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開闊思路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115·2026/3/23

第五十六章 開闊思路 趙隊、周導,這是沈宸與老周商量之後的稱呼,沒了輩份大小,還顯得尊重。 當然,這都不是主要的,老周也不是要糾結於輩份和稱呼,只是略帶玩笑的調侃罷了。 而沈宸的建議也獲得了採納,兩名心細穩重的隊員被暫時分配給他,由他教授改裝手榴彈的技術。 其實,改裝起來也很簡單,只是有危險,必須要心細穩重,冒失的傢伙還是別沾這活兒。 沈宸之所以如此重視地雷,實在是因為按照目前游擊隊的裝備和訓練水平,要與日本鬼子周旋,地雷是最簡單,也是有效的選擇。 要知道,在面對強大敵人侵略時,既想要殺傷敵人又不想被殺傷,最好的武器,可能就是那種能自動殺傷敵人,又不太需要控制的裝置。 如在叢林中可以設置的陷阱,就是一種“自動”武器。而且,歷史證明這種原始武器的也威力不小。 而在沒有叢林的平原或山地,地雷(後世更熟悉的路邊炸彈)就成為比較好的一種選擇。 歷史上,地雷在八年抗戰時發揮的威力相當顯著,因為它的優勢很多。 首先,它物美價廉,製造時需要的材料不過是炸藥(或火藥)和鑄鐵,甚至可以不用鐵,而用石頭陶罐玻璃瓶。 當然,這種自制的土造地雷威力不是很大,可能炸不死人。 但這也好辦——在埋地雷的地面上撒一些碎銅爛鐵,甚至是尖利的碎石頭,都可以增加其威力。 其次,地雷的安全高效是顯而易見的。因為埋完地雷後,可以不需要派人守在旁邊,因此,通常也就不存在地雷被踩爆之後,需要趕緊逃離的問題。 而對於被地雷炸的一方來說,地雷的殺傷力當然是有效的。因為,地雷的殺傷都是抵近殺傷。不捱上則矣,捱上的話不可能全身而退。 儘管土造地雷威力有限,多數不會出現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震撼場景,但不被炸死的話,被卸掉胳膊、腿兒啥的,也是不敢承受。 再者,地雷還具有防不勝防,用途廣泛的優點,實乃居家旅行、老少咸宜的必備良品。 改裝後的手榴彈在威力上是可以滿意的,又有拉線、踏板、夾子等多種應用,完全可以用於實戰。 至於數量,沈宸也沒想著造太多。這也是地雷戰的一個妙處,那就是敵人不知道你有多少,哪怕只埋了一顆,挨炸後也會心生恐懼,被嚴重地影響行動。 有效的遲滯,光這一點,就會給游擊隊帶來更長的應變時間。而敵人不敢長驅急進,對於老百姓的轉移,也是大為有利。 所以,老周和趙鐵也想明白了,並對地雷戰寄予厚望,也給了沈宸以大力的支持。 快到中午的時候,沈宸和兩個幫手已經做了三十多顆瞬發手榴彈,並在上面做了標記。 聽到外面人聲嘈雜,沈宸等人把這些危險品收拾好,便出來看熱鬧。 原來是區委會組織的人員運了一批加工趕製的踏板、夾子,並把部分糧食物資運回去。 逃難的群眾越來越向張莊、王家窪等地聚集,因為那裡比較安全,光吃飯問題,就讓區委會愁得夠嗆。 游擊隊打下陳村,繳獲的物資,再加上陳村附近堅壁的糧食能夠取出,算是緩解了燃眉之急。 除了送來地雷戰所需的物件,區高官石德廣還親自帶隊,動員了十七八個青年,充實游擊隊的力量。 這樣,游擊隊除去傷亡的減員,等於又增加了一個小隊以上的兵力。 繳獲的槍枝彈藥是完全能夠滿足擴充的,甚至還有多餘,準備拔給將建立的各村民兵。 雖然游擊隊有傷亡,但與戰果比較,卻還是令人振奮和激動的。 石德廣帶著人來,還有慰勞品,不過是土布鞋,還有幾隻雞,可這種樸素的獎勵,還是讓游擊隊員們備感驕傲。 沈宸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便先鑽到伙房,只說是有任務,吃了三碗熱湯麵,回屋收拾了一下就溜了。 出了陳村,沈宸估摸著方向,沿著道路,直接向那座他曾經戰鬥過的小橋走去。 趙鐵帶著人還沒回來,沈宸覺得有必要親眼看看。如果橋被弄斷,祖旺的敵人想到陳村,便要繞道而走,留出了緩衝時間就會充裕。 反之,游擊隊在陳村就要始終處於警戒狀態,連睡覺也得睜著一隻眼睛。 而經過連續幾次作戰,零敲碎打地已經消滅了七八十敵人,祖旺的守敵在兵力上已經不是很充足。 在沈宸想來,祖旺的敵人要反撲,刨去留守的人馬,能出動的兵力至多也就在六七十個。當然,這裡面要是有鬼子的話,雖然不多,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倒不是害怕鬼子傷到自己,沈宸擔心的是鬼子對游擊隊的傷害。 要知道,在抗戰初期,鬼子的槍法是很厲害的,戰鬥素質也高,與游擊隊的差距可不是一兩個級別。 這麼說吧,鬼子與沈宸的水平相比,肯定是不如的,但差距也不是太明顯,並能對沈宸構成不小的威脅。 而沈宸賴以制勝的就是超前的狙擊技術,以及變態的眼力。 在沒有瞄準鏡的情況下,三百米開外的目標看起來還沒有半個準星大。而在三百米之內,連沈宸也要精心偽裝,小心應付鬼子的子彈。 游擊隊呢,戰鬥距離應該是在百米之內,這樣的巨大差距,怎麼跟鬼子打? 沈宸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幾里地。前面人影晃動,他警覺地尋找隱蔽,躲了起來。 在望遠鏡中,沈宸認出了對面的來人,是趙鐵帶著隊員們回來了。 趙鐵看到沈宸從路邊閃出來,只是稍微一驚,便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自己出來了?”趙鐵揮了揮手,作為回應,便開口問道:“不是給你安排了保根和小寶嗎?” 沈宸笑了笑,等趙鐵更走近一些,說道:“我隨便走走看看,就沒叫他們。” 趙鐵停下腳步,說道:“橋弄斷了,警戒哨也布好了,你還要去看嗎?” 沈宸想了想,說道:“那就不用了。明天我想過河去,到祖旺去偵察。” 趙鐵點了點頭,說道:“祖旺的敵人估計也要派人出來聯絡,陳村的情況保密不了多久。” 在抗日戰爭中,鬼子的通訊聯絡乏善可陳。因為電臺很少,大多據點之間只能靠有線電話,行軍打仗則多倚仗信鴿。 而陳村與祖旺並沒有電話線連接,也沒有人逃出去報信兒,但這並不能長久保密,趙鐵也更不敢存著僥倖心理。 “對祖旺的敵人,你和周導商量過嗎,準備怎麼對付?”沈宸摘下口罩,呼吸著清冷的空氣。 趙鐵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讓敵人建成並穩固祖旺這個據點,游擊隊做不到,正規軍人少了也做不到。敵人可能還希望去圍攻,利用堅固的堡壘和優勢的火力給予咱們以大量殺傷。” 停頓了一下,趙鐵繼續說道:“所以,咱們不能直接去碰它,要想別的辦法。具體的嘛,現在還真沒想好。” 沈宸順著趙鐵的手勢,和他並排緩步走著,若有所思地說道:“趙隊,你聽過‘沒有二流的士兵,只有不入流的統帥’這句話嘛?” 趙鐵沉吟了一下,說道:“不明白,你這丫頭就直說好了,別拐彎抹角。” 沈宸挑了下眉毛,解釋道:“即便是一個優秀的統帥,想出的計謀神出鬼沒,是人就想不到,可誰去執行,是士兵吧!你要是給他些老弱病殘,別說打仗。能扛起槍就算強壯的,那他是不是也得抓瞎?” 趙鐵若有所思地望著沈宸,伸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關鍵就在這裡。”沈宸隨便地踢開路上的一個雪塊,說道:“游擊隊都是些什麼兵,扛起槍的莊稼漢,打過那麼偷偷摸摸的幾仗,射的子彈一個巴掌就能數出來。” “你是說,游擊隊根本就不能對祖旺構成威脅,只能看著敵人修好並穩固,然後一步步侵入過來?”趙鐵皺起了眉頭,試探著問道。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這是個思維誤區。如果光盯著據點,就會覺得沒辦法,被動防守;或者會急於求成,冒險出擊。可要把思路放寬,就會覺得辦法還是不少的。” 沈宸看了一下趙鐵,面對正投來的目光,他輕輕吐出一口長氣,說道:“既然直接的有效手段幾乎沒有,那就先不管據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這樣思路反倒拐出了死衚衕,一下子開闊起來。” 趙鐵不由得笑了,“這句話也能讓你產生靈感?” “呵呵,你覺得好笑吧,可事情就是這麼奇怪。”沈宸也笑了起來,說道:“現在祖旺據點很強大,象一個鐵腦袋,正要一點點拱進來。咱敲打不動敵人的鐵腦殼,可他的脖子呢,他的身體呢,難道敵人就沒有破綻,就真的無從下手?” “脖子,身體?”趙鐵若有所思,過了半晌,有點琢磨出門道兒來了,“你是說連接據點的道路?” 沈宸一笑,繼續解釋:據點是鐵頭,連結的主要道路便是脖子,而據點控制的周邊的村落被沈宸比喻成身體。 這樣一看,敵人的弱點便暴露出來了,兵力不足,道路和控制的村莊防守很是虛弱。 “對鬼子的據點可以困,也可以斷。”沈宸壞笑著說道:“你修你的,我打我的,不要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如果敵人出了據點,那咱們就用地雷、冷槍削弱他;利用熟悉地形地勢的特點,拖著敵人轉,一個一個地消滅他。” 趙鐵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據點裡的鬼子不可輕視,要對付他們,恐怕也只有你。或者是用偷偷摸摸的手段,比如地雷。” “打黑槍我最在行。”沈宸對此相當自信,說道:“可以把敵人從據點裡逗引出來,或是伏擊,或是引誘敵人去踩地雷。” 趙鐵笑了兩聲,說道:“這又是一種地雷的新用法,引著敵人去踩。” “打冷槍,埋地雷。晚上也別讓敵人睡安穩覺,敲鑼打鼓放鞭炮。”沈宸的壞水止不住地往上冒,“在路上截擊敵人的通訊兵、運輸隊;砍他的電話線……” 趙鐵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宸,這個壞丫頭,鬼心眼是真多。可為啥她越壞,自己越高興呢? 沈宸繼續說道:“派出隊員化裝成老百姓,蒐集情報,更有利於打擊敵人。嗯,也可以化裝成偽軍和鬼子,咱們都幹過的。視具體情況和條件而定,不拘泥於常規戰法,這樣才能讓敵人頭痛。” 趙鐵忍不住補充道:“鬼子的槍法都很準,游擊隊要儘量避免與他們正面作戰。行動隱蔽些,小心謹慎些……” 話是開心的鑰匙。 沈宸和趙鐵邊走邊說,思路一開闊,一幅生動的戰鬥圖畫便展現出來。 對付鬼子,對付據點的敵人,法子還是蠻多的,手段是多樣的。一句話,不管陰損不陰損,能消滅敵人就是硬道理。 遠處已經能看見村子了,趙鐵突然說道:“琢磨不明白的事情,這下子算是清楚了。主力部隊恐怕都拿敵人的據點沒辦法,咱們就更不要瞎逞能。”他緩緩搖著頭,突然對沈宸笑道:“曉宸,不如你來當個小隊長吧,俺看你行。” 沈宸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道:“淨瞎說,我一個女的,對指揮打仗一竅不通。要說殺鬼子、漢奸,那是沒得說,我就擅長這個。可要帶兵,你還是饒了我吧!” “經驗或許欠缺,但人都是在不斷成長的。”趙鐵笑著勸說:“誰也不是天生就會指揮,都是學來的嘛!我看你鬼心眼多,說得也頭頭是道,肯定行的。” 安全第一,流血、犧牲能避免就避免,打鬼子是要不怕死,可只有活著才能更地消滅敵人。 沈宸猶豫了,不知道自己的宗旨是不是適合,自己的隨便放鬆會不會給隊員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第五十六章 開闊思路

趙隊、周導,這是沈宸與老周商量之後的稱呼,沒了輩份大小,還顯得尊重。

當然,這都不是主要的,老周也不是要糾結於輩份和稱呼,只是略帶玩笑的調侃罷了。

而沈宸的建議也獲得了採納,兩名心細穩重的隊員被暫時分配給他,由他教授改裝手榴彈的技術。

其實,改裝起來也很簡單,只是有危險,必須要心細穩重,冒失的傢伙還是別沾這活兒。

沈宸之所以如此重視地雷,實在是因為按照目前游擊隊的裝備和訓練水平,要與日本鬼子周旋,地雷是最簡單,也是有效的選擇。

要知道,在面對強大敵人侵略時,既想要殺傷敵人又不想被殺傷,最好的武器,可能就是那種能自動殺傷敵人,又不太需要控制的裝置。

如在叢林中可以設置的陷阱,就是一種“自動”武器。而且,歷史證明這種原始武器的也威力不小。

而在沒有叢林的平原或山地,地雷(後世更熟悉的路邊炸彈)就成為比較好的一種選擇。

歷史上,地雷在八年抗戰時發揮的威力相當顯著,因為它的優勢很多。

首先,它物美價廉,製造時需要的材料不過是炸藥(或火藥)和鑄鐵,甚至可以不用鐵,而用石頭陶罐玻璃瓶。

當然,這種自制的土造地雷威力不是很大,可能炸不死人。

但這也好辦——在埋地雷的地面上撒一些碎銅爛鐵,甚至是尖利的碎石頭,都可以增加其威力。

其次,地雷的安全高效是顯而易見的。因為埋完地雷後,可以不需要派人守在旁邊,因此,通常也就不存在地雷被踩爆之後,需要趕緊逃離的問題。

而對於被地雷炸的一方來說,地雷的殺傷力當然是有效的。因為,地雷的殺傷都是抵近殺傷。不捱上則矣,捱上的話不可能全身而退。

儘管土造地雷威力有限,多數不會出現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震撼場景,但不被炸死的話,被卸掉胳膊、腿兒啥的,也是不敢承受。

再者,地雷還具有防不勝防,用途廣泛的優點,實乃居家旅行、老少咸宜的必備良品。

改裝後的手榴彈在威力上是可以滿意的,又有拉線、踏板、夾子等多種應用,完全可以用於實戰。

至於數量,沈宸也沒想著造太多。這也是地雷戰的一個妙處,那就是敵人不知道你有多少,哪怕只埋了一顆,挨炸後也會心生恐懼,被嚴重地影響行動。

有效的遲滯,光這一點,就會給游擊隊帶來更長的應變時間。而敵人不敢長驅急進,對於老百姓的轉移,也是大為有利。

所以,老周和趙鐵也想明白了,並對地雷戰寄予厚望,也給了沈宸以大力的支持。

快到中午的時候,沈宸和兩個幫手已經做了三十多顆瞬發手榴彈,並在上面做了標記。

聽到外面人聲嘈雜,沈宸等人把這些危險品收拾好,便出來看熱鬧。

原來是區委會組織的人員運了一批加工趕製的踏板、夾子,並把部分糧食物資運回去。

逃難的群眾越來越向張莊、王家窪等地聚集,因為那裡比較安全,光吃飯問題,就讓區委會愁得夠嗆。

游擊隊打下陳村,繳獲的物資,再加上陳村附近堅壁的糧食能夠取出,算是緩解了燃眉之急。

除了送來地雷戰所需的物件,區高官石德廣還親自帶隊,動員了十七八個青年,充實游擊隊的力量。

這樣,游擊隊除去傷亡的減員,等於又增加了一個小隊以上的兵力。

繳獲的槍枝彈藥是完全能夠滿足擴充的,甚至還有多餘,準備拔給將建立的各村民兵。

雖然游擊隊有傷亡,但與戰果比較,卻還是令人振奮和激動的。

石德廣帶著人來,還有慰勞品,不過是土布鞋,還有幾隻雞,可這種樸素的獎勵,還是讓游擊隊員們備感驕傲。

沈宸不太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便先鑽到伙房,只說是有任務,吃了三碗熱湯麵,回屋收拾了一下就溜了。

出了陳村,沈宸估摸著方向,沿著道路,直接向那座他曾經戰鬥過的小橋走去。

趙鐵帶著人還沒回來,沈宸覺得有必要親眼看看。如果橋被弄斷,祖旺的敵人想到陳村,便要繞道而走,留出了緩衝時間就會充裕。

反之,游擊隊在陳村就要始終處於警戒狀態,連睡覺也得睜著一隻眼睛。

而經過連續幾次作戰,零敲碎打地已經消滅了七八十敵人,祖旺的守敵在兵力上已經不是很充足。

在沈宸想來,祖旺的敵人要反撲,刨去留守的人馬,能出動的兵力至多也就在六七十個。當然,這裡面要是有鬼子的話,雖然不多,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倒不是害怕鬼子傷到自己,沈宸擔心的是鬼子對游擊隊的傷害。

要知道,在抗戰初期,鬼子的槍法是很厲害的,戰鬥素質也高,與游擊隊的差距可不是一兩個級別。

這麼說吧,鬼子與沈宸的水平相比,肯定是不如的,但差距也不是太明顯,並能對沈宸構成不小的威脅。

而沈宸賴以制勝的就是超前的狙擊技術,以及變態的眼力。

在沒有瞄準鏡的情況下,三百米開外的目標看起來還沒有半個準星大。而在三百米之內,連沈宸也要精心偽裝,小心應付鬼子的子彈。

游擊隊呢,戰鬥距離應該是在百米之內,這樣的巨大差距,怎麼跟鬼子打?

沈宸邊走邊想,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了幾里地。前面人影晃動,他警覺地尋找隱蔽,躲了起來。

在望遠鏡中,沈宸認出了對面的來人,是趙鐵帶著隊員們回來了。

趙鐵看到沈宸從路邊閃出來,只是稍微一驚,便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自己出來了?”趙鐵揮了揮手,作為回應,便開口問道:“不是給你安排了保根和小寶嗎?”

沈宸笑了笑,等趙鐵更走近一些,說道:“我隨便走走看看,就沒叫他們。”

趙鐵停下腳步,說道:“橋弄斷了,警戒哨也布好了,你還要去看嗎?”

沈宸想了想,說道:“那就不用了。明天我想過河去,到祖旺去偵察。”

趙鐵點了點頭,說道:“祖旺的敵人估計也要派人出來聯絡,陳村的情況保密不了多久。”

在抗日戰爭中,鬼子的通訊聯絡乏善可陳。因為電臺很少,大多據點之間只能靠有線電話,行軍打仗則多倚仗信鴿。

而陳村與祖旺並沒有電話線連接,也沒有人逃出去報信兒,但這並不能長久保密,趙鐵也更不敢存著僥倖心理。

“對祖旺的敵人,你和周導商量過嗎,準備怎麼對付?”沈宸摘下口罩,呼吸著清冷的空氣。

趙鐵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讓敵人建成並穩固祖旺這個據點,游擊隊做不到,正規軍人少了也做不到。敵人可能還希望去圍攻,利用堅固的堡壘和優勢的火力給予咱們以大量殺傷。”

停頓了一下,趙鐵繼續說道:“所以,咱們不能直接去碰它,要想別的辦法。具體的嘛,現在還真沒想好。”

沈宸順著趙鐵的手勢,和他並排緩步走著,若有所思地說道:“趙隊,你聽過‘沒有二流的士兵,只有不入流的統帥’這句話嘛?”

趙鐵沉吟了一下,說道:“不明白,你這丫頭就直說好了,別拐彎抹角。”

沈宸挑了下眉毛,解釋道:“即便是一個優秀的統帥,想出的計謀神出鬼沒,是人就想不到,可誰去執行,是士兵吧!你要是給他些老弱病殘,別說打仗。能扛起槍就算強壯的,那他是不是也得抓瞎?”

趙鐵若有所思地望著沈宸,伸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關鍵就在這裡。”沈宸隨便地踢開路上的一個雪塊,說道:“游擊隊都是些什麼兵,扛起槍的莊稼漢,打過那麼偷偷摸摸的幾仗,射的子彈一個巴掌就能數出來。”

“你是說,游擊隊根本就不能對祖旺構成威脅,只能看著敵人修好並穩固,然後一步步侵入過來?”趙鐵皺起了眉頭,試探著問道。

沈宸搖了搖頭,說道:“其實,這是個思維誤區。如果光盯著據點,就會覺得沒辦法,被動防守;或者會急於求成,冒險出擊。可要把思路放寬,就會覺得辦法還是不少的。”

沈宸看了一下趙鐵,面對正投來的目光,他輕輕吐出一口長氣,說道:“既然直接的有效手段幾乎沒有,那就先不管據點。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這樣思路反倒拐出了死衚衕,一下子開闊起來。”

趙鐵不由得笑了,“這句話也能讓你產生靈感?”

“呵呵,你覺得好笑吧,可事情就是這麼奇怪。”沈宸也笑了起來,說道:“現在祖旺據點很強大,象一個鐵腦袋,正要一點點拱進來。咱敲打不動敵人的鐵腦殼,可他的脖子呢,他的身體呢,難道敵人就沒有破綻,就真的無從下手?”

“脖子,身體?”趙鐵若有所思,過了半晌,有點琢磨出門道兒來了,“你是說連接據點的道路?”

沈宸一笑,繼續解釋:據點是鐵頭,連結的主要道路便是脖子,而據點控制的周邊的村落被沈宸比喻成身體。

這樣一看,敵人的弱點便暴露出來了,兵力不足,道路和控制的村莊防守很是虛弱。

“對鬼子的據點可以困,也可以斷。”沈宸壞笑著說道:“你修你的,我打我的,不要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如果敵人出了據點,那咱們就用地雷、冷槍削弱他;利用熟悉地形地勢的特點,拖著敵人轉,一個一個地消滅他。”

趙鐵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據點裡的鬼子不可輕視,要對付他們,恐怕也只有你。或者是用偷偷摸摸的手段,比如地雷。”

“打黑槍我最在行。”沈宸對此相當自信,說道:“可以把敵人從據點裡逗引出來,或是伏擊,或是引誘敵人去踩地雷。”

趙鐵笑了兩聲,說道:“這又是一種地雷的新用法,引著敵人去踩。”

“打冷槍,埋地雷。晚上也別讓敵人睡安穩覺,敲鑼打鼓放鞭炮。”沈宸的壞水止不住地往上冒,“在路上截擊敵人的通訊兵、運輸隊;砍他的電話線……”

趙鐵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宸,這個壞丫頭,鬼心眼是真多。可為啥她越壞,自己越高興呢?

沈宸繼續說道:“派出隊員化裝成老百姓,蒐集情報,更有利於打擊敵人。嗯,也可以化裝成偽軍和鬼子,咱們都幹過的。視具體情況和條件而定,不拘泥於常規戰法,這樣才能讓敵人頭痛。”

趙鐵忍不住補充道:“鬼子的槍法都很準,游擊隊要儘量避免與他們正面作戰。行動隱蔽些,小心謹慎些……”

話是開心的鑰匙。

沈宸和趙鐵邊走邊說,思路一開闊,一幅生動的戰鬥圖畫便展現出來。

對付鬼子,對付據點的敵人,法子還是蠻多的,手段是多樣的。一句話,不管陰損不陰損,能消滅敵人就是硬道理。

遠處已經能看見村子了,趙鐵突然說道:“琢磨不明白的事情,這下子算是清楚了。主力部隊恐怕都拿敵人的據點沒辦法,咱們就更不要瞎逞能。”他緩緩搖著頭,突然對沈宸笑道:“曉宸,不如你來當個小隊長吧,俺看你行。”

沈宸愣了一下。隨即搖頭笑道:“淨瞎說,我一個女的,對指揮打仗一竅不通。要說殺鬼子、漢奸,那是沒得說,我就擅長這個。可要帶兵,你還是饒了我吧!”

“經驗或許欠缺,但人都是在不斷成長的。”趙鐵笑著勸說:“誰也不是天生就會指揮,都是學來的嘛!我看你鬼心眼多,說得也頭頭是道,肯定行的。”

安全第一,流血、犧牲能避免就避免,打鬼子是要不怕死,可只有活著才能更地消滅敵人。

沈宸猶豫了,不知道自己的宗旨是不是適合,自己的隨便放鬆會不會給隊員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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