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殘暴的行徑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177·2026/3/23

第二百八十三章 殘暴的行徑 瘋狂的火浪一個接著一個,張牙舞爪地彷彿想把天空也吞下去。火海下方煙霧瀰漫,彷彿浸透了烏煙的濃雲降到了地面。 沈宸站在樓頂,通過望遠鏡能看到遠處的濃煙和火焰,那是在滬西的方向。 此時,他還不知道發生火災的原因,更不知道因為這場火災而使他的計劃遭到了挫折。 當時中國特工在上海展開了神經戰,以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氣焰,振奮民心士氣。 而日本侵略軍和特務在遭到襲擊後,往往找不到明確的目標進行反擊,就在佔領區濫殺無辜。 幾乎每次有軍人或日本人遭到刺殺伏擊後,日軍都會處決一批無辜的當地中國人,以殘暴的行徑,散播恐怖氣氛。 在上海的郊縣,如崇明的沈家鎮、廟港、南星鎮、新安鎮、永安鎮、猛將鎮、三光廟等地,以及虹橋機場以西的青浦縣東部,滬西蘇州河沿岸,就屢遭日軍瘋狂的掃蕩和報復。 而這次,因為憶定盤路(今江蘇路)、諸安浜、大西路(今延安西路)汪家弄一帶,經常有愛國志士襲擊日本憲兵。 日軍便藉口該地區出現“恐怖分子”,放火焚燒諸安浜、汪家弄、曹家堰、法華鎮一帶數百間棚戶簡屋。 而當公共租界消防隊聞訊趕到時,又被日本憲兵隊攔阻,不準救火,以致數百間棚戶簡屋盡被熊熊烈火燒燬。 隨著這一殘暴行徑之後,便是數千名難民的無家可歸,不得不流落街頭。因為時值冬季,難民中的老幼婦孺因為凍餓而死者無數。 “師父,我不能跟著您嘛?”狗子拿著一個夾肉燒餅,邊吃著,邊和沈宸在爭取機會。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跟著我太危險,在上海更加危險。你和你師姐明天就離開,到外面廣闊的天地去。” 狗子垮了臉,連燒餅也吃不下了。 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一隻非常髒、非常瘦的手,狗子正走神,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手裡的燒餅便不翼而飛。 搶燒餅的是個很瘦的十幾歲的少年乞丐,大概是餓了很長時間了,他想跑,可又跑不快,很快便被狗子追上。 少年滿臉的泥垢,也不知多長時間沒洗臉了,髒得看不出樣子來。 面對狗子,他象只走投無路的小雞,停頓了一下,衝著手裡的燒餅吐了幾口唾沫。這樣就是再給還別人,人家也不要了。 然後他弓著身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只留給狗子一個後背。 狗子知道這個伎倆,打罵由你,我只管吃。他舉起的拳頭落了下來,後悔不該攆他,這樣的冷天,這乞丐卻衣著單薄而破爛,披著幾條破麻袋。 “小兄弟,你拿著吃吧,我不要了。”狗子苦笑了一下,看著沈宸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年乞丐動了動,可還是沒回頭。 沈宸抿了抿嘴,溫和地說道:“小兄弟,我這裡還有一個,你想吃就拿去吧!”說著,他走近兩步,將紙包遞了過去。 少年乞丐停止了狼吞虎嚥,飛快地轉身,拿走了沈宸手中的燒餅,速度極快,令沈宸和狗子都愣了一下。 “走吧!”沈宸低沉地說道,轉身走開了。 受到了這次小插曲的影響,再見到曹炳生時,聽著他的講述,沈宸也沒有多說,只是四下瞅著。 空氣渾濁而濃厚,有泥水味、垃圾味、汗味、油煙味、香火味,還有附近炭火爐上烘烤食物的香味。 聚集的難民,他們臭氣熏天,肢體殘缺,憔悴衰弱,纏繞不休。 其中還有懷抱嬰兒的難民,她們相互間你爭我奪,嘴裡不作為一地哀叫著,“老爺,太太,可憐可憐吧!孩子快餓死了!孩子快餓死了。” 紛亂、嘈雜、悲慘的景象讓沈宸半晌無語,然後上前拉住了曹炳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讓兄弟趕跑這些可憐人。 大批的難民湧進租界,但凡象是能夠棲身的地方,都是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這處曹炳生給沈宸找的殺戮之地,也不例外。 幸好沈宸還沒有開始佈置,這棟廢棄的破樓裡還沒有滿是陷阱和殺機。 “可憐可憐吧,老爺,太太!” “可憐可憐吧,叔叔,大爺!” 即便都是難民,也還有瀕死的和強壯的之分。 一個盲女瑟縮成一團,緊緊抱著她的爺爺。爺爺雙眼緊閉,只是眼皮偶爾動一下,顯示還活著。 災民太多,這對孤苦的爺孫倆已經沒有力氣與人爭奪一塊避風擋雪的地方。 盲女那猶如夢囈般的喃喃乞討聲,象垂死病人的呻吟,飄進了沈宸的耳朵。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停留在盲女腳邊的胡琴和破碗上。 狗子看了看沈宸,從兜裡掏出兩塊錢,走到盲女跟前,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把錢扔進小笸籮裡,卻直接塞到了那盲女孩手中。 盲女憑她那盲人的特殊聽覺和感覺,知道往自己手裡塞錢的是個年輕男人,不停地低聲道謝:“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看著那盲女真誠感謝和虛弱的樣子,狗子覺得嗓子眼有點發緊,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走開兩步,沈宸側頭對狗子低聲說道:“一會兒,你把她和那老爺子送到家去。” 沈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那座房子也將隨時放棄。 他給了馮老頭兒和馮二妮一筆錢,待他走後,父女兩人便會搬去石庫門房子,香取小忍就要搬出去了,也就空出了屋子。 給盲女兩塊錢,也許能讓爺孫倆多活一兩天,也許轉眼就會被別人搶跑。死亡已經籠罩在他們身上,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也只是時間問題。 狗子點了點頭,低沉地說道:“長這麼大,也沒少瞧見討吃要飯的,可今天心裡怎麼那麼難受?那個瞎丫頭,這麼點歲數就沒了眼睛,何年何月才能熬到頭啊!” 沈宸嘆了口氣,說道:“人哪,各有各的命,說白了,人這一輩子,就是兩個字,堅持。不管是好是壞,總要為自己牽掛的人活著,你說,是不是?” 狗子的目光投到盲女身上,半晌,輕輕點了點頭,似乎真的明白了沈宸話中的意思。 沈宸從兜裡抽了手,他是有錢的,但對一個乞丐可以發善心,面對一群乞丐,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 “出了這事,沈老弟的計劃要往後推了。”曹炳生一臉無奈,卻只是對沈宸,而不是對那些災民。 沈宸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先放一放,這些災民怎麼辦?” 曹炳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種景象也看得多了,但沈宸的話讓他不得不有所表示。 “我買些米、柴,盡力少死些人吧!”曹炳生說道。 沈宸自然知道曹炳生是看自己的面子,可不會那麼慷慨,便說道:“我拿錢,你讓幫裡的兄弟們忙活忙活。” 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曹兄,這是個買名聲的好機會,我不需要,你別放過。另外,你知道徐懷義的幫派為什麼擴大很快的原因吧?” 曹炳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恍然,說道:“施捨買好?嗯,倒是個辦法。可那傢伙好運氣,有個不圖名的冤大頭在出錢。” 沈宸翻了翻眼睛,說道:“那個冤大頭就是我,還有我的一個朋友。” 啊?!曹炳生立刻現出驚訝和抱歉的神情,趕忙說道:“哈哈,看我這話說得。沈老弟別見怪,別見怪。” 沈宸擺了擺手,說道:“以後呢,這事就由曹兄來辦。我先拿一萬,你讓兄弟們動起來吧!” “沒問題。”曹炳生叫過一個手下,交代了幾句。 沈宸見曹炳生打發走了手下,示意曹炳生和他走到僻靜處,沉聲說道:“徐懷久我是信不過了,有些事情就只能麻煩曹兄。” 曹炳生擺手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沈老弟太見外了。說吧,有什麼事情,只要我能辦得到——” 沈宸笑了一下,可怎麼看都象是在冷笑,且帶著冷酷的殺氣。 ……………… “都放心走吧,我都安排好了。”沈宸半倚在沙發裡,懶洋洋地樣子,對著楚嬌和趙有才、張成富,還有狗子說道:“到外面多殺鬼子,才算給災民報仇雪恨。” 楚嬌等人明天便要跟著馬名宇離開上海了,只是災民事件多少影響了楚嬌。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楚嬌皺著眉頭,“要不我先留下,幫完你再走。” “還是我留下吧!”狗子爭道:“我是男的,走哪都方便一些。” “女的有什麼不方便?”楚嬌伸手想摸狗子的頭,狗子有些不願意,嘿嘿一笑,跳開了。 “誰也不用留。”沈宸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要你們幫忙,淨拖後腿。” 楚嬌翻了翻眼睛,嘀咕道:“不識好人心,就你能,別人都不行。” 雖然抱怨,但楚嬌知道沈宸心意已定,便無奈地掏出張支票,說道:“給,兩萬塊,剛把車行處理了。” “揮淚大甩賣呀!”沈宸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笑道:“行了,早點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就不送你們了。” “好好陪著那個沈百合,多佔點便宜。”楚嬌心裡有點發酸,用力看了看沈宸,好象要把這形象牢牢記住一般。 沈宸笑著起身,既是相送,又是趕人。 楚嬌走在最後,到了門前,突然回過身來,用力抱住了沈宸。 沈宸呵呵笑了兩聲,回抱過去,在楚嬌的背上拍了幾下。 在戰火紛飛的戰爭年月,每一次分離都可能是永別,但真正的情感不需千言萬語,只一個深深的擁抱,便都表達了出來。 …………… 楚嬌等人和學生們是同一天撤離的,雖然集合時間不一樣,路線不一樣,但都是同一個目的,奔向更廣闊的戰場。 而沈宸則在表面輕鬆的氛圍裡陪著香取小忍,逛街、購物、吃飯、喝飲料、跳舞…… 等到明天,香取小忍會發現,學生們都不見了蹤影,還有嫌疑犯楚嬌等人。 因為她接到的通知是明天黃昏在某地集合,可除了她自己,那地方不會有人等她。 逛著,買著,兩人手中都拎著不少東西,除了玩的、用的,還有吃的,邊走邊吃,邊吃邊聊,邊聊邊逛。 沈宸似乎在感受著兩人世界的甜蜜和溫馨,香取小忍也感到了快活。 因為,明天便會把學生們一網打盡,後天便是沈宸要帶她離開上海的時間,又能完成一個重要的任務。 一切盡在掌握,香取小忍便是這樣的輕鬆。甚至,她不由自主地在享受這份不再會有的輕鬆。 兩人的手自然而然地拉著;人流擁擠的時候,沈宸會攬著香取小忍的纖腰,會著她;跳舞的時候,兩人還情不自禁地擁吻。 溫柔地撫摸,甜蜜的話語,讓香取小忍有時會感覺到迷迷糊糊的,象是被一陣旋風給捲進了沈宸溫暖的懷抱。 即便是對手,沈宸也是個可敬的對手;而在男人中,他也是很有魅力的存在。 香取小忍這樣評價著,竟然莫名地生出幾分愧疚。可如果她知道沈宸並沒有愛上她,也是在虛情假意的話,她又有如何的感覺? 夜深了,路燈亮了起來。戰爭似乎並未影響人們娛樂的行為,舞廳裡還是燈紅酒綠。 沈宸摟著香取小忍,跳著極慢的舞步。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只有移動時才稍有縫隙。 惡作劇,或是報復的快感,沈宸的手停在了女人胸前,溫軟的感覺讓他感覺很舒服。他不由得摸索起來,先輕後重,先揉後捏。 香取小忍臉上的紅暈顯得更加鮮豔了,而且蔓延到了耳後頸間,眼神有些迷離,象是喝醉了一樣。 身體上的愉悅是瞞不了人的,雖然臉發紅發燙,但香取小忍的眼睛卻執著地望著沈宸的臉,望著他的嘴,望著他的眼睛。 她的鼻中發出輕輕的哼聲,小嘴微微仰起,期待地送了過去。 沈宸有些衝動了,他低哼一聲,低頭吻上了溫熱溼潤的嘴唇。 兩人的嘴唇膠著在一起,四周的物體,不管是舞廳的燈光,還是跳舞的舞客,似乎都旋轉起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殘暴的行徑

瘋狂的火浪一個接著一個,張牙舞爪地彷彿想把天空也吞下去。火海下方煙霧瀰漫,彷彿浸透了烏煙的濃雲降到了地面。

沈宸站在樓頂,通過望遠鏡能看到遠處的濃煙和火焰,那是在滬西的方向。

此時,他還不知道發生火災的原因,更不知道因為這場火災而使他的計劃遭到了挫折。

當時中國特工在上海展開了神經戰,以打擊日本侵略者的氣焰,振奮民心士氣。

而日本侵略軍和特務在遭到襲擊後,往往找不到明確的目標進行反擊,就在佔領區濫殺無辜。

幾乎每次有軍人或日本人遭到刺殺伏擊後,日軍都會處決一批無辜的當地中國人,以殘暴的行徑,散播恐怖氣氛。

在上海的郊縣,如崇明的沈家鎮、廟港、南星鎮、新安鎮、永安鎮、猛將鎮、三光廟等地,以及虹橋機場以西的青浦縣東部,滬西蘇州河沿岸,就屢遭日軍瘋狂的掃蕩和報復。

而這次,因為憶定盤路(今江蘇路)、諸安浜、大西路(今延安西路)汪家弄一帶,經常有愛國志士襲擊日本憲兵。

日軍便藉口該地區出現“恐怖分子”,放火焚燒諸安浜、汪家弄、曹家堰、法華鎮一帶數百間棚戶簡屋。

而當公共租界消防隊聞訊趕到時,又被日本憲兵隊攔阻,不準救火,以致數百間棚戶簡屋盡被熊熊烈火燒燬。

隨著這一殘暴行徑之後,便是數千名難民的無家可歸,不得不流落街頭。因為時值冬季,難民中的老幼婦孺因為凍餓而死者無數。

“師父,我不能跟著您嘛?”狗子拿著一個夾肉燒餅,邊吃著,邊和沈宸在爭取機會。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跟著我太危險,在上海更加危險。你和你師姐明天就離開,到外面廣闊的天地去。”

狗子垮了臉,連燒餅也吃不下了。

突然,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一隻非常髒、非常瘦的手,狗子正走神,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手裡的燒餅便不翼而飛。

搶燒餅的是個很瘦的十幾歲的少年乞丐,大概是餓了很長時間了,他想跑,可又跑不快,很快便被狗子追上。

少年滿臉的泥垢,也不知多長時間沒洗臉了,髒得看不出樣子來。

面對狗子,他象只走投無路的小雞,停頓了一下,衝著手裡的燒餅吐了幾口唾沫。這樣就是再給還別人,人家也不要了。

然後他弓著身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只留給狗子一個後背。

狗子知道這個伎倆,打罵由你,我只管吃。他舉起的拳頭落了下來,後悔不該攆他,這樣的冷天,這乞丐卻衣著單薄而破爛,披著幾條破麻袋。

“小兄弟,你拿著吃吧,我不要了。”狗子苦笑了一下,看著沈宸過來,無奈地搖了搖頭。

少年乞丐動了動,可還是沒回頭。

沈宸抿了抿嘴,溫和地說道:“小兄弟,我這裡還有一個,你想吃就拿去吧!”說著,他走近兩步,將紙包遞了過去。

少年乞丐停止了狼吞虎嚥,飛快地轉身,拿走了沈宸手中的燒餅,速度極快,令沈宸和狗子都愣了一下。

“走吧!”沈宸低沉地說道,轉身走開了。

受到了這次小插曲的影響,再見到曹炳生時,聽著他的講述,沈宸也沒有多說,只是四下瞅著。

空氣渾濁而濃厚,有泥水味、垃圾味、汗味、油煙味、香火味,還有附近炭火爐上烘烤食物的香味。

聚集的難民,他們臭氣熏天,肢體殘缺,憔悴衰弱,纏繞不休。

其中還有懷抱嬰兒的難民,她們相互間你爭我奪,嘴裡不作為一地哀叫著,“老爺,太太,可憐可憐吧!孩子快餓死了!孩子快餓死了。”

紛亂、嘈雜、悲慘的景象讓沈宸半晌無語,然後上前拉住了曹炳生,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讓兄弟趕跑這些可憐人。

大批的難民湧進租界,但凡象是能夠棲身的地方,都是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這處曹炳生給沈宸找的殺戮之地,也不例外。

幸好沈宸還沒有開始佈置,這棟廢棄的破樓裡還沒有滿是陷阱和殺機。

“可憐可憐吧,老爺,太太!”

“可憐可憐吧,叔叔,大爺!”

即便都是難民,也還有瀕死的和強壯的之分。

一個盲女瑟縮成一團,緊緊抱著她的爺爺。爺爺雙眼緊閉,只是眼皮偶爾動一下,顯示還活著。

災民太多,這對孤苦的爺孫倆已經沒有力氣與人爭奪一塊避風擋雪的地方。

盲女那猶如夢囈般的喃喃乞討聲,象垂死病人的呻吟,飄進了沈宸的耳朵。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最終停留在盲女腳邊的胡琴和破碗上。

狗子看了看沈宸,從兜裡掏出兩塊錢,走到盲女跟前,遲疑了一下,並沒有把錢扔進小笸籮裡,卻直接塞到了那盲女孩手中。

盲女憑她那盲人的特殊聽覺和感覺,知道往自己手裡塞錢的是個年輕男人,不停地低聲道謝:“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看著那盲女真誠感謝和虛弱的樣子,狗子覺得嗓子眼有點發緊,伸手揉了揉眼睛。

他走開兩步,沈宸側頭對狗子低聲說道:“一會兒,你把她和那老爺子送到家去。”

沈宸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那座房子也將隨時放棄。

他給了馮老頭兒和馮二妮一筆錢,待他走後,父女兩人便會搬去石庫門房子,香取小忍就要搬出去了,也就空出了屋子。

給盲女兩塊錢,也許能讓爺孫倆多活一兩天,也許轉眼就會被別人搶跑。死亡已經籠罩在他們身上,如果沒有別的辦法,也只是時間問題。

狗子點了點頭,低沉地說道:“長這麼大,也沒少瞧見討吃要飯的,可今天心裡怎麼那麼難受?那個瞎丫頭,這麼點歲數就沒了眼睛,何年何月才能熬到頭啊!”

沈宸嘆了口氣,說道:“人哪,各有各的命,說白了,人這一輩子,就是兩個字,堅持。不管是好是壞,總要為自己牽掛的人活著,你說,是不是?”

狗子的目光投到盲女身上,半晌,輕輕點了點頭,似乎真的明白了沈宸話中的意思。

沈宸從兜裡抽了手,他是有錢的,但對一個乞丐可以發善心,面對一群乞丐,杯水車薪解決不了問題。

“出了這事,沈老弟的計劃要往後推了。”曹炳生一臉無奈,卻只是對沈宸,而不是對那些災民。

沈宸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先放一放,這些災民怎麼辦?”

曹炳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這種景象也看得多了,但沈宸的話讓他不得不有所表示。

“我買些米、柴,盡力少死些人吧!”曹炳生說道。

沈宸自然知道曹炳生是看自己的面子,可不會那麼慷慨,便說道:“我拿錢,你讓幫裡的兄弟們忙活忙活。”

停頓了一下,他又繼續說道:“曹兄,這是個買名聲的好機會,我不需要,你別放過。另外,你知道徐懷義的幫派為什麼擴大很快的原因吧?”

曹炳生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恍然,說道:“施捨買好?嗯,倒是個辦法。可那傢伙好運氣,有個不圖名的冤大頭在出錢。”

沈宸翻了翻眼睛,說道:“那個冤大頭就是我,還有我的一個朋友。”

啊?!曹炳生立刻現出驚訝和抱歉的神情,趕忙說道:“哈哈,看我這話說得。沈老弟別見怪,別見怪。”

沈宸擺了擺手,說道:“以後呢,這事就由曹兄來辦。我先拿一萬,你讓兄弟們動起來吧!”

“沒問題。”曹炳生叫過一個手下,交代了幾句。

沈宸見曹炳生打發走了手下,示意曹炳生和他走到僻靜處,沉聲說道:“徐懷久我是信不過了,有些事情就只能麻煩曹兄。”

曹炳生擺手道:“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沈老弟太見外了。說吧,有什麼事情,只要我能辦得到——”

沈宸笑了一下,可怎麼看都象是在冷笑,且帶著冷酷的殺氣。

………………

“都放心走吧,我都安排好了。”沈宸半倚在沙發裡,懶洋洋地樣子,對著楚嬌和趙有才、張成富,還有狗子說道:“到外面多殺鬼子,才算給災民報仇雪恨。”

楚嬌等人明天便要跟著馬名宇離開上海了,只是災民事件多少影響了楚嬌。

“你一個人行不行啊?”楚嬌皺著眉頭,“要不我先留下,幫完你再走。”

“還是我留下吧!”狗子爭道:“我是男的,走哪都方便一些。”

“女的有什麼不方便?”楚嬌伸手想摸狗子的頭,狗子有些不願意,嘿嘿一笑,跳開了。

“誰也不用留。”沈宸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要你們幫忙,淨拖後腿。”

楚嬌翻了翻眼睛,嘀咕道:“不識好人心,就你能,別人都不行。”

雖然抱怨,但楚嬌知道沈宸心意已定,便無奈地掏出張支票,說道:“給,兩萬塊,剛把車行處理了。”

“揮淚大甩賣呀!”沈宸也不客氣,伸手接過,笑道:“行了,早點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就不送你們了。”

“好好陪著那個沈百合,多佔點便宜。”楚嬌心裡有點發酸,用力看了看沈宸,好象要把這形象牢牢記住一般。

沈宸笑著起身,既是相送,又是趕人。

楚嬌走在最後,到了門前,突然回過身來,用力抱住了沈宸。

沈宸呵呵笑了兩聲,回抱過去,在楚嬌的背上拍了幾下。

在戰火紛飛的戰爭年月,每一次分離都可能是永別,但真正的情感不需千言萬語,只一個深深的擁抱,便都表達了出來。

……………

楚嬌等人和學生們是同一天撤離的,雖然集合時間不一樣,路線不一樣,但都是同一個目的,奔向更廣闊的戰場。

而沈宸則在表面輕鬆的氛圍裡陪著香取小忍,逛街、購物、吃飯、喝飲料、跳舞……

等到明天,香取小忍會發現,學生們都不見了蹤影,還有嫌疑犯楚嬌等人。

因為她接到的通知是明天黃昏在某地集合,可除了她自己,那地方不會有人等她。

逛著,買著,兩人手中都拎著不少東西,除了玩的、用的,還有吃的,邊走邊吃,邊吃邊聊,邊聊邊逛。

沈宸似乎在感受著兩人世界的甜蜜和溫馨,香取小忍也感到了快活。

因為,明天便會把學生們一網打盡,後天便是沈宸要帶她離開上海的時間,又能完成一個重要的任務。

一切盡在掌握,香取小忍便是這樣的輕鬆。甚至,她不由自主地在享受這份不再會有的輕鬆。

兩人的手自然而然地拉著;人流擁擠的時候,沈宸會攬著香取小忍的纖腰,會著她;跳舞的時候,兩人還情不自禁地擁吻。

溫柔地撫摸,甜蜜的話語,讓香取小忍有時會感覺到迷迷糊糊的,象是被一陣旋風給捲進了沈宸溫暖的懷抱。

即便是對手,沈宸也是個可敬的對手;而在男人中,他也是很有魅力的存在。

香取小忍這樣評價著,竟然莫名地生出幾分愧疚。可如果她知道沈宸並沒有愛上她,也是在虛情假意的話,她又有如何的感覺?

夜深了,路燈亮了起來。戰爭似乎並未影響人們娛樂的行為,舞廳裡還是燈紅酒綠。

沈宸摟著香取小忍,跳著極慢的舞步。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只有移動時才稍有縫隙。

惡作劇,或是報復的快感,沈宸的手停在了女人胸前,溫軟的感覺讓他感覺很舒服。他不由得摸索起來,先輕後重,先揉後捏。

香取小忍臉上的紅暈顯得更加鮮豔了,而且蔓延到了耳後頸間,眼神有些迷離,象是喝醉了一樣。

身體上的愉悅是瞞不了人的,雖然臉發紅發燙,但香取小忍的眼睛卻執著地望著沈宸的臉,望著他的嘴,望著他的眼睛。

她的鼻中發出輕輕的哼聲,小嘴微微仰起,期待地送了過去。

沈宸有些衝動了,他低哼一聲,低頭吻上了溫熱溼潤的嘴唇。

兩人的嘴唇膠著在一起,四周的物體,不管是舞廳的燈光,還是跳舞的舞客,似乎都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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