宸直到接*吻之後才有了那麼一點。因為,他發現香取小忍好象沒什麼經驗。

但這種愧疚也是很快就被壓下,對敵人的憐憫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何況,這其中還涉及到很多無辜者的生命。

嗯,可能是佔了便宜,但香取小忍是不是也有這種感覺呢?沈宸覺得在親吻時,她也很享受的樣子。

兩人的親暱到了這個程度,也就僅此而已。沈宸並沒有過分的索求,儘管成功的概率比較高。

他已經達到了目的,一是使香取小忍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等著一起離上海;其次則是成功地在香取小忍的潛意識裡種下了指令,在關鍵時候能夠控制。

看電影,進飯店,喝咖啡,最後又去俱樂部跳了舞。這一天,沈宸和香取小忍玩得很暢快。

如果拋開戰爭,甩開敵對的立場,香取小忍甚至有些希望就這樣長久下去。

沈宸也有點這樣的感覺,但他強大的自制力,使這種幻想只是稍瞬即逝。

把香取小忍送回住處,吻別分手,兩人真的象熱戀中的情人一般。

可等沈宸開車離開,他的臉色又變得鄭重而嚴肅。現在,他有了把握,可以通知學生們撤離了。

坐船至香港的學生已經安排妥當,沈宸拿出足夠的路費,讓校長安排學生分批離開就行了,他便不用再管。

而走陸路的學生們才是最需要他操心的,眼見香取小忍這個釘子已經基本在掌握之中,撤離計劃便可以實施了。

要說憧憬著的未來的美好生活,對沈宸來說,就象是夢一樣。

雖然是夢,但他潛意識裡似乎並不願讓夢境隨之消逝。

只是,夢終究會醒來,有如皎潔的月亮,你雖然喜歡它的悽美,卻不得不在每天的早晨與之告別。

是的,在他清醒的時候,一切都變得乾乾淨淨,毫無痕跡,似乎他腦海中殘存的記憶只是一場夢而已。

世上本就沒有真正幸運的事,也絕沒有真正的不幸。幸與不幸之間的距離,本就很微妙。

所以,你若遇見一件不幸的事,千萬不要埋怨,更不要氣餒。就算你被擊倒也無妨,因為你只要還活著,就一定還有站起來的時候。

這個道理對於沈宸來說,很合適。

不可思議的經歷之後,生死已經不算什麼,而那種尋求真相的宿命感在他的心裡越來越強。

………….

碼頭上,駛往香港的美國“德爾號”輪船,已經掛滿了全旗,升火待發。

終於到了與家人分別的時候,只有楚嬌知道,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見,甚至是永遠見不到了。

“阿嬌,把買賣儘快盤出去,盤不出去也不著急,帶著你琴姨和玲兒,哦,和舅舅一家快來美國。”楚雄飛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說起這事了,好在有大舅哥一家照顧著。

“知道了,爹。”楚嬌裝出乖巧的樣子,笑著說道:“舅舅一家和我一起去的,您就放心好了。”

謝六新在旁點著頭,說道:“雄飛,你就放心吧。我把謝家的產業也處理掉,也就十天半月的時間。阿嬌懂洋話,跟我們在一起,可是能方便很多呢!”

楚雄飛笑著頜首,說道:“有大哥照顧,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楚嬌剛得空兒,哥哥楚天又拉她到一邊,細心地囑咐。

“知道,知道。”楚嬌伸手指了指黛妮,調侃道:“你還是操心你自己吧,岳父岳母能不能看不你呀?”

楚天哼了一聲,挺胸道:“外國人嘛,哪象咱們中國,婚姻還要聽父母的。黛妮和我已經定了,他們反對也沒用。”

楚嬌咧嘴,衝哥哥吐了下舌頭,取笑他的大言不慚。

楚天看了一眼父親,離得不算太近,便壓低聲音問道:“跟哥說實話,你哪來的那麼多錢?我拿著怎麼覺得心裡不踏實呢?”

昨晚,楚嬌偷偷地給了老哥一張花旗銀行的存單,上面竟有十幾萬美元,著實把楚天嚇了一跳。

“當然是我賺的,還能是偷的、搶的不成?”楚嬌不以為意地把昨晚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笑道:“等咱家的產業出手,我還能把錢電匯過去呢!”

停頓了一下,楚嬌用力拍拍老哥的胳膊,說道:“在美國好好經營,成個百萬富翁,讓全家都跟著你享福。”

楚天嘿嘿一笑,說道:“放心吧,這個就算是你的投資,賺了錢就還給你作嫁妝。”

楚嬌翻翻眼睛,說道:“我的嫁妝自己掙,可不用你管。再說,你妹妹我這麼優秀,就是沒嫁妝,也有的是人哭著喊著要娶我。”

楚天故意直愣著眼,定定地瞅著“優秀”的妹妹,直到楚嬌給了他一拳,他才收起怪相,哈哈大笑起來。

輪船的汽笛悠長地響了一聲,這是告別碼頭要啟航的信號。

謝月帆跑了過來,招著手,笑著說道:“喂,開船啦,你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嗎?”

“快走吧,船要開了。”楚嬌趕忙催促著家人。

“一路順風!”

“保重啊!”

“再見啊,阿嬌。”

“一路平安,記著發平安電報啊!”

楚雄飛一家邊回頭向親人朋友們揮手告別,邊向輪船的渡橋走去,上了輪船,再次極目向岸上望去,不停地揮著手。

楚嬌站在碼頭岸邊,望著船頭的推進器鐵葉子,掀起江水巨大的浪花,又響了一聲汽笛,輪船徐徐地開動了。

“別了,我的親人!祝你們一路平安。”楚嬌看著船上還揮手的父親哥哥的身影,不禁也用力地擺手,她眼睛有些潮溼,眨都不眨地望著。

那些圍著高高的船橋和桅杆飛舞的海鷗,它們隨船來自大海,現在又要飛回大海了。

楚嬌站在空寂下來的碼頭上,望著漸漸遠去的輪船,直到再也看不見,方才和後*媽玉琴和小妹玲兒,以及舅舅一家離開。

“你一個人住,我不太放心,不如在舅舅家住幾天?”謝六新本著長輩的關懷,臨上車時對楚嬌說道:“正好和月華多說說話。她呀——”

見舅舅苦笑搖頭,楚嬌也有些無奈。月華表姐的想法在她看來是狂熱的,又有些偏激,反正就是和她不是很融洽。

就是這次去美國,謝月華也是反對的,甚至沒來送行。或許她和楚嬌的想法一樣,要堅持留下來為國效力,但做法卻讓楚嬌覺得不太舒服。

“家裡還有琴姨和玲兒呢,再說我要搬去住的話,還要收拾東西,怪麻煩的。”楚嬌委婉地拒絕道:“舅舅,容我幾天再說好吧?”

謝六新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吧,我這邊會抓緊時間,也就十天半月的時間,誤不了買的船票。”

楚嬌點了點頭,開車坐了上去,趙有才把車子發動,馳向了遠方。

雖然玉琴和玲兒留了下來,楚嬌卻有種掙脫束縛的感覺。老爹和哥哥不在,她們是管不了她的。

而船票已經預訂買好,就在十幾天之後。那個時候,楚嬌自然會獨自留下來。

“沈宸那邊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楚嬌把頭靠在車椅上,懶洋洋地說道:“可他不一定和咱們一起走。趙哥,你抽空兒找下張哥,咱們在一起商量商量。”

趙有才點了點頭,說道:“商量什麼?是不是和學生們一起走?”

楚嬌嗯了一聲,說道:“趙哥,你怎麼打算的?要想好好生活,我再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大後方買地買房,或者做個買賣生意啥的。”

趙有才笑了一聲,說道:“我有多少錢,你也不是很清楚吧?要想那樣過日子,不用你給錢,我自己的就足夠了。”

“可要是那樣,我對不起死了的弟兄們哪!”趙有才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起來,半晌沒有再說話。

楚嬌也沉默下來,那屍山血海般的廝殺她也經歷過,她沒有被嚇倒,而是在仇恨的滋養下更加堅強,甚至是冷血。

戰爭,把人變成野獸,變得冷酷。比如在前線死人見得多,就會沒有反應,就會習慣於在死人中間活著,與死者為伍。

沒死的人們,就在屍體身旁抽菸、吃飯、聊天。那些死去的人,他們既不在遠處,也不在地下,就永遠在他們身邊,和他們在一起。

好半天,趙有才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阿嬌,你確定要和學生們一起走?那你知道他們會去哪裡嗎?”

楚嬌知道,她當然知道,那些學生將為之效力的是哪個組織。

儘管國難當頭之際,任何堅持抗日的團體都應該一視同仁。但她知道,對於趙有才和張成富來說,更願意投入到另外一方。

“有馬名宇在,對咱們總會有所照顧吧?”趙有才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否則,你一個姑娘家,想扛槍打仗,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楚嬌又開始用手指繞著一縷頭髮,這是她習慣的思考方式。

確實如趙有才所說,女人上戰場是容易的,可乾的都是輔助性的工作,什麼醫護、通訊等等。

在沒有成建制的女兵部隊前,讓女人和男人編在一起,並充當戰鬥兵,還真的少有先例。

在閘北的戰鬥,楚嬌是屬於臨時的客串,也不屬於某個連隊,就是胡混而已。

而趙有才在部隊呆過,當然知道部隊的規矩。況且,他的心裡有傾向性,也自然希望還能和楚嬌在一起並肩戰鬥。

“如果路上安全的話,我倒也不一定會跟他們走到底。”楚嬌有些猶豫,她有些心動了。

趙有才笑了笑,覺得目的差不多達到,也就不多說了。

“這個沈宸,我感覺他好象有什麼預感,在安排後事似的。”楚嬌轉而又說起了讓她放不下的那個人,儘管知道他可能不會有真正意義上的死。

趙有才和沈宸的關係不算特別親密,沒有楚嬌那麼感覺敏銳,更不知道這兩人那奇詭的事情。

“多安排一些也沒什麼吧?”趙有才隨口說道:“戰爭年代,誰也說不好以後會如何。”

楚嬌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只要他不是活膩了,自己找死就好了。”

趙有才奇怪地看了楚嬌一眼,說道:“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楚嬌乾笑了兩聲,說道:“我是想說,憑他的身手,敵人想殺他可是不容易。只要他不失誤,多加小心,就不大可能會有事情。”

趙有才對此倒是很贊同,說道:“這麼說倒有道理。我還真沒過他這麼厲害的傢伙,不光是身手高明,這腦袋也聰明。你的擔心呢,其實也說得通。有時候他確實是膽大得過份,好象這條命不是自己的似的。”

本來就不是他的!楚嬌張了張嘴,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對了,何曉燕要跟學生們一起走。”楚嬌岔開了話題,沉吟著說道:“她是那麼充滿激情,就是心思單純了一些。如果不是那個女特務,很多事情,很多話,也是可以跟她商量的。”

趙有才笑道:“好象你多成熟似的?要是沒有沈宸,你還不是和她一樣。”

楚嬌眨了眨眼睛,想辯駁又覺得趙有才說得也沒錯,她的成熟,她的成長,還不是在沈宸的教導下才有的。

儘管嘴硬,不想承認,楚嬌在沈宸有了要離開的感覺後,還是認識到了沈宸對她的重要。

就象平常不覺得重要的人,只有失去後,才感到失落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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